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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惊心-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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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瞬,可于我而言已经久到我开始万分后悔自己的莽撞冲动,为什么要试验呢?他说会说真话,我相信就是了!为何要试验呢?试验最难测的人心,而且是紫禁城中的人心,何必呢?
正想着如何不着痕迹地把话带过时,他嘴角微抿,云淡风轻地说:“想要!”,彷若我在他掌心写得不过是平常之极的玩物,而非九五至尊的宝座。他语声轻轻,我却如闻雷响,半晌不得做声,喃喃问:“你还告诉过别人吗?”他说:“你是第一个!”
我摇头表示不信,问:“十三阿哥呢?”他说:“他从小跟着我长大,我凡事不瞒他。我的心思,他还摸不透吗?还用我告诉他?”我问:“你不怕我告诉别人吗?”他淡淡说:“你刚才压的赌注太大,我有心不赌,可怕就此终身错过!”我咬唇皱眉看着他,我的心思在他面前竟然如此通透?他盯着我,伸手轻轻抚展我的眉头,嘴角噙着丝笑,温和地说:“你不会的!”
我傻傻地看着他,还是难以置信,他把对皇位的觊觎之心藏得那么深,就连康熙都从未对他起过疑心,如今为什么告诉我?甚至怀疑自己幻听。惊诧未散,心中暖意缓缓流动,一时竟鼻子酸酸。他猛地在我额头上弹了一记,说:“该我问了!”
我揉着额头,顾不上疼,忙敛了心神紧张地看着他,他想知道什么?他严肃地与我对视了一会,缓缓说:“我想知道……”他停了下来,我屏着呼吸,“昨日踢得重吗?”
我长舒口气,皱眉道:“又吓我!不算重,不过也不轻,一直隐隐地疼,玉檀已经替我敷了药,没什么大碍!”他拿出一盒药放于桌上说:“每日早晚温水服用一粒。和外敷的药不起冲突。”我点点头。
“昨日皇阿玛和你说了什么?你行为那么异常?满脸不耐烦,见到我们连安都不请!”我叹口气,将我和康熙的对话转述给他听,问:“最后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他带着丝浅笑说:“先告诉我,你怎么回答皇阿玛的?”我撇撇嘴说:“奴婢不知道!”
他点点头说:“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皇阿玛怕是要苦恼了!”我抿嘴一笑道:“皇上是叹了口气来着!”他好笑地看着我,我侧头笑嗔道:“未摸准皇上确实心意前,当然只能如此回答了!再说了!你可别笑我!你自个抹稀泥的本事不比我差!那么大件案子,说得倒好似义正严词,可实际却……”我向他皱了皱鼻子,未再说话。
他笑盯着我道:“就我看来,恐怕皇阿玛以为你的意中人是十三弟了!”
我‘啊’了一声,看着他笑起来:“是因为上次和敏敏赛马的原因吗?”四阿哥点点头说:“八九不离十。敏敏和十三弟的异样那么明显,皇阿玛肯定会想到儿女私情上去的。”
我凝神想了会,问道:“当时苏完瓜尔佳王爷究竟和皇上说了什么让皇上不再追究呢?”他道:“自个没有琢磨过吗?”
我道:“当时也曾仔细琢磨过的,不过有一点想不透,也就只得算了!不过今日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明白了!”他看着我,鼓励地点点头,示意我继续说。
我道:“当日我想不透王爷究竟会不会告诉皇上敏敏喜欢十三阿哥,总觉得不可能告诉皇上的,难道不怕皇上指婚吗?可如今想来,当时的场面怎么瞒得了呢?所以王爷肯定要向皇上坦承敏敏对十三阿哥的感情。但是接着说了什么不愿意让敏敏嫁给十三阿哥的道理,而且说服了皇上同意佐鹰王子和敏敏!”我叹气道:“至于皇上为什么会同意敏敏嫁给佐鹰王子,我不仅不明白还觉得诧异呢!再则,皇上让两大部落联姻也就罢了!可怎么还暗中默许佐鹰王子争取王位呢?”
