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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舍得让我的爱流向海+番外_by_杀欲-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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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你是在乎怎么狠敲一笔吧,我心中有数地补充一句。 
  正在这时门吱呀又开了,包间的服务生端着一大盘海鲜刺身钻了进来。我估计他们一定搞错了,脱口而出,客人都没到,你们上菜做什么? 
  姓陈的立刻将我的话堵了回去,没事,我让上菜的。 
  我好笑地看着他,你该不是让我俩先垫个肚子待会好拼酒吧? 
  他笑而不答,拿起早已放在桌子上的一瓶葡萄酒,先将我面前的杯子斟了半满,又倒了一些在自己的杯子里,然后才大卖关子地说,坐了这么久,你都不觉得这地方眼熟? 
  我被他这一句问蒙了,再次打量了一圈周围的装潢,拜托,在我看来所有五星级酒店包间里的配备除了端菜的服务生外都整得一模一样,加上哪次不是喝得又聋又瞎的,看咱家的厕所和卧室都觉得没啥两样。 
  见我一脸茫然的表情,他拿我没语言般摇了摇头说,我俩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个酒店,这个包间,那会儿你还特牙尖嘴利地跟我较劲儿,现在倒装起糊涂来了?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我张着嘴巴,遂拍拍脑门作恍然大悟状。 
  不是吧,要真说第一次见面,是在楼下的大堂里,你的搭讪方式还真够恶俗的,居然问我厕所在哪儿。 
  他不甘示弱地哼了一声,谁让你一身清洁工似的打扮,我环视一周整个大堂里就你穿得最穷酸,不问你问谁? 
  靠,想泡我就想泡我,可别告诉我你还有打听清洁工名字的嗜好。 
  呵,你这不是记得挺清楚的吗,他小声笑了,低下头喝了口杯子里红得发紫的液体,缓慢转动着酒杯说,已经几年了呢?时间过得真快。 
  我望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今天压根儿没有什么客人,是吧? 
  你就是我的客人,他抬起头专注地盯我的眼睛说,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今天的日子对我来说比较特殊。 
  我把嘴咧得有点不自然起来,搞什么,你就差在窗户上贴红双喜了,该不会还有求婚戒指吧。 
  呀喝,他一拍桌子,眼睛瞪了个溜圆,还真不幸让你说中了。 
  我差一点没直接滑到下面垫桌脚,眼看着他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来个蓝丝绒面的小盒子,更是屁股都不知道怎么摆在椅子上才更稳当。 
  他看着我明显有点头晕目眩的神态,径自开口说,反正我是没那本事扯到结婚证儿了,好歹你都拖累了我这么久,咱总得有个象样的表示吧? 
  说完,他将盒子推到我面前,轻轻一打开,我的娘呀,这完全跟120W的电灯泡没差,屋子里少说亮堂了两倍,教人恨不得拿个电焊工专用的面罩防止眼睛被闪瞎。 
  这个是我自己挑的,他耐心地跟我解释着,本来还想买更大点儿的,但那些都是女式的,我想你可能不会喜欢。 
  我努力不要显得太像农民进城没见过这些大场面似的,很不易地合上快要脱臼的下巴,支吾着说,麻烦导演暂停一下,这也太那什么了吧,你确定不会是电视剧看多了? 
  这一次他居然丝毫没配合着我东拉西扯,继续保持着正经到异常的神态说,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把手伸过来,看看合适吗。 
  我一动不动地咽了下口水,陈总,您这是在逗属下玩儿吧? 
  够了,我今天说的话没有一句是逗你的,估计他已经不耐烦我的装疯卖傻,微微皱了下眉头后叽里呱啦地冒出一句,我现在在认真地请求你,请你今后永远陪在我身边,不管到哪里都在一起,如果你答应的话,就把手伸过来。 
  我愣愣地盯着面前那惊世骇俗的迷你灯泡,心想这家伙大概是来真的了,虽说一颗区区的碳基小石籽儿也不值得咱诚惶诚恐的,但被他这么一郑重其事地添油加醋,我怎么就有种类似于一只脚即将踩进陷阱的感觉? 
