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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第1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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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茂缓步走进来,见到眼前的情景,侍立一旁,不敢说话。
  “宗茂,看看那份奏折,你们两个人要是补给陕西这件事也做不好,以后不要来我这里了”
  宗茂从柳全手中接过奏折,看完后与柳全并肩跪下,不发一言。
  翟哲知道从江南补给陕西很难,但再难也不能对左若军不闻不顾。军士战死沙场,死得其所,但他无法容忍士卒冻死在野外,即使他知道那只是义军。
  “我会让左若尽力陇西的通道,但从今日起,你们要知道,我要求的每件事都不能打折扣。”
  “你们跟着我十几年,做事还没马士英靠谱。宗茂罚俸半年,柳全,哼哼,你捐两万两银子出来犒军吧”
  翟哲立刻做出处罚决定,跪在地上的两个人不敢有一点异议。
  “退下吧”
  宗茂与柳全走出书房时相对苦笑。
  这件事严格意义上不算户部办事不力。只是柳全和宗茂遇见难处时没有及时向翟哲禀告,让左若的奏折走到了前面。
  他们二人一直在想办法解决,但入冬以后,西北的天寒地冻,没有商队还愿意出行。左若不是不知道其中的难处,竟然突然上奏折告状。
  两人走出摄政王府,柳全命自家马车先走,自己等上宗茂的马车。
  两人在车厢中对面盘膝而坐,虽不言语,但彼此对此事的缘由心知肚明。
  宗茂隐有怒色,道:“左将军也太小肚鸡肠了,他在陕西确实艰苦,但也不该如此摆弄我们。”
  柳全苦笑道:“要是把那三千匹战马留给他,也就没有今日之事了。”
  宗茂言辞坚定,道:“朝廷要在湖广组建骑兵,不是在陕西组建骑兵,若各地守将都如他这般随意扣押物资,朝廷还有法度可言吗?”
  柳全道:“他在奏折中说的可怜,现在我们很被动,要再提及此事,只怕还要被王爷当做小肚鸡肠,蓄意诬陷。
  宗茂举起右手,道:“不必,我会给陕西军保证好供给”
  这件事说来话长。
  从去年八月开始,陕西与陇西商路打通,朝廷分五次从草原和川西一共贩运了一万匹战马到湖广,交至萧之言和车风军中。
  八月中旬,户部主导的商队在河套草原在察哈尔部购置了一批三千匹战马,这些战马入陕西后被左若扣押下来。
  同行押运的户部官员是宗茂的亲信李宝来,他好说歹说,但左若以这些战马属于朝廷,陕西军比湖广军更需要战马为由,坚决不放行。
  李宝来跟随宗茂多年,知道上官的脾气,这批战马要是被扣下,他的脑袋也就保不住了。他以死相逼,甚至命令商队不再往陕西贩运粮食威胁。
  左若千里传书向宗茂通融,但被宗茂驳回,请他向大将军府申请。但左若不知出于何种考虑,没有向大将军府提交申请。那三千匹马一直到九月底才得以放行。
  此事也就这样不了了之。
  宗茂出于多种原因没有向翟哲提及此事。他若主动向禀告此事,要么像是在告左若跋扈,要么显得他在为左若申请战马,有朝臣与边将勾结的嫌疑。
  但现在看来,左若心中的那口气没有平下来。