四阿哥淡淡而笑:“伊尔根觉罗大王子的同胞姐姐是纳喇部的新王妃!现在可明白?”我‘哦’了一声,笑道:“明白了!平衡各个部落的势力!让他们彼此牵制,彼此争斗!谁都不能真正坐大!”
四阿哥道:“这就是皇阿玛同意佐鹰和敏敏婚事的最重要原因。还有一个就是伊尔根觉罗大王子,一方面大王子额娘出身显贵,母族不仅在伊尔根觉罗部势力庞大,在其他几个部落也很有影响力,另一面伊尔根觉罗大王子本身也非王位合适的继承人,佐鹰却才能出众。而且最重要的是额娘出身低贱,没有势力辅助,他将来继承王位后,即使有苏完瓜尔佳部落的支持,但却要面对自己部落内大王子的势力,两相牵制!皇阿玛自然默许他争王位!”
我拍脑袋叹道:“太复杂了!再说下去,就要把蒙古八大部落的姻亲历史关系和内外争斗都理一遍了!我只要知道大概就好!知道敏敏嫁给十三阿哥不如嫁给佐鹰好处多就行了!在这种情况下,皇上既顺了苏完瓜尔佳王爷的心意,让王爷对皇上感激,也顺了自己的心意,又何乐而不为呢?”四阿哥微微一笑,没再说话。
我侧头回想着当日的情景,不禁趴在桌上笑起来,笑问他:“皇上不会糊涂吗?多年前人家说我中意十阿哥,如今又知道我中意十三阿哥!”
他摇头说:“我从未觉得你会中意十弟,不过你不中意十三弟,我当年倒是有些纳闷!”我眨了下眼睛嘲笑道:“自己弟弟总是最好的!”话刚出口,就发觉此话大有语病,他睨了我一眼,未吭声。
我趴在桌上,默默想了会,幽幽问道:“那皇上那句话的意思究竟是想让我遂了心意,还是不想?”他笑说:“若曦!皇阿玛的确很疼你!依照你所说的皇阿玛的语气和神态来说,皇阿玛对你的事情倒是颇为踌躇,还是很照顾你心思的!”
我脸埋在胳膊间,闷着声音问:“那将来皇上会答应吗?”过了半晌,他笑道:“终于会脸红了!”我道:“才没有呢!”他笑说:“没有吗?那你耳朵怎么红了呢?”我脸越发烫起来,静静趴着再不敢多话。
他笑说:“等太子之事的风波平息,我就去求皇阿玛,向皇阿玛说明我们两情相悦,等皇阿玛问你时,你再表明心迹!以皇阿玛对你我两人的感情,应该会答应我们的恳求的!”
我静静趴于桌上,凝神想着,他手轻轻落于我头上,柔声说:“不要费神琢磨了!此事我已想过!虽然你的婚事有些麻烦,可我又不去争皇位,没有什么利益之争!只要不涉及皇位,皇阿玛对我们一向宽仁,对我更是慈爱,又疼你,他会成全的!”
忽然两声‘笃笃’敲门声,我一惊,猛地从椅上跳起。他叹道:“怎么如今如此沉不住气?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也如此惊慌!我又不是第一次来!”
我扬声问:“谁呀?”“奴才方合!”我忙关了窗户,出来时又顺手掩了屋门。打开院门,人堵在门前压着声音问:“什么事情?”方合一面请安,一面递给我药,也压着声音低声说:“十四爷吩咐的。服用方法里头都写分明了。”
我心下释然,笑接了药,他又打了个千,转身而去。我握着药,关好门进屋。随手把药搁在桌子上,又推开窗户。
他淡淡瞟了眼桌上的药,立起身子,我问:“要走了吗?”他点点头,说:“自从太子求婚后,你就终日心神不宁,前阵子刚看着好些了,可皇阿玛一句话就又让你举止失常。往后的日子只怕少不了风波,你打算就这个样子去应对吗?越是心内害怕面上才应越镇静,他人摸不清底细,才越不敢轻易出手!哪有自个猴急着自露马脚的道理?”
我咬了咬唇,点头道:“记住了!”他道:“我走了!”我微微一笑说:“好!”他从桌上快速抽了张我练的字,待我惊觉劈手要夺时,他已经收拢进袖中:“做个见证,看你以后可有长进!”