  他见我过了半天都没进入角色,实在太不符合罗曼蒂克的套路程序了,索性站起来一把拖过我的爪子,抄起那戒指就开始套我的无名指。老大,我今天再次折服在你的一贯作风之下,这是在求婚还是抢亲呢?被人拿着大号钻戒死乞白赖着往自个儿手上戴的感觉还真有那么点另类。 
  好了,挺合适的嘛,瞎折腾完后他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犯罪现场。 
  好象小了点儿,都取不下来了。我转动着那笨重的物体抱怨着。 
  干嘛要取下来?不准取,明儿上班我可要见你戴着。 
  搞笑吧你,想让全公司人把我当饭后谈资吗? 
  老子就是要全公司的人都看见,一个也别看漏最好,如此这般,才能彻底打消某些顽固分子时刻觊觎着挖社会主义墙角的侥幸心理。 
  直到第二天我才明白姓陈的表情苦大仇深地说的这句文绉绉的话是什么意思。 
  在我把手上那过于抢眼球的灯泡N次用邦迪贴起来又N+1次被他扯掉之后,终于在中午去食堂吃饭的路上被跑过来开会的顾鹏飞瞄了个正中红心。 
  好漂亮啊,虽然花哨了点,倒是挺衬你的。 
  他那笑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像只牵动了角质层的那种,我尴尬地有缩爪子的冲动,这人却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硬要我把手伸过去供他做细致研究。 
  切割得真好,成色和纯度也是上等,一定特贵吧,他一边目不转睛,一边喃喃自语地做着评估报告。 
  不清楚,我挠挠后脑勺,说实话这玩意儿摆柜台里拿镁光灯照着就精贵得很,要往大街上一扔就跟玻璃渣子分不清楚了。 
  我见他瞅得都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了,忍不住问了句,你对钻石很有研究? 
  他轻微地笑了笑,说,知道点皮毛而已,以前去买的时候听人教过一些…… 
  说着他欲言又止,自嘲式地笑了一下,不过,那时候买的是普通货色,像这么好的东西,咱这种工薪阶层怎么买得起。 
  随后他默默地垂下目光,像是在专注地欣赏我脚下的地板,就在我琢磨着该打打圆场的时候,他轻轻地开口,我听陈总说了,你已经答应跟他一起去沿海工作,是真的吗? 
  我顿时有点抓瞎,呃……这……大概……也许可能估计是吧……,嘴上敷衍着,心里却在绞尽脑汁地回想,我他妈在哪一集有答应过老子怎么不记得了? 
  他沉闷了片刻,恭喜你了。 
  我听得有点找不着北了,你怎么这么说? 
  那还能怎么说呢,如果我说,希望你不要走的话,会有用吗。 
  姓顾的,不要总这副死人脸行不行,我有点看不下去似的移开了眼神,我走了后你会有更好的发展…… 
  这些都没有关系,他立刻打断了我的话,眉毛在那同时明显地抽动了一下。 
  苏锐,你现在幸福吗? 
