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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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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个人自斟自饮,对集子嘈杂吵闹声入耳不闻。
  半晌午光景,一个头上扎着布巾的虬须汉子轻步从门外走进来,走到他身边恭敬禀告:“来了!”那是新归附汉部的悍匪谭顺。
  “带他们过来!”
  谭顺转身出门,盏茶功夫从外面带过来一行十几人。
  为首一人进酒馆左右张望,随后大踏步走到萧之言面前,拱手道:“萧兄,别来无恙!”
  萧之言扬起笑脸,从手边拿出一个备好的酒杯放在对面,说:“喝一杯吧!”
  来人左右巡视,皱眉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无妨,都是自家兄弟!”
  来人满心不情愿的坐下,萧之言手执酒壶给来人斟满。
  酒珠断线般从半空中落下,在满上酒杯的瞬间收手,萧之言随口问道:“这些年你们当真闹出了大动静,中原的兄弟们都混的怎么样了?“来人抑制不住兴奋,说:“当真是大动静,连老朱家的祖坟也给抛开了,那里面的金银宝物无数。闯王说大明的气数尽了!”
  “是吗?”萧之言不置可否。
  “大明的气数尽了,洪承畴也束手无策,将是我们山陕人的天下了!”
  萧之言像是听不见似的,举起酒杯,说:“喝酒!”
  来人在此被打断话头,有些扫兴,紧跟在萧之言后干了一杯酒。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吧嚼吧,吞咽下去,抹了一把嘴,又说:“兄弟们十几支兵马……”
  “这酒真不错!”萧之言又倒了一杯酒,打断来人的继续吹嘘。
  “闯王麾下三万铁骑纵横中原,官军当者俱靡,但也听说了萧兄在草原与杀胡口的马市都有这千丝万缕的联系,对草原的局势也有所耳闻。
  萧之言淡淡一笑,自己饮了一杯,说:“威风谈不上,不过是为了活下去!“来人压低声音说:“听说汉部命你入塞内主事,闯王立刻令我北上,想邀汉部共举大事!““我虽然认得高迎祥,但算不上熟识!汉部与他相隔千里,有什么大事可共议?“来人听萧之言直呼高迎祥的大名,微微有点不快,但很快掩饰过去,说:“闯王与千户大人有过数面之缘,几年前在山西相约后,双方也一直有合作。我此来是代表闯王邀汉部南下!““南下?”
  来人干笑一声,说:“我当年也在西口闯荡过的,草原再好又怎能比得上关内世界的繁荣,汉部能插手蒙古与女真之间的大战,必然势力不小。明失其鹿,天下共逐,汉部若是入宣大,中原的兄弟必将遥相呼应,如此长江之北,朝廷也就只剩下北京城和山东一地了,何愁大事不成。”
  萧之言“嘿嘿”冷笑两声,欲言又止,随后说:“闯王的意思,我会转告给千户大人。”
  来人没注意萧之言脸色的不快,说:“如此甚好,我就在此地等千户大人的回应!”


第173章 来使 下
  大同府,翟宅。
  萧之言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不远处院门外侧站立两个亲兵扮作的仆从,从漠南大战翟哲入塞后,挑了八个忠心耿耿的亲兵一直留在家中担任警卫。
  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角落里几棵直耸上天的杨树的枝桠上才抽出了翠绿的嫩芽。杨树是北境最常见的树种,但很少有人将其养在院子里做观赏,翟哲买下这座宅子时,这几棵杨树就在这里,宁盛曾想让人把它们砍掉换几棵腊梅或者桂花,没想到翟哲一眼看见就爱上了这几棵杨树。那刺向天空的气势,让人望而神往。
  翟哲谈正事的时候,范伊会很自觉的回避,绿莹、玉莹也知道老爷在办大事不能打扰,塞外亲兵凶横模样也让她们望而却步。
  “高迎祥派来的使者?”翟哲摸了摸才长出来的胡子茬,看向院子里斑驳的光影。
  “高迎祥这几年在中原混的确实不错,从王嘉胤战死后,他以闯王之名笼络了最多的部众,能抢掠也舍得花费,仿关宁铁骑打造出三万重骑,虽然抵不过正宗的关宁骑兵,但中原普通官兵确实抵挡不住。”萧之言将自己得到的情报详细相告。
  翟哲一直在摩挲自己的下巴,半晌后说:“使者在集吗?带他去陈家庄,我要见他!”
