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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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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岸边的孟康挥舞短斧破口大骂。
  又一阵箭雨落下,但已无法延伸到船只距离。
  “让他们逃了!”雷岩谦也心有不甘。
  翟哲策马上前,冷哼:“他们逃不了!”
  对岸的码头朦朦胧胧,再往后隐约可以看见流动的骑兵,那是活跃在河套草原的猎人。
  天终于亮了,太阳像往常一样升起驱散清晨草原的雾气。
  女真粮草营外残垣断壁,灰烬成堆。有人在戒备防御,有人在生火做饭。
  十几个蒙古骑兵疾驰进入女真兵营,为首的骑士不顾四周杀人般的眼神,神色镇定呈上一个木制盒子,缝隙中还在滴血。
  岳托端坐稳如泰山,用冷冷的目光瞥视来使,标志性的温和笑容已荡然无存。
  亲兵上前接过盒子,掀开木盖,一颗首级霍然显现。
  脖颈断口处很新鲜,新鲜到接手的亲兵五指殷红。
  亲兵盖上木盒放在地面,跪在岳托面前禀告:“是苏穆禄大人。”
  岳托脸色如常,开口问来使:“你意欲何为,直说吧!”
  骑士态度恭敬,说:“大汗让我转告贝勒,若贝勒离开军营上缴兵甲,可以留这三千人的性命。”
  “那就是要我投降了!”岳托扬起脸庞,“哪个大汗?”
  “我来自阿鲁喀尔喀部落。”骑士态度傲慢,那是漠北最强大的部落。
  “车臣汗!”岳托冷笑,平静的脸色突然转变为狰狞,愤怒的嘶吼:“请转告他,让我投降可以,我要见一面俄木布汗,想问问他究竟为什么要出卖我!”
  骑士匆匆离去。
  归化城北。
  卯时,土默特中军大营像往常一样点将。
  俄木布汗强忍住兴奋之色,声音沉重而迟缓,“昨天夜里,漠北骑兵偷袭了岳托的兵营。”
  帐中鸦雀无声,众人都猜到了这个结果。
  “车臣汗给我送来的信件,邀我土默特共击女真,各位意下如何?”俄木布汗右手举起一封薄信,眼睛仔细关注各位统领的表情。
  “全凭大汗做主!”格日勒图率先出列表明态度,在座的各位都不是傻子,经历过昨晚离奇的一夜,谁不知道大汗的意图?
  古禄格也躬身道:“如今漠北数万大军深入归化腹地,土默特不得不从。”
  俄木布汗满意点头,下令:“大军立刻返回归化!”
  土默特人浩浩荡荡拔营,留下东侧汉部空营率先返回。
  午后,归化城外人影寥寥。土默特大军到达后安营扎寨,西南方向一列近百人的骑兵急匆匆而来,骑士高举阿鲁喀尔喀的旗帜。
  格日勒图将使者引入王府。
  一刻钟后,俄木布汗点两千汗帐骑兵跟随使者往女真粮草营方向而去。
  漠北骑兵大营遮天蔽日,四万骑兵的大营旌旗招摆。
  俄木布汗直入阿鲁喀尔喀中军大帐。
  漠北两汗都在,车臣汗等俄木布汗坐定,说:“岳托说要见过你才愿意投降!”
  俄木布汗端起茶碗的右手轻抖,他还没想过如何去面对岳托。
  车臣汗将他的神态都看着眼里。
  到目前为止,漠北蒙古已和女真人撕破了脸,土默特人一直缩在后面。帐中三人各有小算盘,岳托的三千人是摆在碗里的肥肉,谁也不愿意开口去吞。
  战争才刚刚开始,这场大战变数太大,谁灭了这三千人无疑将成为女真人的死仇。若蒙古联军能成功消灭多尔衮的三万人西征军,众人的底气也会足一点,但在那之前,谁也不愿意当出头的椽子。
  丑媳妇终见公婆,俄木布汗喝了一口茶水定定神,知道这是无法逃避的坎子,站起身点头说:“我愿意去见他!”
