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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第2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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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扬的战事有什么进展吗?明军发动攻势了吗?”
所有人都在猜测,那肯定不是好消息。否则,信使一定会沿途高呼“捷报”。
满清太需要一场胜利了,一场鼓舞士气的胜利。老天爷的脾气很奇特,当你运气好的时候,出门能捡到银子,当你运气不好的时候,期盼的东西永远不会到来。
信使进入摄政王府。
半天后,战报传遍了整个北京城。
“淮扬大战,鳌拜战死,女真人战死五千人”
济尔哈朗不承认这是一场败仗,他们给明军同样数量的伤害,甚至超过清兵的损失。但北京城所有的王公贵族都认为那是一场败仗。一个女真人能顶上十个汉人,一战死了这么多女真勇士,大清的巴图鲁粉身碎骨,这是入关以耒最惨烈的败仗。
糟糕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正红旗旗主代善听说这个消息后,一命呜呼。
代善重病久矣,诸位亲王、贝勒和贝子对他的死亡在早有心理准备,但病死和气死可不一样。
京中传言想瘟疫一般散开:“多尔衮无能,执掌朝廷、统领军事没有一处合适,满清大军多年未有胜绩,国库也已经亏空,理当让位,还政于皇帝”
济尔哈朗的败仗,责任凭什么罩在多尔衮头上?但事实就是如此,谁叫他是大清的摄政王。
多尔衮龟缩在摄政王府中,任别人在背后议论,坚决不出面。他没功夫也没心情对那些人呈口舌之欲,不能打胜仗,说的再多也没用。
糟糕的消息不是他藏在府里就能避开的。
索尼在张家口送来消息:“额哲需要铁甲和粮食”大清现在需要给一万多漠东配备坚固的铁甲和锋利的弯刀,实在没有多余的东西给察哈尔人。
多尔衮知道太后在盯着他。如果他把铁甲兵刃贩卖给察哈尔人,而不是用来装备察哈尔的劲敌漠东蒙古人,太后会给他带来更大的麻烦。
七月初,索尼回到京城,亲自向多尔衮禀告议和事宜。额哲拒绝的大清停战会盟的要求,这将意味漫长的北境都可能成为蒙古人的目标。
多尔衮心力憔悴,他做了能做的一切,但八旗不再是昔日的八旗。
太阳一杆高时,小黄门急匆匆来到摄政王府。
“太后懿旨,命摄政王入宫觐见。”
多尔衮有些许惊讶,大玉儿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见他,“有什么事吗?”
小黄门恭谨回答:“奴才不知道,太后只命奴才来请摄政王。”
多尔衮想了想:“你且回去,本王随后就到。”从他内心深处的想法,他不愿去慈宁宫,许多事情没法交代,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大玉儿。但现在不必当年,他一手遮天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如果他抗旨不听,北京城的流言不知要传播成什么样。
