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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的愤怒 by 多云-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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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悲哀地看着他,知道我对他,对东子都无力帮助,我不希望事情脱轨,变得如此混乱,但好像命运从不听从我们的安排。
  “小优,我和李东真的没有什么,而且,我也早就离开他的生活了。” 我试图让他明白:这真的不是我能左右的事情。
  “——你骗人,你从没离开过,你一直偷偷留在东子的心里,你骗人——”小优忽然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
  周围其他的顾客都惊诧地转头看向我们,我看着失控的小优,冷静地说:“不管你是否相信,但这就是事实。”
  然后,我站起身,离开了星巴克。
  情路为何如此艰难,李东,小优,还有我和方晨,似乎都各有难题。
  深夜时分,在床上,我和方晨裸呈相见,肉体得到机会,诚实地代替灵魂说话。
  “……苏醒……我……要你……”
  他的头埋在我的颈窝,辗转厮摩。火热的唇齿一路下滑,咬住我胸前微隆的肌肉,舔呧吸吮。
  我强忍着,咽下即将逸出的呻吟,气息急促。他有力的舌头着力逗弄着我胸前极为敏感的两点,
  “……叫出来……苏……”
  他的手握住我已然抬头的昂扬,手指快速滑动,迅疾点燃潜伏的渴望,欲火从小腹下一路烧上头顶,我的眼前漾起一层水雾,
  “……嗯嗯……唔……”我忍无可忍的哼出了声。
  还没容我反身攻击,他濡湿的唇舌已覆上我胀痛的坚硬,
  “……交给我……哦哦……”
  他的嘴唇包裹住那处火烫,舔吮吞吐,千伏电流直拉起一道火线将我的意识焚毁,
  “——啊——啊——”
  我惊叫起来,剧烈喘息着,失控地抓紧他的头发,挺身向他娇嫩的咽喉深处撞击,沸腾的欲望只想找到宣泄的出口,
  “……唔唔……嗯……”
  他的嘴里呜呜咽咽地哼哼着,脸涨得通红,眼里水意迷离,灵巧的舌上下翻卷翕动,
  “……啊啊……” 我在爆发的瞬间狂乱地抽出欲望,闪避不及,体液喷溅在他的脸上。
  我想帮他擦拭,他却谑笑着伸舌舔去粘在唇边的一抹白浆,黑眼睛里充满浓烈的情欲,
  “……还……想要吗……”
  他望着我,手攀上我的肩,那挑逗的眸光令我浑身战栗, 我纵身将他按在身下,炙热的喘息近在咫尺,我的手已套住他的欲望。
  夜,深且长。燃烧的情链套牢的还有我的心。

  第二十七章

  第二天早晨,在方晨的办公室,我们谈了一会儿去大马监理度假中心的注意事项,谈完后,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苏醒,”方晨叫住我。
  “?” 我转头看着他,等着他交代工作。
  “——苏醒,对不起,这件事我是临时决定的,没有提前和你商量。”他这样说。
  其实,这件事我已经想通了,如果我们不是这种情人关系,他作为董事总经理当然可以随时替我安排工作。所以,禁止办公室恋情还是很有必要的,——任何工作关系,特别是上下级关系,混合了恋情,就走味儿了,一切合情合理的也变得耐人寻味了。
  我释然地笑了,“如果你突然派我去度假而不是去工作,那我真的会生气!既然是工作,那就无所谓是否突然了。”
  他坐在桌后,没再说话,专注地望着我。
  “我回去工作了。”
  我走出方晨的办公室,并没有再感到委屈,我在这里是方氏的一名雇员,它提供了我学习和工作的机会。在任何私人的空间,——方晨,是我的情人,在他的办公室,——他,是我的老板。
  又过了两天,傍晚,方晨去京亚谈判还没有回来,我忙着准备去大马出差要带的资料,抬头看了一下表,才发现早已过了下班时间,刚才苏菲好像已经离开了。
  我想去盥洗室洗把脸,清醒一下,一下午都在赶工,已经有点头晕了。
  整个顶层办公区都静悄悄的,我走进盥洗室,打开水喉,将水一捧一捧地泼在脸上,忽然心里一慌,好像感觉到什么,我直起身,眼前的镜子里,是两张面目想象的脸,——那——那另一个——是靳阳!这个神出鬼没的妖孽!