  汗帐骑兵簇拥俄木布汗靠近女真营寨,一个夜晚这个曾让他望而生畏的地方变成难民营一般,就在这里他差点成了岳托的阶下囚。
  不要怪我,都是你逼我的!俄木布汗下马步行。
  燃烧的废墟外,亲兵高声呼喊:“岳托贝勒,土默特汗王在此!”
  片刻之后,女真营中一骑飞出,岳托驾马到俄木布汗身前十步,俯首嘲讽道:“大汗如今连我的兵营也不敢进了吗?”
  俄木布汗屏退亲兵,说:“有了教训的人总是更小心些。”
  岳托用怜悯的眼神看向俄木布汗,问:“你怎么会受那些人的蛊惑背叛大金,难道忘了我们对土默特的再造之恩了吗?”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尔。”
  岳托语音慷慨,说:“我大金有披甲十万,你们不过是拣了一时漏洞,待多尔衮大军东归,天聪汗起辽东之兵西顾,尔等又哪里有容身之所。”
  身处危境,仍然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俄木布汗讨厌岳托的语气,那种身为阶下囚还高高在上的神态让他像生来就低人一等。
  “事已至此,再说无益,蒙古人是成吉思汗的子孙。”
  岳托缓和语气,说:“你我本将成为亲戚,所以才提醒你迷途知返。等我大金的兵马到来之时,漠北人恐怕逃的连影子都找不着,土默特人能随他们游牧在草原吗?归化城的繁荣,汉人新垦的良田你能丢弃下吗?”
  “女真人不可能永远是胜者!”俄木布汗提高音量,在不远处戒备的亲兵也朝这边看过来。
  岳托摇头,声音轻柔,“你若是反悔,还有机会!”
  半下午时分,女真三千人上缴兵器盔甲归降,堆积在营区的粮食被蒙古四部瓜分。
  三千女真降卒成了烫手山芋,谁也不愿意接受,最后分成三份,车臣汗、扎萨克图汗和俄木布汗各自羁押一千人,岳托本人则被囚禁在归化城,他们的命运掌握在漠西多尔衮大军手中。
  前日夜里的大火让土默特牧民也在暗中关注女真粮草营,漠北蒙古大军封锁此地方圆数十里,严禁外人进入。牧民人心惶惶,为安定人心俄木布汗命汗帐骑兵前往凉城和土默川巡视。


第133章 东归
  漠西大草滩。
  多尔衮大军和察哈尔部遥遥相对,并没有急于进攻。
  黄教喇嘛来回行走,给额哲传达天聪汗的善意。
  只要额哲愿意归降,皇太极对察哈尔既往不咎,还将在辽东分配给他们最好的牧场,额哲还是察哈尔的大汗,但归附女真后将不再是四十万蒙古共主。
  额哲犹豫难决,他不像父亲那样霸道,也没有重振蒙古的野心,但到底是黄金家族的嫡系子孙。几十年间,蒙古的大汗有落魄的时候,但从辱没过成吉思汗的名声。
  苏门福晋也多次提醒他,率部归顺迁徙往辽东后,现在的那些承诺终究只是承诺。
  一天、两天、三天……,额哲每天都在算着日子。
  不打完最后一张底牌,他是不会心甘情愿屈服的。
  蒙古诸部的答复让他不像一个月前那样绝望。漠北三汗有近五万骑兵,察哈尔部还有近两万骑兵,女真大军只有三万人,且劳师远征。蒙古人从未战胜过女真人,但草原是蒙古人最喜欢的战场。
  喀什克大师来回跑断了腿,修行佛法的人,无喜无悲,当然也不会在乎吃这么一点辛苦,说动听一点,是为苍生顾。
  谈判期间大军按兵不动,斥候之间的战斗遍布草原每一个角落。
  额哲一拖再拖,多尔衮下定决心要让察哈尔人吃点苦头,扩大斥候营规模封闭察哈尔人的空间,杀伤小股察哈尔骑兵。
  六月中旬,额哲似乎也承受不了这样的压力,缩小斥候活动范围,在向喀什克大师的言语也服软,答应率部返回辽东。
  多尔衮大喜过望,答应道:“只要察哈尔愿意迁回漠南草原,所有的条件都可以谈。”
