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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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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哲朝他使了个眼色,说:“一言难进,你只管搜人好了。”
  弓辰会意,大声下令:“入旺顺阁抓捕杀人嫌犯葛峰,小心搜寻!”
  官兵乱糟糟就要往里面涌,弓辰怕坏了屋子里面的东西,又下令道:“进去十个人就可以了,其他人把这里围住!”
  不管商号内兵士搜捕,弓辰一头雾水,问:“究竟是怎么回事,集子里面的事怎么让我们插手!”
  翟哲此时不愿多说,道:“凶犯不在旺顺阁,你只管搜,搜完之后回去复命。等有空在和你细聊。”
  官兵突然进集让各家商号无所适从,这里违反朝廷禁令的货物应有尽有,各家主事掌柜纷纷派人到醉八仙茶楼报信,正在开行会的各东家无心再议,当即散会。翟哲和弓辰正在说话间,看见翟堂和范永斗从拐角处匆匆走过来。
  弓辰忙命兵士停下动作撤出商号,拱手到:“翟东家、范东家!”
  翟堂脸色阴沉,怒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奉黄守备之令抓捕杀人嫌犯葛峰!”
  “葛峰何在?”
  “已经搜过了,葛峰并不在旺顺阁内。我立刻回堡向守备大人复命。”弓辰知道这个集子里的人不是他能够得罪的,连忙把上官抬了出来。
  翟堂仍然一副死人表情,怒道:“欺负我旺顺阁吗,我会向宣府的尤总兵和沈巡抚告知此事的。”
  山西的这些商号不仅把茶叶从福建、湖广运至草原,也将粮食米粟从江南运到宣府大同边关,这些生意有的赚钱,有的只是铺路,但也正是这些生意才让张家口集镇处于一个超然的存在,这个集子里的人牵涉到了太多的利益,一个守备还真惹不起。


第8章 分裂
  翟哲这些年在这个集子里做的唯一有用的事就是交朋友,三教五流、只要值得一交的翟哲都不会错过。交朋友就意味着要花钱,翟家在山西也是排的上号的富商,他掌不了权,但手头上却不会缺钱花。再说了他花的那点钱与大哥孝敬宣府的总兵、巡抚相比,也就是九牛一毛。
  翟哲的那些朋友翟堂并不是都熟悉,但弓辰他还是知道的。翟堂自己不会结交那些手无实权,粗鄙贪婪的边兵,但并不表示他认为那些人毫无用处。现在他摸不清楚是弓辰在徇私还是葛峰真的已经不在旺顺阁内了,也不好太过分的训斥。
  这边正在说话的功夫,便听见集子的东北角喧闹声又起,有人大喊:“葛峰跑了!”
  翟哲心头一紧。
  弓辰立刻翻身上马,说:“我奉命追捕嫌犯,先行告辞!”逃也似的带骑兵往集子外东北角奔去,他巴不得有个机会能脱身。街道当中的行人早空,骑兵片刻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翟堂背双手走进大门,请范永斗和翟哲走进自己的书房,还不待落座就问:“葛峰在哪里?”
  “走了!”
  “你把他放走的!”翟堂的声音中带有点怒气。
  翟哲点头,说:“听说官兵入集,我感觉不妙就让萧之言送他从后门走了。”
  范永斗在一旁皱起眉头,随后又舒展开,说:“走了也好,其实就算黄骅把他抓过去,我也有办法让他放人!”正是张家口的守备。
  翟哲问:“商号行会商讨有什么结果吗?”