  我脸上的水顺着面颊,脖子滴滴下滑,流进衣领,一片冰凉。靳阳紧贴着我,我感到腰上有一个尖锐的硬物,可能——可能是一柄匕首,我一动不敢动。
  靳阳歪着头,忽然伸出舌头舔上我的脖子 ,
  “……!” 我浑身战栗,连牙齿都开始打颤!
  拼命扭头,我想躲开他湿漉漉的舔吮,可腰上的硬物一顶,我再不敢动。
  “……苏醒……小晨说……说你是个……尤物……”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哼哼着,
  “……果……果然……是……绝品……”他的手猛地拧住我的臀部,用力揉捏着,
  “……看着瘦……可摸起来……手感真……爽……”
  他的舌头加紧了进攻, 手也肆无忌惮地向前摸去,
  “……小晨和我……一向都互通有无……他的也就是我的……不如……”
  倏地,他的牙齿咬住我颈侧的颈动脉,如此狠厉,我觉得——觉得——似乎下一秒他的利齿就会将动脉咬断。但比这更令我恐惧的是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方晨——曾和靳阳谈起过我吗?!
  “……不如……你和我玩玩……我才是这里的主人……”
  “——混蛋,你胡说!” 我咬着牙,低吼着。
  他的牙齿来回锉动着,似乎要找一个合适的位置狠咬下去,我的心脏像被人死死捏住,惊痛难耐!
  “——我胡说——你怎么不问问小晨我们以前都是怎么玩的——呵呵呵——”
  他的牙齿终于松开了我的脖子,但又咬住我的耳垂,咯咯咯笑着。我瞪视着镜子里的靳阳,他现在的样子更像一只饥饿的野兽!就在我紧张地寻找时机挣脱他时,
  “——小阳!”一声厉吼猛地响起。
  我和靳阳同时转头望向盥洗室的大门,发现靳远然站在打开的门边,惊怒交加地瞪着我们,目眦欲裂!
  “……你……你们……你们……”靳远然的嘴唇剧烈哆嗦着,语不成声。
  靳阳戏谑地咧嘴一笑,抽出抵在我腰间的锐物——竟是——竟是一柄尖头梳子,他随手用它梳着头发,
  “老爸,你紧张什么?我和苏助理交流交流——” 说着侧头看着我,眼睛里利光闪烁,“——对吧,苏助理,咱们谈得不错吧?”
  说完,他就不紧不慢地走出了盥洗室的门,经过他父亲身边时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
  靳远然转身欲追,又想起了我,他扭头呆望着我,我感到浑身冰凉,他的眼神——绝望而凄凉,
  “……苏……苏醒……我……小阳他……他……”靳远然万分艰难地说着。
  “——靳总,管好靳阳,如果——如果他再惹我——”我攥紧拳头一拳砸向镜子,眼前的镜子应声而裂,血,顺着放射状的裂纹缓缓流下。
  手上的痛却无法和心中泛起的剧痛相比,靳阳的话让我心如刀绞!
  “——苏醒!”
  靳远然看到我手上的伤,冲过来,我闪身躲开他,从纸巾盒里抽出大叠纸巾压在伤口上,
  “靳总,记住我的话——管好靳阳!”
