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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花 by devillived-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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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息一口气,李梓封自然地想到了自己的母亲,那个没有和他某过面的女人。她是为了自己而死于难产,根据不知道哪里的习俗,家中所有关于母亲的照片都被封藏或者销毁。而母亲远在异乡的墓就这样被家里的人慢慢淡忘。
想到这里,他突然第一次羡慕起丁翔来。
母亲天生的直觉告诉丁慧玲,今天自己的儿子非常不对劲。
刚开始时倒还好,可是自从走道那头出现了那个人之后,就变得坐立不安了起来。东张西望,大部份时间都将目光投向那个人,偶尔烦恼地低下头去,却又过份刻意地掩饰着自己情绪。
那个人究竟是什么人?
丁慧玲的心中产生了疑问,她远远地望着那个人,虽然年龄、人群和距离的原因让她不能够清楚地瞧见那人的长相,但还是能够看出是一位年轻的男子。
“小翔,那个人是……”
在心中笃定了自己的儿子一定认识这个人,丁慧玲开口想要问个明白,可是话刚说了一半,丁翔“噌 ”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倒吓了他母亲一跳。
“妈,会开完了。我们去拍照吧。”
丁慧玲喘了口气,原来不知不觉中毕业典礼已经结束。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毕业生们各自拍照留念了。
“妈,我们快点,不然好地方都被人抢光了。”
微笑着拉起母亲的手,还好典礼适时结束,不然丁翔真的不知道应该在怎么回答了。
不过逃也逃不过,等到母亲参观自己新家的时候自然就会发现吧,眼前这个“万人迷”就是“好心”收留自己的房东。
不管那么多了,先离开这里,逃避一下,能逃避多久就多久。
校园虽然不大,但是能拍照留念的地方倒是不少。一圈转下来也花了差不多个把小时。丁翔刻意地避开人多的地方,他知道李梓封此刻一定被包围在层层人海中,只要借着人多处不好取景的名头避开就没有问题了。
已经是中午时分,熙来攘往的校园终于稍稍安静了一些,大部分人群涌向食堂。和几个手拿照相机的女孩擦肩而过,丁翔依稀听见了几句零散的对话:
“李梓封……找不到了,可能是走了吧……真奇怪。”
舒了口气,同时心里溜过一丝酸酸的味道,不敢去仔细品味,连忙挽着母亲去最后一个想要留念的地点。
校园后门边的两排废旧平房,将拆未拆的立在那里。依着两株高大的十字花树,这里就是原来学校的勤工俭学处,丁翔就是在这里拿到了上大学之后第一笔“工资”。
同样的季节,同样的地点,可是物是人非,一晃已经过去了四年。
“小翔,这几年在外面辛苦了。”
看着儿子那张更加清瘦了几分的面颊,做母亲的自然心疼得紧。丁慧玲知道他是个懂事乖顺的孩子,家里困难,不能给他物质上的保障,可他从不抱怨,他在外面打工的事从来不让自己知道,而每次放假回家都会拿着辛苦的积蓄和各种补品。虽然已经劝了他很多次,但是这孩子总是笑笑说没有关系。
的确,从小苦大的孩子,对于这点小小的辛苦并不觉得什么。对于他来说,真正渴望的,或许是情感吧。
丁翔小的时候,单亲家庭这个概念还算是新鲜的,学校里的孩子因为他是个没有爸爸的怪人而不愿接近他,丁翔变得越来越内向,这几年来,虽然似乎有了些改变,但是丁慧玲也也知道,越是这样经历过寂寞的人,就越害怕寂寞。
而如果将害怕寂寞的人再度抛回到寂寞中去,那后果……
不让自己再想下去,丁慧玲回神,却发现丁翔正用一种惊恐的眼神望着前方。
第三十七章
丁翔还真到这里来了。
得意地欣赏着眼前人一脸惊诧的样子,李梓封不得不费力地掩饰自己得意的心情,早先曾听丁翔提起过校内打工的往事,那段时光好像留给了他不少美好的回忆,所以李梓封决定躲到这里等他,果然等到了。
“梓封…… ”
丁翔张口想说什么,但是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么尴尬地对峙。当然,这尴尬只是对一方而言。
突然出现的男子打断了丁慧玲的思绪,她端详着眼前的人,虽然视力不佳,但单从衣着就能确定是刚才礼堂里的那个“万人迷”了。
心想着是什么样的知名人士竟会和自家内向的儿子扯上关系,丁慧玲从包里取出了眼镜。
第一眼就让她错讹。
眼前的青年大约二十五六,容貌相当的俊朗。
但是这明显不是丁慧玲错讹的原因。
好像。
好像那个人。
脑海中快速闪过张张褪了色定了格的画面,那个男人,相似的眼眸和同样笔挺的鼻梁,脸型和下巴的弧度。虽然气质和神态略有不同,但是依旧相似到了不得不产生些联想的地步。
“小翔,这位是……”
“伯母您好,我叫李梓封,丁翔的同事。”
看见丁翔面色发白,李梓封抢在他前面回答道。
姓李……
丁慧玲心中又“咯噔”一下。
这个人,难道是……
不会的,怎么会这么巧。躲了这么多年,不该割舍的都已经割舍了,又怎么会这么容易就遇上……
丁翔发现母亲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她睁大眼睛盯着李梓封,像是要将他看穿一般,拎着提包的手微微痉挛。
母亲以前见过李梓封么?不可能,那种电视节目母亲是从来不看的。那么这又是为什么?难道是她猜到了自己和李梓封的关系?