  “你真有兴趣与他合作?”萧之言将自己的后背挪离门框,语气惊诧。
  “我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
  “汉部也想要逐鹿中原,难道那里的人死的还不够多吗?”萧之言的语气有些冲,恐怕只有他才敢这样对翟哲说话。
  翟哲皱起眉头,说:“高迎祥为什么想鼓动我入塞?他现在兵强马壮,最欠缺的就是一块地盘,一直掳掠无法持久的获取财富,更何况流贼无火炮,骑兵也无法攻坚城。中原之地事关大明国运,刨开凤阳皇陵更是惹了大麻烦,我听说朝廷又从蓟辽镇调精兵入中原剿贼,紧追在他屁股后面追打。他想让我在宣大动手,朝廷顾此失彼,他的压力顿减,才有时间喘息谋划长远。”
  “宣大不比中原积弱,连女真入寇大同也不能如何,汉部只有不到五千骑兵,又能翻出多大浪花?”
  翟哲点头,说:“不错,你以为高迎祥只是在邀请我吗?你别忘了汉部是哪里的汉部?他看中的是我背后的蒙古人!”
  萧之言想通,倒吸了一口冷气,汉部若是入侵宣大,无论是察哈尔还是土默特恐怕都会紧随其后。
  “那你还要去见草原狼?”草原狼只是使者曾经在西口当马贼时的绰号,与萧之言相识近十年。
  “见他并不是要从他!”
  萧之言再也忍不住,劝说:“有些路一失足成千古恨,你休要忘了当年出塞时你对我的承诺!”
  翟哲微笑,说:“萧兄但请放心!”能有这样的朋友也是他的幸事。
  看穿高迎祥的图谋,翟哲当然不会再往坑里跳。但不得不说,若是想入寇大明,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中原流贼眼下最兴旺,洪承畴引咎辞职后,才从湖广巡抚上任的中原剿匪总理卢象升也没拿出什么像样的战绩,东边女真人才兵法朝鲜,无暇西顾。
  牵大黑马走出大同城,翟哲一路心思重重。
  高迎祥的来使触动了他的心弦,汉部想入大明需要等待一个契机,要么从大明的朝廷那里得到一个身份,要么只能是流贼。
  朝廷的招安遥遥无期,翟哲并不排斥流贼的身份,但扪心自问,他知道自己举不起那柄屠刀。
  流贼要在血与火中流动,直到将天下局势彻底搅乱,世道崩坏再难挽回,在废墟之上重建一个朗朗乾坤。以史为鉴,黄巾之乱,黄巢之祸,都是如此。
  生逢乱世,无可奈何。文人小说下载
  哪怕只在碌碌无为中死去,翟哲也不想让自己全身都沾染上擦拭不尽的鲜血。
  陈家庄。
  草原狼得到翟哲亲自召见,以为大功告成,表情兴奋,一路与心不在焉的萧之言叙旧。
  拜见翟哲后,草原狼再次将闯王的意思讲述一遍。
  翟哲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说:“闯王在中原的名望让我心驰神往,我也早有这个心思,只是去年漠南一战,汉部折损甚大,短期内恐怕无力攻取宣大!”
  草原狼没想到翟哲是这样的答复,一事件不知道如何回答。
  “这些年来,闯王打造骑兵,我一直鼎力相助,如今我遇到了点难处,不知闯王能否施以援手!”
  “千户大人的意思是?”
  “闯王曾在草原闯荡,知道草原的缺陷,眼下我们最缺就是铁骑兵备。听说闯王打造了三万铁甲骑兵,我们连降铁制箭头也配不齐。闯王若能低价转手些兵备给我们,再过上几个月,我也好找蒙古各汗商议此事!”