  柳全掌管日升昌号,名义上独立与户部之外,但他与宗茂都是在给翟哲理财,所以这位债主和欠债人关系很清静马车伴随着“哒哒”的蹄声穿过热闹的街道往户部尚书府行走。
  柳全有些不乐,他今日独自承担下罪名,担心翟哲对他不满。
  宗茂道:“郑氏已然臣服,王爷答应与郑氏立誓为盟,南方不再会有战事。户部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过。左将军只是暂时艰难,或者说只是暂时重要,我实在是不明白他为何要与我为敌。”
  “我听说……”柳全适时的止住嘴巴。柳随风远在云南,他不该多说话。
  “天下将定了啊”宗茂不在意他说什么,自顾自的伸了个懒腰,道:“王爷准备送郑森回福建了。”
  这个消息,柳全倒是不知道。


第643章 释放
  南京城内的几位尚书大人都知道郑森快要回福建去了。
  这是摄政王与郑芝龙盟约中的一部分,
  才上任的吏部尚书马士英绝对是近日南京城内最得意的人,他用实际行动表明,摄政王对他的所有的期待和信任都是值得的。
  大西军分裂后,郑芝龙最终没能下定决心举起“清君侧”的大旗,所以五十岁的瞿式耜像二十岁的毛头小伙子充当了炮灰。
  广西的战事正在如火如荼时,许多人不知道,为便于谈判,郑芝龙特意来到衢州府的仙霞关。才上任的浙江巡抚是马士英的妹夫杨文骢,暗中几乎尽全力在促成谈判。
  事实证明,东林党不是勾心斗角的好手。
  在冬日最寒冷的季节到来之前,一队五百人的骑兵护送一辆马车出南京城门。城内街道上的雪已经融化了,荒僻的野外还有些积雪覆盖在灰白的草坪上。
  这支队伍出城门往东,一个时辰后来到一座荒僻的庄园外。
  骑兵组成半月形队列把马车护在中间,一个身穿二品副将武官服的快步上前,掀开门帘。随后,一个头戴黑色官帽,身穿金丝袖边锦袍,外披淡黄色披风,脚穿水磨长筒牛皮靴的中年男人走出来。
  庄园大门突然被打开,锈迹斑斑的门环无节奏的摇晃。从里面走出两排黑衣人,腰上都挂着长刀。
  两排人鱼贯走出大门,同步跪在地上,高声喊叫:“参见王爷”
  “平身”翟哲扫视眼前的庄园。
  这里困了一只老虎,现在他要放虎归山了。
  听说了郑森在囚禁中每日的所做,他对这个年轻人也有几分佩服。
  王府侍卫迅速接管庄园,翟哲走进大门。
  庄园里栽种了一些柏树和腊梅,曲径通幽。没想到繁荣的应天府还有这么雅致的地方。
  守卫千总在前引路,翟哲一直走入正对大门的堂屋。堂屋的中堂挂着一幅鹤翔松海图,纸边有些发黄,看来有些年头了。
  这座庄园包括庄园周边的田地原来属保国公朱国弼所有,清兵南下,朱国弼参与献城投降,被解送往北京,这座庄园便被大将军府没收了。周边的田地充当了官田,这座庄园一直被保留下来。
  松鹤图下摆放了一张椅子,那是给摄政王准备的。
  翟哲坐上去,吩咐:“把郑森带过来”
  守卫千总告辞离去。
  片刻之后,他从后院领着一个身披白袍的年轻人走出来。
  郑森看上去精神状态还不错,只是脸色有些发白,也许是他穿着衣服不多的缘故。他的袍子看上去有些薄。
  突然见到翟哲,他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立刻上前施礼:“参见王爷”
  翟哲很满意他的反应和镇定,问:“郑森,我把你在这里囚禁了两年,你有何感想?”