仍然是五百盔甲亮丽的甲士护送,多尔衮没有像从前那样骑高头大马,他首次躲在马车里进入紫禁城。北京城还没人捋他的虎须,但他不愿见那些背后对他议论纷纷的八旗统领。
马车一直行驶到慈宁宫门口停下,他还能在皇宫中来去自如。
多尔衮走下马车,看见穿着蒙古袍子的苏麻拉姑站在慈宁宫门口。
“王爷请”
慈宁宫里格外安静,多尔衮走进门槛自然向右偏头。小皇帝不在那里,箭靶草人所在的地方被收拾的于于净净。
他跟在苏麻拉姑身后行走,脚步很轻。
大玉儿面朝大门坐定,她身前摆放了一张垫着软垫的太师椅……
“拜见太后”多尔衮犹豫了一下,行了个尊贵的大礼。
大玉儿起身摆手:“王爷请坐”
在此刻,他们相互尊重,相敬如宾。
多尔衮弯腰,一直等大玉儿坐下去,才走到椅子前落座。
“我这里有些东西要给王爷看”大玉儿招招手。苏麻拉姑捧着一个托盘走过来,托盘上堆积了两排高高的奏折多尔衮伸手拿起最上前一本展开,一眼扫过,然后面无表情的放到一边,再翻开下一本。
他脸色平静,呼吸均匀,好像那些奏折里面的内容与他毫不相关。
大玉儿静静的等着,约莫小半个时辰,多尔衮一共翻阅二十三封奏折。无一例外,那些奏折的署名都已被涂抹于净。
扔下最后一本奏折,多尔衮拱手:“太后,您希望微臣说什么呢”
“有些事情不受你控制,也不受我控制”大玉儿眼角高扬,有些嚣张,也有些妩媚。
“微臣知道了,微臣只是希望得到太后真实的想法。”
“济尔哈朗没打过仗,实非良将,王爷必须要到淮扬去主持大局。淮扬一败,你我在这里所有的坚持都不再有意义”
大玉儿修长的眉毛随她的语气有节奏的跳动,这是她从来没有表现出来的一面。她不是当初被多尔衮欺负的无处躲藏的太后了。
该容忍时容忍,该出头时出头。多尔衮低看了她,大清满朝文武都低看了他。
“哀家被这些拿给王爷看,是要告诉王爷,哀家没什么对王爷隐瞒的,王爷不在京城的日子,哀家担保京城不会有任何变化。”
多尔衮沉默,然后道:“微臣领旨”
“鳌拜死了,死在战场总比死在天牢中好”大玉儿唏嘘。这是一句提醒,也是一句警告。多尔衮也要放弃门户之见。
多尔衮无话可说,那个时候,他以为自己稳操胜券。
“王爷……”大玉儿神色纠结,幽幽的说:“如果王爷抵挡不住明军,就退回塞外吧”
“微臣不会放弃的,这也是先帝的夙愿”
勉强支撑不是明智之举,但多尔衮无法容忍自己大清在自己手上兴旺,又在自己手上衰败,想必大玉儿也是如此。
第713章 水路(一)
五艘小船呈箭头形飘荡在蓝天碧海间,桅杆上的船帆斜斜的挂着,像极了靠在船板上无所事事的船夫。
西边的海岸线像是划在天边的一条灰色的痕迹。
没有人撒网,木船吃水也不深,这五艘船不是渔船,也不像是货船。有水手们在船舷两侧无聊的看着曲曲折折的地平线。
第二列西边的那艘船最大,船舱正中摆放了一个案台,上面摆放一条手臂长的大鱼。
顾三麻子撸起一对衣袖,手里拿着一柄剔骨尖刀。
他动作敏捷的像头豹子,手腕一抖,尖刀飞上天空,坐在对面的施琅还没回过神来,那柄尖刀的柄又被他稳稳的握在手中。
“这生鱼必须要自己杀,自己片,自己蘸汁,也要……”他抬头向对面的年轻人展现了一个自认为很迷人的笑容,“……自己吃”
不过,他那张麻子脸,越笑越丑。
他手腕抖动,锃亮的尖刀在空中在织现出一片闪亮的网,鱼鳞翻起从头部被赶到鱼尾。片刻之后,鲜嫩的鱼肉展现在眼前。他满意的打了个口哨,把手中鱼翻个身,又刮去另一面的鳞。
“好了”他喝叫一声,然后手起刀落切在鱼颈处,手腕往下用力一划,“嘎吱”的鱼骨断裂声后,鲜红的血染上刀刃。
施琅端坐在一个小木凳上,双手托腮,专注的看着。