说完,提步而出,我立于窗前,看他走到院门口,伸手拉门时,回头看了我一眼,随即转头掩门而去。
我立了半晌后缓缓坐于椅上,忽觉得这屋子前所未有的寂静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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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热,康熙搬进了景致更为怡人的畅春园。大家因暑气而心烦,我却完全安定下来,嘴边带笑地待人接物,谨小慎微地服侍着康熙。虽然心底深处仍是隐隐的惧怕,可同时还夹杂着丝丝心安。
四阿哥送的药还未吃完,肋上的伤已经全好。远远地看见十四阿哥,忙赶着追上去,他和十阿哥这段时间总是有意无意地躲着我。十阿哥我倒是明白,可他若只是为了镯子的事情,实在不必如此!
我向他请安,谢他赠药,他一笑而过。只道“十哥和福晋现在可逗着了!两人忽然一改以前几句话就剑拔弩张的样子,见了面一个比一个客气有礼,看着不象成婚多年,反倒更象脸皮脆嫩的新婚小夫妻!”我听后拍掌大乐,原来这么个莽撞人也有一天化为绕指柔!
两人笑着笑着,突然都静了下来,他沉默了半晌道:“对不住!镯子那天晚间我已送到了八哥府上!”我默默听着,他轻叹口气低头道:“当时正在书房,他微笑着接过,随手就拿桌上的石砚砸了粉碎!” 我咬唇未语。他静了静说:“八哥当时笑说‘她终究还是跟了老四!’”我一惊,抬头看向十四阿哥,正对上他炯炯双眼,他问:“真的吗?”
我定了定神问:“你没问他为何如此说吗?”十四道:“八哥说你自打入宫后,就对四哥一直与众不同!奉茶是最先按了他的喜好上,后来才陆续依了各人口味!很多事情上你都对四哥设法维护,甚至不惜泼茶烫十哥。四十七年废太子时,你从塞外回来后,看四哥的眼神越发不同,还时而脸色泛红。”十四阿哥‘哼’了一声道:“后来,不用八哥提点,我都没有少看到你和四哥眉来眼去,有时莞尔一笑,有时神色微嗔!八哥一向留心你一举一动,看到的就更多了!”
我忽地大笑起来,十四阿哥本来微带怒气,闻得我的笑声,一时怔住,我带着几分凄凉笑道:“好个心思深沉如海的‘八贤王’!我竟真个不知道他从头至尾是如此想的,原来他从未真正表露过自己的心思!他让我看到的都是他想让我感受到的!”我一直知道他‘逢人便示三分好’!但从未料到我也是那三分好中的一个。他既自始至终都有疑心,不曾相信过我,为何还能对我一副情深不移的样子?说完心中酸涩,转身就走!
十四一把拽着我胳膊问:“你真的喜欢四哥吗?”我侧身盯着他冷笑说:“是!我喜欢四阿哥,我打小就一直喜欢四阿哥,对他深情似海!满意了?”说完猛地摔脱他的手,快跑离去!
正低头猛跑,忽地撞到一个人身上,他一把扶住我,才没有摔倒!抬眼看是四阿哥,他目光淡淡地看着我,一旁十三笑问:“后面有老虎追你吗?”我心中酸痛,用力甩脱四阿哥的手,提步就走,一面眼泪潸然而下。
四阿哥忙转身一把拽着我,硬拖着我快步走到一旁的太湖石后,问:“怎么了?”我只是默默掉眼泪,他不再说话,由着我哭。哭了半晌,我问他:“你以后真的不会骗我?有什么都会直说?”他说:“是!”我点点头,拿绢子抹干眼泪说:“我没事了!”他静静看着我,我侧头微抿嘴角道:“想知道怎么了?可这件事情如今我不想说,可不可以?”他点了下头,没再理会,道:“皇阿玛等着见我和十三弟。”说着,转身走了出去,我随后跟了出来,一直等在外面的十三阿哥若有所思地盯了我几眼,笑问四阿哥:“可以走了吗?”四阿哥微一颔首,两人快步而去。
第二卷 第六章
(更新时间:2006…6…28 11:30:00 本章字数:3751)
自从十阿哥大闹乾清宫后,就一直躲着我,有时远远看见他的身影,我还未动,他很快就不见了。他打算躲我到什么时候呢?不禁有些遗憾,想想却也罢了!从此后他能与真心喜欢的人长相厮守,已经足够!我本就是他生命中的过客,即使他以后再不理会我,那又有什么打紧?