  郑森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在静静的思考,他万万没想到翟哲会来亲自看他。
  翟哲也不催促,也只静静的看着他。
  “要么是父亲起兵了,要么是父亲臣服了,翟哲亲自来这里,不是要杀我,就是要放我”许久之后,郑森拱手弯腰道:“王爷英明,末将知道王爷迟早有一日能查明末将是清白的。”
  翟哲暗自竖起大拇指,郑森果然是郑家的千里驹。
  “你说的没错,我已查明当年的刺杀案与你没有关系”
  郑森身躯摇曳,忍不住心中的狂喜,翟哲这是要放他回去了。他用很真诚的语气赞扬:“王爷英明。”
  “你父亲与我是莫逆之交,你回去之后,别忘了传达我的问候”
  “多谢王爷”郑森的心快要飞到半空中了。他知道翟哲放自己回去一定有原因,但现在他什么也不想问,只要能离开这座庄园,什么代价都是值得的。
  “我本想关押你五年,但延平王等不及了”翟哲发出爽朗的笑声,“延平王把赣州还给了朝廷,又答应明年派水师助朝廷北伐,也许,明年你还会来我帐下效力”
  郑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个代价是不是太大了“郑森,”翟哲直言:“我很欣赏你。我已与你父亲达成盟约,朝廷改封你父亲为镇海王,闽粤两地都交给你郑家世代镇守。”
  这种盟约能有多大约束力?郑森口不对心道:“王爷对郑家恩重如山”
  “你此去闽粤,日后也许再不会入朝。我今日来此地是要告诉你,南海很大,西番能渡过重重远洋来到大明,我大明的水师也能远行千里。大明实行海禁时,闽粤百姓不得安生,倭寇祸害浙闽两地。今日,郑氏水师畅行四海,四海升平。我开海禁,是为浙闽粤三地开,是为郑氏开,也是为天下人开。”
  翟哲首次对一个陌生人讲述自己的构想。他只是一个人,需要许多人帮忙才能做更多的事。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选择,能让他少走几年弯路。他可以选择斩杀郑森,用三年或者更长的时间来平定郑芝龙。但是,他放弃了,因为他想早日回到草原。
  郑森还在咀嚼翟哲的话,一时无法理解。
  翟哲没有继续陪他思考,道:“明日,锦衣卫会护送你南下除夕之前,你可以回到福州了。”
  守卫千总看他的手势,护送郑森退下。他这个枯燥的差事终于到头了。
  摄政王走出破败的庄园,骑兵护送马车沿着来时的道路返回。
  野外的雪景比南京城内显得寂静而安宁,翟哲坐在车厢里看从床边穿过的风景,他突然很想纵马狂奔一番。如果身边再有乌兰相陪,那就更完美了。
  可惜这是在江南,没有那么广阔的牧场,更无法如漠南草原那样给他如家的怀抱。
  大海和草原,都是危险而神秘,但能让汉人富有冒险精神,永不止歇的冒险。大明必须要选择一个方向去征服。
  他做过许多次权宜之计,也骗过一些人,但他这次确实不是在欺骗郑芝龙。
  如果没有意外,他已决定有生之年把自己交给草原,所以把大海交给郑氏。
  至于以后,十年或者百年,他不可能一个人做完所有的事,一切交给后辈。


第644章 所图不纯
  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郑翟之盟还没有公布于众。
  但郑芝龙的目的很明确,他只要闽粤,无意逐鹿天下。在经历了那场不切实际的诱惑后,他在马士英的斡旋下,与翟哲达成了统一。
  延平王和镇海王都是郡王,换了名号后,郑芝龙心中能舒坦些。
  为了表达诚意,翟哲同意让协助守御江防的郑氏水军返回福建,施放了扣押半年的郑氏世子。朝廷允许郑氏独立存在,但郑氏水师必须要接受朝廷的征召,参与北伐之战。
  郑芝龙同意了。
  腊月,马士英代表朝廷朝廷南下仙霞关。朝廷宣旨本不于吏部尚书的事,但翟哲特地下令,命马士英放下手中事务南下。
  仙霞关坐落在衢州南部的崇山峻岭中,江南降雪,这里只有寒风。
  郑芝龙一辈子在福建,从未见过天降祥瑞。
  山区简陋,再美的景色看多了也是单调。这些日子,唯有郑鸿逵一直陪在他身边。
  福建人不耐寒,屋子的角落放了一个火盘,火盘上方翻腾着看不见的热浪。郑芝龙披了一件灰色熊皮裘衣。窗外寒风刮在漫山遍野的松林上发出“呜呜”的怪叫,白色的窗户纸不时发出“扑扑”的响声。
  两人随意聊些福州春节的热闹,郑鸿逵捡着开心的事情说:“大木就快要回来了。”
  “是啊,总算能过个团圆年”
  帝王将相家,与平常百姓家的期盼没有什么不同。
  到现在,郑鸿逵仍然无法理解郑芝龙的决定,但他只能听命。他讪笑着问:“郑彩还在梧州呢。”
  “嗯”郑芝龙语焉模糊,提及广西的局势,他突然愤愤不平的感慨:“东林党,有一个能靠得住的吗?”
