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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第1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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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遵谦一会向看前,一会看后,神态很轻松。
  空中有雨点,为谨慎起见,鸟铳手没有出击。明军中也只有逢勤一部是全火器的军队。
  一刻钟之后。
  西门口,明军密集的长枪手方阵与脚步快捷的清兵交接。
  清兵少火器,郑遵谦在东门使用了防御力最强的阵型,并用甲士保护住长枪方阵的侧翼。
  时间是他最好的朋友。
  扬州城下明军的府兵和正兵有十五万人,南营需要守卫炮阵,规模最为庞大。扬州兵马杀出城后,明军要么攻打扬州城围魏救赵,要么会派人前来驰援西营。
  西营西门外,清虏骑兵在重新集结。
  不幸踩到地雷阵后,蒙八旗和督战的女真人都有些懵。
  西营只有两万士卒,此时八成都在东门阻截从扬州城杀出来的兵马。但是,郑遵谦多半的注意力还是放在西门外,不知为何,他看向清虏骑兵的眼光竟然有些期待。
  突然,南方几十里外闷雷滚滚。
  明军南营炮阵上修建了防雨工事,倾盆大雨也阻挡不了百炮齐轰。
  侍卫多嘴提醒:“大人,南营的兵马动了”
  郑遵谦冷哼一声,道:“围魏救赵且看多尔衮和博洛如何应付”
  扬州守军出城夹击明军西营,也承担了一定的风险。博洛如果因此丢了扬州城,即使击溃明军西营,也是折本的买卖。郑遵谦不知道在翟哲和李志安眼里扬州城是煮熟的鸭子。
  西营外,清虏骑兵分开,一队步卒出现在其后,朝大营进发。
  郑遵谦密切关注城外,高塔上号令旗旗语不断。刚才清虏骑兵冲刺引发的是自发雷,自发雷阵地布置很靠近营寨,再往前尚有需手动引发的地雷,专门为步卒准备。
  藏在地道中的步卒根据上面瞭望兵传达的信号引发引线。
  西营爆发的轰鸣声很快压过南营。
  一个时辰后,西营门口的平地变得惨不忍睹
  这不是偷袭战,这是一场真刀真枪的会战。多尔衮想中心开花,四周围攻。翟哲想围城打援,千方百计把多尔衮从高邮城引诱到扬州城外。
  但这场战斗远没有预想中宏大,多尔衮没有孤注一掷的勇气,北面和东面的兵马都是牵制之兵,真正的战事其实只是集中的西营。
  而这里,是翟哲精心布置的战场。
  西营外的清兵在地雷阵中磨蹭了一个时辰才赶到营寨门口。西营门前的巨坑边已经摆放了一千多具尸首一个时辰,可以发生许多事情,战场上的一个时辰,足以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
  元启洲率一万正兵和一万府兵赶到西营门外,与孙之敬部夹击出扬州城的清兵。
  不幸的是,雨突然停了。
  运气转向了。
  雨季,不是一直在下雨。苍天照顾完清兵后开始眷顾大明,不会把握机会的人会受到惩罚。
  西营中早已整装待发得到鸟铳手奔向僵持的战线。他们从长枪方阵的空隙中穿过,夹杂在甲士中自由射击。
  明军密集的长枪林顶着清虏奋力拼战的甲士。
  天气放晴后,鸟铳声和羽箭几乎同时出现,双方的伤亡在瞬间放大了一倍。
  明军长枪兵不断扑倒,原本坚固的方阵出现些许松动。
  但是,羽箭没能决定战场。
  短短两刻钟,冲锋在前身为中流砥柱的清虏甲士几乎全部非死即伤。重甲太惹眼,鸟铳手和虎蹲炮手盯人清除,驱赶清兵退后。
  这是一场惨烈的战斗
  从扬州城出击的清兵正面和侧翼同时受敌,渐渐抵挡不住。
  郑遵谦在东张西望,他的士卒在血战,他如同一个身在战场外。
  “来了,来了”身后的随从拔高声调。
  不是惨烈的战争诱骗不了多尔衮,不是千钧一发的时刻,无法让他下定决心。
