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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第2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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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的河套大战已经开始了,察哈尔骑兵在君子津渡口与漠东联军大战,血流成河。听过漠东联军从关内调集了三十门铁炮出塞,察哈尔抵挡不住,已经放漠东大军过河了。
  榆林卫的守军很担心,现在卫所内守备空虚,漠东蒙古人过河后不知是否会来攻打此处,毕竟这里是联系关内塞外的通道口。
  左若大军进入卫所,守军的神经才放松下来,留守的察哈尔头目立刻立刻派信使禀告额哲。
  明军士卒强行军两天,左若命士卒吃饭喝水,好生休整,自己找来留守的察哈尔人了解军情。
  那察哈尔人守将说的不甚明白,只知道清虏有铁炮助阵,分三处渡河,今日大军已经全部进入河套。察哈尔主力骑兵分布何处,老弱牧民藏身何处,一概不知。
  也怨不得他,察哈尔骑兵在草原流动作战,没有固定的驻扎地。


第663章 断路(上)
  河套的战幕拉开了。
  往年,五月的河套水草茂盛,邻近黄河的湿地上白色或者灰色的飞鸟此起彼伏。如今,河套的多处牧场被啃的只剩下个草茬子,除了蒙古人的牲畜,这里再看不见其他动物。
  野兽对危险有种本能的预感,这几天莫说飞鸟走兽,连草鼠也已经藏身于地底深处。
  远处黄河边漠东人的大营中火把穿梭不息,河道中点燃了照明灯的木船穿梭不停。
  “啊欠”
  草从传出一声沉闷的喷嚏,李虎捂住鼻子瞪大眼睛往四周观望,身后的三个蒙古人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李虎恶狠狠的蹬回去,
  他犯了错误,但他是这支骑兵的统领。在蒙古人面前,他必须要维持自己的尊严。
  几个蒙古人避过他的目光。李虎揉揉鼻子,心中暗骂:“哪里来的小飞虫,把大爷鼻孔当做巢穴了吗?”
  他七日前接到军令从陇西千里转战河套,比左若早一日进入草原。
  初夏,草丛中蚊虫繁多,四个斥候全身套的严严实实,贴身处的衣衫早被汗水湿透。
  看了半个时辰,眼前的景象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有在河道中来来往往的木船标识这不是一副静态画,而是现实中草原的夜。
  李虎活动活动有些酸麻的小腿,无聊道:“走,回去吧,漠东人的胆子比我们想的小。”
  他身后的蒙古人是察哈尔最能于的斥候,听闻此言,黑暗中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屑之色。他们早就给李虎禀告过军情,李虎偏偏不信,非要过来亲眼看看。
  李虎不相信蒙古人,这是左若给他的影响。
  左若军到了榆林卫休整一夜,没有急于进入草原。李虎这三千兵马虽然大半是蒙古人,但仍然听左若的号令行事。这算不了什么,双方在此次联盟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都做出了一定的牺牲。明军也有四千多步卒随察哈尔大军同行,在额哲帐下效力。
  回到榆林卫时,东方天空中的启明星还很明亮。李虎等人在卫所下点燃火把,传达暗号。片刻之后,榆林卫那仿佛已经被锈蚀卡住的铁门伴随着痛苦的吱呀声打开一条缝。
  李虎举着火把走进去,往前没走多远,身后的铁门“咔”的一声重新紧闭上。
  入睡之前,左若下过命令,无论何时,有军情立刻叫醒他。
  所以,李虎很快走进左若的卧室。
  这是一个石头垒砌的房子,呼啸的西北风轻轻敲打木质的窗户。左若身上衣衫整齐,他只是和衣小寐了片刻。大战到来之前,他无法深沉的入睡。
  李虎施礼后尚未说话。左若突然转身打开窗户,一阵凉风灌入屋子,他趴在窗口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窗户外面黑洞洞的,李虎知道从这里往下看是一片绿色的丛林,丛林中隐藏了一条小河。在西北,水是最珍贵的东西之一。从榆林卫进入河套的绿洲需要经过一片沙漠戈壁,没有水,蒙古人和汉人都无法进入对方的领地。