  我快步走出盥洗室,留下靳远然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晚上很晚,方晨才回来,我躺在床上,眼睛盯着电子时钟,
  “怎么这么晚?” 我低声问。
  他从卫生间折回,在床边坐下,抱住我,我闻到一股酒气,——方晨,喝酒了,
  “京亚的林总非要宴请,实在推辞不掉,后来又碰见牛津的同学,他刚好来出差,我们去喝了一杯,有快两年没见了。” 方晨似乎挺开心。
  我回抱住他,拍拍他的背,“快去洗吧,一身的酒味。”
  我不是个善妒的情人,更不会因为靳阳的挑拨就对方晨心生嫌隙。爱他——就相信他吧!
  一个星期后,我飞往吉隆坡就任。方晨没来送机。我拎着箱子出门前,他说:
  “苏醒,这只是暂时的。很快,我就调你回来。” 他近乎哀求地望着我,眼里全是不舍和无奈。
  “……” 我没说话,扔下箱子将他扯进怀里,用力抱紧。
  他的唇贴上来,欲吻,我低头躲开,挣脱拥抱,抓起箱子,夺门而出。
  只有如此,才能将我的离愁悄悄隐藏。
  飞机平安降落,我走出海关。热带冬季潮湿的暖风迎面扑来。有个司机模样的人举着牌子在等。
  “我是苏醒。” 我走过去。
  “啊,苏先生,请随我来。” 他露出殷勤的笑容。
  上了车,我忽然觉得累。这些天都没能好好休息,头脑和肉体都极其疲惫。我闭上眼,车子平稳地行使着。我想打个盹,意识开始涣散,朦胧中和方晨的只言片语又悄悄浮现:
  “——靳阳也和你一起上的牛津吗?” 我不在意的问。
  “——不,他没在英国升学。” 方晨戒备的声音好像冰水似的,在我脑中不停的晃。
  没在英国,没在英国,没有升学,没有——,我渐渐陷入混沌。
  再睁眼时,已来到一个鸟语花香的地方。我走下车,迷惑地看着面前绿绒般的草地,开满花朵的热带植被,远处传来海浪声和孩子们的嬉笑。啊!这南阳热带的风情。明明就像是电影中的场景。我揉揉眼睛,不敢置信。
  “……这……这是哪里……”我已经意识到上错了车,赶紧转头去找司机。
  却不料一下子看到从浓荫中走出来的方景生,阳光穿透棕榈树叶在他身上欢快地跳跃,他看见我,笑了,露出雪白的牙齿。
  “——你来了。” 他说,掩不住的惊喜。
  我向他走去,心里却有点迟疑,想起靳远然和方晨的叮嘱,不禁慢下了脚步。
  “来看看我的花圃,上次……你走了……我又……”他说到一半就来拉我的手,我退后一步,躲开了。
  “你还——好吗?” 我关切地问,却不太想和他近距离接触。
  他转身向林木深处走去,又回头向我招手,我心下恻然,想起他经历的意外,实在不忍拒绝,就跟着他走入树林,没多久,霎那间,眼前豁然开朗,林荫的尽头就是一大片花海,而另一侧则是真正蔚蓝的海洋,海浪翻卷,腾起雪白的浪花,与花田里瑰丽的色调相互辉映,真是美不胜收。
  “……你……喜欢?” 方景生向我俯过身,手又摸了上来。
  我不禁退后,这次,他却非常坚持,跟着我贴过来,眉头微蹙,眼中的神情非常委屈,“……阳……阳……你……”
  我惊得转头去看,除了林间风声,鸟鸣声,和远处拍岸的海浪声,再无其他动静,也没有——阳!
  我微微眯起眼,谨慎地问他,“——你——叫我什么?”
  他趋近,眼里有炙烈的火光,“……阳……阳……”
  我忽然觉得头晕,心里打着冷战,而且,随着方景生的靠近,我又闻到了那股异香,这次我灵机一动,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捂住口鼻,
  “——景生,”我试着叫他,一边和他保持距离,“你……上次送我的小白花很美,还能再送我一盆吗?”