  铁蹄阵阵,一股汹涌的骑兵流冲向明军西营门口。
  没有地雷了,四处新翻出的土地在证明这里确实没有地雷了。
  到了西营门口,为首的骑士下马摘弓搭箭,射杀了塔楼上守军,又有死士用巨大的斧头砍开西营大门。
  明军鸟铳手三三两两四处逃逸。
  清虏骑兵如铁流般涌进来,杀向中军大帐外的高耸入天的瞭望台,郑遵谦还正在上面。
  奔腾的骑兵,一路无人抵挡,他们在冲刺,掀翻沿途明军的营寨,然后,然后消失在地面上。
  中军大帐门口的平地突然陷下去,现出一个巨大的天坑,清虏骑兵前仆后继冲下去。
  后列的骑兵停止前进,转变方向,然后他们继续消失在地面上。
  随着不断有骑兵坠下地狱,天坑的形状渐渐显露出来。明军竟然环绕西营大门挖了一个半圆形三丈长的两丈深的深坑。


第598章 无奈的胜
  骑兵最大的优势在于可以选择战场,选择一个对手没有准备好的战场。
  如奔袭,如在战场调集兵力形成局部优势突破。
  多尔衮或许没有意识到,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无论扬州城下明军的大营看上去多么脆弱,当他率大军来到这里,已经失去了先机。
  因为,这不是鳌拜奔袭庐州府。
  他清楚的知道,翟哲正在这里等着他。
  明营中军。
  信使和传令兵来去匆匆,不时送来各营紧急军情。
  方进快步走入大帐,掩饰不住兴奋神色,禀告道:“王爷,清虏骑兵坠入西营的陷马坑了,足有四五千骑”
  “知道了”翟哲没有太过于兴奋激动。
  多尔衮很谨慎,没有全面出击,这意味着此战只能在局部战场取胜,没有达到他预想最好的结果。
  以斩俘激女真人的怒气,用攻打扬州城的表现和西营兵马阻截信使的孱弱故曝自短。
  他花了许多心思,因为非真实的局势骗不了多尔衮。
  江南和江北只隔了一条江,他有赵志成在江北活动,多尔衮当然也在江南布置了细作。明军各总兵和将军的经历,明军各路兵马的组成,对多尔衮都不是秘密。所以,西营的虚弱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是,有时候,真实的情报也会欺骗人。
  西营兵马确实最弱。
  现在,西营成了吞噬清兵的巨大黑洞。
  四五丈高的陷马坑中树立了无数密集的长枪,枪杆有一半深埋入土,另一半直指天空。
  地面还在塌陷,不断向外扩延。
  那这些陷马坑挖掘好已有些时日,上面搭建木条和细土,下有木桩支撑,表面看上去与正常的营地没什么区别。
  无论来的是骑兵还是步卒,这里注定要成为清虏的坟墓。
  因为陷马坑侧面的坑洞中还埋藏了兵马。
  陷马坑中,两侧钩镰枪齐出,拉住某些幸运没有长枪刺穿的清虏骑士。
  大批明军铳手从中军后的营帐中杀出,隔着陷马坑射击。
  清兵无心思恋战,骑兵在陷马坑外小心控制战马,生怕胯下的畜生一脚踏空。
  明军铳手之后出现一列胸口挂着竹筐的精壮汉子,各自从竹筐中拿出一个带着引线的陶瓷罐,用环绕在脖子上的火绳点燃引线后奋力向陷马坑对面扔过去。
  火光闪烁,陶瓷片纷飞,受惊的战马胡乱奔跑冲撞。这种局势下,乱冲乱撞几乎是死路一条。
  “报捷”高台上的郑遵谦满脸得意,一吐心中憋屈之气。无论那一军,也不愿意承受军中最弱之名。
  未时,清兵退去,离天黑还有一会,多尔衮已无战意。
  一天损失了四千多骑兵,他心中惊惧交加。当西营的地雷阵和陷马坑显露出来,他知道自己坠入了翟哲的陷阱。
  明军没有趁机追击。
  第一天的战事草草收场。
  明军传令兵在各大营奔走传令:“大将军将令,各营严防死守,谨防清虏夜袭,扎进篱笆,严禁擅自出击,违令者斩”
  一场小胜。
  陆续有各营到中军来禀告伤亡和斩获,当然是西营所获最多。西营斩首女真首级一千三百二十,蒙古人首级两千四千,兼有七八百俘虏。
  翟哲命翟天健记录战报,等诸将退去,大帐中只有父子二人,他突然问:“眼前的局势,你若是多尔衮,意欲何为?”