  “大人,漠东大军一直驻扎在渡口附近,正在不断往河套运动物资。”李虎想了想,道:“也许还有铁炮。”
  只是他的猜测,否则,漠东蒙古人没有理由在渡口耽误这么久。
  左若皱着眉头背手在屋中踱步走了两个来回,下令:“你命人转告额哲,漠东人不动,我不会动。”
  李虎拱手,“遵命”
  左若接着说道:“漠东人还不知道我大明的兵马进入河套,但这个秘密保守了不了几天,如果我估计的没错,阿济格现在已经进入了西安城,只要他与尼兰一通气,就能猜出我大军的动向。”
  左若站在李虎身前,他比李虎要矮半个头,但看上去给人的感受好像是李虎比他矮半个头。
  “你转告额哲,必须要与漠东人打一场硬仗,把他们诱离渡口,我要烧毁君子津渡口的木船。”
  他选择了一条破釜沉舟、决然自信的策略,如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遵命”李虎心神一振,露出崇拜的眼神。如今,大明军队蒸蒸日上,久经沙场的老将和崭露头角的年轻锐士交相生辉,但左若是大明独一无二的将军。
  左若想想再无疏漏,摆手道:“去吧”
  李虎大步走出屋子,临出门时小心关上屋门。
  李虎走后,左若睡意全消,他取一件布袍披在身上,紧跟着推门走出去。
  天仍是暗的,十几个侍卫点着火把跟在他身后。
  明军远道而来,这个夜晚并非每个人都得到充足的休息。
  他先走向辎重营。
  辎重营在榆林卫的东北角,那里靠近流经榆林卫唯一的河流。
  在黑暗的过道中走了一盏茶的功夫,他看见前面了昏暗的光亮辎重营驻地的墙壁上插放了一些火把,墙体被熏的黑漆漆一片。
  外围的守卫见到左若前来巡营,各自施礼参拜。
  左若不等那些人往里通报,径直走入营地。眼前运货的马车整齐列出一排,士卒们三三两两就地而卧。有些人听见外面的动静,抬头看见提督大人来巡营,慌慌张张爬起来,不忘了踢一脚身边还睡得深沉的同伴。
  辎重营参将张旦正接到禀告,匆匆从屋里跑出来,跪拜行礼:“参见大人。”
  营中乱糟糟的一片,兵士睡眼惺忪正在找队正,自发组成队列。他偷看左若的脸色,担心被责骂。
  左若不看兵士,只盯着张旦正问:“于粮准备好了吗?饮水呢?”
  张旦正紧了紧身子,大声道:“都准备好了天明就可以出发”
  左若轻轻点头,环视一周后,转身出营而去。他治军严厉,但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打仗之前,辎重营最为辛苦,士卒们忙碌了一夜准备补给,在天明之前得空歇息片刻,无可责备。
  天色渐渐亮了。
  榆林卫外的戈壁在朝阳的沐浴中,闪闪发亮反射着金色的光芒。
  三四百人的蒙古骑兵出城,奔向一望无际的荒原。他们是斥候。
  城内,兵士们套上盔甲,各自取上长枪和戚刀。只需一道命令,他们就可以全身心投入战场。


第664章 断路(下)
  能在几百里外战事如火时安稳的坐下来,唯有心静如水,或者心硬如铁的人方能做到。
  李虎军的斥候不时返回榆林卫禀告军情。
  今日巳时,额哲率察哈尔大军突袭君子津渡口的漠东蒙古军营,战斗一直持续到半下午,察哈尔渐渐不支,退向河套西岸。
  通过斥候口中叙述,战况非常惨烈,察哈尔壮烈突击,损失不小。
  左若安稳的坐在屋子里,他甚至没有去城头巡视。打仗怎会不死人,更何况,死的都是蒙古人。他甚至不怀好意的期望察哈尔人死得在多一点。
  申时,太阳已经轮转到西方的地平线上空,颜色也由中午的橙黄变成赤黄。
  一队二十几人的汉人骑兵从戈壁地往榆林卫方向而来。
  昨天夜里离开后,李虎再没有回来,这队斥候的统领是个千总。
  榆林外的守军一直紧密关注沙漠方向的动向。不过城外有三千骑兵巡视,漠东蒙古人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杀到城下吧。
  那千总入城后立刻被带到左若的屋中。
  “将军,漠东人来了”那千总进门后跪拜,神色凝重道:“一个多时辰前,一千余漠东蒙古骑兵进入银石滩往榆林卫方向行进,李副将率部伏击了他们。”
  左若问:“李虎追击了吗?”