  翟堂两眉之间稍稍一弓,这些事不是翟哲适合问的。
  范永斗神态轻松回答:“有七家商号站在了我们一方,其他人尊重卢东家的意思。”
  行会分裂了!翟哲并不惊讶,分裂的两派不是仇怨,最直接的原因是他们更看好蒙古还是辽东的金。
  “大多数人认为无论草原这场战争是土默特部落获胜还是察哈尔部落获胜,张家口出塞的道路还是由蒙古人控制。”范永斗的语气中暗含一丝自得之意,接着说:“但翟东家和我都认为这场战争已经改变张家口的局势,商号的希望在东边。”
  商人的眼光真是精明的可怕,即使没有后世的记忆,翟哲也会认同范永斗的看法。察哈尔全蒙古的宗主部落,也是全蒙古最强大的部落,土默特人虽然富庶,但有钱和能战是两码事,就像大明在辽东对女真也是连败。不管林丹汗率部西迁的目的是什么,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察哈尔西迁的直接结果就是大明蓟辽之外的朵颜草原的空间被打开了,女真人的是不会错过这里的,这么多年来这部战争机器一直谋求在蒙古的扩张。
  葛峰在逃,此间事暂告一段路,范永斗还有一堆事务要处置,拱手告辞说:“我先行告辞,给旺顺阁带来了麻烦实在是歉意,但翟东家是不会后悔与我合作的。”他话中自信满满,感染力十足。
  两人送他出门,翟哲看着范永斗的背影离去,这样的人物在哪里都不会被埋没的,低调的时候让人想不起来他,机会出现的时候行动毫不拖泥带水。
  大明的官兵仍在集子的东北方向忙碌了几个时辰毫无所获,自行归堡去了,到了天色变黑,翟哲也没等到萧之言回来。
  葛峰与很多马贼都有联系,萧之言也曾在草原闯荡过,翟哲还是有些担心他们的安危。
  三四天过去,集子里表面上慢慢恢复了平静,整个事件的主角葛峰好像被大家遗忘了,他其实只是点燃了双方矛盾的导火索而已。但大明境内,原本行人寥寥的商道忽然又变的热闹起来,各项物资源源不断的被运直与集镇毗邻的宣镇,分裂的双方都在筹建商队。每天都有信使走出集市奔向草原,联络可靠的部落和朋友。
  大盛魁的内宅,外面护卫守备森严,屋内八个人围圈而坐,让整个房屋显得拥挤。角落里一个正在燃烧的炉子让整个屋子都很温暖。范永斗当中而坐,翟堂坐在他右手边。
  “他们只要粮食,与蒙古人不一样,他们不需要茶叶,只要粮食。”范永斗一边说,一边挥动手臂。
  “我听说今年辽东发生了饥荒!“有个矮胖子插言,那是兴顺魁的东家梁文道,这八个人正是范永斗一边八大商号的东家。
  范永斗坦然道:“正是,现在东虏愿意花三倍于大明的价格从我们手里买粮!唯一的问题是朵颜草原的道路很不安全!”
  “今年夏天的时候蓟辽总督袁大人曾在朵颜草原开市售粮给察哈尔人,但两个月后又停市了,盛京的粮价没有丝毫回落。“有从没到过辽东的东家担心,问:“东虏与大明为敌,不会强买强卖吗?“范永斗笑说:“东虏不像察哈尔人那般野蛮,涸泽而渔,各位可选家族中得力人选随商队走一遭,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些日子岳托贝勒一直在张家口活动,密议的内容让他信心十足。
  有人插言:“我听说卢东家已经准备和察哈尔人联络了!“范永斗摇头道:“今年察哈尔在击败了张坝草原的土默特人,收获颇丰,现在卖货给他们不会有什么利润的,再说战争还没有结束,察哈尔人也不会随意抛售战马。“翟堂一直静静的听着,很少发言。
  屋子里讨论的热火朝天,翟哲在外百无聊奈,他不知道兄长来大盛魁议事为什么要将自己带过来,以前这样的角色都由郝阳友担任。
  出于对范永斗这个人的好奇,翟哲细细打量大盛魁的格局,大盛魁总号在张家口集镇的南边的一个街角处,位置不算很好,但周边连绵的好几个店铺都是大盛魁的产业,连存储仓库也连在一起,管理起来很方便。
  翟哲正在闲逛间,一个文士打扮的人从屋内里走出来,朝他招呼道:“二爷,这边来!”
  翟哲之前从未经手过生意,对各大商号的人物并不熟悉。
  见翟哲满脸迷惑,那文士解释道:“我是大盛魁的大掌柜,姓柯!”