而我是躲着八阿哥,能不见则不见。不是怨怪,当时初闻十四阿哥所言,的确心中难受,因为他竟然完全否决了我对他的心意,我多年的忧思刹那变得多么可笑?而且我已太习惯于他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风范,潜意识里忘了他在心计上是和雍正互较高低的对手,甚至下意识地苛求他的完美。
可静下心来一想,人在气头上,谁说话不是带着偏激?我对十四阿哥说的话不也是否定了他?最重要的是,自己又何尝对他真正坦露过心迹,还不是遮遮掩掩的,甚至在相拥微笑时也藏着忧虑和不甘。自己都未曾做到,又怎能要求他人?
他有疑心,我又何尝没有?他对姐姐一见钟情,两年刻骨相思,婚后似有若无的情意,爱恨纠缠的真相,他对我真如他所说不是对姐姐的移情吗?草原上的场景有几个男子敢说真话?或忍心说真话?言词总是容易说的,而自己的心却总是骗不了的!而且他纵有疑心,只怕也是随着我的举止时强时弱,何况我敢自问自己一句,当时心底深处真就没有丝毫四阿哥的影子吗?
如果是现在的我,棱角被磨平很多,心境苍凉很多,对世事无奈更多,妥协多了几分,包容多了几分,偏执少了一点,我和他也许结局会有不同!可回不去了!一切已如那个玉镯,不管曾经多么晶莹剔透,光彩绚丽,如今却已粉碎成灰,再多想又有什么意思呢?一切的一切已经不能回头!他和我都只能继续自己前面的路。
想着四阿哥,嘴边不禁浮起一丝笑,在这个紫禁城城中,我幷不是独自一人,他愿意倾听我的恐惧担心烦恼,提醒我未看清的纷杂局面,他愿意坦诚以对,我不知道以后会如何,但至少现在是一个好的开始。想着他一次次的捉弄,又忍不住恨恨的,我在他面前似乎总是无计可施,落于下风!
――――――――――――――――――
一日康熙和几位阿哥在水阁中赏荷闲聊。我捧出绿玉荷叶托碟,上放的琉璃小碗中盛着冰镇好的红枣藕粉布丁,康熙看了眼笑问李德全:“若曦有多久没花心思做过东西了?”李德全想了想回说:“大半年了!”说完自己先尝了一小勺。
康熙笑道:“看看她今日又有什么新鲜花样?”说着从李德全手中接过尝了几口,点头道:“不错!色泽晶莹剔透,味道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初尝枣香浓郁,待最后却只余淡淡荷香。”
我忙躬身谢恩!康熙笑问:“还有吗?给他们每人一份尝尝你的手艺。”我笑答:“有呢!只是再没有这样的绿玉荷叶碟,不那么对景了!”
说完转身示意玉檀端进来。玉檀端着几套琉璃碗碟进来,我先给太子爷奉上,他伸手欲接,我装着未看见,轻轻搁在了桌上,然后一躬身走开。给四阿哥端了一碗搁在桌上,禁不住嘴角带着丝幸灾乐祸的笑瞅了他一眼,他眼光淡淡,目注前方,恍若未见。转到八阿哥身旁时,他正含笑看着四阿哥,我低垂着头放下碗碟后,俯了俯身子后就转到了十阿哥身旁。
待得给所有阿哥上完,各人开始食用,我立在康熙身后,看四阿哥刚一入口,就蹙了眉头,瞬即眉头展开,面色恢复如常,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用着。康熙笑问:“味道如何?”几位阿哥都纷纷赞道:“确如皇阿玛所言!”唯独四阿哥没有说话,康熙目注四阿哥问:“四阿哥,你觉得呢?”四阿哥回道:“儿臣也觉得甚好,正在回味,一时未顾及回答。”我赶忙低头咬唇强忍着笑。
待康熙用完,我收了碗碟退出来,把碗碟随手交给太监,快走了几步躲开,捂着肚子就开始笑,笑得眼泪差点出来。原来忍笑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待笑够了,又赶忙回去,和玉檀备好茶,给各位阿哥奉茶。我静静立在康熙身后,只见四阿哥面色平静,一面陪康熙笑谈,一面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茶。我再不敢抬头,只顾着忍笑。
待得李德全服侍康熙起身离开后,各位阿哥也纷纷离去。玉檀和我一面往回走,一面低声道:“今日四王爷喝了好多杯茶!”我‘噗哧’一声,又开始笑!玉檀被我笑得蒙蒙,我挥手说:“没什么!就是今日开心!”