  “这个……”草原狼也无法做主。
  “你且回去与闯王禀告此事,再做商议!”
  商盟今年花费甚大,翟哲想从高迎祥手中捞点油水,从战马的生意走向来看,流贼手中不缺金钱,就看高迎祥舍不舍得掏这个本钱。
  宗茂加入商盟掌管大同的生意后,实际上汉部的收支归于一体,翟哲对账目一目了然。与大名的官吏交往后,翟哲才发现钱真是不够花,尤其是耿光在北京城的开支越来越大,但他从未有一点抱怨。
  草原狼离去后暂时没有回应,但商盟随后将战马涨价也得到了认同,高迎祥似乎也犹豫不决。
  南边的消息迟迟不来,三月底,北边来的一条消息让翟哲心生警惕。
  杀胡口守备张广调任偏关,焦渊博从大同守军中提拔新军官李明利任新守备。杀胡口换守备队商盟来说可不是一件小事,翟哲立刻命弓辰探知李明利的底细。
  弓辰动作迅捷,两三天内就探明这个李明利原本就是宣大镇得胜堡的百户,在焦渊博初到大同巡视的时候得到赏识,时候连续被推荐提拔,算得上是焦渊博的亲信。从同僚的口中得知,李明利治兵甚严,简而言之,算是个在边军中还有些本事的人。
  这对翟哲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四五年来商盟和张广合作愉快,此时突然换一个人肯定有原因。
  等待了十几天后,杀胡口果然有了反应。
  新任守备李明利新官上任,对杀胡口出塞的商队严格统计人数,出塞多少人,商队返回时有多少人,平日里杀胡口边关许出不许入。这对往返的信使极为不便。但李明利对商队中运出塞的铁甲兵备还是视而不见,任由出塞。
  翟哲明白了,这是焦渊博在给他警告。
  从漠南大战后,他半数时间呆在塞内,在大同住的时间尤其长,商盟独揽杀胡口商道,焦渊博身为大同巡抚不可能不知道他的身份。汉部这几个月来在大同和右玉的动静引起了焦渊博的警觉。
  在翟哲眼里,大同巡抚焦渊博是个好官,也算是个有胆识的官。但这个时候可不是一件好事了。
  焦渊博能放任蒙古人从大明获取物资,但他绝对不能容忍汉部在大明的渗透。
  知人知面不知心,无论翟哲怎么想,汉部在大名人眼里还是土默特人的藩属,焦渊博身为大同镇父母官当为大同镇安危负责。
  从杀胡口守备换人后,翟哲就没敢再回大同城,四月中旬,翟哲接到焦渊博传来的消息,命他入府会晤。
  萧之言也心生不安,劝他不要再随意入城。
  翟哲左思右想,还是决定见焦渊博一面,毕竟商盟的生死线还掐在别人手里,焦渊博也不是没给他留余地。
  大同府固若金汤,入了城带再多护卫也没有用,翟哲索性孤身一人直入巡抚衙门。
  这一次连给门房的送信礼都免了,听了翟哲说出自己的身份后,门房一溜烟进府内通报,片刻后引出来翟哲入内。
  “拜见巡抚大人!”翟哲连腰也没弯,直挺挺的说了一句。
  “你能来,我很高兴!”焦渊博态度很和善,不在意翟哲的失礼。
  “请问大人最近的主张是什么意思,鸟尽弓藏了吗?”翟哲以土默特汉部千户的身份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你是汉人还是土默特人?”焦渊博答非所问。
  “我是汉人!”
  “如何证明?”
  翟哲沉默片刻,说:“无法证明!”
  “这样就对了,我不是对你不信任,但也请你顾及我的难处!”身为一镇巡抚,对翟哲说出这样的话,是十分丢身份的事。漠南大战后,宣大镇对近在咫尺的蒙古人也多了一份敬畏。去年翟哲在想入关时,说过的那些威胁的话焦渊博也记得很清楚。
  翟哲继续沉默。
  “我已经向朝廷禀奏了你身为土默特汉部的忠心,只要你能坚持,相信出塞的汉人迟早有回归的一天!”打了一个巴掌丢一颗枣,焦渊博也担心翟哲愤怒之下做出他最担心的事情。
  “大人没有骗我?要知道朝廷中的事我也不是一无所知的!”