  “柯掌柜!”翟哲连忙行礼。
  翟哲跟在柯掌柜身后进了大盛魁的主号,柯掌柜引着他一一介绍,等走到柜台处,翟哲看见一个身穿鹅黄色蒙古长袍的女子正在那里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
  “这是敝号东家的妹妹范伊!精通锱铢!”
  说话间那女子抬起头来,琼鼻细眉,最惹人注目的是一双灵动的双眼,像画龙点睛一般,让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舒服。
  那女子见翟哲直勾勾的盯着他,脸色先是出现一层薄怒,随后羞红低下头去。
  翟哲只是好奇才会唐突,范家怎么会让一个女子插手生意。晋商对家族内管理严格,一般由上辈指定一人经营商号,其他子孙有分利的权利,没有经营的权利,翟哲就是如此。
  “这是旺顺阁翟家二爷!”柯掌柜暗自好笑,把翟哲介绍给范伊。
  “见过二爷!”范伊福了一福,翟哲连忙回礼。
  待翟哲转过身去,听见身后响起不大不小的嘀咕声,“这么年轻就是爷了!”
  翟哲听得清楚,这次是他闹了个红脸,也只有在范家,大家都尊称他一声二爷。他扭头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开口,便见对面“扑哧”一声,范伊正在捂嘴偷笑。
  “让小姐见笑了!”翟哲深深作一揖,随后自己也感觉好笑,摇头不已。
  柯掌柜对范伊使了个眼色,解围道:“二爷,请屋内喝茶!”
  翟哲告辞随柯掌柜离去,只觉得这范家小姐挺有意思。
  一直到了夜幕时分,大盛魁内的会议才结束,翟哲率护卫将兄长护送回家。自从张家口晋商行会分裂后,各商号东家都加强了护卫,大家都熟悉彼此的底细,这里没有善茬。
  等翟岩回到家,在院子的角落里见到了萧之言的身影,心中狂喜,一块石头才落了地。


第9章 出路
  翟堂自从大盛魁归来后一直情绪不高,翟堂用完晚饭后正准备告退,翟堂发话说:“先不要走!你今天在大盛魁见到了范东家的妹妹了?”
  “正是!”
  “范东家和我提过,想将他的妹妹许配给你。”
  翟哲张口嘴巴,不知如何回答,他在现在刚过十九岁,潜意识里从没想过成亲这件事,却忘了在这个时代,他这个年龄娶妻生子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他到现在还没有定亲,那是因为年迈的父亲一直希望自己能考上个功名,攀上一份像样的亲家。好在穿越之后翟哲之前身体里的能力都还保留了,不至于写出鬼画符一般的毛笔字,但要说去参加科举考八股文,翟哲从开始就断了这样念想。
  “这件事情我还要禀告父亲以作定夺,这个时候范家和翟家结亲有利有弊!”翟堂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小弟还没想过成亲之事!”翟哲还想开口推脱。翟堂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挥挥手说:“你且下去吧!容我再思量思量。”
  翟哲回想今天那一幕,一定是双方早有预谋,他没想到自己的婚约竟成了翟范两家合作的手段。
  “一定要趁早脱离家族!”翟哲只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笼罩过来,只有实力才能赢得尊重。像他这样表面光鲜,生在富商之家,但作为庶子,手中毫无权力,婚姻之事自己也都无法插言。
  拐出别院,翟哲脑子嗡嗡回到自己的住处,连萧之言站在门口都没有看见。
  “你这是怎么了!失魂落魄的!”萧之言笑问。
  翟哲一惊,仔细打量萧之言并无异常,才放心说:“你怎么去了这么多天才回来。”随后推开房门,说:“外面风大,进屋说话!”
  “葛峰投靠马贼了!”萧之言耸耸肩,表情轻松,“他们想把我也留下,我没同意。”
  “朵颜草原的情形如何?”
  萧之言自行靠在椅子上,说:“连蒙古人、女真人都在饥荒中,马贼的情形能好到哪里去,当然是惨了!”