  持续了一个月的冲突暂时停止,碎石嶙峋的草滩上共留下了五百多具斥候的尸体。
  六月二十日,额哲终于松口,喀什克大师带着喜讯返回多尔衮大营。
  远在漠西见不到归化城的战火。
  天黑后,多尔衮还在和喀什克大师密谈,感谢他这几个月来的辛苦。
  夜幕中,察哈尔部落悄然拔营西去,图穷匕见之后,额哲想将多尔衮引诱到更深入的草原更深处。
  额哲松口后,多尔衮命斥候营减缓活动。直至次日午后,才发现了察哈尔驻地已空,牧民和牲畜都消失了。
  草原上骑兵奔腾不息。
  多尔衮脸上密布煞气,眉头完似蚯蚓,亲自率兵追赶。
  年年打雁,今天被雁啄了眼,额哲突然西逃让他明白之前的谈判只是察哈尔人缓兵之计。
  女真大军全营出动,无论蒙古人如何善骑,部落的迁徙速度总赶不上追逐的骑兵,他纵使不能消灭察哈尔,但老人、小孩、女人还有牲畜是逃不掉的。
  出兵半年,耗粮无数,怀柔不成,最终只能兵戎相见。
  漠西广阔无垠,大军盲目追赶恰似大海捞针。
  多尔衮按捺愤怒的心情,命斥候营全体出动。
  “立刻探明察哈尔部落的位置,一个夜晚,他们逃不远。”。
  草原无路可寻,散乱的女真斥候很快遇见了老对手,察哈尔斥候不计损失的骚扰迷惑,游击是他们最擅长的。
  大军越往西,粮道就越长。
  归化城每隔十天就有一支运粮队到达大营,雷打不动。这一次交接的日子一直等到夜晚,辎重营也没看见运粮队的身影。
  辎重营统领李立是个汉人,是多尔衮的包衣人,加入镶白旗已有十个年头。女真从皇太极开始重用汉人,但能做到他这个位置的人也寥寥无几,尤其还在军中效力。除了对多尔衮忠心耿耿外,李立办事十分细致认真,管理辎重营条理清楚,才能担此重任。
  粮草延误不是小事,李立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当然不敢耽误,立即向多尔衮禀告。
  多尔衮听见李立的报告后,十分紧张。此次他统帅大军进驻漠西难不在战,而在两处,一是迫降察哈尔部落,二是保持粮道畅通。前者归他,后者归岳托。
  若将察哈尔人逼的鱼死网破,远逃而去,终究为大金留下隐患,那是他未能完成使命。粮道出了问题,是岳托的责任,但直接关系漠西大军的命运。
  “立刻派轻骑沿途接应,看看是不是在路上耽误了。”
  帐下牛录领命而去。
  女真斥候营探明察哈尔人仍在向西迁徙,日夜不停,离女真大营越来越远。
  多尔衮不敢再肆意追赶。
  朝阳升起之时,一夜搜寻运粮队的骑兵回来复命,没有发现粮队的行踪。
  多尔衮坐不住了,以岳托行事之缜密,断然不会出这样的差错,即使运粮队在路上耽误,随行的护卫骑兵也应该先行来大营禀告。
  “漠西有马贼吗?”他问帐下候命的斥候统领。
  “有,大明宁夏、陕西一带最为猖獗,但没人会如此深入草原,这里没有他们的猎物。”
  “加派人马,继续搜寻,一直搜寻到腾格里沙漠!”多尔衮心中不安更甚。即使有马贼也不可能击败护卫粮队的数百女真骑兵,况且没有一人能逃出来。
  只有两股势力有这种本事,大明或者漠北蒙古。
  漠北蒙古!
  想到此节,多尔衮倒吸了一口冷气,若漠北蒙古胆敢插足于此,他们的处境不容乐观。
  女真大军不敢再往西了,一天之后斥候搜遍腾格里沙漠的道路也没有发现运粮队的踪迹,有人越过沙漠往黄河渡口去了。
  察哈尔部落越来越远,多尔衮大营纹丝不动。
  兵营中最多备用一月之粮,每消耗十日,运粮队会补上,如今该来的粮队没有来,又耽误了两天,他营中的军粮只够十八天之食。
  “岳托是怎么办事的!”多尔衮忍不住咒骂,他现在进退两难。
  难道就此撤军?这让他如何能够甘心!