  翟天健放下笔,沉思片刻,道:“此刻的扬州城对多尔衮恰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不错”翟哲面现赞许之色。
  “我若是多尔衮,当壮士断腕,命扬州守军就此突围北上,在淮扬平原觅机与明军野战”翟天健说话有些犹豫,这是他首次在父亲面前叙述自己的观点。
  “不错”翟哲第二次赞许。
  “你以为多尔衮想不到吗?”翟哲敦敦诱导,“大清的摄政王从弱冠之年就在草原征战,不是愚钝之人”
  翟天健皱眉,他想不明白。
  “非他不想,是他不能矣”
  翟哲轻笑一声,没有继续详细讲述其中关节,而是让儿子自己想。他此次带翟天健出征,职为军中书记,如果儿子是个可造之材,能迅速成长,明白许多道理。
  战场不过是朝堂的延续,如果眼睛只盯着战场,那便落了下称。多尔衮如果在淮扬战败,他还拿什么来压制上三旗?
  晚上,又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
  李志安领斥候来中军禀告:“清兵在淤泥中搭建帐篷”
  果然没有退走,如果就此撤走,多尔衮等于放弃了救援扬州。
  “监事说今晚会一直有雨,清兵今日战败失了锐气,又要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过夜,不如去偷袭”翟哲才传达禁止诸将出击的命令,他特意亲自到中军来请战。
  “不许”翟哲回答的很于脆。事已至此,他无需冒险。
  “今夜紧密关注清兵动向,一有情况,立刻来报”
  “遵命”李志安悻悻而退。
  小雨下下停停,淮扬大地完全陷入黑暗中。
  翟哲没有睡觉,而是命侍卫点燃油灯,在中军大帐中泡了一壶茶,听着雨点敲打大帐顶上的声音。
  今夜确实是偷袭清兵的良机,多尔衮新败,岂能没有准备?
  这样的雨点不急不缓,火绳枪不能用,但燧发枪可以用。
  不知逢勤的两万新军对鳌拜的五千骑兵,谁胜谁败戌时、亥时、子时、丑时,雨点时有时无。
  茶壶中已经换了几遍茶叶,翟哲没有一点倦意。
  不知什么时辰,侍卫快步垫着脚尖快步走进大帐,禀告道:“北营来报,艾陵湖方向传来铳炮声”
  “开始了吗?”翟哲放下茶壶,眉眼中突然来了精神,下令:“传令,命各营速速起床整军,做好出击准备”
  离天亮还有一会,翟哲不知道逢勤为什么等到此刻才出击。
  明军扎营一正一奇,扬州大营以稳为主,艾陵湖的明军则要择机出击。多尔衮只留鳌拜五千骑兵防御逢勤,那是逢勤的败军之将,明军又何必一直躲在乌龟壳中。
  黎明前的夜里。
  炮声和铳声在传的老远,艾陵湖畔的战斗看上去很激烈。
  翟哲得到禀告,多尔衮自然也知道那里的激战。
  明军没有骑兵,除非走运河水道,没有能力前去艾陵湖支援,但清兵也无一兵一卒前去艾陵湖。
  半个时辰后,明军四营灯火通明,士卒将士披挂盔甲,打开兵营大门,朝远处观望。
  艾陵湖离扬州大营只有几十里地,明军在那里驻逢勤部两万燧发枪手,三百多门铁炮,且背靠水师屏障,那里比扬州大营更稳固。
  但所谓的稳固是指坚守,逢勤主动出击,翟哲心中还是有些紧张。
  中军,两千亲兵卫骑兵整装待发。
  翟天健也穿戴盔甲,跟在父亲身边。
  翟哲侧首看儿子,问:“你猜,多尔衮是否会派兵支援艾陵湖?”