  在我一阵莫名其妙的冷颤后,这问句仿佛是句魔咒,突然无比强硬地烙印在了脑海中。 
  幸福的状态,哪里有比现在这样更显而易见的呢,不缺吃穿不缺钱花,有个能独档一面的情人,事业也排除障碍一帆风顺起来,跟当年在学校每个月几百块钱生活费下顿馆子都得思想斗争半天,和顾鹏飞三天一吵不说还得处处受曹妖孽压迫的悲惨生活完全没法比。 
  可为什么当他正面质问我的时候,头脑里浮现的依旧是那时的片段呢。 
  那种每次分开,胸口都紧得喘不过气来的想念,现在都觉得很不可思议,这样的感情一辈子就只此一次了,在蒸发殆尽之后,到了今天或是明天都再也不会出现了吧。 
  最伤脑筋的是,不论答他是或否,好象都会伤人似的。 
  下班的时候很稀有地能和陈旭阳一起回去,最近不是他开会就是我加班,总之难得凑到一块儿。 
  因为都懒得做饭洗碗,就在楼下的饭馆随便点了些小炒,这些苍蝇馆子和平时经常跑应酬的星级酒店比起来确实还比较像个能正经吃饭的地儿,不过比起家里半路出家的那位还欠把火候,这姓陈的原本对做饭七窍不通,烹饪的终极水准是泡方便面,煎鸡蛋就属于强人所难的范围了,哪知道在后天的局势逼迫下,渐渐从一知半解操练到出神入化,奇迹般地开辟了事业的第二战场,我说他就算哪天公司倒闭,做厨子都养得活一家老小了。 
  吃到一半我冷不丁问道,是你到处宣传说我会跟你跑沿海去的?搞得我在公司走到哪里都在被群众雪亮的眼睛从头到脚地骚扰。 
  没那么夸张吧,也就顾鹏飞知道,他夹着菜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今儿碰见了就顺便说的,除非是他帮你搞宣传了。 
  陈旭阳,我怀疑你做人懂不懂低调的啊,别得理不饶人好不好。 
  他随即放慢了咀嚼的速度,一边处理着嘴里的残渣一边来了个升八度的调,又怎么了,都跟你说是顺便、顺便了,再说说不说都是时间问题,别告诉我你打算一直瞒着他。 
  话是这么讲,可由你来说这性质可就变味儿了。 
  我见他爱理不理地继续埋下头新陈代谢着,低声补充了一句,老实说吧,我是不太想跟你东跑西跑的。 
  他动筷子的节奏陡然定格了下来,特诧异地望着我,怎么现在开始说这种话了? 
  我硬着头皮反问道,那你有征求过我的意见吗?在这里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走? 
  我们说好的吧,你想反悔? 
  什么说好的,哪年哪月哪日哪地? 
  这下他的语气开始逐渐朝点火倒计时,昨天不是才说好,不管我到哪里你都会和我在一起吗,不然你以为戴着戒指是为了走秀的? 
  喂,搞错没有,戒指是你硬套在我手上的,要不讲理大家都不讲理。 
  他索性气不打一处来地将筷子啪地搁桌上,憋了半天后说,我都跟你保证过会让顾鹏飞有个好归宿,只要能让你安心,我的位子都可以拱手相让了,拜托你少得寸进尺不行? 
  我怔了怔,敢情这厮完全来了个剑走偏锋,于是哭笑不得地感叹一句,你果然还是以为我在放不下他。 
  不然是为什么?可别说你是因为无比热爱你的第二故乡重庆。 
  基于对方造的句太欠扁,我忍不住跟他抬了一杠,是又怎么样,走哪儿去我都水土不服,就呆这儿舒坦。 
  很不幸莱克星顿枪声就是从这里打响的,只听他大手往桌子上一拍,直震得锅碗瓢盆是集体一阵哆嗦,小兔崽子,你今天铁了心要找茬儿是不是! 
  我凭借多年来的潜移默化,脸皮多少也厚了几寸,气沉丹田冒出一句,有种你别跟我比嗓门儿大。 
  瞅他的眼神是时刻准备着来个秋风扫落叶之类的,估计后来注意到周围几桌仁兄都对咱俩的战事表现出高度关注的态度,在一阵情感与理智的激烈碰撞之后保全面子的心态占据了上风,于是赶快咽下满肚子火气,扔出来一句,吃饭吃饭,其余的回去再说! 
  接着这饭自然是吃得比吐得还难受,象征性地夹了几筷子后,他赶鸭子上架似的将我押回了老巢,刚进门便将我逼到墙角,彻底营造出一副坦白从宽牢底坐穿的逼供氛围。 
  你到底想怎么样,给我说清楚。 
  见我紧闭着嘴唇不开腔,他忍无可忍地将我的下巴掰过去,问,你和那小子一直藕断丝连是吧? 
  你说什么?我猛地抬头,匪夷所思地望着他。 
  别跟我装蒜了,他目露凶光,顿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终于有点动了真格,一把推开他的手说,你他妈究竟在说什么?姓陈的,什么毛病啊,你更年期到了不成? 