  腾格里沙漠黄沙漫天,女真斥候疯狂的鞭打战马,渡口的守卫告诉他们运粮队压根就没有从河套出来过。
  漠西大营,多尔衮独自在中军大帐,脸色僵硬,咬牙切齿,他不愿意让部下看见自己失态。
  几日间形势大变,运粮队没出河套,要么是在河套草原被大明伏击了,要么就是归化城出了状况,但无论怎样,那都是致命的问题。
  军中将士隐约都知道了消息,议论纷纷。
  沉思了一个多时辰,想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多尔衮召集诸将,下令:“立即拔营,撤兵!”
  最后两个字就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给他留下的时间不多了,军中还有十六日的军粮,从此地到归化要走十天,大军渡过黄河还要耽误两天。
  漠西深处,迁徙的察哈尔部落脚下的土地越来越荒凉,圣地神女峰就在眼前,盛夏之季牧民们也能感觉到她的凉爽。
  “女真的斥候后撤了!”斥候统领奥巴前来禀告。
  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额哲掩饰不住兴奋,当即下令:“召集骑兵!”
  汗帐骑兵吹起号角,两万察哈尔骑兵从各个部落出列汇集,那是察哈尔最后的力量。
  听见外面的动静,哈尔巴克从蒙古包中匆匆赶过来,五十步外就忍不住朝额哲喊叫:“大汗是要追击女真人吗?”
  额哲催马上前,答道:“正是!那不是你和漠北蒙古达成的协议吗?”
  哈尔巴克下马,拦在额哲马前,劝阻道:“大汗不可,女真人善战且锐气未失,多尔衮狡诈,追击不得。”
  额哲诧异,问:“那如何向漠北三汗交代?”
  哈尔巴克老谋深算,说:“漠北三汗和土默特部在归化动手,和女真已经是不死不休之局,我大军可尾随多尔衮,相机行事。若蒙古各部获胜,大汗可出面收拾残局,若是多尔衮大军突围而去,大汗不能不为自己留条后路啊。”
  额哲拨马从哈尔巴克身边走过,振臂高呼:“我是蒙古的大汗!岂能如此!”
  哈尔巴克在后大喊:“大汗,大汗…”
  额哲的战马已经远去。


第134章 摆脱
  额哲的身影渐行渐远,身后是铺天盖地的察哈尔骑兵。
  哈尔巴克呆立当场,那是林丹汗的儿子,虽然年轻,但也是林丹汗的儿子,但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察哈尔两万骑兵掉头东进,紧随女真大军的脚步。
  停歇没几天的战斗重新开启,只是双方的心态大有不同,察哈尔人异常活跃,死死咬住无心恋战的对手。
  士卒的动作反映的是主帅的心思。
  多尔衮暂时顾不上察哈尔人了,他迫切想知道到底是归化还是河套草原发生了意外。
  是大明还是漠北?无论是哪一方,归化城都不再安全,岳托在那里没有多少人马。消息既然没能传到漠西,当然很有可能传不到辽东。岳托有可能被暗算了,多尔衮猜的八九不离十。
  东归之路可不像他们来的时候那么轻松。
  察哈尔轻骑像讨厌的苍蝇一样,挥之即去,转而又来,额哲不会冒险出击,只想缠住女真任。从大草滩至腾格里沙漠,骑兵驰骋不到两日,大军行走要花费三天,但女真人走了四天才到达。
  两万察哈尔骑兵分成十几股,毫无征兆出现在几十里外的地平线上,大胆逼近,用弓箭骚扰,让女真人不得不分心戒备。漠西广袤的草原视野广阔,在这里很难打伏击战,双方在纠缠中往东。
  多尔衮才认识到蒙古骑兵在草原的优势。
  四日后,女真大驻扎在腾格里沙漠边缘。
  穿越沙漠到达河套是回归最近的路程,渡河要花费时间,但如果走黄河以北,大军将要在沙漠中行走一周,缺少水源和炎热的天气会让甲士面临灭顶之灾。
  大军驻扎后,士卒们开始在低洼处挖井储水,随后的两天他们都将在沙漠中度过,人和马匹都离不开水。
  察哈尔骑兵包围女真大营,昼夜骚扰不停。
  额哲只想延缓女真人回归的脚步,如果有机会他准备在黄河渡口打一仗舒缓半年来心中积压的恶气,女真人总不可能三万人同时过河。
  沙漠边缘,女真中军大帐内,诸将侍立。
  年轻的多尔衮恢复了往日的气质,没有因为眼前的困局露出一点惊慌,偶尔飞扬的眉毛表现出他的胸有成竹。一直以来,他在军中近乎独断专行,但似乎正是如此,女真的将领们更喜欢他超过掌管兵部的岳托,甚至天聪汗皇太极也无法压制他在军中的威望。
  中军议事实际上就是多尔衮在下达命令,他的意思不容反驳。
  “明日大军将开拔穿过沙漠,近日来察哈尔人的骚扰严重滞缓了大军行进速度,鄂堪率前锋营留下断后,大军全速向渡口。”
  “喳!”鄂堪出列。
  “鄂堪,五千人前锋营能阻击察哈尔的两万人吗?”