  陈邦博反正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与朝廷早有勾结。广西初起兵时,他谨慎不动,正是因为郑氏与陈邦博矛盾不可调和,他相信瞿式耜,不相信陈邦博。
  局势发展果然不出他所料,东林党那些文臣平时一个个蹦跶的欢实,关键时刻总免不了被出卖的命运。还是马士英这种阉党务实,靠得住。
  郑鸿逵想到很美,道:“王爷,能吞并梧州也算是有所收获”
  “梧州?”郑芝龙哼了一声,“粤民心未归,占那么多地盘又有何用?”
  许义阳找郑彩协助攻打梧州是机密之事。
  朝廷才利用完陈邦博,立刻开始给陈邦博挖陷阱。郑芝龙很乐意帮这个忙,陈邦博出身广东,这几年没再发动过大规模战事,但骚扰不断,让他不胜其烦。
  郑鸿逵不解其意,暂时闭上了嘴巴。
  郑芝龙在屋里走了几步,拉开房门。一股冷风窜进来,远处山峦上松涛起伏如大海上波浪。
  他缩了缩脖子,吩咐:“把茶盘端上来”
  站在塔尖的人可以听取别人的意见,但只能自己做出决定,他们的决定与家族的命运休戚相关。郑芝龙、翟哲、吴三桂和多尔衮,他们都是站在这个年代塔尖的人。
  郑芝龙有自知之明,若没有朝廷的支持,他连广东也控制不住。从拥戴隆武帝时起,他与士林的关系一直非常恶劣。
  黄道周被翟哲赶回福建,他登门拜访,还是免不了吃闭门羹。他有些不明白,为何浙东望族和几社士子都能翟哲谈笑风生,闽粤的望族一直不待见他。
  侍从端上茶盘,郑芝龙在茶盘前坐下,一边清洗茶具一边吩咐:“马士英来了,给他准备一份重礼,日后要倚重他的地方甚多”
  郑鸿逵答道:“遵命”
  到现在郑芝龙还没想明白,朝廷相对于他最大的优势在哪里。各地士子不惧寒冷正在如火如荼准备乡试,期待在明年殿试中鲤鱼跃龙门。
  朝廷就是那张门面,从隆武帝迁到南京,他回到福建那一刻,结局已经注定。
  腊月之前。
  广西梧州城内外集结了几万士卒。他们的日子很悠闲,天晴日,兵士三三两两爬上城头或者向阳的山坡晒晒太阳,以驱走冬日的寒意。
  大家似乎都知道这仗打不起来了。
  朝廷的两千士卒过的更加惬意,张兆义营中的那五百匹马每天断不了豆粕,广西军和广东军争相提供粮草。
  因为,朝廷已下文,命许义阳全权处置梧州争端。
  许义阳与陈邦博相处不错,也能与郑彩能把酒言欢,但他无法让陈邦博和郑彩和颜相对。
  半上午光景,两队人马各三五十骑兵再次来到城东的兵营。
  离春节尚有一月,战事中止了,但几万兵马互相虎视眈眈,流落广西各处的百姓不知详情,尚不敢返回家乡。
  今日是最后一次聚会,许义阳明确表示,明日将返回柳州。如果这两个人还各执己见,他将请朝廷另派得力人选前来调解。
  陈邦博最着急,许义阳一走,他继续攻打梧州难取胜,不打梧州又会骑虎难下。
  朝廷的兵马驻扎在野外,怎么也比不上住在梧州城内舒坦,郑彩已经多次邀请许义阳入城,但许义阳没给面子。
  三人已是老相识。
  郑彩和陈邦博两人走入大帐时不等招呼,行礼后自行落入固定的座位。
  今日,从入帐时起,气息就比往日压抑。
  郑彩见陈邦博在对面怒目相对,心中暗自苦笑:“要算计你的人不是我,是那个道貌岸然的许监军使。”
  许义阳开口便带有火药味,“两位总兵是见我年幼好欺吧,朝廷不日会派巡抚来广西,梧州的事情还是等巡抚到了再解决吧除夕将近,我可没工夫陪着你们继续磨蹭下去。”
  这倒是个新鲜出炉的消息,陈邦博忍不住问:“不知巡抚是哪位大人?”