  “你只管去探寻,便知真假!”
  “好!大人若真是如此,在下不会让大人为难!”


第174章 冲突 上
  无论是大明的宣大镇还是漠南草原都在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汉部在这种暂时的和平中艰难的成长,就像嫩芽在穿越过荆棘林,终有一天能生长成参天大树。
  也许与焦渊博摊开了说并不是一件坏事,猜疑会让双方花费更大的精力去彼此提放。
  大黑马踏出边塞的关门,杀胡口的守备李明利亲自来相送。
  “千户大人,在草原呆的闷了,欢迎来大明散散心!”李明利话里有话,一看就不是个容易相处的角色。
  翟哲在大黑马上回头,眼神凌厉。
  李明利与他对视片刻后移开目光。
  “我本就是大名人,汉部所有的汉人的家园都在塞内,希望守备大人能时常体谅流落塞外汉人的难处!”
  大黑马越过峡谷,奔走向草原。
  李明利站在杀胡口关门下直到三十几骑从视线中消失才回头,巡抚大人交给他的人物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样轻松。
  冰雪解冻之后,漠南草原也失去了冬日的宁静。
  察哈尔部落分批渡过黄河,沿归化城北向东方迁徙游牧。额哲非常小心不去触犯土默特人利益,命汗帐骑兵维持东行路线。从漠西返回后,若非逼不得已,没有人再想回到那里,他只能让部落在土默特人的周围寻找牧场。
  部落迁徙不是行军,不可能都沿着同一路线行走,散乱的牛马牲群连绵数百里。探知囊囊的部落逃离张坝草原后,额哲决定迁徙一般的部落往张家口外,一面可以为部落获取充足的水草,一面还可以继续招揽其他曾经逃离的部众。
  蒙古诸部连年征战,部众损失惨重,漠南草原完全可以养活现有的土默特部落和察哈尔部落,前蹄是两者可以和平共处。
  但显然那很难。
  从察哈尔人在此出现在漠南的土地,冲突就不可避免。
  连俄木布汗也弄不清楚有多少部众的家人死在林丹汗的西迁中,那是一场让蒙古彻底衰败的大战,最强大的部落击败了最富有的部落。为了生存,俄木布汗知道容忍,各部落的统领也能容忍,但普通牧民的脑子里可没那么复杂,他们的憎恨掩藏不住。
  夜深人静,雨季之后草原多数日子是阴天,伸手不见五指。
  几个灰色的蒙古包围成一圈,不远处的草地上歇息了密集的牲畜群,杀狼犬摇着尾巴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黑暗中,窜出几十道黑影包围向蒙古包。
  杀狼犬发出尖锐的叫声扑上去,它们能对付凶横的豺狼,但对老练的猎手毫无威胁。
  黑影里的骑士点燃火把,奋力扔向帐篷方向,火光闪耀中几只利箭飞过,尖锐的叫声变成哀鸣。
  帐篷的察哈尔人慌慌张张跑了出来,沉默的黑影纵马环绕聚居地奔跑,火把飞向牛皮帐篷燃起熊熊大火,其中掺杂着致命的长箭。女人和小孩的哭声在黑夜中传播的老远,黑影中的骑士毫不留情,冷酷的用手中的弓箭夺取生命。
  一刻钟不到,有人打了个响亮的唿哨,黑影退去,隐没在黑暗中。
  天色放明后,有后来的察哈尔部落发现了这里的惨状,迅速禀告额哲。
  额哲亲自来到惨状发生地,一共有是三个察哈尔牧民被杀死,其中有四个儿童,四个女人。
  环绕的汗帐骑兵的目光都投射在大汗身上,偷袭者没有抢掠牲畜,只是杀人,连妇孺也不放过,最可能就是土默特人。
  额哲查看完现场,强忍愤怒,下令:“斥候营立刻查明偷袭者的行踪,无论是谁,察哈尔人的血不能白流!”