两个月来,他们从崇明岛往北一直走到登州以北的辽东海面,在海上遇见好几次风暴,在辽东还与海盗大战一场这三艘船上水手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风暴难不倒他们,海盗更是小菜。北方的海盗还用跳船这种原始的攻击手段,几轮火炮后是持续了半天的追逐,直到把所有来犯的海盗船都击沉他们才罢手。
如果路上都是一帆风顺,他可能交不到顾三麻子这样的朋友。
顾三麻子的年龄是施琅的一倍,用一个词来形容他,就是“热情”。据说他从前是海盗,施琅从未见过这样的热情的海盗,海盗都很冷血,就像……
施琅想到那个人心里还有畏惧,他也是在海里讨生活的人,不该有恐惧心理才是,可谁又能真的完全摆脱恐惧。
白色碟子中堆放了一排厚度匀称的鲜红色鱼肉,青色的小芥菜堆放在一边,顾三麻子粗糙的大手伸到施琅面前。
“来吧,美味啊”
施琅苦着脸接过碟子:“再美味的东西连吃两个月,顾叔也不会腻烦吗?”他叔叔施福与顾三麻子兄弟相称,他理所当然称呼顾三麻子为叔叔。
顾三麻子“嘿嘿”的笑:“你小子,再过三五天,就能吃上菜了”
顾三麻子指向西边,今日海上有薄雾,海岸线时隐时现:“已经到了扬州府地界了”
施琅送了一块鱼肉进嘴,他蘸的芥菜有些多,长大嘴巴呼气,好半天才恢复过来,惊问:“顾叔对航道这么熟悉?”他是无法从这么模糊的场景判断现在到了哪里。
“这么大的事情,能不上心吗?”顾三麻子远眺,“北伐之战啊”
施琅又塞了一块鱼肉入嘴,听见顾三麻子的后半截话,忍不住问道:“顾叔,您说摄政王会让我大明王师在哪里登陆?”
顾三麻子想了想,说:“无论哪里都一样”他们沿途特意查探了清廷沿海的防御,水师的战力与海盗相差无几“您说,摄政王会不会直接打到辽东去?”施琅双眼发光。北伐是大明武将梦寐以求立功的机会,他很庆幸,能赶上这个时机。
顾三麻子立刻摇头,回答的很于脆:“不会那里冬天太冷了,只有八九两个月合适的航行季节,南方人在那里熬不下去。”
不管在那里登陆,想想都让人心潮澎湃。施琅很快换了一个他更关心的话题:“顾叔说,王爷会派谁为水师统帅顾三麻子回到案台,用尖刀刺取一块鲜红的鱼肉放进嘴里,边嚼边说:“回到南直隶后,你自己去问摄政王吧施琅撇撇嘴,“我哪里敢”
摄政王准备让水师参与北伐,知道的人不多。但顾三麻子听说,在他们出发查探航线前,水师中的几个顶级人物,就已经在为此事争斗了。
年初,施福受郑芝龙委托,奉摄政王命北上,接管了长江防线。摄政王会让一个闽粤人担任水师主将吗?顾三麻子认为不可能。南直隶和浙江水师不是没人。
施福和眼前这个年轻的施琅,都以为施福坐稳了北伐水师统帅之位。
过了扬州地界,前面就是长江口,海面上的船只立刻多了起来。顾三麻子命水手挂上大明的旗帜。
往前行驶一个时辰,两艘巨大的水师海船迎面而来。
施琅看出那是福建水师的战船,走到船头兴奋的挥舞手臂。在闽地,每艘出海安全返回船只都有一个兴奋的理由,无论是渔船还是商船。
大船与小船上的水手交换旗语,最后像两只大鹰护送小鸡,在两侧陪着五艘小船南行。
战船到崇明岛时已是下半夜,码头上点燃了无数篝火。施福得到消息,早就在码头守候。他不是来接侄子,是来接顾三麻子的。
木船靠岸,施琅跟在顾三麻子身后跳下船,呼吸了一口带有青草味的空气。
“施总兵”
“顾副将”
顾三麻子虽是副将,但他才是崇明岛真正的管事,施福的水师不过是被临时安排在此地驻扎。
两人见礼,并肩走向水师卫所,顾三麻子的义兄顾标率亲兵在码头外等着。