  许义阳一脸郁闷,道:“我哪里知道”
  郑彩找准机会道:“梧州是广西属地,等巡抚大人到了,末将会交出梧州。”
  他不能把梧州交给陈邦博,是因为许义阳要梧州和怀集两地。朝廷兵马已经占据了柳州,广西巡抚驻地在桂林,若再控制梧州和怀集,陈邦博在广西纵然有优势,但离一手遮天就差得远了。
  “郑总兵因与陈总兵有夙仇,担心陈总兵再次侵扰广东,才死扣着这两个地方不放。但梧州和怀集到底是广西的地盘,摄政王若是知道郑氏兵马侵占领省州府,必然要大发雷霆。你们两家如此这般怎能让朝廷放心?”
  “我看目前只有一个解决方法了”忍耐了一个多月,许义阳图穷匕见,抛出解决方案,“我会向朝廷上书,请摄政王另选武将进驻怀集和梧州,将你们隔开,也免得你们没事就顶牛,荼毒百姓。”
  郑彩神色犹豫为难,许久不出言。
  陈邦博亦是如此。
  许义阳等了片刻,不耐烦骂道:“摄政王命我来调解梧州,枉你们二人都称把我当做朋友,一点也不给情面。我解决不了的事情,只能交给朝廷”
  他一甩衣袖,道:“送客”自己径自走向后帐。
  随后,面相憨实的张大武走出来,不苟言笑,道:“两位大人请吧”
  郑彩突然缓过神来,朝后帐大声喊叫:“许大人,末将会请示郑王爷,只要王爷准许了,末将一定不会为难。末将还想着到留都跟着大人逛逛玄武湖畔的河坊呢”
  他这样与许义阳套亲近,陈邦博立刻显得极其被动。
  许义阳说到做到。
  次日,两千王师收拾营帐,踏上归途。
  陈邦博前来送行。
  两人在梧州城下辞别,陈邦博看梧州城头飘荡的“郑”字大旗,无可奈何道:“许大人昨日的提议甚好,请朝廷早日派人收回梧州和怀集两地。”
  这两地归朝廷管辖名正言顺,总比落到郑氏手中强。陈邦博现在怀疑朝廷在故意挑起他与郑氏争斗。
  许义阳安慰道:“你放心吧,郑氏目无朝纪,这件事摄政王不会不管。”
  大军在归途中走的不紧不慢,许义阳疾书送往南京。
  这个除夕他是没办法回到南京了。义父萧之言在湖广,老母住在东阳老家,他独自去南京也没什么意思。广西事了后,他也许要率军回长沙。
  凡是有关军情的急报不敢耽误片刻,送行的信使几乎昼夜兼程,往返于南京与各地。
  十八日后,朝令到柳州,果然命许义阳回长沙候命。武冈总兵陈友龙率本部兵马镇守柳州府,等候朝廷派人来接收。
  许义阳磨蹭了好几天才出发,他要把陈邦博给他送来的那些礼物换成银子,然后存入日升昌号钱庄中。,送灶日,他到达长沙,这里消息灵通,他才知道有关广西的朝令已出。
  新任广西巡抚已经确定,现广德知府张家玉被摄政王挑中,将在春节后赴任。
  张家玉有两个值得注意的背景。他是广东东莞人,他曾被方以智招入大将军府幕僚。据说方以智当初挑中张家玉,是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经历。顺贼入北京时,张家玉曾经向李自成献过策,后来清虏入关他才逃到江南,因顺案被牵连,被浙东招揽。
  护送张家玉入桂的是讲武堂四杰杭州的江柔,在淮扬战事中立功,刚刚升为协同守备。
  许义阳想起梧州形势,感慨道:“王爷挑了个广东人,看来王爷所图不仅是广西啊”


第645章 母心
  这年冬天,除夕之前,江南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讲武堂被迁徙到南京,翟哲深思熟虑下,还是觉得讲武堂离自己近一点才好。
  近两年来,经过数十位深怀投笔从戎梦想的书生、数十位军中想通过读书识字改变自己命运的武将、以及文物双全的逢勤、张煌言等名臣武将努力,讲武堂的课程已经固化。
  根据戚继光的《纪效新书》和《练兵实纪》编写的《大明步卒操练会典》成了最主要的教程。结合一年前朝廷的那场军制改革,《会典》在宏观层面上记载了固定的军队的组织结构,细微处还包括下官会见上官的礼仪,等等。
  其余的课程还包括每隔一个月一场的战例解析,操练比试,等等。
  当然,每个人都需要不时回顾剃发令给江南带来的剧变,以及大将军翟哲在反剃发令中的作用。
