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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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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哲问:“如果我们对战的敌人是女真人呢?”
  想起女真人的铁甲,左若摇头,说:“对付女真人必须要用斧头和火器。他们的重甲太多了。”
  “火器训练便利!听说关宁铁骑都装备了三眼铳,我要搞一批三眼铳过来。”翟哲知道那才是兵备未来发展方向。
  “三眼铳准度太差,装填不便,若不是对重甲连弓箭也不如。”
  “戚南塘将军所说的鸟铳怎么样?虎蹲炮呢?我看他很推崇啊!”
  “鸟铳和虎蹲炮多为步兵使用。大明军械制造太过劣质,鸟铳常会炸膛伤兵士,士卒多不愿用。”
  “先搞一批火器出塞试试。”翟哲决心已下。
  时间是翟哲最需要的朋友,每一天他都能看见士卒在进步,当兵士成为盲目的命令执行者时,任何训练都会事倍功半,左若的手段独具一格。
  上天总不会让一个人太如愿。
  四月初,土默特斥候在河套草原发现了察哈尔骑兵的踪迹。
  俄木布汗警惕性十足,命格日勒图部和杭高部迁徙到托克托草原黄河沿线,与汉部合作共同防护察哈尔人,守卫归化城西侧,他绝对不允许归化城再次被破坏。
  君子津渡口,杭高部大帐。
  翟哲向才到达的格日勒图和杭高进言:“河套肥美,世人皆知。我们与河套草原只隔一条黄河,察哈尔与河套草原隔了腾格里沙漠。察哈尔人此时出现在河套只是试探,绝对不能让他们在那里扎根,否则会有更多的部众迁入,一河之隔的归化将再无宁日。”
  格日勒图点头。
  杭高犹豫道:“以我三部之力恐怕很难剿灭河套的察哈尔人,察哈尔人究竟有多少也不清楚。”
  萧之言插言说:“应该在三千人左右。”自发现察哈尔人踪迹后他就一直在河套草原追踪,他对自己的斥候能力很有信心。
  “要尽快将他们打回去。”格日勒图挥动拳头,眼光看向杭高。
  他是新分封的千户,希望杭高能做决断。
  杭高部众稀少,又不好表示避战,推诿说:“要进入河套需大汗准许。”
  三支骑兵以君子津渡口为中心驻扎。
  眼下正是雨季,唯有这里才是合适渡过黄河之地。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两日后,汗帐传来命令,责令三部骑兵立刻进入河套草原清剿察哈尔人,俄木布汗现在视察哈尔人如洪水猛兽。
  三部骑兵听命渡过黄河,杭高部和格日勒图部各有一千五百人骑兵,汉部有翟哲部新兵四千人,车风和萧之言有部分部众留守老鸦山。
  杭高首次见识汉骑的实力,四千多骑兵让他羡慕,汉人的力量在草原竟然如此强大。
  进入河套后,三部骑兵成犄角之势缓慢移动,斥候四探。
  七千多人集聚,行动缓慢,目标大,效率低。河套草原广阔,斥候忙碌三天一直没有发现察哈尔骑兵的踪迹。
  汉部骑兵大营,萧之言提议:“三部要分开搜寻,这样根本不可能找到察哈尔人。”
  “察哈尔人未必只有三千人,而且久经战阵,分散兵力有风险。”翟哲有担心,他对自己的新兵信心不足。
  “分开后,谁会成为察哈尔人的目标?”孟康问。
  “柿子会拣软的捏。”左若眉头舒展开。
  翟哲制止道:“不要想着算计土默特人,他们被击溃后就会轮到我们,我们的新兵才最不可靠。”
  “若是分兵,我要把雷岩谦部调过来!”翟哲下定决心,雷岩谦部边军重骑给他印象深刻,他对这些没上过战阵的新兵底气不足。
  两天后,雷岩谦三百重骑押送一批补给到达河套。
  土默特人改变策略,杭高、格日勒图和萧之言以翟哲部为中心,分散开探寻察哈尔人踪迹,定时通报信息。
  分散的土默特骑兵在河套草原如同撒网一般不放过任何角落。
  四月上旬,萧之言部首先发现察哈尔骑兵留下的马粪。
  严密的搜索下察哈尔人无处藏身。随后,格日勒图部也发现了察哈尔人斥候。
  四月十三日晚,春风抚绿草,夜深人不见。
  格日勒图部驻扎在一处高地上。宿营中的将士也是战马在身侧,弯刀搂怀中。
  黑暗中的阿穆尔不停的催促麾下精骑,他是林丹汗重返漠南的第一步,首要目标是占据河套草原。
  土默特骑兵严密的搜寻已经让他退无可退,对手的意图瞒不了他,如此分散的驻扎方式明摆是给他下诱饵。
  杀狼犬疯狂的叫声将本就浅睡的格日勒图惊醒,地面隐约在震动。
  “骑兵!”格日勒图一跃而起,那是密集铁蹄撞击地面留下的动静。
  “敌袭!”黑暗中斥候呼喊声慌乱,土默特人匆忙中跨上战马集聚向中军。
  “点燃火堆!”格日勒图冲出大帐大声呼喊,那是早已准备的暗号。
  察哈尔骑兵瞬间即到眼前,密集的长箭从头顶落下,将慌乱中人马钉死在松软的草地上。
  看见熊熊烈焰直上云霄,格日勒图才安心指挥士卒还击。
  前营骑兵交接处,火把兵刃碰撞声,喊杀一片。
  “退向高地!”