  环绕在营地周围全是马蹄脚印,蒙古人的斥候精通追踪。
  尽力避免,该来的还是逃不掉,额哲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首先是察哈尔人的汗王,才是蒙古的大汗。借助一场没能获胜的战争,察哈尔人对他燃起了信心,他不愿也不敢再往上泼一盆冷水。
  斥候只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寻找到偷袭者的撤退路线,留下的马蹄印一直延伸到归化城南土默特人的聚集地,也许那些人根本就没想着隐藏。
  “走!随我去归化!”
  一千察哈尔骑兵紧跟大汗的战马,额哲心中在默默祈祷:“希望俄木布汗也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察哈尔骑兵传国归化北土默特汗帐骑兵的营地直奔向归化城。探明敌踪的土默特骑兵猝不及防,来不及拦截,紧追其后。
  额哲奔走到归化城外二十里地停下脚步,命使者前去送信。
  早有斥候探明来敌,归化城外各土默特骑兵集结,俄木布汗得知来犯的骑兵不多,命托克博率部落人马前去迎敌,自己紧随其后。
  使者前来说明来意,俄木布汗才知道额哲没有恶意,也率一千骑兵前去会晤,大队土默特骑兵不再着急,在后缓缓而行。
  两列骑兵相聚三四里停下脚步。
  俄木布汗催马上前,远见额哲阴沉着脸立在那里,只在马上拱手打招呼:“半年未见大汗,不知今日为何纵兵前来?”
  连札萨克图汗和土谢图汗面见额哲时,表面的功夫也做的很足,毕竟那是蒙古的大汗,俄木布汗如此托大,让额哲心中不快更甚。
  “我此来是想请你看几样东西!”额哲向后一摆手。
  身后的骑士将用牛皮包裹的尸体抬上前来,摆放在俄木布汗身前五十步开外。十几具尸体排成一排,僵硬的尸体上插入的箭杆也没拔下来。
  “这是……”俄木布汗心头一跳。
  “这些都是我察哈尔牧民,昨夜往东迁徙的路途中被杀死!”
  “何人如此大胆?”俄木布汗心知不好。说话的功夫,后面土默特骑兵都赶过来,成弧形将额哲的一千人包围。
  “我命斥候查探行凶者的行踪,都朝归化南去了!”
  “大汗的意思是……”
  “近来草原马贼销声匿迹,归化南只有土默特人,烦劳汗王能帮忙查出凶手,为无辜死去的牧民报仇,也确保土默特和察哈尔免生误会!”额哲隐隐有危险之意。
  “也未必是我土默特人所为!”俄木布汗推脱。
  “无论谁所为,凶手就藏在归化南,汗王要让我察哈尔亲往那里查探吗?”额哲言辞激烈。
  归化南是土默特腹地。
  俄木布汗面色骤变,说:“大汗真正的目的不是要追查凶手,是想要那座城市吧?”
  额哲晒然一笑,说:“我要想夺归化城何必要等到此时,你回去查明,自知道我是否在胡言乱语。我给汗王十日,十日后请汗王交出凶手此事就此作罢,否则这人的仇只能我亲手来报!”
  说完这些话,额哲摆手命察哈尔武士将拜访的尸体卷起放在马背,一千骑兵从土默特包围圈的空隙处穿过离去。
  察哈尔人来去匆匆,给俄木布汗留下了个大麻烦。
  他心中怀疑额哲是在故意找茬,寻找侵吞归化城的借口,立刻命土默特各部骑兵迅速集结至归化城周围。犹豫了一天后,他没再给汉部传达命令,潜意识里他对翟哲不再像曾经那么信任。


第175章 冲突 下
  “这么说那些察哈尔人真的是我土默特人杀死的了!”
  王府内,俄木布汗来回踱步,焦躁难安,两侧站立土默特各部落统领。
  “我查探了五天确认无误,我部落中特木尔曾在八天前深夜聚集了五十多名部众北上,消失三天后返回,与察哈尔遭到袭击的时间完全吻合!他对此也供认不讳!”