  “李副将率军一路追击入草原,斩首两百。”
  左若略一沉吟,道:“你回去传令,让李虎不要急于返回,就率军在沙漠和草原的交界地埋伏,只要漠东人不派大军过来,把小股骑兵一律拦住击溃”
  千总抱拳:“遵命”他想了想补充道:“漠东蒙古大军一路往西追击察哈尔人去了,暂时只怕没有大军前来攻打榆林卫。”
  左若道:“如果天黑前漠东人没有派大军过来,命李虎杀入草原,做出想牵制漠东大军的架势,可以与漠东人接战,但不可陷入苦斗。”
  “遵命”千总起身离去。
  太阳快下山了,光明即将过去,黑暗就要来临。
  明军步卒依贯走出榆林卫的破旧的城门,左若催马走在队列中间。
  榆林卫的城门太矮,出门时,他骑在马背上觉得自己伸手就能触及到头上的门梁。他离开这里二十年,这座城门似乎从来没有被维修过。
  “等我缓过神来,一定要重修榆林卫,收复河套”左若暗自下定决心。他是陕西提督,有权修筑榆林卫边关,只是收复河套一事,必须要得到摄政王的支持。
  明军出榆林卫后,在卫所前空旷的烁石地上排成三个整齐的方阵,每个方阵三千人,各配备六百骑兵。
  方阵之后是由一千兵士看管的辎重营,那里足有三百多辆马车。
  左若军本无固定辎重营,是因为此行千里奔袭,无法征百姓壮丁为劳役,他从各营中专门抽调兵马押运物资。这些辎重营的兵士上了战场也是一把好手。
  留守榆林卫的七百蒙古骑兵暂时被左若征集充当斥候,今夜榆林卫将真的变成一座空城。
  不等天黑,随着左若一声令下,养精蓄锐了一天一夜的明军兵士向沙漠方向迈动脚步。
  近万双皮靴踩在砂石传出“咔咔”的声音,兵士们快速的步频偶尔带起一块滚动的小石子。
  太阳坠入西边的沙丘下,半空中的月亮显现出来,散发出清冷的光线。
  听人说,沙漠里里白天酷热,晚上很冷。不过在如此快速的行军途中,只怕没有人会觉得寒冷。
  左若骑马走在行军队列的前三分之一处。每隔一段时间,黑暗中便会有骑兵出现,前来通报军情,那些人中有察哈尔斥候,也有李虎军中的信使。
  从眼下的得到的消息看,漠东人暂时没有把精力放在榆林卫方向。他们白天派来的一千骑兵也正是为了探探路吧大军一夜强行军没有停下来歇息,他们需要三个夜晚和两个白天才能赶到君子津渡口。左若选定了一条沿着黄河不远的北上道路,第一个白天,他们途经丘陵山地,尚可隐藏行踪。第二天的白天,他们的必须要穿过草原,漠东人的斥候极有可能发现他们。
  左若把一半的成功希望放在察哈尔人和李虎身上,另一半……?他交给了长生天。
  李虎挽弓搭箭,弓弦松时,一个蒙古人应声落马。
  他抽出腰上的戚刀,用沙哑的嗓子呼喊:“冲上去,杀光他们”
  激战一昼夜,李虎完全感觉不到疲倦,鲜血让他按捺不住胸中的激情。马屁股上挂着一串用草绳穿好的人耳朵,那是他的战果,不但可以用来炫耀,也可以用来换银子。
  一千多漠东骑兵落荒而逃,这是李虎击溃第二支骑兵,他从夜晚一直行进到半上午,才在草原深处遇见了这支孤独行进的漠东部落骑兵。
  清晨,额哲命斥候送来消息,察哈尔大军与漠东人激战一夜,且战且退,正在把漠东人往河套西方引诱。
  眼看漠东人越逃越快,越逃越远,李虎勒住战马,下令:“穷寇莫追,差不多了”
  他这支骑兵在陇西与女真人交手过,是明军中最早配备链子甲和戚刀的骑兵,几个月的磨炼让骑兵各部配合娴熟,更像是一支军队,连续遇见两支漠东部落的骑兵都不堪一击。
  一群蒙古骑兵下马来到被弓箭射伤躺卧在草地的战马前,拔刀给战马放血,随后剥皮分割肉块。蒙古人能生吃马肉,李虎军中有两百汉人骑兵,大多数人开不了这个口,只能啃食随身携带的于饼。