一股彻心彻骨的凉意从脚底生起,虽然知道这不太可能,丁翔依旧没有来由的害怕,他还没有准备好让母亲伤心失望,也不敢想象母亲伤心失望的表情。
不过事态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发展,丁慧玲很快地缓过神来。
“你好,没有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小翔的同事。”
“其实我也是来看小翔的毕业式的,我们是好朋友。”
李梓封这样回答。他暗暗注意着丁翔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红,看来这趟果然是来对了。
只是习惯性地想要欺负一下丁翔,自己其实并没有要说明一切的想法,相反地,他甚至觉得就这样将丁翔的取向告诉丁慧玲是件很残忍的事情。
全天下的母亲都拥有被保护的权利。
“丁翔在单位工作很认真,大家都非常喜欢他。”
敛住只有丁翔才能看得懂的眼神,李梓封继续补充。
丁翔怔怔地看着李梓封,看着一个他曾经熟悉也曾经陌生的人。
招牌的风度与温柔,他正以一个好同事的身份向自己的母亲夸赞着自己,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丁翔曾经憧憬的那个李梓封,和善风趣而温柔。
但自从与他在电梯里邂逅之后,那样的形象便从自己心底泯灭了。
专横,霸道,多疑甚至纵欲,记忆中的形容词始终带着炽热的温度。像是一团火焰包裹住了自己。
自己将要被他灼穿了吧,从内到外的。
“小翔,小翔?”
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几乎寞落成了株植物,落满了一身十字花瓣。
“小李说送我们到家里看看,原来你说的那个“房东”就是指小李阿。”
又是个措手不及的打击,丁翔在心中哀叹,自己还没有做好将母亲带回家的打算。趁母亲不注意,投了个不满的眼神给李梓封,却被那人当作有意的挑逗毫不客气地接收了下来。
终于看见丁翔有些反应了,李梓封暗中得意。
虽然必须控制着他的感情,但仅仅拥有失去喜怒哀乐的玩具也是件无聊的事情。
带着镣铐跳舞,对,自己就是需要丁翔在自己允许的范围内只为自己一个人而活。
“伯母,我们坐我的车走,就停在后门。”
李梓封熟络地挽住丁慧玲的胳膊,好像自己才是她亲生儿子那样,向后门的停车场走去。
要控制丁翔的一切,就连他的母亲也不能与自己分享他。
而另一方面,自己也一直很想拥有“母亲”,享受一下“家”的氛围。
豪华公寓的25楼,李梓封那舒适的“家”。
丁慧玲怔怔地望着挂在墙上的那张照片。
男人,女人,两个孩子。
全家福的照片。
那个男人,很像李梓封,却又不是他。
“很老的照片了,伯母,是我妹妹一定要我挂在这里。”
丁翔被扔到厨房里准备午饭,李梓封看见丁慧玲望着墙上的照片发呆,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没错,就是那个人。
丁慧玲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两个男人中的一个。李椿堂,记得他们家一直都以木名作为字辈,李椿堂是椿字辈,而李梓封就是梓字辈了。这么明显的规律,为什么自己刚才就没有发现呢……
而更重要的……如果说面前这个青年真的是李椿堂的儿子,那么,他也有可能是……
“你的母亲,很漂亮……”
有些失神地说出这句试探的话,丁慧玲的目光依旧不曾离开那张发黄的照片,虽然被精心装裱起来但还是和客厅中现代气息浓郁的氛围格格不入,但是它现在俨然成了一个焦点,或者说,是一把开启时光之门重要的钥匙。
“那个人,不是我母亲,她是我妹妹的母亲,我母亲为了生我而难产。我没有见过她。”
李梓封淡淡的笑了笑,没有注意到丁慧玲表情急剧的变化。
客厅里的空气,徒然地抖了一抖。
把热气腾腾的菜端到餐桌上,盛好饭。丁翔擦掉沁出来的汗水,吃了颗胃药,便去叫母亲和李梓封吃饭。
可是走进客厅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母亲紧蹙的眉,惨白的脸。
“妈,你怎么了……”
第一反应就是跑过去扶她躺在沙发上。丁翔也曾经见过母亲这种惨白的表情,但是他无端端地觉得这次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是因为李梓封么?