  哼,他的表情没有一丝软化,算我有病吧,现在我倒想好好听听看你当初为什么提议让顾鹏飞来旭升,是曲线救国还是鹊桥会啊? 
  这句话一冒出来的瞬间将这场矛盾升了级,我不认为这还是原本小打小闹可以商量的事情,立马跟他放起了硝烟,王八蛋,你说话也得摸着自己良心,明明是你被白妮搞得脱不开身,我才去请他来救火的好不好。 
  说得比唱得都好听,鬼知道你俩串通一气在搞什么名堂! 
  你……!我一口气没顺过来能把肠子都憋直了,吵架虽属本人优势,但要遇到泼皮无赖,真恨咱妈少生了我两张嘴。 
  你简直不可理喻!我懒得和你废话!我说完一扭头就准备敌进我退,对于这种钻进牛角尖就胡搅蛮缠的家伙,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谁知他猛地一把将我拉了回去,重重地推到后面的墙上,没等我为被撞痛的后背发点牢骚,他的脸逼近了过来,狠狠地说,我不可理喻?很好,既然都把话撂开了我们干脆就说个清楚,省得窝在心里都不痛快! 
  放手!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本能地挣扎着,肩膀却被他摁得更紧。 
  你问问自己在我不省人事的时候都跟那小子鬼混过多少次,看不出来啊,苏锐,你还挺擅长见风使舵的。 
  我冷不丁一个哆嗦,身体顿时像被冻住了般僵直,仿佛有一股冷气不断从脊柱倒灌上来,将大脑吹得突然罢了工,眼睛都眨不了一下。 
  他近在咫尺的声音继续没有起伏地说,还有,关于那份指证四海的证据,应该早八辈子就在顾鹏飞手里了吧,他却迟迟没有交给我,你俩在偷偷摸摸地打什么如意算盘,以为我还被蒙在鼓里吗? 
  我握紧拳头,拼命压抑住心理节节高升翻滚上来的混乱,在他咄咄逼人的目光下缺乏底气地问,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皱了皱眉头反问到,都是真的吧,对不对,苏锐?我也不相信这些都是真的,你说,我有哪点说错了吗? 
  我几乎就要摇头,但脖子如同打了石膏动都不能动,只能忽地把头垂了下去,天地良心,我能否认这些就是事实吗? 
  等了很久不见我开口辩解,他极其失望地叹了口气,用压抑着情绪的颤动音调说,我算是觉悟了,你心里从来就没有装过我,你从头到尾都只想着顾鹏飞、顾鹏飞,陈旭阳只不过是你方便利用的工具,你怎么不再聪明点,等我把总裁的位置让给他之后,再一脚把我蹬了,正大光明地比翼双飞,啊? 
  我把嘴唇都快咬得没了知觉,终于受不了单方面地被他随意曲解,脱口而出,要果真如此,我他妈怎么没想到在你昏迷的时候结果了你,何苦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是啊,估计是你们忙着约会,忘了理会我吧,他顺势接过话头,无情地说,我恰好遇到那种倒霉的事情,没准正合你俩的意,你是不是觉得很庆幸呢? 
  几乎是轰然一声巨响,头脑中理智的秩序就这么被击垮了,在心脏的某块地方被猛地抽成真空的瞬间,我的肾上腺素比我的泪腺更快地激起了生理反射,这一耳光毫不手软地打在他脸上的时候,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曾经坐在他的病床边,无数次俯瞰到的那张柔和安详的轮廓。 
  你说得没错,我一字一句地说,你还是像那样不能动也不能说话比较好。 
  他寂静了两三秒钟,突然将手扬了起来,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躲闪着,却听见他的一丝 
  冷笑,怕什么,我疼你都来不及,怎么忍心打你? 
  不良预感刚刚才露出端倪,上衣的扣子就活生生被他扯掉一半,他将我摔倒在沙发上后,毫不犹豫地压了上来。 
  真是讽刺啊,亏我还一直忍耐着不冒犯你,我怎么就没想到你的身体是给人家留着的,每次都找借口拒绝,你真的有把我放在眼里吗? 