  格日勒图下令,亲自指挥亲兵向黑暗中的敌骑射箭,高地会让察哈尔骑兵失去冲刺的优势,援兵很快会赶到。
  “撤退!”阿穆尔勒住战马,用嘲弄的目光看向慌乱中的土默特人。
  察哈尔人如同幽灵般消失在茫茫黑幕中,只留下迷惑不解的土默特人和两个燃烧正旺的大火堆。


第88章 河套(中)
  赵城之战后,察哈尔人再也没有将土默特人当做对手,他们忌惮的只有女真人。
  漠西气候干燥,土地贫瘠,根本无法休养生息。察哈尔人无时无刻不像重返漠南。
  冬天过去,阿穆尔深思熟虑后向林丹汗提议,察哈尔人可以采取逐步侵蚀的方法占据河套。土默特人不敢大规模进驻河套,察哈尔人可以乘虚而入,先派少许骑兵前往活动,直至土默特人完全放弃河套草原。以土默特人今日状况,会尽力避免和察哈尔之间的决战,当小规模侵扰让让他们不厌其烦时,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这一切需要打痛土默特人,又不给他们造成太大威胁。阿穆尔是察哈尔难得的智者。
  林丹汗答应了阿穆尔的计划,但经过去年的大败后,他只能派出三千骑兵。
  临行前,阿穆尔对林丹汗说:“听说女真人离开漠南的时候将归化城烧了。形势逆转了,只要土默特人还有雄心,女真人将是高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柄利剑,也许土默特人和察哈尔人有一日可以和平共处。”
  林丹汗神情有些落寞不置可否。
  高地上,燃起的火堆越烧越旺,仍然有人在向上面扔牛皮帐篷,冲天的火光带来阵阵香味。
  “察哈尔人撤了吗?”身边的亲兵口气将信将疑。
  格日勒图眉头紧锁,远处是深不可测的黑暗,察哈尔人如暗中待噬的毒蛇。
  黑。
  零星的火把不能照清楚道路,新亏这里是平坦草原,阿穆尔根据早已留下的暗哨催促骑兵快速潜行。
  这几天他一直窥视这些土默特骑兵,人数最多的队伍竟然是由汉人组成。只有击溃主力的骑兵,才能够让土默特人知难而退。
  汉人?阿穆尔认为,汉人在草原上比蒙古人要好对付的多,他对察哈尔勇士很有信心,这里是草原,不再是坚城。
  高地上巨大火光让方圆上百里看的清清楚楚,如黑暗中指明方向的路标。
  萧之言部、杭高部和翟哲部一直在保持警惕的值守兵士迅速报告。
  “那日格日勒图的驻地!”翟哲翻身跨上大黑马指着远方,对赶过来的左若说,“他们选择了格日勒图。”
  “各部上马,只带随身武器,不管帐篷,集合!”传令兵大声呼喊。睡梦中被惊醒的士卒拿起兵器奔向自己的战马,这样的训练他们已经经历过多次。士卒集中到队正,队正集中到百夫长,骑兵很快便成了编制。
  雷岩谦部还在在穿戴盔甲,他们不可能穿戴重甲休息,所以动作比其他部要慢些。
  孟康也在亲兵的帮助下穿好甲衣,一手举起拿起他的那面大盾,一手拿起斧头翻身上马。
  “你的三眼铳!”亲兵提醒,那是他的新装备,翟哲刚刚给骑兵配备了三百门三眼铳,全都集中在他的麾下,他并不喜欢这样东西。
  一刻钟之后。
  “各部已集中完毕!”传令兵匆匆来告。
  “出发!”