“你说了什么?是你说了什么吗!”
看见丁翔抬起头望向自己,李梓封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寒意。
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平时沉默而温柔,现在却盛满了愤怒的火焰。那精致而略显呆滞的面庞如今突然鲜活起来,染满激烈的,暴怒的神采。
“你到底说了什么!”
冲到李梓封面前,纤细的手臂狠狠地揪起他的衣领,急促的呼吸混乱地断传达过去。丁翔因为激怒而颤抖,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全身血液涌上了面颊,连耳根都呈现的出漂亮的粉红,而那咬紧了的双唇却如雪惨白。
瘦弱的身体扭成了一张弓,绷紧了愤怒与害怕的弦。
这是李梓封第一次看见丁翔的怒火。
第三十八章
原来一个人愤怒的时候竟会有如此巨大的力量。
李梓封感觉自己被揪住的衣领勒着脖子有些呼吸困难。丁翔此刻几乎扑到了他身上,双手抓住了他的衣领,而右脚膝盖顶着他的腹部,这样的姿势让李梓封失去大半防御力。
“你干什么!”使劲想要掰开那恼人的纤细双手,却反倒是自己的手背在纠缠的时候落下了几道红痕。李梓封发现自己不得不使出十分的气力来。
“你给我放手,放开!”
一手扭住丁翔的右臂向后拉扯,另外一手扳住他的肩。身子一侧便将丁翔压在了下面。
丁翔原本还想反抗,可是那边沙发上传来的呼唤声却让他的头脑冷静了不少。
“小翔,小翔……
因为过度的惊讶和激动而导致短暂晕眩,丁慧玲缓过劲来就看见零乱而诡异的场面。可她并没有做过多联想,因为光是现实中的一切就已经让她头晕目眩。
“妈,你没事吧……”
听见母亲的召唤,丁翔迅速推开李梓封,像一只忠实的小猎犬挨到沙发前。
眼前的儿子头发零乱,衣扣也在方才的扭打中跌落了,衬衫散乱,脸上犹自带着气愤的红潮。
“我没事……哎……你这个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粗鲁了。”
怔怔地看着母亲,丁翔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责备。
有点委屈。
不过的确……自己太冲动了,还没有弄清楚事情真相就控制不住情绪。今天实在是有些神经过敏。可这一切还不都是那个人造成的么……
明知道自己不想让母亲知道两人的特殊关系,可是李梓封却执意和自己过不去,他固然是经验老道,四平八稳,可是这种擦边球式的波澜足以让自己心惊胆战上半天。
套用一句俚语,这就是“玩得起”和“玩不起”的区别。
“还不快向……小李道歉?”
丁翔怔了怔,虽然觉得委屈,可这是母亲的命令,永远无法违背。
“对不起。”
轻抚着手上的红痕,轻“哦”了声作为回答。李梓封并没有因为这一句道歉而有任何胜利的感觉,相反地,看着他们母子依偎,心中还产生了微微的酸意。
“小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
慢慢回想起刚才听见的对话,做母亲的第六感让她警觉地问道。
“有什么事瞒着我呢?”