  托克博跪在地上,表情懊恼。
  “特木尔何在?”
  “已被我羁押,等候大汗发落,其他参与者并非全是我部落中人,我只关押了本部落的二十一人!”
  “立刻将他押送来归化,审问出其他人众!”俄木布汗勃然大怒,“托克博,你不好生管束部众,可知道这次给我惹来大麻烦了!”
  “大汗息怒,都是小人疏忽!”
  “难道真的让我讲这五十人都交给察哈尔处置吗?”俄木布汗摇头叹息。他能明了这些牧民对察哈尔的仇恨,但这是把他这个大汗架在火炉上烧烤。
  不送,难以平息察哈尔人的愤怒,弄不好会引发一场剧烈的冲突;送,让他如何向部落中人交代。
  特木尔很快被解送至归化,毛罕阴领汗帐骑兵立即审问,两天之内将所有五十五人参与偷袭察哈尔人的牧民抓捕入狱。
  十日期限将至。
  俄木布汗对如何答复察哈尔人仍然犹豫未决,各位统领争议不休。
  土默特人势弱,察哈尔骑兵近在咫尺,众人都能体谅大汗的难处,但把五十多牧民送给察哈尔人处置,所有人都不甘心。
  “额哲只想着为他察哈尔人复仇,我土默特人数万人洒血漠南,这个仇谁能报!”古禄格义愤填膺,”大汗若将这五十人送往察哈尔,必失土默特人之心!““若不从,额哲借此入侵归化,如何?”俄木布汗问。
  帐下诸人无人能答。
  察哈尔骑兵数量是土默特人的两倍,这几个月大家都看见蒙古的宗主国正在尽力寻找自己的牧场,漠南还有比归化更好的吗?
  沉寂半晌,格日勒图突然出列进言:“大汗为何不召见翟哲,汉部骑兵加上土默特人比察哈尔势力也不弱上多少,额哲也未必有胆量一战!”
  “汉部?”古禄格嗤之以鼻,“那些人不坏事就不错了!”
  “大汗何不一试?”格日勒图坚持。
  眼下束手无策,俄木布汗斟酌良久,下定决心,对格日勒图下令:“你亲自跑一趟,帮我传翟哲前来。”再坏也不过是眼前这种局面。
  离翟哲出塞已有十几日,汉部各项事务有条不紊。
  老鸭山顶,黄河水畔,除了偶尔参与军营训练,翟哲发现自己比在关内清闲的多。
  漠南草原的宁静对弱小的汉部来说是一场僵局,只有在动中才能觅得良机,但如今汉部还没有力量撬动整个局面。
  五月份的草原是最好的草原,在最好的时间里,翟哲在耐心的等待最好的机会。
  等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机会来的时候抓不住它。
  北边山道上,一列土默特骑兵奔走到老鸦山脚下,格日勒图是汉部的老朋友,季弘亲自陪他上山。
  老鸭山顶。
  两人才照面,格日勒图无心寒暄,大踏步走过来,说:“大汗命我邀你前往归化!”
  “又有何事?”翟哲命亲兵给格日勒图拿过来一张椅子放在自己身边。
  坐在老鸦山顶享受春天的阳光,视野中群山连绵,与遥远天边的草原相连,这些日子他看似清闲无比,其实内心深处像猫挠那样难受。
  “一件小事!”
  能让格日勒图来,当然不会是小事。
  “说句实话,我现在还真不敢随便进归化城!”翟哲的表情不像是在说笑。
  “为何?”
  “多觉杰大师陪同辽东来的黄教喇嘛三天两头往归化城跑,我心里没底!”
  格日勒图拍着胸脯说:“这次你不用担心,我以性命担保!”
  “究竟何事?”翟哲再问。
  格日勒图知道这事迟早要告知翟哲,没必要隐瞒,将察哈尔与土默特之间的冲突详细讲述。
  “大汗想请你再帮衬土默特一把!”
  “好!”翟哲从椅子上站起来,扭头向不远处侍立的亲兵下令:“立刻召集各部骑兵集结!”