  我已经没有心情跟他嚼舌根,狠命扯住他的衣领说,陈旭阳,我不管你有什么误会,不要再干这种事情,我不会原谅第二次的,死都不会!你趁早给我住手! 
  他一把扯住我的头发将我的脸抬起来,盯着我百感交杂的眼睛说,我也一直想要珍惜你,你给我机会了吗? 
  我要怎么给你机会?我冷冷地质问着,让你操就是给你机会吗!? 
  他倒抽一口气,差点没把我的颈椎拧成两截,至少你不要在我躺在医院的时候被别人操好不好!你让我怎么想!辛苦忍耐才留下来的爱人就是养给别人享用的吗?!与其这样,我还有什么理由当柳下惠! 
  皮肤突然接触到冰凉的空气让我瑟缩了一下,早上磨磨叽叽花十多分钟才能穿好的繁琐衣物居然不比剥橘子皮费事到哪儿去,搁平时相信我绝对不可能这么容易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踢打抓扯咬同时上阵的话,他要想一鼓作气地得惩是不现实的,再怎么也得挂两道彩,可恶的是今天我仿佛犯了心肌缺血,手脚发软使不上劲儿来,还一直哆嗦得厉害。 
  本人难以苟同有人在这种恶劣的气氛中还能做肌肤相亲的事情,接吻不是源于快乐和热爱的话,难道不会是一种很龌龊的举动吗? 
  他显然没有在意到我消极的抵抗伴随着一种快要崩溃的表情,在一阵约等于武力镇压的行为之后,他凑在我的耳边说,承认吧,苏锐,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你还要欺骗我到什么时候,干脆让我死心吧。 
  姓陈的,你想要甩我的话一句话就够了,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我倔强地笑了一声,指甲死命地陷进他的皮肤里,似乎要把胸口所有挤压得肋骨发痛的怨愤转嫁给这罪魁祸首来承担。 
  我知道一旦点头的话,那么我迄今为止所经受的一切,那些让人刻骨铭心的痛苦,还有失去很多才得到的平静生活,都会在瞬间苍白无力。 
  我挣扎到现在究竟找到了什么,我所艰难选择之后的感情就是今天这个样子吗?那之前流过的眼泪和发自内心的笑容,都还有什么意义! 
  你是真的想逼着我自己打自己耳光吗?我看着他冷漠的嘴脸,语气挖苦。 
  他笑了笑,抚摩着我的额头,那表情竟在突然之间变得柔和起来,虽然看上去非常悲伤。 
  你对于我的感情,是习惯,不是爱。 
  在失神的刹那,下身猛地传来强烈地被异物侵入的感觉,我的视线里顿时瘫痪般一片黑暗,呼吸开始迅速紊乱的时候,久违的皮开肉裂的痛楚如同蝗虫般扫荡着我的神经元,绝望……孤立……无助……所有封存好的触觉都一一苏醒了过来,恐惧鲜明得教人几欲发狂。 
  不……你听我说……陈旭阳……陈旭阳……! 
  真的演变成这种结局的话,我知道我们就都没有退路了。 
  可惜我造不出任何有说服力的句子来阻止他,只懂逃命般退缩着,在快要被他的身体强制攻陷的关口,手胡乱碰到了旁边的茶几,像要抓住救命稻草般终于抓住了上面唯一的摆设——一盏无论是重量还是大小乃至造型材质都手感正好,简直像是特意摆在那里等着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台灯,于是顾不得用丧失思考力的脑子做细致的策划预谋,抄起来就朝他砸过去。 
  一声揪心的闷响过后不适感如退潮般迅速消散,逐渐开始有温热的液体滴在我的脸上,顺着耳边滑落下去,我睁开眼睛,看见鲜红的血液从他的鼻孔里汩汩地往下淌。 
  他的所有动作都一齐煞了车,身子忽地一歪从便沙发上滑了下去,我反射性地伸手却抓了个空。 
  他紧紧捂住如开了水龙头般血流不止的鼻孔,吃力地想撑起身体,竟然几次都没能爬起来。而我一丝没挂地呆在沙发上手足无措,连紧紧攥着的的凶器都忘了归位。 
  眼看着他的整个衣领都迅速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我战战兢兢地挪到他跟前说,你……没事吧?我真的没想到自己有那么大的力气…… 
  ……不要在我耳边说话,他气息微弱地念叨着,两道眉毛因为难受而几乎蜷缩到中间滚成了一团,我头好晕……想吐…… 
  我顿时如惊弓之鸟般高度紧张起来,忙叫他躺在地上不要乱动,接着找来卫生纸将他的俩鼻孔塞个严实之后,连衣服都顾不得穿,三步并做两步地冲进卧室,拉开他床头的抽屉一阵猛翻。 
  喂,你的药呢?药放在哪里了?! 