  左若部先行移动,翟哲和孟康部在中间,雷岩谦部因集合稍迟被放在了最后。
  远处的大火越烧越旺。
  “只需要半个多时辰,一定要撑住!”翟哲心中默念。(文*冇*人-冇…书-屋-W-Γ-S-H-U)
  也许不到半个时辰,萧之言部、杭高部和他将从三个方向将偷袭的察哈尔人包围起来围殴。
  翟哲的心情就是士卒们的心情,紧张还有兴奋。
  连马蹄的脚步都显得惶急,近一年的训练,但他们大多数是从没有上过战场的菜鸟。黑暗愈发增添了大战之前神秘和诡异,很多人手中紧紧的攥着兵器,使尽浑身的力气,那是他们的依靠。
  “放松,察哈尔人并不可怕,去年冬天我们在汉寨就曾经打败过他们!”放松的老兵小声安慰身边身形有些僵硬的下属。
  黑暗中,远处的焰火闪耀,在遥远的地方感受不它燃烧的爆裂与急躁,更像是幽冥鬼火般飘忽。
  “加速!”传令兵呼喊,骑兵流开始提速。
  当然不会将战马的速度提高到最快,因为还要节省体力进行战斗,隆隆的马蹄声在黑暗中掩盖了很多声音。
  阿穆尔在暗处感受着不远处的骑兵流,身后是三千察哈尔勇士,才完成急速奔跑,人和马都需要恢复体力来完成致命的冲击。如果在白天,一定能看清楚他脸上的嘲笑如此明显,你的饵现在变成了我的饵。
  眼看稀疏的火把已经过去一半,阿穆尔狞笑着下令:“冲杀!”
  大黑马上,翟哲还在计算还需要多长时间能到达格日勒图的驻地。猛然间感觉到黑暗中的侧翼大批战马咆哮着冲过来,漫天的长箭从空中落下。
  瞬间,翟哲脊背发凉,脑海中灵光一闪。
  “不好!敌袭!敌袭!”
  翟哲不敢想象这批新兵在黑暗中遭遇偷袭会是什么结果。
  他猛然拨转马头,大声下令:“吹集合号。”一定不能让这些人被冲散,否则都成了待宰的羔羊。
  察哈尔骑兵几乎在瞬间将翟哲的部众冲成两段。
  “长枪举起来!”翟哲心急如焚,“集中!”传令兵高呼,他们的声音很快消失在混战中。
  “吹号!快吹号!”虽然这样会成为弓箭的靶子,但此时翟哲什么也顾不上了,必须让被的慌乱中的骑兵集中到自己的身边。
  大黑马冲向涌过来的察哈尔骑兵,鲍广和季弘紧随在身后。此时翟哲就是标杆,如果他退了,汉部骑兵立刻作鸟兽散。
  “把炮仗点着扔过去!”他转首向身后的逢勤下令。
  炮仗是汉寨工匠模仿鞭炮制造的一种火器,用牛皮包裹了干土和铁屑在外,内部是黑火药加上引线,再用针线缝好。这本是用来守寨的利器,此次他们也随身带了一些,但并不多。
  逢勤点头,伸手从马后取出一个炮仗交给身边的骑士,他力气小,不能将此物扔远。火把伸过来,马上的骑士看见炮仗上的引线被点燃兹兹冒出火花,奋力向冲过来的察哈尔人扔过去,空中爆发出震天的爆炸声,气浪和碎屑乱飞,数匹战马受惊,不受驾驭四处乱跑。
  “汉人的火器!”阿穆尔恨恨的啐了一口,冲击的阵型有些慌乱。
  “聚集,右转!”