  连翟哲看见幕僚编写的那份颂扬之词,也不免心跳加速。他的确是反剃发令的号召者,但在幕僚详细记录的《甲申战记》中,只能见到一个光芒四射的人物,那就是大将军翟哲。鲁王之贪和唐王之怯都跃然纸上。
  翟哲曾把这本书放在案头三日,最终同意放入讲武堂中作为通读书本。
  讲武堂不是苏州书院,士子们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但武将的职责在于服从,服从大将军府的命令。
  讲武堂共分四期,现有一千两百名学生。通过考试进入讲武堂的人需学习四年,因在各军中表现突出被遴选出来的士卒需学习两年,然后由兵部选定去处。
  南京提督金小鼎特意在应天府找出一片宽阔的地方修建校舍。大将军府又在广德府山区寻找合适的地方修建炮场,供讲武堂学生熟悉和练习炮战。
  南京天气寒冷,讲武堂迁徙过来时,校舍还没修建完毕,学生们只能住在简陋的土房中。
  送灶日。
  一队百人骑兵护送一辆马车来到地处紫金山下的讲武堂新校区。
  在学生们惊喜的目光中,翟哲走下马车。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个头稍高的年轻人神态稳重,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另一人年纪稍幼,不停东张西望。这两人正是翟天健和翟天行。
  “这就是讲武堂了这里的将会走出许多为大明开疆拓土的将军”
  翟哲伸出手臂,在半空中划过。
  一千两百名讲武堂学生,排成六个方阵,听号令齐声单膝跪在雪地上:“参见大将军”他们是军职,所以只呼大将军,不称摄政王。
  翟哲见过这种场面次数多了,但翟天健和翟天行明显被震慑到。
  翟哲挥手示意学生们站起来,转首向翟天健道:“元宵节之后,你将加入他们”
  翟天健点头,道:“是”
  翟哲略一沉吟,道:“多则两年,少则一年。在这里,你不是摄政王世子,但这里的经历会让你受益终身”
  “儿臣知道”
  翟哲向另一边扭头,恰巧遇见翟天行期盼的目光,他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讲武堂设文职祭酒和武职堂丞各一人,两人都需文武全才,主管讲武堂日常事宜。摄政王前来巡视,机会难得,两人各自使出浑身解数。
  堂丞亲自上阵,指挥学生操练方阵、戚刀、燧发枪等各式武器。
  在翟哲看来,这些年轻人的表现还是很稚嫩,比不上军中那些身经百战的悍卒。
  但是,经过讲武堂锤炼过学生不是用来与清虏持刀对面互相砍杀的,虽然他们也免不了需要去做一次这样的事情中午,翟哲与学生共食了一顿雪水就饭团。他许久没有吃这样的午餐了。
  一直到未时,摄政王才登上马车离开,留给学生们无尽的回忆与谈资。
  这个除夕,唯一不能返回南京的朝臣是礼部侍郎柳随风,不过好在他没有家眷,让翟哲毫无歉疚之意。
  从讲武堂回到南京城,翟哲的案头摆放了一份上午送达的急报,来自贵阳。
  柳随风终于等到了期盼已久的消息。
  “孙可望扣押了云南各地上缴的粮食,在入冬时,只分拨了极少许给刘文秀部,刘文秀向朝廷求救。”
  翟哲看完密报,忍不住笑骂了一句:“这个柳随风又在玩花样”
  他立刻批复:“命贵州府拨米一万石援助刘文秀。”
  刘文秀迈出了第一步,大西军分裂已成定局。李定国再也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想起孙可望霸道的个性,翟哲又疾书一封:“为防孙可望狗急跳墙,暗中施用毒辣手短,可召刘文秀入贵州府,可授其总兵职位。”
  大将军府的信使没有在家过春节的自由。
  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掌灯时分,他来到王府东院,范伊正坐在灯下等着他。
  “听说王爷想让天健明年去讲武堂?”范伊语气中似有些不满意。
  翟哲坐在她身边,道:“不错适逢乱世,不学点军中本事,难以执掌大局。”
  “天健今年参加了乡试,他在苏州学院随密之先生学习了治国之术,难道非要学征战之术吗?”