施福道:“顾副将,摄政王十天前传来命令,让你回来后立刻前去扬州觐见。”他有些羡慕和嫉妒,他身为总兵统领一万多水师,在摄政王眼里比不上这个满脸麻子的副将。
“啊,估计让王爷等急了”顾三麻子揉揉眼睛。
“辛苦顾副将了,沿途都顺利吗?小侄没给你添麻烦吧”
施琅跟在两人身后,竖起耳朵偷听叔叔与顾三麻子在说些什么。
顾三麻子称赞道:“你有个好侄子,有他显身手的时候”
“王爷急着召大人,只怕是北伐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我叔侄从闽地千里迢迢而来,是想北伐为国效力,请顾副将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施福拱手,眼神被身后的火把还要炙热,“事成,在下必有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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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 海路(二)
崇明县令深夜打开城门,迎顾三麻子等人进城。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夜晚不开城门的规矩也是人定的。
顾标率一帮兵丁把他送到门口各自散去,经常出海的人上岸后最需求是什么,他们都曾深有体会。
顾三麻子走进家门,与迎面过来的夫人说了几句话,就要往小妾屋里钻。妻不如妾,他现在见到女人眼睛都在发光。
“老爷,且站住”顾夫人脸色不好看。
顾三麻子停下步子,不解的回头,夫人平日不敢逆着他意思。顾夫人指着堂屋里:“请老爷去看几样东西”
顾夫人从侍女手中接过灯笼照着路,请顾三麻子在前走。走过堂屋,里面是一个小院子,两人把仆从和侍女都丢在外面。顾夫人左手推开里面右侧厢房的房门,微弱的黄光中,顾三麻子看见地上摆放了三个箱子。
顾夫人指着箱子:“这是下午施总兵送来的”
顾三麻子上前拉开挂在箱子上的锁掀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排列了一排银元宝。
“这么多银子”他倒吸一口冷气。
“我看银子太多,不敢做主,本不要收,但施家管家说老爷就要回来了。我把这些东西放在这里,一点也没动,等老爷回来做决定”
顾三麻子把三座箱子都打开,敞开箱子口看了一会,慢慢的依次关上。
“都上门来到东西,何必要退回去”
当过海盗的人,没有善男信女。如果有机会,他会为施福说几句话,但成与不成,与他说的那些话估计也没什么关系。
浙江防倭总兵陈虎威对统军北上虎视眈眈,陈虎威那个人可是得罪不起的,他就是给施福说几句话也是担着风险顾三麻子在家住了一天,把小妾折腾的到大中午都起不来床。
午后,他换了一身衣服,命人找来施琅,命水师战船护送二人前往扬州。他昨夜没想着带施琅同行,这是看在那些银子的份上。
战船一天一夜到达扬州地界,顾三麻子入扬州城,到了摄政王行宫才知道摄政王往淮安城外的大营去了。
他不敢在扬州城傻等,与运送粮草的府兵队伍同行,前往淮安。
矮小的帐篷里散发着恶臭,翟哲忍受着恶心的气息。
眼前这个瘫软在地,双目无神的男人就是大清的猛将鳌拜了。
鳌拜嗫嚅问:“你真是……摄政王?”
“谁还敢冒充我不成?”翟哲低头看看鳌拜的腿,“你两条腿都断了?”