  他听到我的话,立刻开心地笑了,转身走进花田,东拐西弯地找着,不一会就抱出一小盆花,正是那白色带着血点的怪异植物。
  我小心地接过来,捧在手中,由于只有零星的两三朵花,所以香味并不明显。
  “……真……真美……景生……我必须赶紧把它安置好,”我一边说着就迅速转身,向树林外走去,他似乎想追上来,但终于停在了当地,我松口气。觉得全身都疲累不堪!
  树林外,那个司机竟然还等在那里,“请送我去市区,夫人交代了要办些事情。” 我上了车。
  那司机只能送我去了市区。
  在预定的酒店办入住时,前台已经有好几个找我的电话留言。全都是方晨的。我却忽然害怕,不想立刻和他联系。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知道一切,却偏偏瞒着我。使我象个在荆棘中摸索的瞎子。
  在房间里,我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一个国际长途。对方“——喂!”了一声。
  我喉咙干涩,忍不住轻咳了一下,话筒中立刻传来对方急切的呼唤:“——苏苏,是你吗?”
  “——东子,是我。”
  “——苏苏,你好吗?你在哪儿?” 他声音不稳地追问。
  “……我……我很好。我在马来西亚出差。” 我尽量装得若无其事,“东子,你还记得以前在学校时经常和我们一起玩桥牌的家明吗?”
  “那个医学院的马来侨生吗?你是问陈家明?”
  “对,就是他。” 我咽了下口水,“你有他的联系电话吗?”
  “你怎么了?苏。” 他非常敏感。
  “哦,没什么,我……就是想找个熟人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 幸亏我们不是当面对话,我一直无法和他撒谎。
  “那就好。” 他似乎松口气,“我这就把他的联系方式发到你的邮箱里。苏苏——” 他欲言又止,我安静地等着,“——苏苏,我……我和小优分手了。” 他飞快地说出来。
  “……” 我无话可说,心,却不停地下沉,总也落不到底。
  “苏苏,——我试过了,可是不行,真的不行!他——不是你。”李东的语气已恢复平静,太平静了。他随即挂断了电话,好像生怕我说出什么他无法忍受的回答。
  我到浴室去不停地用水冲脸,希望能借此在混乱中保持清醒。脑子里象排出一座迷宫,怎么也走不出去。
  等我去打开电子邮箱,李东的邮件已经到达了,他似乎永远都不会令我失望。而我所做的却总是陷他于绝望。

  第二十八章

  我拨电话给陈家明,大家约好在酒店咖啡厅见面,他现在任职于圣玛丽医院病理室。
  家明非常准时,脸胖胖的一团和气。看见我,离老远就伸长胳膊和我握手:“——苏醒!好久不见,你好,你好!”
  我和他大力握手,“家明,你还是老样子,看来生活得很滋润呀。”
  “——哪里哪里,混日子罢了。” 我们坐下,他笑望着我,“苏醒,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东子还好吗?”
  “哦,他……他还好……” 我迟疑地说,想起刚才和他的通话。不觉微皱了眉头。
  “你们,——没在一起呀!” 家明惊讶地脱口而出,又立刻感觉失言,掩饰地端起杯子。
  我扬起眉毛,“……?!”