“没有…我刚才……是……”
“伯母,丁翔刚才是害怕我和您说他在单位里的丑事。”
见丁翔又进入了窘境,李梓封
“妈,你不舒服,我扶你到我房间去休息。”
“伯母,我来帮您……”
几乎是反射性地李梓封也走上前去,却被丁翔不着痕迹地挡开去,李梓封苦笑了一下。但是这个苦笑却被另外一个人觉察到了。
“谢谢你啊,小李,小翔这个孩子……还麻烦你照顾了。”
似乎并没有什么实指的一句话,听得另外两个人有些愕然,丁翔的心理写在微红的脸面上,而在李梓封心中与窃喜同时出现的,竟然还有一丝兄长般的责任感。
可惜这种责任感没有保留多久,闪了闪便从李梓封的脑海中湮灭了。
等丁慧玲在自己的房间睡下,丁翔走回餐厅,饭菜早就已经凉了,而李梓封就守在这堆发凉的饭菜边等待着。
两人面对面坐下。
“刚才的事……对不起。”
知道自己反应过激,虽然是李梓封挑衅在前,可是错了就是错了,丁翔断没有回避的意思。
李梓封没有回答。
“菜冷了,我去热一下。”
觉得有些尴尬,丁翔起身,端着菜经过李梓封身边的时候却被拦了下来。
“你误解了我,我需要补偿。”
又是他最近惯用的伎俩,向丁翔索取补偿。李梓封那双漆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猎物,漂亮的惊恐的茫然的鹿,一次次在自己设下的圈套中成为美餐。
认命似地轻叹了口气,丁翔低下头去,轻轻吻上李梓封的唇。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自然满足不了李梓封。他自以为应该得到更多更多的补偿,于是将被丁翔抓伤的那只手臂在他眼前晃了晃,
“一个吻还不够。”
不等丁翔有所反应,李梓封就伸手将他揽入怀中。按住他坐在自己腿上,示意他自己此刻的欲望是多么的明显。
“不行,我妈她还在屋里……”
压抑着自己的声音,丁翔推拒,可是李梓封却反过来拿这个威胁他。
“她已经睡着了,你不要说话,吵醒了她你自己完蛋……”
当然也害怕母亲被吵醒,丁翔听话地敛了声音,但是反抗依旧存在。
“乖乖的,很快就好……一次,就一次。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要吃饭……”
一只手按住丁翔,另外一只手拿着筷子就去夹菜,夹了菜强制地塞到丁翔口中,却又不允许他吞下,而是自己撬开那两排贝齿进去掠夺。
分不清楚是吻还是咀嚼,菜和李梓封身上香水的味道混杂着冲上自己的脑际,丁翔觉得被吃掉的不是午饭,而是自己,从肉体到心灵,被一点点蚕食殆尽。
衬衫的扣子刚才已经跌落,大敞着的衣领给李梓封提供了莫大的方便,抚触着亲吻着纠缠着,这一顿禁忌的午餐变得分外诱人。
丁翔的卧室内,丁慧玲开始做梦。
自己究竟有多久没有做梦了呢?梦见过去的事,梦见那些有已经尘封在记忆中的人。
记得自己年轻的时候,作的梦都是彩色的,接着长大了,遇见了一些人,一些事,梦境就变成了黑白,而当那些人和事都变成过去式的时候……梦境也就随之而消失了。
可是今天,黑白的梦境再度被回来了,她看见了让她一生难忘的两个男人。
李椿堂和陈邱陵。
一个是她必须爱的人,而另一个是她不能爱的人。
丁李两家,曾经同为书香门第,一家因为弃文从商而飞黄腾达,而另一家却家道中落,不得不依靠自己和李椿堂几乎是救济式的婚约来维持生活。
二十三岁大学毕业结婚,二十五岁有了孩子。
李椿堂的长子,李梓封。
那是她的儿子啊……她狠心抛下了的第一个孩子。
第三十九章
餐厅内,欲望的蒸腾已经将丁翔的视线蒙上一层水汽。上衣褪尽,李梓封的唇舌放弃了对他口腔的掠夺。但右手的两指依旧不依不饶地搅动着他的舌。银般的唾液沿着轮廓一直滑落,淫糜地流淌到颈项间,然后在裸露的胸膛上反射出点点水光。
他安静地蜷在李梓封怀里,虽然不曾主动,但是亦不再反抗。就这么认命似的依偎着,任由他摆布。
“宝贝,我们回屋去……”
将丁翔打横抱起,李梓封向卧室走去,屋里很静,只听得见拖鞋踏在地板上轻微的踢踏声。