  翟哲已经下定了决心,站在对萧之言对面说:“我要出塞组织一支马贼,还请萧兄帮我!”
  “翟家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吗?”萧之言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我要是愿意当马贼何必要到张家口来!”这些日子他见多了集子中的尔虞我诈,才知道这些商号的狠毒比马贼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商号支持的马贼是不一样的!”
  “当然不一样,消息会更灵通,打劫别家商队也会更加得心应手,艰难的时候也会有人养着,但归根结底也只是强盗!强盗!”萧之言语气中嘲讽的意思更浓,“依你的出身何必要趟这一步浑水,一旦沾上了一辈子也洗不干净!”
  “这不是我大哥想法,是我自己的主意?”翟哲无法解释的太多。
  房间里死一般的沉寂,萧之言半晌之后才说:“当初我进了集子卖马求生,身上衣服破烂不堪的时候,你请我吃肉喝酒,在翟家混了几年,只拿钱不干活,我也知道都是你的面子,这些年,你拿我当兄弟,我也没把你当外人。其实像我这样的人当马贼还是当护卫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我只是希望你想清楚了,不要到某一日后悔。”
  “我主意已定!”翟哲的话斩钉截铁。
  萧之言翘起嘴角露出标志般的笑容,轻轻摇头,当初他厌倦了刀光剑影,风餐露宿般的生活所以才进了张家口,没想到终究还是逃不过那样的命运。
  “干马贼,看起来简单,做起来难!现在只要你有粮食,在草原一千马贼也能召的过来。但那些人吃你的喝你的,要让他们给你拼命,那是没有可能。能在草原活过三年以上的马贼都油滑无比,形势稍有不对立刻逃之夭夭。”萧之言细细给翟哲讲解,“但你若是全召一些新手,那些人火并拼命,却又极易暴露行踪,搜寻不到猎物的踪迹。所以一支厉害的马贼一定要新老交融。”
  在张家口三年,萧之言从没像今天这样一次说这么多话,最终他总结了一句:“最好的马贼在西口!”
  西口是指杀胡口,与张家口遥相呼应,地处山西与陕西的交界地,那是晋商出塞的另一条道路,直通蒙古人在草原上的唯一的城市归化城,也是土默特的部落的俄木布汗的驻地。每逢饥荒之年,从西口出塞谋生的穷人数不胜数,西口山林茂密,所以盗匪众多,西北又一向民风彪悍,浪里淘沙留下的马贼当然厉害。
  翟哲听萧之言讲了小半个时辰,才知道自己确实还是个雏儿。两人当日抵足夜谈,讨论到半夜才商定了一个计划。
  次日清晨,萧之言悄然离开张家口集,好像从来没有回来过,他在翟家也就是挂了个名头,没有人会真的给他分配任务。
  商队的筹集越来越紧张,张家口两边的商号像是在暗中较劲一般,伙计们每天忙的昏天暗地,开始有少量物资从宣府调集进集镇。
  翟哲又与自己的兄长密议一番,两天后从护卫中挑了两个好手离开了张家口。
  从张家口集市往北十里地不到,眼前豁然开朗,张坝草原上的草像黄绿色的毯子,一眼能看到天边。曾经站在这里就能看见蒙古人的牲畜成群,听见土默特人的歌声悠扬,但此时只有死一般的沉寂,一切都是战争造成。察哈尔人的骑兵已经进发到土默川,与土默特部落联兵在归化城遥相对峙。
  三人往东沿着连绵的群山策马走了三四十里地,到了一块碎石堆积的峪口,翟哲将手指放在嘴边,打了个响亮的口哨,从峪口中跑出来十几个骑兵,都穿着蒙古人的袍子,萧之言正在其中。
  “翟小哥!”不等萧之言开口,从他身后策马窜出来一个彪形大汉,张开双臂。
  “孟康!”翟哲伸拳与他碰了碰。
  孟康就是翟堂所说翟哲在盗匪中的朋友。孟康也曾是集子里的护卫,一年多前他忻口老家父母因与乡绅争夺田产失败,气不过双双上吊自我了断,孟康一怒之下带人将那个乡绅一家杀的干干净净,无路可走出塞当了马贼。孟康与翟哲交好,正是躲在翟家的货物中才逃出宣府的大门,为了这件事翟堂还曾大发雷霆,把翟哲骂了个狗血喷头。
  两人双马错镫间,孟康压低声音说:“合作的事我都对大当家说过了!他是求之不得!”