  书记的职责为记录军中消息和备份各部调令,因此,翟天健对近期发生过的战事,明军和清兵各部在淮扬战场的布局了如指掌。
  他知道是父亲在考究他,略一思忖,道:“若鳌拜不支,多尔衮一定会派兵”他把自己的身份带入多尔衮考虑局势,随后瞬间反应过来,父亲如此沉稳,难道胸有成竹。
  “我猜,逢将军能击败鳌拜,多尔衮也不会派出援军”翟哲笑嘻嘻,与儿子间的谈话让他减少了些许担心。
  柳随风留在南京,他身边少了一个可以议事的人。他不希望柳随风和柳全走的太近,所以故意疏远他,给他一些警告。
  晋王还是宁绍总兵、平虏将军的身份时,把柳随风当做良师益友,但当晋王实际已经掌控了大明的朝政时,开始觉得柳随风这样熟知帝王心术的幕僚很可怕。以前他们共同算计别人,现在随着身份变化,晋王成了唯一可算计的对象。
  翟天健皱眉不语,他还是想不通。
  “果然还是有些欠缺”翟哲暗自感慨。不过,他才十五岁,自己对他的期待是不是太过苛刻了。
  “鸡肋,鸡肋”他摸着腰间黝黑的腰刀。卢公若有他今日的心术,当年也许不会屈死在巨鹿雪原吧。也许,卢公不是没有他今日心术,只是不屑像他这样,拿国事当筹码,把帝王当囚犯。
  从战乱中活下来的人,一步步爬到峰顶俯览众生的人,都是自私的人,多尔衮与今日的他在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多尔衮夹击明军最弱的西营受阻后,早已萌生退意,但不能立刻退走,因为这牵涉到大清摄政王的威望和脸面,尤其是在这个敏感的时期。
  所以,多尔衮应该希望鳌拜再次被逢勤部击败。
  鳌拜部为骑兵,被明军击败后不会损失许多人马,而多尔衮可以借后路受到威胁的名义退兵,把罪名推到鳌拜头上,让上三旗的人无话可说。
  这就是朝堂之争在影响战场。
  翟哲在笑,笑的令人心寒,笑的胸有成竹。
  对面,清虏大营中火把穿梭,一直没有兵马向北行进。
  多尔衮不动,他也不动,隔着层层黑幕,多尔衮一定也在关注着他。


第599章 心不死
  栖霞山上栖霞寺,在南京仅次于鸡鸣寺。
  这里每日香火旺盛,今日情形不同,大雄宝殿中一个人也没有。
  从山下到山顶,几十里道路两侧每隔几十步都有兵丁站立,因皇帝明日要来这里上香。
  隆武帝这半年没有体现出大明帝王的存在感,事事配合内阁和晋王。自翟哲过江后,他似乎又恢复了点元气。
  晋王不在南京,皇帝突然召内阁大学士商议国事。
  六位内阁辅臣不敢不从,他们只是因形势所迫,与晋王合作,没有几个人真的动心思妄想改朝换代。
  晋王人虽然离开了南京,但南京城内处处散发着晋王府的气息。
  马士英、陈子龙和堵胤锡等人暗自庆幸,皇帝召见他们后,并没有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隆武帝只是说:“今日听闻晋王在扬州斩俘祭奠枉死的大明臣民,祭祀本为安抚鬼魂野鬼,奈何又添几千孤魂野鬼,朕心中甚是不忍,想去栖霞寺拜见广空禅师,在佛祖身前上几柱香,为我大明百姓祈福。”
  此言虽然突兀,但很合几位阁臣的心意。皇帝被囚禁在深宫已有一年,某些大学士难得面圣,见隆武帝落寞的模样,连想出城礼佛还要向内阁求情,心中难免戚戚然。
  内阁几位大学士当即表态赞许。
  等离开皇宫,几人才想起来皇宫乃至南京城的城防都掌控在金小鼎手里。