或许是恶作心又起,经过丁翔母亲休息的房前时,李梓封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在等待丁翔的反应。
慢慢地丁翔低头,垂着的额发遮去了面部表情,他把头靠近李梓封怀里,像将死的天鹅躲藏到翅膀中沉眠。
满意地在他额上落下个轻吻,李梓封又迈开脚步。
丁慧玲的梦依旧继续。
结婚生子,似乎已经走上了命定的“正轨”,可是却又忘记不了那“最初的人”。
也许叛逆和彷徨是那代人的主旋律,在新旧冲撞的时期,一次偶然的再会便注定了一场变故的开端。
陈邱凌是丁慧玲大学同学,在那连唱首情歌都会被人鄙夷的年代,风花雪月,谈情说爱几乎是只有西方小说才会出现的情节,就这样,丁慧玲却守着这段感情整整四年。
四年毕业后她嫁为他人妇,陈邱凌远赴重洋。居家生活让她觉得枯燥,没有爱情的婚姻让她无从倾诉,接着有了孩子,虽然世界明亮了些,可终究还是会寂寞。
一个人的时候,丁慧玲常常会回忆起大学的时光,回忆那段尚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了的感情。
她本以为这年轻时的小小插曲很快就会随风而逝,可没想到四年后又是一个轮回。
那次同学会,他酒醉后带着淡淡笑意说,其实我大一的时候就喜欢你了,现在还有机会么?
还有机会么?
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圆一个梦,又好像迫不及待地想要结束掉一场噩梦,义无反顾地离婚,与家庭决裂,甚至割舍下未满周岁的儿子。她跟着他离乡背井,甚至不求一个名分。
女人的绝决,有时候更甚于他的温柔。
听起来似乎是一场经典的言情剧,只可惜,得不到那种美好的结局。
因为女人,也终究是喜爱后悔的生物。
她听说陈邱凌的妻子因为她而自杀身死。
报纸上白纸黑字的新闻,陈邱凌黯然神伤的表情,他的大儿子充满了悲哀和仇恨的眼神……在一次次的心碎、一次次地激烈斗争后,她选择了悄悄地彻底地离开,带着尚未出世的第二个孩子,丁翔。
从那以后生活就变成了躲避与负重。丁慧玲知道陈邱凌在不停地寻找自己,知道他依旧爱着自己且想要找回属于自己的骨肉,可这一切都不该继续,无论是他或自己都必须用后半生来弥补过错。然而在她心中却始终埋藏着一个梦:
如果可能的话,李家的人能够找到自己,不论是唾骂或者宽恕,至少让她回到最初的自己,回到命定的生活。
可是这个梦,一直没有出现。
直到今天。
下午两点微热的金色阳光透过白色窗帘覆盖在丁慧玲身上,她沉沉地睡了。梦里,她忘记了一切,回到了大学刚毕业的那段时光。
那时候,自己的爱还藏在心底
那时候,陈邱凌的夫人尚在人世
那时候 她怎么都不会料想到,多年之后,自己的两个亲生骨肉将会在茫茫人海中相遇、相恋。
主卧内,紧锁的房门、散乱一地的衣服和紧紧密合的窗帘隐隐透出暧昧的气息。
丁翔苍白的身体在黑色床单上舒展着,那盛开在他身下黑夜般布料上的暗蓝色花朵因为他的汗水和体液而分外妖媚动人, 与之紧紧契合的,是李梓封健实优雅的暗色胴体,黑与白就这样在夜的花园中纠缠,带着如同泥沼般含混的喘息声,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渴切地要融合到一起,就像他们原本就是一体似的。
肢体上的绞缠,契合,甚至是合而为一,专注地忘记了现实中的一切。那些他们已经知道的,不愿被想起;而那些他们即将知道的,还没有到来。
李梓封占有着这具散发着淡淡丁香气息的身体,贪婪的进驻就仿佛那里一直都是自己最终的归宿。狭窄、炎热、甚至是想象中的黑暗与意识中突动的快感,带给他一种禁忌的快感,这在感觉从未在任何人身上得到过。
虽然不知这是为什么,但是李梓封知道,自己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手。