  阿穆尔的号令下,察哈尔骑兵队列奔走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冲向翟哲,三千人分成两队,一队向汉骑的前队,一队向后队,两路夹击。
  中军突然遭袭让前后的左若和雷岩谦措手不及。
  左若反应迅速,立刻调转马头指挥麾下人马,“回援!”
  绝对不能被察哈尔人冲散,他的念头和翟哲一样。
  “哪怕抱团成为察哈尔人的箭靶,也不能被察哈尔人搅成一摊稀泥。”
  前军的回援让翟哲稍稍安定,炮仗连续不断的被扔出去,有些没有爆炸被骑兵踩在马下,有些直接爆炸在马肚子下。察哈尔人的战马从来没有经历过防火器声响的训练,受惊着不计其数,炮仗阻挠了察哈尔人突击的节奏,但剩下也不多了。
  中军后列孟康部,三眼铳的开火声轰天,巨大的响声在草原传荡。
  三眼铳是火门枪,每铳只能三发,发射完之后还可以当做大锤使用,但面对不用盔甲的蒙古人如同鸡肋,大锤远不如刀枪带来的伤害大。
  孟康将自己三眼铳交给身后的亲兵,手提巨盾直面汹涌过来的察哈尔骑兵,这才是他擅长的战斗方式。
  厚实巨盾防御住攻击,右手的斧头挥下,刃口之下无论是马是人,肢体断裂,斧刃楔入肉体带来的感觉让孟康如同睡在软绵绵的床上,这是杀戮的快感。
  任他一人多英勇善战,无奈军心已散。
  察哈尔骑兵如狼群般涌至,瞬间孟康身边只剩下了几十人亲兵,多数新兵向后队溃败而去。


第89章 河套(下)
  败军汹涌向后。
  “闪开,临阵脱逃者斩!”
  雷岩谦手握厚刀,当马而立,眼神中藏不住蔑视,就凭这些乌合之众,纵有千万又能如何?
  没有人理睬他,如果是左若或翟哲在这里,或许还有点作用。
  雷岩谦大怒,手起刀落,身边一颗溃兵的脑袋迎刀而落。
  溃逃的兵士对他更加畏惧,从两边远远散开。
  “这练的都是些什么兵!”雷岩谦破口大骂。
  不远处孟康部等几十人被团团包围,他再无心顾及逃兵,一提战马缰绳,“随我冲过去。”
  这才是最有力的战锤!
  有重甲和没甲衣的差别巨大,三百重骑横冲直撞,四周察哈尔人无计可施,弯刀和弓箭攻击在甲衣处如同挠痒一般,只有击中要害处才能形成致命的伤害。
  雷岩谦长刀四挥,无人可挡,黑暗中火光照耀下脸色狰狞,连孟康都看的瞠目结舌。
  中军处,巨大的响声在空旷的草原游荡。
  阿穆尔脸色阴沉,他千算万算,没有想到汉人竟然携带了如此多的火器。幽静的夜里,响声是比火堆更惹人注意,其他的几支土默特骑兵一定会知道了这里的战斗,察哈尔骑兵身处险境。
  虽然火器炮仗带来了一些麻烦,但初次攻击让他发现这支汉人骑兵的非常稚嫩,只要有时间,他有把握将这些人全歼在此地。
  “再试一试,即使土默特人的援军感到,黑夜也可以掩护我们逃跑。”阿穆尔咬咬牙,歼灭这支汉人骑兵的诱惑是如此之大,让他甘愿冒险。
  “吹号!吹集结号!”乱军中翟哲惶急高呼。
  “呜呜呜!”黑夜中牛角号声音急促。
  四处混乱的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的新兵终于发现了依靠,快速催马奔向翟哲的身边。
  黑夜让他们惊慌失措,也让他们看不清整个战场的形势,少了些许恐惧。
  察哈尔人分出小部分骑兵纠缠后军,集结大部冲向号角响起的地方,阿穆尔要击溃汉骑。
  翟哲手握一杆长枪,竖向天空,大呼:“靠过来,不要散!”
  鲍广和季弘在他身后面色紧张直盯着黑暗中冲过来的察哈尔骑兵,他们要尽力保护大人的安全。
  察哈尔骑兵已在三百步外,翟哲身边集中了一千多人。
  牛角号变换节奏,那是左若花一年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东西,“紧靠过来,加速!”