  堵胤锡对马士英道:“晋王不在南京,此事还奈首辅大人出面让金提督行个方便。圣上只是去礼佛,并无过分要求。”
  马士英摇头道:“军令都出自大将军一人之手,金提督统领应天府兵马,我去了也未必好用”
  堵胤锡心有所感,叹道:“内阁之权,不过如此”
  此言一出,几位内阁大学士都默然。
  马士英心中冷笑,堵胤锡这是在寻同道了。从前内阁的权力虽然比现在要大一点,但也强不了多少。没有晋王,皇帝还是现在这般虚弱的模样吗?晋王只是夺走了皇帝的权力,与内阁何于。
  一行人走出皇宫,几人刚才在隆武帝面前答应的于脆,事到临头竟然个个想当缩头乌龟。
  眼看就要分道扬镳,走在第二位的陈子龙突然停下脚步,道:“马阁部,此事说起来也不是大事,天下兵马归大将军府执掌。但按旧制,兵部也有统管兵马的权力,不如请钱尚书先召见金小鼎说明此事,若金小鼎不许,内阁再向晋王发文书。”
  马士英虽是首辅,但明显陈子龙与晋王的关系更加亲密。
  马士英回头,脑中念头转动,道:“陈尚书此言,深得我心”
  兵部尚书钱肃乐当了一年老好人和甩手掌柜,突然被人推上前台。他欲拒绝,见几位内阁大学士都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知道无法推辞,长叹一口气,道:“也罢,我就走一遭吧”
  几位内阁大学士都没把皇帝礼佛当做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晋王在南京时,隆武帝也常常去钟山隐居休闲,不过是把钟山换做栖霞山。
  次日,钱肃乐没有在王府召见金小鼎,而是直接去南京提督府拜访。
  晋王通过各种手段执掌了朝政,金小鼎在南京城内权势滔天。但文官的体面一直没破,钱肃乐身为二品内阁大佬,亲自来南京提督府,即使是督察事务,也不合朝礼。
  钱肃乐见到金小鼎,先杂七杂八说些事情,最后才说清楚来意。他当然不会说是他自己的主张,把内阁几位大学士都抬了出来。
  金小鼎疑惑,问:“圣上要上香,鸡鸣寺即可,为何要去栖霞寺?”
  钱肃乐苦笑道:“王爷欲在江北举行祭祀大礼,江南几座名刹的主持都被礼部请到扬州府去了,鸡鸣寺主持不在,栖霞寺主持拒绝了礼部的邀请,尚在寺中。”
  金小鼎一点便透,拒绝礼部邀请的寺庙主持肯定不会巴结晋王,这件事很可能有蹊跷。
  他坚持道:“晋王不在,此事下官无法做主”
  金小鼎不同意,内阁无法调动兵马和侍卫,难道让隆武帝微服去栖霞寺礼佛吗?内阁还没这个胆量。
  钱肃乐劝道:“今日我等见圣上愿望颇为强烈,才主动揽下这件事,如果圣上强行出宫,我等又有什么办法,若执意阻止还坏了朝廷的脸面。不如你率兵马沿途护送,小心戒备,确保圣上出行安全。”
  金小鼎寻思片刻,道:“信使往返南京到扬州大营只需两天,请内阁拟一份文书,下官加急送往江北请示王爷。
  这一来一往,最终还是要请示晋王。
  金小鼎悟性颇高,猜到几位内阁大学士的意思。
  有人不想把这件事送到晋王案头,这是想试探晋王的底限。内阁中人与他们这种晋王身边出身的人不一样,那些人真正的意愿是想让晋王当霍光、伊尹一样的人物,而不希望晋王成为曹操和王莽。
  晋王正站在十字路口,看似要篡逆,又给内阁文臣留了一线希望。而这一线希望,实际是饮鸩止渴,偏偏又让人欲罢不能。
  金小鼎肩负南京城防重任,真正的任务其实就是监视南京城内的皇帝和文臣,他如何敢私自做主。
  钱肃乐无奈,告辞而去。