  “带我去拜见大当家吧!”翟哲与萧之言对面以目光打了个招呼。
  朵颜草原与大明边境全是丛林茂密的群山,这里是大明坚固的屏障,长城防线在山峦中时隐时现。地理位置和形貌让这里成了马贼们天然的巢穴。朵颜草原现在有大大小小的马贼十几支,孟康的大杆子绰号叫钻天鹰,也是从山西出塞的汉人。
  孟康带着三人在山林中左右盘旋,最后指着一片山谷说:“那就是老窝了!”
  他打了两短一长三声响亮的唿哨,山谷也传出几声回应,随后从里面跑出几个骑士,为首一人,体型瘦小,两撇八字须,看摸样已快五十光景。
  “大杆子!客人来了!”孟康张开嗓门招呼。
  翟哲知道来的这人就是钻天鹰,在马上拱手见礼。
  钻天鹰仔细打量翟哲几眼,可能也是没想到来的这个人如此年轻。
  一行人进了山谷,里面稀稀疏疏依山搭建了一些土屋。
  钻天鹰领萧之言、翟哲和孟康进了一间最大的土屋。
  萧哲毫不客气坐在当中的主座上,说:“我的身份,大当家的想必已经清楚!”
  钻天鹰眉头一扬,看似有些不满,但忍住没有发作,坐在翟哲对面,说:“听孟康说你是他的恩人!”
  翟哲的表情愈发嚣张,说:“不错,我此次来找大当家的,是要来谈合作的事情!”
  “讲!”
  “我会提供给你一些商队的消息,你打劫得到的货物可以低价转手卖给我们!”
  “好!”钻天鹰的眼中冒出炙热的光芒。
  “还有,冬天的时候,我有一批货要经过朵颜草原,你要保证我的安全!”
  钻天鹰的眼神中出现片刻的犹豫,问:“商队不是有护卫吗?”
  “我们不熟悉朵颜草原的形势,需要你给我们带路,事成之后,我们会付出一笔酬劳!”
  “成交!”钻天鹰伸出右手。


第10章 急迫
  “好!从张家口往辽东东虏地界行程千里,我们对道路都不是很熟悉,今天我带来了两个人都是我商队中精细之人,大当家可先派人带他们熟悉道路,过几日,我会派人送来酬劳!”翟哲伸出右手与钻天鹰的手轻握一下,感觉钻天鹰那双手就像鸡爪一般枯瘦,上面布满了老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没问题,我立刻安排人去做!”钻天鹰挤出一丝笑容。
  翟哲又指向萧之言说:“这是我商号中得力干将,日后你我双方的联系,我就让他过来!大当家的放心,只要事做好了,我们商号是不会亏待你的。”
  钻天鹰尖笑几声说:“你就放心吧!”
  翟哲拱手告辞:“如此,我就不在此地久留了,两日后还在那个地方,你让孟康派人前去接应,我先送些酬劳过来!”
  “我这里已经备下接风宴,还请公子赏脸。”钻天鹰没想到翟哲这么快就要离开。
  “这山野之中也没什么好吃的!待我下次送些酒来,我与大当家的才共饮一番!”翟哲去意坚决。
  见翟哲说出这样的话来,钻天鹰也不好挽留,说:“如此也好,我今日就安排向导带那两位兄弟前去认路,估计要半个月才能来回。”
  钻天鹰将翟哲一行人送出山谷老营停下脚步,让孟康送翟哲和萧之言出山,来的时候三个人,回去的时候两个人。
  路上孟康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忍不住发问:“小哥真是准备和我们大杆子的合作?”