  李虎咬着牙割下一块血淋淋的肉放入嘴中,咀嚼几下吞入肚子。他感觉并无大碍,转身朝汉人板着脸下令:“你们,每个人都来吃一块马肉这是命令”
  将士们还需继续在草原奔袭,保持充足的体力尤为关键,在战场,一切从简。
  左若军中号令森严,汉卒不敢抗命,龇牙咧嘴各吞了一块生肉。
  歇息了半个时辰后,李虎率军继续北行,他们也在朝君子津渡口方向进军。骑兵的行进速度要远快于只能好用两条腿的步卒,但他们并没有全力前行。
  军中蒙古人不断给李虎介绍沿途的地形。
  原本他们在沿途还能发现一些暗中窥视的斥候,午后,李虎发现行军路线上的斥候消失的于于净净。傍晚时分,他找了一片高坡做营地,命大军驻扎准备宿营。
  河套说大不大,说下不小,几千骑兵在这里难藏住行踪,漠东人应该正在调集兵马准备围攻他。
  李虎很狡猾。
  他用两场战斗显示了自己的实力,漠东蒙古人要想确保击败他,至少要调集五千骑兵前来。如果漠东人还要再留五千兵马据守君子津渡口,那么遏必隆的主力大军在额哲面前就不再有那么明显的优势。
  察哈尔是为生死存亡而战,漠东人是为了满清朝廷赐予的财富而战。他们的对手是黄金家族的后裔,蒙古的大汗说到底,这是一场蒙古人之间的战争。
  李虎坐在草坡顶部,欣赏草原的夕阳美景。
  生马肉不好吃,但这里的土地很肥沃,景色也很美他听提督大人提及过,这片草原一定要重归大明。
  遏必隆现在会怎么做?应该会死咬住已经显露败相的察哈尔人,不会再愚蠢的分兵了吧。如果提督大人没有率领明军主力杀入河套,这是个完美的决定。提督大人真是狠心,一定要把漠东人杀的全军覆灭。
  三千骑兵在漠东蒙古大营和君子津渡口之间安稳的度过了一夜。李虎做了一个晚上的梦,他梦见漠东骑兵夜袭营地,他率军抵挡不住。
  清晨,他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啃了一块饼子,率三千骑兵杀向君子津渡口的清兵大营。
  骑兵行进到午后,一直没有遇见前来拦截的漠东骑兵。
  未时,李虎看见了黄河岸边一堆连绵不绝的白色帐篷,一队骑兵在营寨前列阵。
  李虎勒住战马,口中骂骂咧咧:“这是想老子去攻打你们的营寨吗?老子才没那么傻”
  他不清楚漠东蒙古人留了多少人守卫营寨,他前日在草原伏击了前往榆林卫窥探的漠东骑兵,遏必隆应该感受到了来自榆林卫的威胁。
  三千骑兵在方圆十几里的营寨外巡视一圈,营内守军严阵以待。
  左若未到之前,李虎不准备进攻。但看了半个时辰,他觉得心中痒痒,率骑兵呼啸冲向漠东人的营寨,看见漠东人手忙脚乱上阵防御,他自半途中发出如恶作剧得宠的大笑,率军又折返退向东南方向。
  留守的漠东人的注意力全被这支人数不多的骑兵吸引,他们没发现也没想到大队明军步卒距离君子津渡口还有六十多里地。
  营寨内,赛桑的弟弟乌日更稳坐如山。不轻举妄动,就不会露出破绽。
  营外出现的这支骑兵战斗力尚可,但也是黔驴技穷。只要遏必隆和哥哥彻底击败察哈尔人,一切将成定论。
  他正在暗中得意时,“报”一个斥候骑兵飞奔入营,气喘吁吁在中军大帐前下马,冲入帐内跪伏在乌日更面前喊道:“南方发现大队明军”
  漠东军斥候一直在监视李虎军的行动,还是一支稍晚回来的巡逻兵发现左若的行踪。


第665章 血洗(上)
  “六十里外的步卒?”乌日更赖达初始觉得这件事很可笑,“一万人?你没看错吧?”