  内阁很快草拟了一份文书,有几位大学士共同的签名。
  说两日,便两日。
  两日后,金小鼎上报兵部,晋王同意皇帝到栖霞寺上香,内阁诸臣暗自松了口气。
  于是才有了兵丁提前开道,封锁道路。
  隆武帝几年来首次出游,仪仗、武士等甚是寒酸,金小鼎调集五千兵马沿途护送,又有数百侍卫紧紧相随,不让皇帝脱出众人视线。
  隆武帝带了五个心腹小太监随行,其余人在他看来都不可信。
  从山门处的韦陀拜起,一直到大雄宝殿的如来佛祖,隆武帝每一尊佛都不错过,甚是虔诚。广空禅师一路相随引导,从清晨忙碌到午后,才礼拜完毕。
  拜完佛祖,广空又请皇帝到后山饮茶,侍卫不敢阻拦,只能紧紧相随。
  栖霞山毗邻长江,站在山顶见雾锁江面,朦朦胧胧。
  未时过去,空中阴沉,随行侍卫统领李千总催促太监张瑾去皇帝那里提醒要尽早回宫。宫中的开支来源都掌握在这些侍卫手中,皇帝和太监也不敢得罪这些人。
  张瑾到隆武帝身边耳语几句,隆武帝立刻起身与广空禅师告辞,提出从后山下山,返回南京。
  李千总一天小心翼翼,精神紧张,见皇帝准备按时回去,也就不再节外生枝。
  两队侍卫夹住皇帝的銮驾下山。
  后山道路险峻,山下是奔流的长江水。
  走到半山腰时,山道中突然传出一声惨叫,有人高喊:“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李千总掉头,看见一个人影从一处峭壁的拐角处落下,像一支张翅的大鸟。
  “张瑾,张瑾落水了”
  隆武帝停下脚步,右手在空中虚挽,脸色苍白。
  侍卫们乱作一团,立刻有人冲上来把皇帝包围在中间,李千总下令:“速速护送陛下回宫”
  也不管隆武帝愿不愿意,一群人几乎是夹着皇帝冲下栖霞山。剩下的四个小太监如惊弓之鸟,被挟裹在内。
  金小鼎率兵马候在山下,李千总下山后不敢隐瞒,立刻向金小鼎禀告此事。
  金小鼎大惊,命兵马在栖霞山附近江道边寻找,又急令南京水师去栖霞山边江水中寻人。
  他指着李千总大发雷霆:“怎么回事,你们几百人,连六七个人也盯不住”
  李千总汗如雨下,道:“末将的眼睛一直盯着陛下,确实不知道张瑾是如何坠下河道的”
  “一定有人在张瑾身边,给我查清楚,张瑾到底是怎么掉下长江的?”
  “遵命”李千总逃一般离去,他不知道脖子上的首级还能寄存多久。
  侍卫的行动效率极高,金小鼎还没喘几口气,李千总又转回来,跪在地上磕头,道:“大人,有人看见张瑾是自己跳下江水的”
  “这就对了”金小鼎喃喃自语,哪有那么巧合的事,“传令,在应天府张贴告示,缉捕张瑾”
  李千总后悔,金小鼎更后悔。
  皇帝的安分守己的过了半年迷惑了许多人。张瑾坠河死不足惜,他担心张瑾带出了什么东西出宫,会给晋王带来麻烦。
  他恨的牙痒痒,一路唾骂回到南京:“内阁那几个瘟神,就知道添麻烦”
  南京城中许多人都在关注皇帝出游,金小鼎还没到南京,几位内阁大学士都已经知道了张瑾落水。几个人都紧闭府门,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隆武帝身不由己被送回宫中。
  他在弘光元年从凤阳南逃入江南时,曾经游过栖霞山,到过栖霞寺,与广空禅师交好。
  那一片山崖距离江面三丈高,不知道张瑾到底能不能逃出去。
  这次的意外,让他很难再有机会出南京城。
  淮扬的战事胶着,郑氏现在不动手,吴三桂现在不动手,朱家还有机会吗?