  鬼知道,他含糊地答着,很久没吃了,可能在抽屉里…… 
  我索性将抽屉整个卸下来翻了个个儿,才好不容易找到盒缓解头痛的,打开一看居然是个空盒子。 
  抽屉里的没有了,其它的呢?出院的时候不是开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吗? 
  这一次问的时候,外面就没了回话的声儿。我忙扔了手中的活儿跑出去一看,这人躺在地上已经势如灵魂出窍,狠命掐他的人中甚至抽他嘴巴都没反应。 
  陈旭阳……陈旭阳!你他妈少装神弄鬼了! 
  王八蛋!你活该自作自受!要死死外面儿去,别把我给拖下水好不好!……你倒是吭个声儿啊! 
  可怜咱争气了那么久都没往下掉的眼泪花儿总算晚节不保,给逼在眶里直打转,我是真恨不得就地给他磕十个响头求他老人家别再上演这一套虐待观众了,直到瞅见他的脸色开始越来越偏离活人,才终于狗急跳墙地抓起电话拨了120。 


  你怎么舍得让我的爱流向海【83】 

  我坐在医院病房外的长凳上萎靡地状如一棵焉茄子,直到一护士阿姨跑过来通知我办理住院手续。 
  吓坏了吧?跟在她后面出来的主治医生满脸阳光灿烂却怎么看怎么有点幸灾乐祸地冲我乐,放心好了,只是一些突发后遗症,没有生命危险。 
  我多少把心往肚子里搁下了,同时听见他满带好奇地问,不过,怎么会不小心撞到头呢? 
  本人差不多是用想哭的表情把微笑生生给挤了出来,这个你要问他自己,干嘛蠢到了家。 
  估计是觉着面前这厮太他妈落井下石了,一旁的护士阿姨投过来一个鄙视得很含蓄的眼神,倒是这位年轻有为的脑外科主任因为之前的长期交道,显然比较了解本人的性子,幽默地笑了一声,那你可叫他悠着点儿,他那脑袋上次差点成豆腐渣,再撞几次该变豆浆了。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医疗机构都改制了,我不也得自己找饭吃吗,横竖你俩是给我送生意,多来几次咱也乐意。 
  心领了,我抽了抽嘴角,下次多半就不是麻烦您了,直接送冷藏库躺着了。 
  我俩在继续交流了一些关于救死扶伤的学术问题后,这位爷总算被旁边忍无可忍的白衣天使支走了,我在亮着白花花日光灯的诡异走廊上踱了几步,觉得消毒水的味道吸得我全身发冷,刚刚在病房门口停住,搓了搓凉透了的手指,便听见急促的脚步声有节奏地由远及近。 
  苏锐,风尘仆仆赶过来的常小芹连站都没站稳就问,陈总怎么样了? 
  医生说没有大碍,我平淡地说,但还得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她于是上前几步轻轻打开了门,朝昏暗的房间里望了几望,放低声音对我说,这件事情是不是要通知…… 
  我忙甩甩头打消她的念头,暂时没有必要,对公司的人也不要说漏了嘴,免得扰乱军心,就说紧急出差了,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三四天就能回去。 
  我知道了,她点点头,那这几天的事务暂时交给你处理吗? 