正走着,看到十三阿哥立于大树下乘凉,我让玉檀先行,快步走过去笑问:“四王爷呢?”十三道:“去更衣了!”我一听又开始笑起来。喝了那么多杯茶,是要去的。
十三笑问:“什么事情让你这么乐不可支?”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低声告诉十三阿哥:“四王爷今日吃的点心里我加了一些别人没有的东西!”十三问:“什么?”我捂着肚子说:“盐!”
十三阿哥一听,立即愣住,满脸不敢置信,过了半晌,忽地也开始大笑,拍着腿道:“我说呢!难怪四哥是灌茶而非喝茶。哈,哈……天哪!你可真是包天的胆子,连四哥你也敢捉弄!还当着皇阿玛的面!”我笑道:“谁让他老是捉弄我?再说,若不当着皇上的面,他岂能由我摆布?”话音未落,忽看到四阿哥正走过来,我忙说:“我走了!”说着就要逃,十三阿哥一把抓住我笑说:“有胆子做,就不要跑!”
我急得直跺脚,央求道:“他只怕现在正在气头上呢!你先容我避避!”十三阿哥犹豫了下,松了手,我忙拔脚就跑,未及跑出几步,只闻得四阿哥冷冷的道:“回来!”声音不高,我的脚步却再也迈不出去,定定的立了会,耷拉着脸转身慢慢蹭了过去。
我偷眼打量了一下,他和十三阿哥正并肩立于树下,面色清冷,难辨喜怒,十三阿哥有些担心地看着我。
待蹭到跟前,我低头默默立着,他静静目注着我,忽地对十三阿哥说:“你先回!”。我忙可怜巴巴地看向十三阿哥,十三无奈地摇摇头,表示爱莫能助,然后走了。
我低头等了半晌,他却一直未出声。实在受不了他的目光,抬头道:“要打要罚随你!可是别这么吊着!”他淡淡说:“伸手!”
我蹙眉看着他,不会吧?他还真要罚?努努嘴,把手伸了过去!他伸手过来,我正等着他一掌落下时,他已经握着我的手,带着我转到了大树背面。
他斜斜倚着树干,问:“你现在不怕我了?”我道:“我几时怕过你?”他紧了紧手,我的手有些疼,忙道:“以前是有一点点怕!”他哼道:“一点点?”我陪笑用手比划道:“再多一点点!”他道:“看来还是让你怕点好!”
我瞥了眼他,低头等着他如何让我再怕。过了会,他忽然放开我的手,迈步就走,我愣了刹那,心中一慌,忙追了上去,问:“你真生气了吗?”他紧闭双唇,眼光看着前方,只是迈步。我急道:“你不理我了?”他仍旧不看我一眼。
我一急,也不顾两人正在路上,拽着他衣袖,拦在他身前道:“我以后再不捉弄你了!”他停了脚步,无奈地道:“我没有生气!”他的表情让我心中一松,忙放开他衣袖,让开路。
他继续大步而行,我在侧旁快步跟着,问:“那你干吗刚才一句话也不说?”他皱着眉头,道:“我很渴!”