第600章 退却
  扬州城下的翟哲不知道南京城内发生的这些事。
  他同意了内阁的提议,答应让隆武帝去栖霞寺礼佛,是因为那张纸上是几位内阁大学士对皇家的脸面。
  天色慢慢放明。
  雨水渐渐停了。
  明军与清兵相距七八里遥遥对峙。
  突然,清虏大队兵马动了,旗帜向北而去。
  “清虏撤兵了”翟哲轻轻舒了一口气,那说明艾陵湖边的战斗已经分出了胜负。
  运河中战船扬帆,七八艘小舟飞速南下,信使上岸后拿令箭在驿站中取马,冲向连绵的营寨。
  “报,艾陵湖大捷”
  翟哲转首对翟天健一笑,笑容中有得意,也有勉励。这就是决胜于千里之外吧信使到中军,跪在翟哲马前禀告:“报,艾陵湖大捷,逢将军击溃鳌拜部骑兵,斩首一千八百,俘虏三百”
  能让鳌拜的骑兵损失近半,这一仗打得相当漂亮,也算是给死在庐州府的袁宗第复仇了。
  “很好”
  明军没有追击。
  多尔衮阵脚未乱,以步兵追击骑兵,一不小心便会偷鸡不成蚀把米。现成的便宜没占完,翟哲还不想冒险。
  多尔衮要走了,明军借他南下吃掉了满蒙近七千骑兵,翟哲很满意。积小胜为大胜,他挫败了大清摄政王的锐气,下面到了该穷追猛打的阶段。
  他翻身下马,传令:“各营兵马卸甲归营。”
  后日是五月二十日,原有的那些俘虏生病死了不少,刚好有新俘虏的女真人补上。
  明军各部兵马在晨雾中守候了两个多时辰,没有等来出击的指令。兵士卸甲后,仆兵开始准备早餐,他们可是饿着肚子站了那么久。
  扬州城外,炊烟袅袅,与雾气交融,一副和谐景象。
  翟哲回到中军大帐,卸下盔甲,换了一身布袍,下令:“传李志安来见我”
  一刻钟左右,李志安奉命来到中军。他现在才明白晋王昨日不许他夜袭,是因为有人夜袭。
  “参见王爷,恭喜王爷”
  “不过是一场小胜,算不了什么大喜”翟哲摆手,道:“多尔衮北退后,我估计他已经有了放弃扬州的想法,为防夜长梦多,今夜便破了城墙,攻入扬州城。”
  “遵命”
  李志安大喜,一直是见别人吃肉,他喝汤。今日晋王终于给他上正餐了。
  多尔衮匆匆南下,匆匆退走,对扬州守军的影响是致命的。不仅汉人,连少数女真人都存了已被朝廷放弃的想法此时破城,正是时候。
  整整一天,矿工们都在地道中布置火药和引线。扬州城下呈现出多日未见的平静景象。博洛怎么也想不明白,多尔衮为何这么轻易的就撤走了。
  艾陵湖畔。
  女真人和战马的尸首都已被收拾了一遍。明军只取首级,不要躯体,河道边布满了无头尸体。
  鳌拜满身泥点,跪在多尔衮马前。
  “鳌拜,出征之前,我是怎么对你说的”多尔衮一如既往的冰冷,他的语气听上去很像是想杀人。
  “是末将之罪,末将不该与逢勤部对攻”
  “你已是第二次输给此人了”
  鳌拜无言可辨。
  “看见了吗?”多尔衮指向四周,道:“他们都是因这场败仗不得不退回去”
  鳌拜心中不服,口中服气。
  “前次你有罪过,后来在庐州府立功,功过相抵。这次,我再留下你的性命”
  鳌拜匍匐自地,道:“多谢王爷”
  多尔衮拨马而走,回头又指向那些无头尸首,道:“这些人都是镶黄旗的精锐,不能让他们暴尸野外”
  “遵命”现在多尔衮说什么鳌拜只怕都能答应,生怕多尔衮借机把他就地正法了。
  昨夜真是一场噩梦。
  明军突然夜袭,用铁炮轰击他的营地。他早有准备,吸收了上次战败的经验,命骑兵以分散队列冲刺逼近明军,想冲破明军的自发火铳的队列。
  然后,便是自发火铳的装填速度与骑兵冲刺速度之间的交锋。空中的细雨让清兵无法使用弓箭,没想到明军的自发鸟铳竟然不受影响。
  镶黄旗的骑兵太过勇猛,学不会见势不妙逃之夭夭。
  曾经有一刻,他以为自己成功了,有一支骑兵撞入了明军的铳手队列,但是他没想到,那些鸟铳手用戚刀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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