  “不错!商号准备货发辽东,朵颜草原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我们山寨两百兄弟不到,我怕到时候大当家的罩不住!”钻天鹰这伙马贼在朵颜草原实力只算中等,孟康想给翟哲提个醒。
  “商号也不是完全指望你们!”翟哲笑笑,问:“出塞这一年多怎么样?”
  孟康叹了口气说:“能怎么样?杀人换温饱呗,也不知道那天就送命了!”
  翟哲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我看大当家的很器重你啊!”
  孟康冷笑一声,说:“这山寨中有几个人打仗有我拼命,我的地位都是血换来的!”
  三人闲聊间花了三个多时辰才转出山道,又到了早先见面的石头山峪口,翟哲停下马匹,说:“过两日,还是这个地方,你带人过来接应!我给你们送一份大礼!”
  “那就多谢了,老营的兄弟们如今连过冬的粮草也还没筹备齐呢!”孟康拱拱手,三人就此别过。
  翟哲与萧之言并马往西缓行四五里地出山林进了草原,朵颜草原从去年冬天开始就遭遇了干旱,一眼望去,目光中枯黄的多,青绿的少,视线中连一个蒙古包也没有见到。
  萧之言感慨说:“若是没有这一场干旱,察哈尔人也许不会西迁。”
  “察哈尔人西迁是早晚的事!”翟哲并不赞同,说:“林丹汗作为蒙古的大汗一向野心勃勃,察哈尔人在朵颜草原往东打不过东虏,往西被土默特部落挡住的空间,夏天的时候听说蓟辽总督袁大人曾在朵颜草原市米救济蒙古,也没有留下察哈尔人的脚步。”
  两人两骑行走在空旷的草原上,耳边响起呼呼的风声,秋冬季本就是万物萧索,视线中没有一处有生机的地方,翟哲忽然生出一种孤独的恐惧。朵颜草原空了,张坝草原也空了,一切都源自于可怕的战争,但战争却不是想逃避就能躲开的。
  一路上都没有见到牧民和行人,翟哲尽情的驰骋自己的胯下的黑马,那是他一年前在集子花近千两银子从蒙古人手里买来的,真是一匹千里良驹,三四里之后就把萧之言甩在了后面。
  三四十里路行走的很快,由于在山路中耽误了太多的时间,等翟哲看见张家口的轮廓时太阳已经挂西。
  张家口集镇的热闹与草原的萧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无论这里的人做些什么,都是一群敢于为梦想冒险的男人。大黑马在集市的入口处停下脚步,翟哲看见一支小型商队正从张坝草原里走过来,十几匹驮马货袋空空的挂在两边,之后是十几匹蒙古马,五个伙计和四个护卫环绕周围。
  这些人他都不熟悉,但翟哲能猜出来这是卢家的商队。
  “终于有人迈出第一步了,在冬天的雪到来之前张家口有商队回来了!”翟哲将马停到道边,看着这些人从自己的身前经过。一刻钟之后,萧之言从身后赶了过来。
  “他们怎么如此胆大?”萧之言掩饰不住惊奇。
  “他们是向察哈尔部落去的,这边的道路要安全的多!”张坝草原往前山林很少,察哈尔大军刚刚经过让马贼无所遁形,确实不需要太多的护卫。
  张家口商号行会分裂的双方都给彼此制造了巨大的压力,卢福友正视眼前的危机,选择暂时抛下土默特人,与刚刚抵达土默川的察哈尔部落开始联络,这应该是他们小试牛刀了。翟哲仔细观察了回塞的商队,只有马匹没有皮毛,察哈尔人打败了东土默特人,俘获的战马应该不少,即使他们再野蛮也需要汉人的茶叶和盐巴。
  这样一来,留给范永斗的时间不多了,他们的眼光正确与否,全靠利润说话。此时朵颜草原还处于察哈尔部落的统治之下,范永斗可以冒险一次偷走商队成功,但若是每一次把商队的安全都交给老天爷,那是合作几方都不能接受的。
  两人牵马进了集镇,忙碌时期,连酒馆的生意都差了很多,从前的这个时候正是商队满载而归,张家口的酒馆和青楼几乎每天都是宾客爆满。
  翟哲进了家门,两人把马交给小厮,连屁股还没坐稳,翟堂就命人过来找他。
  进了书房,翟堂早已端坐在太师椅上等待。
  “怎么样?有眉目吗?”虽然大哥故作沉稳,但翟哲还是能感觉到他那急迫的心态,他还从未见过大哥如此表现。
  翟哲点头说:“今天只是初次接触,两天后,我要二十袋粮食,还有酒肉!”