  鄂堪拱手跪地,说:“末将定不辱使命!”
  “李立,穿越沙漠的水都备齐了吗?”
  李立出列,答复:“明日一早可以准备就绪。”
  驻扎大半天让他储备足够的水有点强人所难,唯有连夜加工。
  “你营中有民夫多少人!”
  “三千!”
  多尔衮点头,没再多问。
  辎重营彻夜忙碌,连察哈尔骑兵半夜来骚扰李立也手持皮鞭禁止他们逃避。
  汉人在皮鞭的压制下辛苦半夜装满了一个个水囊,挂在驮马两侧,他们也心甘情愿如此。若在沙漠中缺水,恐怕战马也会比他们优先。没有人比汉人更希望回归之途顺畅,只有大军顺利他们才有可能活着见到辽东的家人,一旦遭遇不测,他们一定最先被舍弃。
  次日天色蒙蒙亮,趁清晨凉爽,女真人走入腾格里沙漠。
  鄂堪率五千骑兵落在最后,前锋营都是百战精锐,其中有一千白甲兵,多尔衮特意留下他们断后。
  脚下平坦的草地变成高低起伏的沙丘。
  沙漠气候诡异,地形在天气下变幻,突然出现的风沙让人只能见到百步开外。
  额哲担心中了女真人的埋伏,命轻骑不要轻率冒进,只要跟住鄂堪即可。
  沙漠外的草原上,女真人丢弃的帐篷随处可见,额哲眉眼还有些稚嫩,正在召集部落统领军议。
  只有打一场胜仗才能树立他在部落的威望。
  “斥候要小心盯紧女真人,最后渡河的三五千人是长生天留给我们的礼物,折磨了我们半年,总该给他们留下点教训。”
  哈尔巴克苦苦相劝,“大汗,做到眼下这一步也算是对漠北人有了交代,没必和女真结下死仇。”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女真人说不定还有重返漠西的一天。
  “不必多说!“哈尔巴克死缠不休的劝谏让额哲厌烦。
  如果一定要穿越沙漠,一定不要选择在六月。
  逼近中午时分,女真人步伐匆匆,脚下的砂石滚烫,让他们引以为傲的铁甲在此时成了累赘。
  多尔衮不得不命令大军悉数卸下盔甲,轻装行走。
  四周都是白花花的太阳,汗水从清晨开始就开始溢出一直到夜晚才会停息。忙碌了一夜的汉人民夫强忍着疲劳赶路,储备的水囊并不属于他们。多尔衮命李立将水囊分给各营,谁先用完了水,谁就必须忍受饥渴,辎重营留下来的水最少。
  两天后,大军终于穿过沙漠,远处的绿洲遥遥在往。
  多尔衮率亲兵营驰往渡口,离黄河还有三十多里地,迎面飞奔来十几骑。
  来人正是渡口的守卒,看见多尔衮的旗号,立刻奔走过来跪倒在马前惊慌报告:“河套的渡口被袭击了!”
  烈日下,多尔衮头脑一阵眩晕,身影在马上晃了晃,问:“什么时候?”