  这绝对不可能,如果那个斥候禀告那是一万蒙古骑兵,他可能更容易相信一点。也许,土默特的骑兵摆脱了尼兰的追击出塞了,但一万步卒?
  他追问:“是明军?”
  斥候大声答复:“是”他觉察到头领似乎不信任他的话。
  乌日更赖达骂道:“你的眼睛长在头顶上吗?是不是看错了”
  斥候有些害怕了,但还是坚持道:“我看的清清楚楚,汉人约有万人,队伍的最后跟着三百多辆马车。”
  乌日更赖达摇摇头,最后一次确认:“真不是土默特人?”即使土默特人归来,他也不怕,漠东人在渡口修建了工事,还架设了铁炮。作为蒙古人,他熟悉蒙古人的攻坚能力。
  斥候的语气无比坚定,“真的是汉人”
  “汉人步卒敢进入草原,是来寻死的吗?”乌日更赖达口中骂的狂妄,心中有些不安。营帐外前来挑衅的蒙古骑兵很可恶,他并非无力驱逐他们,只是遏必隆临行时命他严守营寨,不得轻举妄动。但一万明军步卒?他不安的挪动双腿。
  “赛罕”
  帐下,一个脖子短的快看不出来的蒙古人听见招呼走出队列。
  乌日更赖达盯着他,伸手指着那斥候下令:”你带些人跟着他去看看”
  “遵命”
  两个人前后走出去。
  “明军怎么敢出塞作战?”乌日更赖达心中迷惑,担心越来越重。半晌之后,他起身下令:“来人,点兵出营让我去会会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蒙古人。”
  漠东有大大小小二十几个蒙古部落,科尔沁的实力最大,留守的在君子津的多数是小部落的部众,遏必隆和赛桑把察哈尔当做劲敌,他们带走了最能打的骑兵。
  一刻钟之后,乌日更赖达亲率五千骑兵出营。
  西边,天空中的太阳有些刺眼。
  刚才还很嚣张的蒙古骑兵仓皇逃走,在草原上留下狼狈的身影。
  乌日更赖达没有因此而高兴。
  这是疑兵吗?
  无论如何,他必须要把明军突然出现的草原的消息尽快告知遏必隆和赛桑,即使那可能是斥候的失误。
  草原很大,为防止途中出现意外,他派出了五队信使。
  天色快要放明时,第一队信使到达漠东联军的大营。
  信使先进入赛桑的营寨,按照乌日更赖达的吩咐高呼这里有十万火急的消息,汗帐守卫才壮着胆子把赛桑从梦乡中叫醒。
  没有书信,只有口信。信使被带入大帐后,趴伏在地毯上禀告军情。
  昨夜漠东人与察哈尔人一场夜战,赛桑年老体衰,精力渐渐有些跟不上,还在睡眼朦胧中。听说有明军步卒奔袭君子津渡口,他先是浑身一震,随后喃喃自语道∶“怪不得”
  联军大营彻夜人声鼎沸,这几天察哈尔人连败数阵,沿途丢下了近千具尸首。遏必隆也想速战速决,连夜调遣兵马围追堵截。
  有些骑兵回营,有些骑兵出营。
  遏必隆将才小寐片刻,刚刚从偏帐中走出来,便有侍卫前来禀告赛桑来访。
  赛桑被带入大帐时,见遏必隆双眼布满了血丝,手里正端着一碗参汤。
  “参领”赛桑张口还没说明来意。
  遏必隆喝了一口参汤,示意他坐下,兴奋的说:“昨夜镶黄旗骑兵突袭察哈尔营地得手,斩首五百。”
  赛桑像是没听见他在说话,面色严峻道:“参领,那些果然是明军步卒”
  遏必隆放下手中瓷碗,问:“你怎么知道的?”