  家明看见我不置信的表情,尴尬地笑了,
  “其实,东子的心事我们都知道。” 他的手指敲着杯沿,“——真奇怪,这件事似乎只有你不清楚。”他略微不好意思地说:“而且,我们还打赌你什么时候能察觉。”
  我也笑了,苦笑,
  “家明,这个你能不能帮我检测一下。”我取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那个植物的花和叶片,“我怀疑这个植物有问题。”
  家明接过那个信封,打开看看,表情立刻变得凝重,“——苏醒,你没事吧?” 他把信封放进随身的包,“你放心吧,我尽快给你答复。”
  “另外,——我需要验血。” 我有点艰难地说。
  家明镇静地看着我,“你明天到医院来,我替你安排。”
  真没看错这人,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行事稳妥干脆!我们约好第二天在医院见面的时间。他拍拍我的肩,“苏醒,你多加小心。”
  他们都叫我小心。可小心就能驶得万年船吗?我上楼回房,刚把房卡插进门锁里,肩膀上忽然被人轻拍一记,“——苏醒” 我惊得一抖,手不自觉下沉,房门应声而开。身后那人将我重重一推,我们一起跌进房间。门无声地阖上了。
  靳阳白腻,阴沉的脸和我近在咫尺,一痕冰凉,锋锐的触感在我脸上划过。我估计那是一柄手术刀,
  “——哈哈,苏醒,咱俩真是有缘!你和我长得这么像——你这张脸太惹事了,毁了也罢!”他邪妄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那抹冰冷又加重了一点力道,似乎立刻就会深切下去。
  “——对,你说的对,这张脸确实讨厌!” 我的太阳|穴突突跳着,强压住心神,“你下手吧。” 我说。
  “……哈……哈哈哈……”
  他忽然大笑起来,那薄锐的金属刀片在我脸上蹭来蹭去,
  “……哈哈,好!你还有几分胆子,怪不得阿晨那么迷你!不过,我倒想看看少了这张脸,阿晨会怎么对待你?……你……你……等着……”
  他拿刀的手突然不稳定地抖动起来,眼神渐渐涣散,脸上显出一种怪异的萎靡神态,仿佛极度疲倦。
  我瞅准机会,膝盖倏地上顶,双臂反拧,挥开他架在我脖子上的胳膊。他痛哼一声被我踢翻在地,我趁势夺下他手中的刀片,远远扔出去。我浑身肌肉绷紧,随时准备他跳起来反击。但奇怪的是,他趴俯在地,剧烈喘息着,好像全身力气都被抽走了似的瘫软无力。
  我觉得不对劲,慢慢走过去,戒备地弯腰推了推他。他吃力的翻身坐起,我震惊地发现他满头大汗,面部肌肉轻微地痉挛着。靳阳没有理睬我,他哆嗦着摸出贴身携带的一个小药瓶,努力试了几次才旋开瓶盖,他将瓶中所余药物全都倒入口中。然后,闭上眼,又仰倒在地,脸上奇异地变幻着表情,松弛,满足,狂喜,不一而足。
  我如见鬼魅,冷汗如浆般不断地冒出来,将衣服黏在身上。靳阳过足了瘾,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我急退一步,他并没有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个恍惚的笑,微眯着眼看着我,
  “……你……你确定自己没事……?” 他咯咯地笑着,飘忽地开门走出了房间。
  我冲过去将门从里面锁上。忽然觉得脱力,顺着门滑坐在地上。这一天真是太长了。
  一整夜,我都在噩梦中挣扎。大汗淋漓的脸,肌肉抖动痉挛的脸,满足狂喜的脸,飘飘欲仙的脸,无数张不同神态的脸在我眼前晃动,象一个巨大的漩涡,我竟然分不清那是靳阳的脸还是我自己的。
  第二天依约来到圣玛丽医院,陈家明站在大门口,看见我就快步迎上来,他不无忧虑地看着我,“苏醒,你今天气色很差。哪里不舒服吗?”
  我勉强地笑了,“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倒时差吧?” 其实,没有多少时间差距。
  “苏醒——” 家明脸色郑重,“那个化验结果出来了。那种植物是马来特有的一种稀有花草,别名叫幽魂香。”
  我心里猛地一跳,这个名字——真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我凝神屏息,示意他继续,
  “——马来的巫医从幽魂香的花中提取精油制作巫药,在这里是禁药。”
  我呆若木鸡地看着他,好半天说不出话。然后,我吞咽了一下,轻声问:
  “为什么它令人如此陶醉,快乐呢?”
  “因为这是一种强致幻剂。能够令人产生迷醉满足的感觉。”
  “……对……对身体有害吗?”