  “昨天夜里!”
  “舟船如何?”
  “舟船大多数靠在西岸,焚毁不多。”
  不幸中的万幸,多尔衮松了口气。
  “你且带我过去看看!”
  局势发展到现在,多尔衮明白暗中作祟的一定是漠北蒙古,大明和蒙古人无法做到这么默契,况且去年大明境内的流贼刚入中原,没有能力在北方再开一条战线。
  黄河渡口,浪涛“啪啪”拍岸,一百多艘大小船随波晃动。
  天气晴朗,对岸的渡口看的很清晰,几个月前搭建的木房子只剩下了一堆废墟,一支数百人的骑兵驻立在岸边不远处的高坡上与多尔衮隔岸相望。
  萧之言嘴里叼了根枯草,翘起嘴角,他知道对面战旗下的将军是谁,他在这里等了快一个月了。
  土谢图汗已经率部撤出河套前往归化了,他在昨天夜里偷袭了东岸的渡口,这里留守的士卒不足百人。
  君子津渡口是蒙古诸部选定的战场,汉骑在这里只是虚张声势,延误女真人渡河。
  萧之言踢马到黄河岸边,这个距离他连多尔衮的脸也能看清楚。
  多尔衮看见河对岸的汉人正在朝他摆手,气焰嚣张,拨马扭头离去。
  半个时辰后,对岸女真人的旗帜密集而来。
  萧之言率部消失往河套,只留下渡口的废墟。
  大军才到岸边,多尔衮命令斥候营率先渡河,查看对岸动静,无论对岸有没有危险,渡河都势在必行。
  一万骑兵西返接应鄂堪,他们从黄河储备了足够的水驻扎在沙漠边缘,和察哈尔人对峙。
  察哈尔追兵被阻挡沙漠中,根本无法久留,一天后耗尽水囊撤出,哈尔巴克终于松了口气。
  额哲万般无奈,终于放弃了之前的计划。
  只有多尔衮露出破绽他才敢动手,以察哈尔一部之力根本无法与多尔衮对抗。察哈尔人只剩下了最后的两万骑兵,经受不了大的损失,他们是宗主国,但若没有实力,宗主国的大汗也只是各个部落的玩物。


第135章 联军
  漠南草原。
  岳托在蒙古四汗的簇拥下走进俄木布汗的府邸,那架势不像俘虏,倒像是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翟哲隐藏在众人身后注视那个人的背影,从粮草营到归化的半天路程中,他没有从岳托身上看出一点惊慌,他完全藏了自己的心思。
  蒙古四汗对岳托的态度让翟哲深感不安。
  现在他才明白,无论何时实力才是最有力的保证。他又想起阿穆尔,那个人出身蒙古,比他更了解蒙古各部,早已经看清了形势。难道女真真是天命所归,自己所做皆是徒劳?
  岳托将被囚禁在归化城一直到河套大战尘埃落定,但一开始就各怀鬼胎,又怎能期待一个好结果?
  归化城空旷,街道冷清。
  大汗府邸门前,岳托停下脚步,神态轻松,扭头问:“你们四人不会后悔吗?”
  车臣汗皮笑肉不笑,说:“贝勒且在此小住几日,后悔不后悔,过几日就能见分晓。”
  俄木布汗接话,“贝勒请安心,这里没人会伤害您,也许过几日我们会将你送回辽东。”
  若蒙古诸部能尽数消灭西征的女真大军,总是要派一个人回辽东去送信的。
  “难得你还顾的上亲戚的情分!”岳托轻笑,临进门前也忘不了挑拨一句。
  车臣汗恼羞之下哈哈大笑,回击道:“贝勒还真是不死心啊!你们这亲戚恐怕是做不成了。”
  岳托摇头,缓慢说:“我知道你贪念土默特的财富,想让自己的儿子娶回乌兰公主,只是你为一己私欲,拉上漠北两部进入战乱中,心地何其歹毒。”说到后端,言辞逐渐趋于严厉,像是在斥责一般。
  他又指向扎萨克图汗和土谢图汗说:“我大金从未想侵犯过漠北领地,你们如此帮衬车臣汗,不过是为别人做嫁衣而已,阿鲁喀尔喀和土默特联姻强大对你们两部有什么好处?”