  枪骑兵的速度才加起来迎面撞上了冲刺而来的察哈尔人。
  碰撞处人仰马翻。
  战马和战马之间密无空隙,紧密的整形让察哈尔骑兵首次冲击没能如愿穿透聚集起来的汉骑。
  乱军中左若嗓子嘶哑,大呼:“集中!集中!”虽然没什么作用,但这些人都是他的心血。
  毫无主意的新兵彼此依靠,手中刀枪语无伦次的砍刺向冲过来察哈尔人。
  翟哲号令下,汉骑冲刺的号角声戛然而止,再次发出集结号令,此刻翟哲就是中心,只要他还在,汉骑就不会完全溃散,少数逃到远处的骑兵又返回来。
  大黑马急速下,翟哲手中长枪贯穿迎面来的察哈尔骑兵,巨大的冲击力逼迫他不得不松手,取出背在身后的长刀贴身近战。
  “杀!”
  翟哲冲在最前列,堆积而来的人马让让长枪失去用武之地,季弘和鲍广奋力劈砍护在大人两侧,亲兵团悍不畏死,连瘦弱的逢勤也冲杀在前。
  察哈尔骑兵后队驱赶前队,冲击不息,翟哲的身边尸横遍野。
  汉部大旗瞩目,翟哲征袍染血。
  “杀了他!”阿穆尔弯刀指向翟哲方向。
  二十几个精锐察哈尔骑士撞向翟哲的方向,沉默的蒙古人弯刀闪烁寒光。
  翟哲身后枪骑兵上前阻截察哈尔骑兵近身。
  察哈尔人骑术高超,在马鞍上左挪右移躲避过长枪的攻击,这些人都是阿穆尔麾下锐士,目的正是来狙杀翟哲。
  两柄弯刀从左右方向配合夹击过来,急促中翟哲也催马撞过去,大黑马双蹄腾空而起,掀翻冲左侧察哈尔人,右侧季弘挺身而出,帮翟哲挡住攻击。
  “枪骑兵,冲上来!”翟哲疾呼。
  一寸长一寸强,枪骑兵可以给贴身战斗的汉骑有力的支援,不会让亲兵被蜂拥而上的察哈尔人包围住。
  火把闪耀,照亮了翟哲的脸,黑暗中的察哈尔骑兵统领张弓搭箭。
  翟哲感觉右臂一沉,低头看一支短箭正插在甲衣上犹在摇晃,流出的鲜血让贴身的衣服湿漉,他稍稍活动右肩,感觉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没有伤到筋骨,幸亏穿了盔甲!”翟哲心中庆幸。
  汉部统领除了萧之言,每人都已经量身打造了厚实固的盔甲,萧之言崇尚轻骑兵的流畅,极其讨厌穿戴厚重的甲衣。
  “杀!”
  察哈尔骑兵统领挥刀下令,二十多骑冲过来包裹住还没缓过神来翟哲。
  枪骑兵尚远,千户亲兵营与察哈尔精骑四五十人混杂在一起。
  左右前后,都是刀剑,身边的亲兵被逐渐分隔开,翟哲势如危卵,长刀连砍两人,右肩又也中了一刀。
  “冲过去,保护大人!”不远处左若心急如焚,新兵蜂拥而上。
  察哈尔精骑见形势不对,拨马而走。
  一次冲锋没有冲散对手,竟然陷入了混战,观战的阿穆尔眉头紧锁,他不愿意这样混战,显示不了察哈尔骑兵的优势。
  “分击!”