  到时再说吧,得看他恢复的情况,我说着说着表情逐渐软化下来,对不起,这么晚了还把你叫出来,因为我没有别的人能拜托。 
  好了,同事那么多年也客气够了,横竖我呆家里也是闲着,再说,他可是我顶头上司,加薪升迁一手掌握,多少人愁着找不到拍马屁的机会,你要没叫我来我还委屈呢。 
  我笑了笑,这话听着俗了点,好歹把我的压力减掉了一大半,多谢了,有空我请你吃饭。 
  请我吃饭的男人多了去了,不缺你一个,她说着挤挤眼睛,真想谢我的话就在陈总耳边吹口风,我这种兢兢业业的劳动人民也该加奖金了吧? 
  说完她推开门缝蹑手蹑脚地钻了进去,又探头问我,你不是还要忙吗?是什么事情? 
  啊,我有点措手不及地回过神来,看着陈旭阳那张被黑暗隐藏了一半的没有生气的脸,突然觉得心口空荡荡地在产生回响。 
  也没什么,我草草敷衍,总之今天就麻烦你了。 
  没问题,他要醒了,用打电话给你吗? 
  我轻微地失了些神,将目光从他身上撤了下来,张嘴的时候觉得嗓子干得发苦。 
  ……不用了,他应该不希望见到我吧。 
  我说,今儿是吹什么风啊,你翘班来的吗? 
  小冰上下打量着我与周遭环境反差特大的装束,操着一贯冷嘲热讽的口气说,就你往这儿一站人家以为是执法大队例检来的,都不敢往里进了,劳驾您老就不能穿身儿平民点的? 
  刚加完班就顺道来看看你,来不及换装备。我说着坐到了吧台边的高脚椅上,朝站在里面的老板打了个招呼。 
  陈旭阳呢?他扫视了我周围一圈,满带狐疑地问,他会放你一人来这儿?鬼才相信。 
  他开会没空,我简明扼要地蒙了他。 
  这都半夜了,开追悼会不成?小冰哼了一声,我算是明白了,搞你们这行的个个都是自虐狂。 
  你说点别的要死啊,我忍不住打断他。 
  求之不得,他立马坐下来拿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说,既然都一个人来了,我找个帅哥陪你,算你半价? 
  我无动于衷地将他的手从身上碰开,你也该死心了吧,哪次见我是来这里找风流的? 
  哼,他很是不爽地白我一眼,所以我觉着你是种跟男人相差太远的雄性生物。 
  彼此彼此,我毫不客气地回了句,我也不觉着老被男人操的雄性生物可以称为男人。 
  他两眼瞪直了两三秒,猛地一拍桌子,绝了,你算是上境界了,连带自个儿都一起骂,我甘拜下风还不成吗。 
  话音刚落靠在旁边的明叔就笑了,冲着我说,你今天好象有点上火,要不先来几杯消消气? 
  不用了,我有气无力地晃了晃爪子,我不是很喜欢喝酒,平时也就是遇到应酬才当任务一样灌几杯了事…… 
  小冰一听随即跟个蚱蜢似的蹦了起来,老大,你一不嫖二不酗的,我是不是得收你座位费啊? 
  你是不喜欢酒的味道吧,明叔接上他的话说,我最近刚调出来一种新品,没有什么怪味儿,试试怎样?你不是答应过要来照顾我的生意吗? 
  见我没有再推辞,他立刻拿了调酒杯,开始五花八门的都往里面倒,我呆看着杯子在他手里利落地翻来滚去,最后变成一杯透明的琥珀色的液体,底部沉着鲜红的石榴糖浆。 
  好喝吗?他目送着完成的作品碰触到我的嘴唇,满是期待地问。 
  我咂咂嘴,使劲点了点头说,喝着像饮料一样,是用什么调的? 
  呵呵,这可是商业机密,他得意地故做玄虚起来,不过你要是在家里想喝的话,CHIVAS和冰红茶也可以兑,味道相似,口感就差远了…… 
  我不等他做完专业的解说,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这才发觉嗓子早就渴得失了火。 
  这个虽然好喝,度数可不低,你别真当饮料了。见我连干三杯之后,他忍不住提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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