鳌拜神色黯然:“是啊,唯求速死望摄政王能成全。”
翟哲转身掀开帐篷的门帘,一缕细风吹进来,搅乱了里面浑浊的空气。近处的侍卫看见,连忙过来拉着门帘。
“死是最简单的事情”翟哲转身走回来,“你打了败仗,济尔哈朗在淮安城呆不了多久吧不知你们两黄旗还有什么本钱。”
“王爷是什么意思?”鳌拜像是被马蜂蛰了一下,“两黄旗的事情还不容王爷操心”
“本王是想与满清议和的,”翟哲双手放在背后俯视鳌拜,“实话告诉你吧,本王与大清的议和条件不是要河南和陕西,那些只是本王对多尔衮的试探,没想到多尔衮没有一点诚意。本王一定要恢复大明旧日的疆土,直至山海关一线。”
鳌拜嗅到了一点特别味道,问:“王爷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多尔衮在摄政王位上,大明与满清之间的战争就不会结束。本王的仇敌是杀了无数汉人,强令汉人剃发的多尔衮,本王杀了多铎,但不会杀你。”
“呸”鳌拜狠狠的啐骂,“我虽然被俘了,但我是大清的巴图鲁,王爷想让我投降,那是痴心妄想了。王爷放我回去,我还会与汉人在战场上见的。”
骂声传入翟哲的耳朵,他脸上的表情硬如石刻,纹丝不动,淡淡的说:“你的两条腿至少要休养半年才能上马打仗,这半年,你就呆在我营中,我会让你看看多尔衮是怎么废除福临,自己坐上皇位的。”
“放屁,多尔衮不会这么做的他也不敢”鳌拜咆哮的声音有多大,说明他心里有多惶恐。
翟哲给了个笑脸:“也许,你还是希望多尔衮会这么做比较好”
他转身走出帐篷,留下一个痛苦又纠结的鳌拜。
鳌拜会明白他意思
他从来没指望把女真人招揽到帐中。女真人在塞内的日子不会长久了。塞外白山黑水,漫长的补给线,不熟悉的地形和不和善的百姓,都是明军出塞作战的障碍。皇太极曾经给他示范过,仅凭杀戮征服不了塞外的部落。
不远处炮声隆隆,听久了会觉得耳朵里一直有“嗡嗡嗡”声音。
明军在淮安城外布置了五十门红夷大炮,其他小型攻城炮有三百多门。每日从辰时起,炮声不断,直到申时终止他回到中军时,逢勤召集的诸位武将都到齐了。中军大帐中诸将分两侧站立,都在等着摄政王的到来。
方进护送翟哲径直走到虎皮大座前。
“参见摄政王”雄壮的声音像一波汹涌的浪潮,连平日看上去无精打采的逢勤充满了活力。
翟哲伸出双臂:“诸将免礼”
虎皮的毛柔滑,翟哲坐下。
逢勤出列禀告:“启禀王爷,三天前本军与济尔哈朗在淮安城外大战一场,共斩首女真鞑虏四千八百人,俘虏女真人二百二十人,汉人一千人。”
明军抓到女真俘虏一律斩首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后,抓女真人越来越难。
翟哲抚掌称赞,大笑道:“从明日起,遣步卒攻城,一月之内,取下淮安城”
他不是皇帝,但离皇帝也只有一步之遥。说出去的每一句不说金口玉言,但没有特别的理由,容不得旁人商议或反驳。
逢勤脸色微变,道:“战场瞬息万变,清虏损失不小,但主力未乱。淮安城虽小,经多尔衮和济尔哈朗数年修筑,非常坚固,淮河水路畅通,清廷可从水路往城内输送补给。要等候战机,才能在一个月内破城。”
在军事上的事情,他有什么说什么。摄政王以为这场胜利来得容易,其实双方在城外已经僵持了一个月。鳌拜不知为何冒然进攻李志安军,又像飞蛾扑火般杀向逢勤军,才得此大胜。说到底,这场胜利是建立在鳌拜的愚蠢上,摄政王要求一个月攻破淮安城,太苛刻了。
“怎么,逢将军没有信心吗?”