  范伊的语气似乎有些不舍。
  翟哲先是有些恼怒,他从未在家中妻妾面前发过脾气,今日也不会破例。
  他很快明白症结所在,近几年,武将地位日益抬高,但在平常百姓,甚至富商世子眼里,武将的地位还是地下,就像一道摆不上台面的菜。
  “畏惧打仗,还是我翟哲的儿子吗?”
  范伊听出翟哲的怒意,婉转道:“我只是担心他有一日要是上了战场,生死安危难测。”
  翟哲笑出声来,他实在是无法理解女人的心思。
  其实,设身处地思考,便不难理解。范伊这辈子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去年翟哲把翟天健领上淮扬战场上,她每日在家提心吊胆。母亲的爱与父亲的爱完全不同。
  “放心吧,我翟哲的儿子,日后要朝政掌控大局,岂会让他处于险境”他暗自觉得好笑,责备道:“你整日都想些什么?”


第646章 陕西冬日
  南京很冷,但与陕西没法比。
  十一月中旬之后,环绕河套草原的黄河都封冻的如土地一般结实,察哈尔部和土默特部落分批迁徙进入河套。
  草原再没有比河套更好的过冬地了。牛马牲畜享受这塞北江南的水草。
  几百个帐篷落在一块隆起的大土丘的南边坡底处。
  灰白色的帐篷隐藏在更广袤的雪原中,附近那些花的、红的、黑的,等各式各样的牛马显示这里有蒙古人的部落存在。
  天气阴沉,没有下雪,但看上去随时可能下雪。
  南方的雪原出现一列队伍,如在一副单调的水墨画上挪动。
  坡顶牧民们等了好久,那伙人才艰难的行走到蒙古包外围。
  如今漠南草原两部合一,又有不少穷困的漠北小部落不断南下投靠蒙古的大汗额哲。察哈尔斥候一直紧密关注漠南草原的动向,河套的蒙古人不用担心会有敌人偷袭。
  这支队伍行走到蒙古包前,马匹已然筋疲力尽。走在前面的是有两百多人的骑兵,后面一百多匹马两侧挂满了货物,皮囊子鼓鼓的。
  牧民们发出一阵欢呼环绕上来,这种地方和这种季节不用带饮水。水放在皮囊子里也只会变成一块冰疙瘩,所以皮囊子里装的只会是一种东西。
  二十多个骑士从南坡的营帐中奔出迎上来。
  来的队伍中为首的汉子招呼附近的牧民从驮马背上卸货,通过遥远的山路和雪原,那些驮马被累的看上去站立都有些困难。
  那汉子看见靠近的骑士,乐呵呵的喊道:“托克博,我给你带来了好东西长生天保佑,我们终于在下雪前赶到山坡下来的托克博在牧民外围下马,掩不住惊喜之色上前,道:“格日勒图,你最近还真是发了财啊”
  格日勒图大笑:“当然,我们土默特人不能白白入塞啊”
  他左右手各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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