猛烈的冲刺,恶意地聆听着丁翔拼命压抑住的哀号,然后霸道地胁迫他一起和自己冲向最后的高潮。
“我爱你。”
李梓封亲吻着丁翔因为精疲力竭而沉沉合上的眼眸。
“我的床上兄弟。”
不知为什么,戏谑地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中竟传来一阵淡淡的哀愁。
毕业式后的第三天,丁慧玲启程回乡,虽然丁翔执意要将她送回家,可是丁慧玲怕耽误他工作说什么也不同意。
“伯母,您坐飞机吧,这样舒服一点,要不小翔他也不会安心的。”
李梓封这样说服丁慧玲,自毕业式那天起,丁慧玲就对李梓封格外温和,丁翔只是以为连自己的母亲都被李梓封的温驯外表蒙蔽,当然不会知道丁慧玲的那种温和,其实是一个满怀着内疚的母亲姗姗来迟的宠溺。
“小李,你们不用管我,我坐火车很好。”
母亲依旧婉拒,丁翔了解她的脾气,她是一个说一不二的女人,坚强、同时也脆弱,还记得自己考上大学那年,母亲只送他到了家门口那条蜿蜒的小路尽头。
“接下来的路,是你自己走。”
接下来三年,送别的尽头永远是那条小路。
丁翔知道自己走后母亲会一个人偷偷哭泣,因为他不止一次从信纸上看到模糊的字迹。大学以前,孤独的母亲有孤独的自己陪伴,而现在……
紧紧攀在自己肩上的那只强有力的手暗示着李梓封的存在,但自己是否依旧是孤独的呢,丁翔不再去想。
第四十章
最后,丁慧玲还是在李梓封的坚持下坐了次日中午的航班。送行时大厅里没有多少人,登机前母子二人都变得很沉默,沉默是因为彼此都有不能说的秘密。
“妈……”
这几天不止一次地想到了关于自己父亲的事,几次开口却又都咽了回去。
“小翔一个人在外面,工作了要注意身体,还有,唉,脾气不好也要注意点,小李人挺好的,你要和他……好好相处。”
说到这里,丁慧玲有些辛酸。可是又不能说什么,看着儿子一脸莫名的委屈,也只有爱怜地抚摸着他的脸颊。 32
短暂地相聚就这样匆匆过去了,领取学士学位和毕业证书,然后彻底结束自己的大学生涯。
丁慧玲离开后丁翔没有再搬回主卧室,一来是因为李梓封不再强迫自己,二来几乎每个晚上他还是会躺在那张暗色的大床上。
平和如流水的日子开始缓缓流淌,一天两天三天,慢慢地,丁翔发现自己的梦开始退色。
五一后丁翔也曾经偷偷去找过招袂,自那次绑架事件分开后就一直没有再看见过他。心里很担心他是否遭遇到什么变故,可是到咖啡馆去询问却得到了小招辞职的消息,店长肯定地说他是五一之后来辞的职,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个高大冷漠的男人。
是君凌吧,吊起的心稍稍放下了些,却发现自己失去了与君凌联系的途径。曾经几次想去疗养院,却都因为没有通信许可而被拦在了外面。
不知道父亲现在怎么样了……很多次做的噩梦里丁翔都看见他蒙着白布躺在洁白的病房里。那种难以形容的痛苦和恐惧醒来之后依旧能清晰地记起。这也许就是血缘呼唤吧。
接着丁翔就自然地想到了那张名片,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此刻那张小小的纸片,正锁在李梓封书房的右手第一个抽屉里。
他要拿回那张名片,或者至少抄下那张纸片上的号码,为了那个离开了自己二十多年的父亲。
那天夜晚,空气有些闷热,敞开着的窗户投进满地银色的月光。再三确认紧贴着自己的李梓封已经熟睡,他轻轻地翻身下床,赤着脚轻轻推开房门,经过走廊,走进客厅。
知道李梓封习惯将全部的钥匙都统一存放,他很快就在沙发边的茶几上找到了那一串银白色的钥匙串,黑暗中难以分清究竟哪一个才是书桌的钥匙,于是轻轻地抓在手中,带到卧室逐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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