  土谢图汗脸色微变,说:“你不用挑拨离间,蒙古部落都是成吉思汗的子孙。”
  岳托难得放纵,哈哈大笑,其中尽含嘲讽,抬首迈步走入俄木布汗的府邸。
  归化城东南,土默特人正在拆除粮草营营寨,俄木布汗不想在那里留下任何痕迹。
  羁押了女真人后,蒙古联军移驻托克托草原,静候多尔衮归来。从岳托那里得到了大量积蓄,五万骑兵不用再为军粮犯愁。
  车臣汗来自漠北,又和俄木布汗关系密切,被推选为蒙古大军的盟主,这个盟主只是徒具其名,各部骑兵不可能听他的调遣。
  众人磨刀赫赫,偷袭岳托只是序曲,多尔衮大军才是大戏。
  托克托草原。
  俄木布汗命汉骑邻近土默特人扎营,一直将翟哲留在身边,连每一次帐议也要他出列,也不知是宠信还是防备。
  翟哲只能通过书信处理塞内和汉寨事务,这个节骨眼上他也不愿意再生事端。
  黄河“几”字形环绕河套,沿线河岸漫长,君子津渡口水面最宽,流速最缓,是合适的渡河处。但谁也不能保证女真人不会从别处冒险泅水偷渡,车臣汗决定划定区域防守。
  翟哲拿出黄河沿线的地图献给大汗,标注各处水流缓急以及适合渡河的地点,这是汉人一个月来辛苦测量的结果。
  地图上标明清清楚楚,每一段可能渡河的地方都做了标记,各汗传阅之后都大加赞叹。
  车臣汗笑道:“原来你早有准备!”
  俄木布汗含笑不语,对翟哲心思又重了一层。
  分区防御才开始讨论,各汗之间矛盾重重,没有人愿意驻守君子津渡口的正面,这里是多尔衮最可能的渡河点。
  帐议一个多时辰没有结果,车臣汗最终折中提议:“大军全部驻扎在君子津渡口,各处渡河点可派少许斥候骑兵驻守,另外再挑出斥候在黄河沿线巡逻,多尔衮也不能瞬间让三万大军渡过黄河,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趁其半渡而击。”
  众人才默认了这个提议,扎萨克图汗又挑起事端,问:“若多尔衮大军渡河,谁将先迎击?”
  车臣汗心头恼火,说:“君子津渡口以北由扎萨克图汗和土谢图汗迎击,以南由我和俄木布汗迎击,各部战一天休一天,我等占尽天时地利难道还怕女真人不成。”
  俄木布汗身后,翟哲将帐中纷争都看在眼里,心头不祥之兆更甚。
  帐议结束后,翟哲随同俄木布汗走出漠北大营中。
  五万大军的营帐连绵不绝,一眼看不见边际,翟哲还是首次见识如此多的人马。沿途所见的蒙古骑兵矫健壮硕,头发蓬松,身上多穿皮毛,少见盔甲。
  土默特一行人多数身穿布质的战袍,行装整洁,漠北人看向他们的眼光好奇而冷漠。
  出了大营,翟哲抽空向俄木布汗告辞,要求先回营处理事务。
  俄木布汗没有为难他,只是告诫他不可擅自行动。
  汉部骑兵驻扎在渡口南侧,离漠北大营相隔五六里地,处于广阔蒙古大营的边缘,尤显的孤独和落寞。
  翟哲驾马飞驰来到营帐门口,交接号令后方才进入,左若来门口相迎。
  蒙古人的营帐扎的很散乱,汉骑兵营都是根据戚继光的兵书中简化而来,整齐端正,戒备森严。
  翟哲将大黑马的缰绳交给身后逢勤,召唤左若进入中军大帐。
  “此战八成要败!”翟哲一屁股坐在正中的虎皮大椅上,语出惊人。
  左若静立,没有丝毫意外。
  “今日军议,我看真正想战的人只有车臣汗,连俄木布汗在内,其他三人都是首鼠两端。”翟哲连连摇头,“多尔衮大军的威势我曾在大同见识过,只要让白甲兵过了河,危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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