我知道我不该笑的,可是随他走了一会,实在忍不住,低头‘吭哧,吭哧’地压着声音笑起来。他盯了我一眼,我忙咬唇忍住,可不多久又笑了起来,他没再理会,自顾快步而行。
待看到前头的太监,我忙叫了过来, 笑着吩咐:“赶紧端杯茶来!跑快点!”他匆匆快跑着而去。我向他行礼告退,笑道:“王爷等茶吧!应该很快的!”他蹙眉挥挥手,我笑着转身而去。
到晚间睡觉时,躺在床上仍然想一回,笑一回。待笑累了,人也沉沉睡了过去。第二日起床后,玉檀笑看着我说:“很久未见姐姐心情这么好过了!连眼睛里都是笑意!”我‘啊’了一声,问:“有吗?”玉檀点点头。
我忙打开镜匣一照,真是眉梢眼角带着笑意!我上次眉眼俱笑究竟是什么时候?久远地我都不知道从何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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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早已过去,太子爷的脾气却没因暑气消散而缓和,反而越发急躁。我想到他至死的囚禁生涯,颇多感慨同情,可转而一想他若不被囚禁,我恐怕就要嫁给他,让我在嫁他和他被囚禁中选择,我毫无疑问选择后者,又觉得自己的感慨同情很是虚伪!人总是在自己安稳后才会想起同情。
康熙和众位娘娘、阿哥、福晋、格格们都聚在太和殿庆祝中秋佳节。当值的太监宫女们各自忙碌,不当值的也聚在一起饮酒取乐共庆佳节。
我提着食盒,本想回屋,可临时突然改变主意,想着现在的御花园肯定没有人,几株桂花又开得正好,不如索性到那里赏月、赏桂花、饮酒,不是比自个在屋里更好?
果然清清静静。凉如水的夜色中,浮动着桂花馥郁的香气,我不禁脚步慢了下来,深深吸了几口,正举头望月,一缕笛音乍起,唬了一跳!
待心神定下,不禁有些诧异,谁在这里吹笛?也不急着去寻,随手将食盒搁于地上,背靠大树,半仰头看着圆月,静品这一曲《梅花三弄》。
雪中寒梅,姿态清洁,暗香浮动,虽无百花相陪,却临风摇曳、自得其乐。我心中约莫知道是谁,含着丝笑提起食盒,寻音而去。
人未到,笛音却转哀,彷若一阵狂风突起,满树梅花终被打落,再不甘心,却也得与泥尘共处。我心中惊诧,他何时竟然有如此伤痛?不禁脚步放缓,轻轻走了过去。
第二卷 第七章
(更新时间:2006…7…3 16:07:00 本章字数:5194)
十三阿哥正立于桂花树下,横笛而奏,全无平日嘻笑不羁的样子,神态安静肃然。“精于骑射,发必命中,驰骤如飞。诗文翰墨,皆工致清新,雅擅音律,精于琴笛。”这样一个文武全才、豪爽不羁的奇男儿如何一日日地挨过十年的幽禁生涯?想着眼睛有些模糊起来。
一曲未终,十三阿哥已然停了笛音,向我看来。我忙打起精神,笑走过去,问道:“怎么不吹完呢?扰了你的雅兴?”
十三阿哥一笑,道:“不知道是你!只觉得有人偷听,所以停了!”
我瞟了眼一旁石桌上的酒坛,笑问:“怎么不在殿前陪皇上,竟撇下福晋独自跑到这里喝酒来了?”他瞅着我手中的食盒也笑道:“只准你挑好地方,我就不能来了?”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打开食盒,取了两壶酒出来,向他做了个请的姿态。他一笑,坐于石凳上,拿起酒壶就是一口。
我也坐下,拿起酒壶,和他一碰,各自仰着脖子喝了一口。十三斜撑着身子,看了会月亮,道:“很多年没一起喝过酒了!”我叹道:“十年了!”两人一时都默默看着月亮发起呆来。
过了好半晌,十三侧头笑道:“难得今儿遇上,又都带着酒,就好好再喝一次,否则说不定下次再喝又是十年后了!”
他一句笑语,却不知道说得完全正确。十年的幽禁,十年后,我知你平安得放,而我却不知自己要身在何处了。如果有缘,也许十年后还能喝酒,如果无缘,那这也许就是最后的离别酒了。
心中悲痛,强笑着说:“是该大醉一次!自从上次被你灌醉后,我一直都没有再尝过醉酒滋味!”