  “……”家明沉重地点头。
  “……” 我也无言以对。心里觉得无比荒凉。
  “是谁在用这种药物?又是谁种植这种植物?”家明小心地问。
  “……一个……一个朋友。”
  “那要劝他立刻进行戒断治疗。并彻底铲除这种植物!” 家明不容置疑地说。
  我定了定心,努力压下内心的恐惧,“——那个人也许更愿意生活在虚幻之中吧。” 我恳切地望着他,“但我需要面对现实。请带我去验血。”
  在等待验血报告的时候,我的手心一直不断地出汗。拼命告诫自己要镇定。
  护士终于将结果递到我手上,低头仔细看,满纸拉丁字符,好像都在笑话我。不得已,我只能拿了它去找家明解释。他看了报告,抬起头,憨厚的圆脸上带着笑,“苏醒,你是干净的,你没事!”
  我的心哗啦一声落回胸膛。真是好险,险过鬼剃头!
  “苏醒,要不要一起吃饭?” 家明也松口气。
  “谢谢,谢谢,改日吧。我还要赶去滨城公干。” 我握住家明的手,和他告别。
  在去滨城的渡轮上我居然巧遇马来巫医,一个本来坐在我斜后方的女人忽然凑了过来,她伸长头,鼻子贴着我的手深深吸气,我惊讶地一躲,脊梁贴上椅背,已躲无可躲,
  “……呵呵呵呵……呵呵呵……”她忽然笑了起来,声音沙哑,船舱里稀疏的乘客也都远远地避开了。
  我被她困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她抬起头,鼻子依然在我身周嗅着,我浑身不自在,但又不能推开她,她的脸上毫无皱纹,看不出年纪,一双眼睛似睡非睡,浑沌不清,
  “——幽魂香,居然又再现尘世了,当年那把火也没将它烧光呀——” 她突然喃喃自语起来。
  我听着却觉得浑身发冷,——她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幽魂香呢?
  她倏地伸手捏住我的下颌,眼睛里锐光微闪,一扫刚才的浑浊,
  “——年轻人,你抽身得早呀,好,好,真好——” 她的英语说得很标准,几乎没有口音,听得我更加心神不定,——这个女人知道什么吗?
  “——二十几年前,我曾经告诫过一个人,但那人不听劝呀,贪心——都是贪心惹祸——还有执念——” 她的眼中精光大放,一甩手松开了我的下颌。
  “——记住,不可有执念,得过且过最逍遥!”她边说边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出舱门。我呆望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耳畔好像还回响着她所说的话——不可有执念——不可有执念——,背上湿凉一片,才使我猛然惊觉——冷汗已湿透了我的衬衣。
  直到快下船,才有一个老妇人又坐回我旁边的座位,她好奇地打量着我,迟疑地说,
  “——你是外乡人吧,不知道那是——”她的眼睛偷偷瞟向舱门,好像那个女人还站在那里,
  “——那可是我们马来最出名的巫医,能起死回生,很神通——” 老妇人念叨着。
  我听了心里反而一松,我对这种神通之人从不相信,他们的把戏只能欺骗无知的人。家明不是说巫医用幽魂香的花精油提炼药物嘛,我的身上一定带有幽魂香的气味,所以,刚才那个女人的反应才如此激烈!
  我搭乘的渡轮终于来到了滨城,我不再多想,随着人流走下船,奇怪的是,我特别注意观察,并没看到那个——巫医!
  滨城,在黄昏余光中怡然静立,我被这个美丽的小城感染,差点迷失在它甜美温热的气息里。忽然想起已经两天没和方晨联系了,心里惴惴,——他到底隐瞒了我什么?而我现在私自了解了这些事,我又该如何对他说。我需要时间去考虑这一切。也许迟些我会给他打个电话。
  乘坐出租车上山时,我随便和司机攀谈,“这真是一座漂亮的城市。”
  “——是呀,” 那个热情的马来人有些遗憾地说,“游客已经快把我们土著挤出城了。”
  我想起我们那个正在进行中的度假村计划,无奈的笑了,一切繁荣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吧。
  进到酒店房间后,我打开手机,惊觉方晨发来的短信已多到爆棚。
  “你到了吗?苏醒。”
  “苏醒,你在哪里?”