  鲍广令亲卫营五百人护送翟哲先期北上,格日勒图与翟哲并马而行。
  “你与额哲也有过交往,你说察哈尔人会不会借此发兵!”格日勒图心里也没底。
  “若你是额哲,会不会?”
  格日勒图愣住了,想了半天,迟疑着说:“会!”
  “那不就得了!”
  大黑马加速甩开格日勒图,前方传来翟哲的哈哈大笑。
  这一次,俄木布汗出归化城五里迎接翟哲,给足了他面子。五百亲卫驻扎在桂花城外,翟哲落后俄木布汗半步入城,在对面迎接来的土默特诸部统领中,他看见了乌兰公主的身影,她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贴身裙子,将娇小玲珑的身材衬托的淋漓尽致,额头盘起的发髻上挂着黄灿灿的首饰,在阳光下有些晃眼。
  乌兰与翟哲的眼神一触即闪。
  众人留在了归化城外的兵营中,只有额哲随俄木布汗入了王府。
  毛罕阴蹑手蹑脚的给两人上茶,汉部还是以前的汉部,土默特人对翟哲的态度截然不同。看来任何东西都需要有人来争抢的时候才会懂得珍惜。
  “格日勒图将情形都对你说了!”
  翟哲微一躬身,说:“都说了!”
  “明日就是第十日,额哲聚集了过万的察哈尔骑兵驻扎在归化城北五十里地!”
  “大汗请放心,额哲绝对不会与土默特兵戎相见!”
  听翟哲的语气如此肯定,俄木布汗心思稍定,说:“如此最好!”
  “我听说特木尔等人都被关押起来了,大汗时一个人也不准备交给额哲了!”
  “不错!”
  这些天,特木尔等人的消息在土默特部传播开,已有数拨人冒死向俄木布汗请愿,要求宽恕特木尔的罪过。察哈尔人眼中的罪犯就是土默特人心中的英翟哲在此躬身见礼,说:“此事可大可小,我与察哈尔大汗额哲也有过数面之缘,愿意给两位大汗牵根线,明日面对面商定此事!”
  “如此最好!”
  “只是事已至此,恐怕察哈尔人也听到了些风声,一人不给察哈尔人能放手吗?”
  俄木布汗迟疑片刻,说:“最多只能出首恶一人!”
  “好,事不宜迟,这样就等我的消息!”翟哲起身告辞。
  出了归化城,他马不停蹄,率亲卫营往归化城北察哈尔人的兵营而去。
  次日清晨,汉骑四千多人在左若、逢勤率领下驻扎在归化城西侧五十里。午后,俄木布汗和额哲各率一千轻骑来到汉部兵营外,翟哲出营将两人迎入。
  “两位大汗能屈尊进入汉骑兵营,真是鄙人莫大的荣幸!”
  翟哲特意找来了汉部最好的厨子,又备上最好的美酒。
  额哲坐了主座,俄木布汗坐了右手侧,翟哲坐在左手侧。
  “我请两位大汗来到此地只有一个想法,希望蒙古内部不要再流血了!”在这里,翟哲不再以土默特汉部的身份说话。只有在对大明时,他才需要这个身份。
  “这也正是我的想法!”额哲的目光瞄向俄木布汗。
  “俄木布汗当理解我的诚意,从年前开始,我严禁察哈尔人在归化城惹出事端,连东迁的路线都划定,但事到临头,察哈尔人也不能任人凌辱!”
  俄木布汗看向翟哲,见他正在低头喝酒。
  “土默特人不交出凶手,此事决不能善罢甘休!”额哲仰首喝了一杯酒,重重的将酒杯放在案桌上。
  “凶手确实在土默特部,但大汗也知道两部从前的仇怨!”翟哲突然插了一句话。
  “不错!“俄木布汗的腰板直了起来,完全没注意翟哲替他承认了罪责。
  “杀人偿命,你们汉人也有这样的规矩!“额哲表情很不满意。他需要一个交代,他的部众也需要他给出一个交代,集结了一万多骑兵,怎可能就此罢休。
  “交出首恶一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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