  号令下察哈尔骑兵从抱团的汉骑两侧冲过,汇合在对面的百丈开外,骑兵队列聚集后掉头,准备冲向汉骑的后方,那里再没有汉部统领阻击。
  “调头!”才摆脱险境的翟哲来不及喘气,号令汉骑调头,他感受到了后背刀锋的寒意。
  混乱中汉骑转头歪歪斜斜,察哈尔骑兵蓄势待发。
  正在此时,一股巨大的力量后军贯穿而至。
  阿穆尔微感诧异,他分兵八百阻击被分割在后方的汉骑,只待自己消灭了前列的汉人再合力攻击后军,没想到骚扰后军的骑兵竟然无法阻止两军汇合。
  如果汉骑聚集,短时间内再难消灭他们,他忍不住狠狠的咒骂了一句。
  后军察哈尔传令兵冲向阿穆尔,惊慌高喊:“他们有重甲骑兵。”
  “重甲骑兵!”阿穆尔倒吸了一口冷气。
  近战中,重甲骑兵简直就是蒙古骑兵的天敌。察哈尔人当年在辽东对女真人连败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缺少重甲,蒙古人连做饭的铁锅都难求,哪里有铁来打造重甲,能保证刀箭的供给已是很不错了。成吉思汗的时候,蒙古骑兵天下无敌,他们可以用尖利的箭头刺穿对手的厚甲,但蒙古只出现过一个成吉思汗,连铁锅都缺乏的民族怎么可能再重现先祖的辉煌。
  说话间,雷岩谦和孟康领头,重骑冲散骚扰的察哈尔骑兵,两队汉骑聚集一处,爆发出一阵欢呼,那是可相互依靠的力量。
  远处,格日勒图驻地的大火还在燃烧。
  炮仗和三眼铳爆发出来的巨大响声吸引了各部奔走骑兵的注意力。
  萧之言闻声脸色大变,翟哲部一定遭遇了袭击。
  难道察哈尔人有如此强大的实力能够同时偷袭两处兵营?不可能!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察哈尔人即使比想象中强大也不会随意分兵。
  萧之言当机立断,即使是双方同被偷袭,他也要先去支援自己人,黑暗中一千轻骑调转方向。
  爆炸声越来越紧密,火器动用如此频繁,一定遭遇强敌,萧之言狠命拍打战马。
  格日勒图来回徘徊,远处的每一声巨响都敲在他的心头。他隐约猜到什么,但不敢立刻率部离开,黑暗中察哈尔人不知隐藏在何处,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何况其他几部骑兵都在朝自己而来。
  杭高当然也听见了响声,犹豫片刻催部下往格日勒图驻地。
  半个时辰后,两部汇合,格日勒图驻地一片平静。
  格日勒图神色尴尬,说:“察哈尔人一击便走了,他们一定是伏击了汉部骑兵。”
  杭高点头,脸色阴沉。
  “去支援汉人吧!”格日勒图翻身上马。
  “你怎么知道黑暗中没有察哈尔人的埋伏!”杭高语气阴冷。
  让汉人和察哈尔人去两败俱伤吧!汉人抢占了土默特人太多的资源,翟哲的强大让他眼红,他本是土默特部实力仅次于大汗的人。现在托克搏和格日勒图得到汉人帮助,部落势力都超过了他。!
  格日勒图惊讶,提高声调说:“必须要救援汉部!”


第90章 裂痕(上)
  新训练的汉骑根本无法迅速的转换队形,更何况现在战场一片混乱。
  当察哈尔骑兵在穿越到汉骑背后时,翟哲的心凉了一半,蒙古人的骑术精良,不是汉人能比。
  长枪高擎在空中,大黑马调转方向,翟哲紧追察哈尔骑兵行踪,高喊:“跟着我!”
  汉骑队列像垂垂老人缓慢向右偏转,调转方向,号角声不息。
  这群初经战场的士卒唯一的优点就是服从,或者说是盲从,若是一帮马贼可能早已作鸟兽散。
  战场很恐惧,黑暗中的草原也很恐惧。
  初入草原汉人对草原都有一种天然的畏惧,这里行无辙迹,居无室庐,暮天席地,苍穹与大地相连不见边际,愈发显出个体的渺小,汉人惧怕草原就像他们惧怕大海一样。翟哲告诉他们这里是异国他乡,蒙人环绕,汉人只有团结起来相互依靠才能够活下去。
  黑暗中逃到远处的汉骑愈发感觉到孤单,他们分辨不出方向,更不知道要逃往何地,只有那熟悉的牛角号还在召唤着他们。
  大批骑兵集结在翟哲的身后艰难转身,左若在大吼,努力让队列更整齐。
  翟哲的视线中,察哈尔的骑兵集合后控马回头,队列丝毫不乱,完美的骑术,只需要一个突击,击中的将正是他的侧翼。
  正在此时,战场左侧一阵骚动。
  “雷岩谦过来了!”左若兴奋高呼,被截断的后军能够汇合,让汉骑的力量更加集中。
  数百步之外,火把闪耀下,阿穆尔伸手阻止了骑兵的冲锋。
  汉骑兵已经汇集,他仍然有把握将其歼灭干净,但那必然是一场混战,时间每多拖长一份,他面临的危险也就多一份。
  到嘴的肥肉吞不下去,阿穆尔狠心咬咬牙,吹号召集犹在各地酣战的察哈尔骑兵。
  “撤退!”