  赛桑道:“刚才,乌日更赖达送来消息,明军步卒万人正在向君子津渡口行军”
  “什么?万人?”遏必隆惊呼,右手扶住案桌站起身来,“明军有万人出塞?”他胸口气血浮动,刚才的矜持和自得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么说,明军都进入河套了?”
  赛桑道:“这是最差的局面”
  “明军怎么会放弃陕西全境?”遏必隆犹然不信。
  “那些人不是汉人中的流贼”赛桑比遏必隆更担心君子津渡口的情况。漠东部落的精锐都在河套,一旦战败后果不堪设想。他无比自信的断言:“昨日遇见的那些明军步卒号令森严,进退有度,兼能娴熟使用火器,流贼若是都有这份本事,当年也不会一溃千里。”
  他说的是昨日傍晚与察哈尔大军交战时遇见的汉人步卒。
  昨日傍晚,两军接战胶着时,遏必隆调遣带出塞外的三千镶黄旗骑兵突击察哈尔中军,就要突破敌阵时,察哈尔军中突然杀出几千步兵。
  那些步卒前列兵士皆负有重甲,持有四丈长的长矛,鸟铳手和炮手夹杂其中,硬是挡住女真骑兵的冲击,护住察哈尔人中军不败,让额哲安然调兵遣将,率大军缓缓退去。
  赛桑忧心忡忡,道:“如果前往君子津渡口的明军步卒如昨日遇见的那些人一般善战,乌日更赖达就危险了。”
  遏必隆张口欲驳,但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赛桑召集了漠东蒙古联军,并且把指挥权交给了他,这一切是为了在河套取胜。当科尔沁本身受到威胁时,他必须要听从赛桑的意见。
  “难道要撤兵吗?”他有些茫然。就算明军与察哈尔有阴谋,察哈尔军的失败不是假的,他已经探明察哈尔和土默特牧民所在地,额哲现在退无可退。
  赛桑咬牙道:“君子津渡口关系到我们的退路”
  遏必隆苦笑,道:“可是,察哈尔就要支撑不住了”他不甘心,又道:“大营中有铁炮,乌日更赖达未必会输给明军,只要我们击溃额哲,俘虏土默特和察哈尔的部众,明军攻下君子津又如何?”他的身份远不及赛桑,几乎在用哀求的语气说话。
  赛桑问:“你需要几天才能击溃察哈尔?”
  “两天”遏必隆竖起两根指头,“如果不是明军步卒杀出来,昨日我已经擒获额哲了”
  赛桑斟酌片刻,还是摇头。
  没有就是没有,战争中没有如果。遏必隆愿意冒险,但这关系到科尔沁部落的存亡。


第666章 血洗(下)
  李虎靠在草坡上,他样子很舒适,也很惬意,他是在为将要开始的大战放松。
  一个土默特人汉子立在他身边,可能是看不惯他这么懒散,眉毛微微蜷起。
  李虎面朝碧蓝的天空,问:“漠东人回来了啊”今日的天气不错,左将军率军长途跋涉,也在做攻寨前的休整土默特汉子道:“漠东大军已经踏上归途,天黑前能赶到君子津。”
  “额哲只会看吗?”李虎口中对蒙古的大汗可没几分尊敬。幸亏,站在他面前的是个土默特人。
  “别担心,蒙古人没什么可怕的”李虎口无遮拦。他是指漠东蒙古人,但一开口便攻击了一大片。
  那个土默特人心有所感,道:“你是个好将军,但不是个好汉人”左若的爱将打仗练兵当然是个好手。他跟在李虎身边半年,对李虎的本事服气,但对李虎的为人就不敢恭维了。
  “好汉人?嘿嘿”李虎笑着坐起来,“你见过好汉人吗?”
  土默特人点头,道:“见过,当年,他和公主一起救了我们土默特人的命”
  “谁?”