翟哲的问话让帐中诸将默默紧张。
逢勤坚持道:“王爷要一月之内破城,末将怕将士逼迫过紧,让满清骑兵觅得机会。”
翟哲语气不悦道:“本王要一月破城,逢将军按本王的想法去做便可,都想等机会,要等到何时”
“末将遵命”逢勤咬着嘴唇退下。
“诸将都听清楚了?一月之内,要南下淮安城,兵进徐州”
“遵命”
帐中诸将的吼声如城外的炮声。
走出帐篷,熟悉的将领间议论纷纷。
“一个月之内破城,王爷来淮安,原来不是为庆贺大胜,是对我大军进展很不满啊”
逢勤走在最前列,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他的背影上。前几天最光鲜的人现在要承受最大的压力。
几个总兵走出中军营地,李志安忍不住道:“从前次大战看,清虏也没什么了不起,逢将军太谨慎了,如果早日与清虏接战,我们早就能攻打淮安城了”
他本部兵马损失过半,虽说能补充府兵,但要恢复到往日的战力至少需要两三年战场的磨炼。逢勤对他本次在战场的表现不满意,只给他记了第三功。
“也是”元启洲咧着嘴附和,“清虏不过如此”
方元科一路沉思,道:“是不是各处战场都有了进展,摄政王对淮安的战事不满意,才亲自来督战。李来亨刚刚攻下庐州,萧将军收复了大半河南,左将军在陕西进展好像也不错,我等虽然打了个胜仗,与各路大军形势相比,已经落后了。”
“早该与清虏大战的”李志安还在惋惜。
当日,翟哲在中军留宿。第二天大清早,他亲自率亲兵卫到淮安城下督各军攻城。
明军铁炮轰击了整整一天,府兵和民夫扛着沙袋填护城河。这里邻近黄河,地下水暗流密布,不能挖掘地道攻城四城城门前都进行了一天昏天暗地的厮杀,以南城门最为激烈。明军用铁炮摧毁了南城铁门,又轰裂了南城门的门楼。元启洲指挥甲士争夺南城门,激战两个时辰后,被打得大败而归。
顾三麻子来到淮扬军营时,攻城战已经持续了三天。
护城河刚刚被填的断流,真正的血战正式开始。
听说顾三麻子求见,翟哲立刻离开如火如荼的战场,返回兵营。
顾三麻子与施琅一起在中军偏帐拜见摄政王。
“你们回来了,结果怎么样?”翟哲毫不掩饰兴奋和期待。
顾三麻子说:“一路顺利,前往山东、京畿和辽东的航线都探的清清楚楚了”
“好”翟哲感到胸口处扑腾腾按捺不住的跳动,战场都在掌握之中了,他要给多尔衮最后一击重拳,“你二人不虚此行,立功的机会就在眼前”
第715章 海路(三)
“如果要去辽东,七月和八月的季风最合适,九月可能会有北风南下,……”
顾三麻子在回程的路上拟了一份详细的呈文,施琅也曾在上面提过自己的观点。
翟哲专注的听,近小半个时辰没有开口打断顾三麻子的话。
禀告完所有信息后,顾三麻子见翟哲还沉浸在沉思中,不敢开口多话。施琅躲在顾三麻子身后偷偷看摄政王的脸色。
水师北上的目标,北上的兵马人数和统兵主帅都藏在对面那个人的脑子里。
“嗯……”翟哲正要开口。
“王爷”施琅突然从顾三麻子身后闪出来跪下,“末将随家叔的水师北上,就是为了打鞑子,临行前,家叔让末将在王爷这里一定要请战。末将随顾副将一路走来,对北方沿海的水道和防御了如指掌,若王爷能信任家叔,信任末将,哪怕是远征辽东,我水师为大明尽忠,为王爷尽忠,死而后已。”
他在松软的地毯上连连叩头,语气如连珠炮一般,虽然很快,但一个字也不乱,想来已经在心里练习了许久。
翟哲一句话才开头,被这突然来的一出给打断。他有些惊讶的看跪在身前的年轻人,这是施福的侄子啊,施福能在顾三北上时把他放在船队中,想来是个有本事的人。
“抬起头来”
施琅抬头,他眉毛很粗,像是一笔浓厚的狼毫在脸上划上了一笔,有勇气,也有些凶气。
顾三麻子被施琅的举止吓了一跳,这可是事先没交代过的事件。他看不出摄政王喜怒,心里暗中责怪施家叔侄坑他,但想到家里那三箱银子,他一咬牙也跪下说:“王爷息怒,施琅年幼,胡言乱语,请王爷赎罪。……施总兵自年初到崇明岛后,一直在加紧练兵,为北上打鞑子。”
翟哲像是没听见顾三麻子的话,施琅与他视线相触一闪而过,像是触及火红的烙铁,又慢慢低下头去。
真是个有趣的年轻人,施琅触及了他的内心,大明的摄政王最喜欢用充满朝气的年轻人。
他差点就要开口答应,话到嘴边突然改变:“你们回崇明岛等我军令”
“遵命”顾三麻子连忙答应,见施琅还在那里愣着,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施琅这才回过神来,叩头领命。
翟哲手边有好几道请命的呈文,浙江防倭总兵陈虎威,江防水师总兵文林柱,松江总兵张诚,都来请命率本部水师参加北伐。
两个月前,摄政王秘令崇明岛水师副将顾三北上,水师总兵一级的武将都在猜朝廷不久要开辟海上战场。运河中小规模的水战让他们尝到了甜头,以清虏水师的实力,这等于是送上门来的功劳。北伐之战是大明军队最后一场盛宴,谁不想从中分一份功劳?