  翟堂扶椅柄站起来,说:“这些都是小事,你尽管支出。时间很紧迫,最迟一个半月后,前往辽东的商队必须要出发,希望今年冬天的雪来的晚一些。”
  “若要保证那些人为我所用,我必须要亲历施为,您知道盗贼一向都贪婪狡诈!”翟哲小心试探。
  “你要自己出塞?”翟堂两眼如电般扫过来。
  “只能这样才有保证!”
  翟堂沉吟片刻,说:“不错,萧之言再怎么说还是外人,费尽心机建立的势力要掌握在自家人手里!”
  过了大哥这一关,翟哲松了口气,也许大哥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担心自己的安危,脱离家族是他的第一步计划,但他现在首先要借助家族的力量建立自己的势力。无论是范家还是翟家,商人的眼中只有利益,与东虏人的商贸会让大明的敌人更强大,但此时他也阻住不了,卢福友也阻止不了,有能力阻止的人现在对这个集子漠不关心。
  翟哲相信东虏人一定已经有了动作,小心打探问:“范家不能保证商队的安全吗?”
  “范东家把消息封锁的很严实,很可能是东虏那边给了他什么保证。但范家是范家,翟家是翟家,若是我们不能保证自家的商队安全,岂不是要永远依靠范家!”翟堂轻捻自己稀疏的胡须。
  “是!”
  等翟哲出了书房天色已经完全昏暗下来,忙碌一天的集市慢慢归于沉寂。


第11章 密议
  再过一日将是立冬,塞外的天气又要比长城内的大明冷的更快一些,从中午开始张家口的天就稀稀拉拉的飘落些小雪,这是冬天来的第一场雪,牵挂了无数人的心,雪情直接关系到草原人的生计和商队的道路。细盐般的雪粒飘落一阵就停下了,空气很干燥,前一年辽东的干旱好像开始慢慢向西蔓延,造成了这场首雪无疾而终。
  深山中马贼钻天鹰的老巢此时正欢乐一片,就像是天上掉馅饼似的,也不知大当家的是什么本事,竟然平白无故有人给老营送来了补给。二十多袋粮食,三头屠刮干净的肥猪,最关键的是还有二十多坛美酒,这简直是比过年还过年。
  翟哲鲜衣怒马,让孟康将带进谷里来的东西都摆出来,让所有的喽啰都看的清楚。
  “大当家的,我没骗你吧!”翟哲哈哈大笑,表情张狂。
  “兄弟们,你们大当家的和我合作之后,从此不会再让你们饿着!这些酒肉尽情享用吧!”翟哲振臂高呼,马贼们窃窃私语。
  钻天鹰背后一个汉子脸色一变,低声说:“大当家的,这小子是不是有些过分?!”
  钻天鹰干瘪的嘴角稍稍抽动了几下,说:“张二,不过是个雏儿,不用管他,待我榨干了油水有他好看的。”
  一行人还是进了最大的那间土屋,分宾主坐下,翟哲当仁不让的坐了主座。
  翟哲提起一个酒坛,拍开坛口的泥封,一股清香溢出,连钻天鹰也久未尝到如此美酒了。
  “这是五年的竹叶青,算不上什么好酒,什么时候大当家的到了集子里,我再请好好招待大当家的。还有怡香园的姑娘,皮肤像牛乳般柔滑!”翟哲一边说,一边挤出猥琐的笑容。
  “翟公子,说笑了!”钻天鹰递过一个瓷碗过来。翟哲倾坛倒酒,流出的酒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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