  “苏醒,你立刻回话!”
  “苏醒,你到底跑哪儿去了?立刻跟我联系!”
  “苏醒,你找死!快回话!”
  “苏醒,看你回来我怎么收拾你!”
  “苏醒,苏醒,你快和我联系。求你了。”
  “苏醒,我错了,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去马来。苏醒,原谅我。”
  “苏醒,求求你了,快和我联系!”
  我一条条看下去,心里暖洋洋的,方晨还是误会了,我并没有因为他临时派我出差而生气,我真正忧虑的是——他对他的家事讳莫如深,半点不肯泄露,对我依然有所保留!问题是:我不再是个旁观者,我已经被牵扯了进去。
  我还是给他打了电话,拨通他的手机后,铃声刚停,我就着急地叫: “——方晨”
  “——喂,哪位?” 手机中传出一个陌生女人的问话。
  “……” 我惊诧地愣住,迅速看了一眼手表。
  “喂,请问是哪位?”那个年轻的女声还在追问。
  “……方……方晨在吗?” 我困难地问。
  “哦,他在卫生间,请等一下——” 我清楚地听到背景中那个女声用英文在叫:“——晨,找你的电话。”
  我没有听到方晨的回答,我也无法再听下去了。我关了手机,用手抹把脸,呆了一瞬,干脆将手机的电池拆下来。
  我有些茫然地想:我应该干点什么,也许去街上转转,哦,对,我应该去吃晚饭,从昨天中午到现在,我还什么都没吃呢。可胃里象塞了一堆沙子,炙闷胀痛!
  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直到一切都沉入黑暗。我还在努力地想:我应该干点什么。可是,干什么呢?我的头脑完全停摆,耳朵里回旋的都是那个年轻的女声“——晨在卫生间。”,“——晨,找你的电话!” 我徒然地用手堵住耳朵,可那个要命的声音还是不断地在我心里撞击。我有点神经质地大力拍打着胸膛,希望籍此消弭痛楚。可效果甚微。最后,我终于昏昏沉沉睡过去,那个声音竟然一直追到梦里来。

  第二十九章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床上,就接到一个电话,
  “——苏醒吗——喂——是苏醒嘛?”
  竟然是靳远然!
  “嗯,是我——”
  其实,我并不想开口。在吉隆坡的酒店房间,靳阳如果不是毒瘾发作,大概已经把我大卸八块儿啦!我不知道靳远然如何在滨城找到的我,
  “——你没事吧,苏醒?”听起来, 靳远然像是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担忧。
  “——我?呃,没事。” 我却立刻警觉,他知道靳阳的所作所为了吗?——还有,景生?
  “你要在滨城工作多长时间?” 他继续问,似乎没听出我话里的戒备。
  “靳总,这要看我在这边的工作进展,具体时间,我也说不太上。”这倒是事实,我确实不清楚何时能回去。
  “……那……那你……就先安心工作吧……我可能过些日子来看看你……” 他说得有点勉强。
  “您太客气了,我在这边挺好的。” 我并不指望他真的能专程来看我,富豪们很多时候不过是虚伪的客气。
  “……你……最近……见过靳阳吗?” 靳远然忽然发问,声音甚至都有点发颤。
  哈哈哈——这才是他打电话的真正目的吧!如果他要来,也是为了寻找靳阳!
  “——没有,我没看见他。”
  我无法说出靳阳前天的表现,因为解释那些前因后果就太复杂了,特别要提到我和方晨的关系。而且,我也确实不知道靳阳现在的下落,也不想掺和到他们的纠葛中去。
  “哦……那……那就这样吧……你自己小心……”靳远然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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