十三挑了挑眉毛,一面与我碰酒壶,一面说:“上次明明是你自己拿起酒囊就一口口的灌,一副恨不得立即醉倒的样子,怎么是我醉灌你了?”
“你不把我掳到外面去,我能一口口地灌酒吗?”我瞪着他问。一副你再敢说不是你的错,你试试的样子。
他哈哈笑着:“好!好!就算上次是我灌醉你的!不过今儿你可记住了,酒你自己带了,人也是自个过来的。以后可不要再说是我灌你的。”
两人一面笑谈,一面喝着酒,很快两人手中酒壶就见底了,他笑拍了拍桌上的酒坛子道:“还是我有先见之明!”我笑道:“是,是!”一面取了两个碗出来。十三笑说:“还是你合我心意,原本就该如此饮酒,最不耐烦拿着小杯子唧唧歪歪!”说着一人倒了一碗。
两人喝着喝着,都默了下来,我想着十三即将而来的命运,自己未知的命运,心中难过。十三不知道想起什么,也是眼角带着几丝愁闷。
两人时不时地碰一下,喝一口,各自愁伤着。伤心时喝酒最易醉,两人又都已经喝了不少。此时都带着几分酒意,忽又相对着大笑起来。笑着笑着我趴在石桌上,用手偷偷抹干了眼角的泪。
正趴着时,忽听得一缕哀伤的笛声响起。是刚才未吹完的曲子,我侧头静看着他,他为何心中如此哀愁?
一曲吹毕,十三手握玉笛,起身踱了几步,慢声吟道:
赤栏桥外柳毵毵,千树桃花一草庵。
正是春光三月里,依稀风景似江南。
片月衔山出远天,笛声悠扬晚风前。
白鸥浩荡春波阔,安稳轻舟浅水边。
我撑着头笑道:“人家‘才高八斗’者也要‘七步成诗’,你这三五步就作了这么多,岂不羞煞曹植。”十三歪着脑袋,懒洋洋地说:“以前写好的,只是一时心中感慨,念了出来而已。”
我默看了他一会叹道:“你若不生在帝王家,该多好!就不必只用诗词羡慕闲逸了!”他深吸口气,侧身而立,背负双手,仰头望着月亮,过好一会子才说:“我自己也不知道想过多少次了!我一直向往着有一天能骑马,带笛,配剑,自由纵横在天地间,漠北射雕,江南听曲。畅意时幕天席地、饮酒舞剑, 雅致时红袖添香、灯下吟诗。但此身已托帝王家,即使我可以跳出樊笼,却有我不能割舍的人,不愿让他独自一人面对风刀霜剑!他虽有额娘、同胞亲弟,可和没有也差不多!”
只觉泪水猛然落下,竟连擦拭都来不及,刚刚拭干旧泪,新泪又已下。十三转头默默看着我。
我一面双手胡乱抹着眼泪,一面强笑着说:“有些喝多了,酒竟然都化作了泪。”他扯扯嘴角,想笑,却终是没有笑出来。走回桌边,端起碗仰脖灌下。
我也灌了一大口。手撑住头,问他:“十三阿哥,在这个紫禁城里,你我是难得想法一致的人,如果能凑在一起倒是好。可是奇怪了,你为何不喜欢我呢?”
十三正在喝酒,忽听得此言,一下子呛住了,侧头咳嗽了好几声,这才转头挑眉笑说:“我还纳闷,我这么个风姿英拔的人在你面前,可也没见你喜欢我呀?”
我斜睨了他一眼,嘲讽道:“连我这锁在深宫的人都听闻了不少你的风流逸事,惹了多少相思债,还嫌不够多?你平日走在路上可敢回头?”
十三纳闷地说:“为何不敢回头?”我忍笑道:“不怕回头看见跌碎一地的芳心?”他大笑着摇摇头,指了指我道:“彼此!彼此!”两人相视大笑起来。
我笑说:“我先问的,你先回答。”他低头默想了一会,说:“初见你,印象最深的就是你和郭络罗小格格打架,泼辣厉害之极,心中震惊,怎么可能喜欢?额娘很早就去了,甚至她的相貌都日渐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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