摄政王继续留在淮安城外,两道军令传到江南。
命福建水师总兵施福奉密令整顿兵马粮草,等候下一步命令。
命浙江防倭总兵陈虎威率本部兵马北上。
翟哲不知道多尔衮对他的意图有没有耳闻,但即使多尔衮有所防备,也拿不出什么好办法吧。就像当年的清兵要破哪一处长城,就破哪一处长城。
战争中,有时候要快,有时候要慢,无疑是时机合适最重要。
明军的红夷大炮像石匠手里的凿子一点点在敲击淮安城头。逢勤陪在翟哲身边,看对面空无一人的城头。
青色的原野上,只有这一种声音。
“砰”
“砰”
“砰”
单调的令人心悸。
红夷大炮轰击两个时辰,蚂蚁般密集的明军推着攻城车前行,府兵推轻型抛射炮随步卒前行,压制城头的铳手和弓箭手。
翟哲用马鞭梢指向前方:“你在杭州时,比淮安城内的济尔哈朗如何?”
逢勤老老实实的回答:“末将当时手中多是血气之勇的百姓,幸亏有浙东山民好勇,方才守得拨云见日。济尔哈朗手握七八万雄兵,其中骑兵近半,不敢出城野战,实在是非大将之才。”他不会刻意的谦虚,不掩饰对多尔衮的不屑。
炮声换成铳声,淮安城头的废墟中露出清兵的人影。他们把才搬下城头的小型炮重新抬上来,对准明军缓慢移动的攻城车。
铁球飞驰,碎木在半空中散开,明军士卒在尖叫中摔落到地上。
在城下负责压制的鸟铳兵匆忙用铅子回击。
云梯靠上女墙,甲士嘴中咬着短刃呼啸而上。
城头倒下滚沸的桐油,白色的蒸汽隐没在黑色的硝烟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煮肉的香味。
翟哲目无表情的扫视战场,逢勤的眉头越锁越重。
当年他能用只有血勇之气的百姓守住淮安,现在凭什么不相信济尔哈朗能用八万身经百战的老兵守住淮安。
“你可是认为我不体恤士卒,让他们在淮安城下白白送死”翟哲轻描淡写。
“末将不敢,打仗怎么可能不死人。”逢勤口不对心。
他珍惜士卒的性命,从不做无谓的牺牲,作战多以守为主后发制人,军中许多人不理解他,士卒们也体会不到他的心思。
李志安在背地里说过,摄政王刻意栽培他。但即使相距千里,李志安绝不敢在背后乱嚼左若的舌头。
他立下的军功无人能比,但在军中将士心中,左若的名望似乎一直压在他头上。当然,如果加上文官,还是有人能识人的。
“你什么都好,但有一点不如左若”翟哲心有所指。
逢勤苦笑,摄政王也以为自己不如左若吗?听说,顾三麻子来淮安又走了,水师也该有动作了。
“陈虎威不日将到那里”翟哲指向水汽蒙蒙的淮河。
“本王要强行封锁淮河,让淮安城内得不到补给,把清虏这最后一点精锐困在淮安”
“这不可能”逢勤差点就要说出来。淮河两岸都被清虏控制,水师深入等于自找灭亡。
他进言道:“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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