  土默特双手合拢放在胸口,神色恭敬道:“千户翟哲大人”
  李虎神色一敛,问:“你叫什么名字?”蒙古人的名字奇奇怪怪,他一贯记不住。
  “乌力吉”土默特人转身向坡下走去。
  “轰”
  远处传来一声炮响,李虎一个鲤鱼打挺立起来,大步流星奔向山坡底部。
  “出击”
  汉骑先成列,土默特人和察哈尔分在左若两翼,两千多骑兵倒立的扇形压向君子津渡口的营寨。
  远处,汉人步卒呈散兵队列,向漠东人的营寨行走。
  李虎军在侧翼慢慢降下脚步,蒙古人摘下弓箭,汉人抽出戚刀。
  他们的任务是阻击可能从营寨中杀出来的骑兵。明军步卒这样散兵阵型的优点是可以用最小的损失通过漠东人的铁炮轰击区域,缺点是无法应对蒙古骑兵出营突袭。
  伴随着耳边每一声铁炮的轰鸣,李虎能用肉眼捕捉到那些腾空而起的铁球砸在地面,再往前在草丛中翻滚。草原的土地松软,铁球触及地面时已经被卸掉大半的力量,翻滚的距离不长。
  不时有明军士卒被翻滚的铁球撞上,发出痛彻心扉的喊叫声。
  但是,这样的情况太少太少。
  明军士卒在沉默中行走,走在最前面的甲士一手拿着长铁叉,一手提着鸟铳,盔甲挡住他们的身体和面孔。甲士之后,有些步卒拿着盾牌,有些步卒拿着超长枪,还有些步卒背着大包裹。
  除非被铁炮击中,否则,你感觉不到他们身上带有任何情绪。
  他们,只是在听号令前行。
  乌力吉瞪大眼睛,有赞叹也有惊恐。难怪李虎瞧不起蒙古人。他从未见过在铁炮正面轰击下队形不乱的军队。他们不知道生死,没有恐惧吗?
  李虎伸手挡住正对面的朝阳,心中突然腾起无可比拟的骄傲。他为自己是这支军队中的一员而自豪。
  “左将军威武”他勒紧战马的缰绳。人马心意相通,战马竖起前蹄,仰天嘶鸣。
  训练中他们可以穿越火海,在战场才能直面铁炮。
  第一个方阵的甲士在距离蒙古人营寨三四百步外聚集立阵,这么近的距离,铁炮无法再威胁到他们。
  果然,炮声的节奏慢下来。
  分散的士卒很快组装成一个整体继续前行,第一排是重甲武士,第二排步卒举起了盾牌挡在头顶。
  两百步,一百步,……
  漠东人营寨前好像突然飞起一群马蜂,羽箭夹杂着令人牙齿发冷的声音呼啸而出。
  乌力吉禁不住闭上眼睛。
  明军士卒喊出他听不明白的口号,浙东人的口音与山陕人说话相差甚大。
  如爆竹般清脆的鸟铳声传入耳朵,那声音不及铁炮震撼人心,但胜在密集,竟然隐隐有压住铁炮声的势头。
  乌力吉再睁开眼睛时,看见明军甲士正在挥舞斧头劈砍粗糙的木栅栏。插在厚甲上的羽箭如猬刺般密集,那些人应该与女真人的死士类似吧。
  他已胆寒,大明的军队已经强大如斯了吗?想起这些人都是那位土默特千户大人的下属,他心中滚过一团暖意。
  明军有甲士在前破寨,兼吸引羽箭,虽然后列的鸟铳手射速不如漠东蒙古的弓箭手,但在对战中劣势并不明显。
  又过了片刻,漠东蒙古人似乎找到了窍门,他们开始射向明军甲士的双腿。厚甲对胸口和脑袋保护的最严密,因为甲士要行走,膝盖以下只覆盖了轻甲。
  一盏茶的功夫,有二十多个甲士被射中,倒卧在草地上。有人中箭后跪在地上还把斧头举过头顶,努力的劈砍在刚才的断出的缺口处。
  乌力吉心中不安,扭头看李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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