  “什么?”身边亲兵难以置信。汉骑虽然汇合,但察哈尔人可以在外侧环绕用弓箭袭击,就像冬天围捕黄羊群一样。眼前密集的骑兵是弓箭最好的靶子。
  “撤退!”阿穆尔的声音中带有无尽的不甘。他暗自计算时间,其他三部的土默特骑兵很快就要赶到了,他手中只有这三千人,察哈尔人现在也只能派出这三千人,他冒不起这个险。
  两个细节决定了今晚的偷袭功败垂成。汉人的火器扰乱了察哈尔骑兵的队列,延缓了他们的攻击;派往后军的骑兵没能阻止两军的集合。几百丈外,散乱在各地微弱火把的照耀下,察哈尔骑兵静候,预想中冲锋并没有到来。
  左若战场感觉敏锐,朝不远处翟哲高喊:“察哈尔人放弃了!要不要咬住他们?”
  就在说话的功夫,察哈尔骑兵果然转身,往黑暗中退却。
  左若的喊叫瞬间勾起翟哲的欲望,这是个诱人的计划,他相信其他几部骑兵一定在赶往此地的路上。
  翟哲撩起手中的长枪,环顾左右,张开的口又闭上,周围皆是一张张惊恐的面孔,年轻的汉人紧握武器的手臂在微微抖动。这些人都是他的心血,经此一战洗礼,新卒才会慢慢蜕变,追击这些骑术高超的察哈尔人会让他们损失惨重。这是土默特人和察哈尔人之间的战争,汉人为什么要拼尽自己的力量。
  “各队集结!”翟哲最终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阿穆尔余光扫视,对面的汉骑没敢轻举妄动,才放心拨转马头领察哈尔骑兵快速退去。
  黑暗中察哈尔人带着微弱的火光向西方移动。
  喊杀声渐渐平息,几里之外,才赶到的萧之言目视两军分离,并没有急于冲锋。
  “察哈尔人要退了!”亲兵小声说。
  “让我们来送行吧!”萧之言见翟哲部无碍,心思放缓,双脚一夹马镫,一千轻骑追向往西移动的火把,行动迅捷。
  轻骑马蹄落在软草上悄无声息,一直到数百步开外,殿后的察哈尔斥候才发现了他们的动静,高声警告:“有人追上来了!”
  话音未落,随后就是一声惨叫,萧之言轻轻抚动手中弓弦,低呼:“散开!”
  身后的骑兵分成松散的队列,朝向前方亮光处发射弓箭,这些人可不比翟哲部的那些新手。蒙明边境的刀客马贼以杀人劫掠为生,熟悉各种杀人技巧,弓马娴熟当然不在话下。
  接二连三有人中箭落马,阿穆尔暗自心惊,以为被土默特骑兵咬住了。
  黑暗中蒙蒙瞳瞳不知道有多少人,左中右皆有弓箭,但从弓箭的密集来看,追击过来的这支骑兵人数并不多。
  阿穆尔暗自庆幸刚才自己的决定,如果在混战中被三只土默特骑兵包围,自己这些人恐怕就要全军覆没了。
  察哈尔人也用弓箭还击,蒙古人的箭法超群,但黑暗中他们很难寻到明确的目标,只能靠耳听弓弦声辨别敌人的位置。
  萧之言每射一箭变换一个地方,这样静止的射击,手中长弓百发百中,当他抬起弓箭之时,眼中只有目标。
  敌在暗处我在明处,阿穆尔很快发现形势不对,下令:“熄灭火把!”
  双方都浸入在黑暗,只有弓弦声和弓箭入体后的闷哼声入耳。
  “撤退!”
  萧之言将已拿在手中的箭伸出后,悄然下令,以他的兵力不可能打败眼前的察哈尔人。
  马贼来去如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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