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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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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投靠到翟哲麾下之后,马贼们都还觉得过的不错,新当家的没什么架子,也不会随意发脾气打人,除了限制大家不得随意离开山寨、不准私下打架斗殴外,其他的并无改变。
  终于能空闲下来了,翟哲带王义、车风巡视老鸦山,看见马贼满山东凑一窝,西凑一团,心中不禁一阵迷茫,他靠这些人能干些什么?以女真人英勇善战的威名,一千马贼恐怕也打不了两百人。
  二月初。
  宁盛传来信件,杀胡口内柳家和李家愿意和平魁完成马匹换粮食的交易,但米粟的价格要到五两银子一石。
  近两年来,随着陕西干旱赤地千里,大明北境的粮价一涨再涨,已从天启年间的一两五钱银子一石涨到现在三两银子一石。大明朝廷所有的禁令都是有价格的。此时运粮出塞,两家商号上上下下都要打点,再加上自己的赚头,价格直线飙升。
  “五两?六两也要买啊!”翟哲无奈摇头。三千石米粟要六百多匹草原良马,不过也够了山寨中人大半年之食,解决了眼前的危机。
  为了让商号安心,翟哲将交易的地点放在杀胡口正对的峡谷之外。
  柳家和李家分别让人出塞验马,确认无误后先将马匹拉入口内,再把粮食送出来。为了掩人耳目,粮车出塞在夜幕时分,车风连夜将拖粮的大车拉回了老鸦山,再让那些整日无所事事的马贼将粮袋背上山顶。
  完成交易后,耿光带了二十个精明能干的亲信入塞,将儿子耿竹留给了翟哲。
  十五岁的少年一直覆盖在父亲的羽翼之下,突然要当别人的亲兵仆从,耿竹从见到翟哲起就一直躲躲闪闪,还好山寨中有王义教他如何行事。
  粮市结束,翟哲终于抽出时间前往摩天岭拜见乌兰公主,一则表示感谢,再则他还有些事想弄清楚。
  山顶向阳面的积雪融化将尽,老远就能看见摩天岭上光秃秃的大石头。
  外围岗哨的蒙古骑兵领翟哲上山,乌兰公主在山寨门口相迎,一个月未见,翟哲觉得她好像消瘦了点。
  行礼拜见后,翟哲见山寨中冷冷清清,问:“格日勒图不在吗?”
  “格日勒图率部去河套草原了,那里也有部众。”
  两人并肩入寨。
  坐定后,翟哲随口问:“土默特还有多少部众留下来了?”
  乌兰脸色微变,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要知道商号经营的规模。”
  从前土默特部落有近十几万人,归化城的集市同时能吸引漠西蒙古、漠北蒙古和西域的游牧民族,才能如此繁荣。如今有察哈尔人在,没有人敢往外行走商队,紧紧靠土默特残部的容量,商队的经营能扩大到何种程度,翟哲必须要心里有数。
  “我不能告诉你!”乌兰公主右手托下巴。
  “双方合作都要有诚意。”
  “你不要逼我!其实我也不知道。”乌兰公主垂下头,声音很低沉而疲倦。
  近一个月来,了解到幸存部众的困境后,她渐渐有点力不从心,心中既痛苦又失望,对土默特部的前景一片迷茫。
  片刻之后,乌兰公主突然趴伏在桌面上,双肩微微抽搐抖动。这是她首次掌事,离开汗帐后满腹烦恼无人可以倾诉,汗帐骑兵只会按令行事,在翟哲面前她积压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
  不过是个少女,却要承担部落复兴的重任。翟哲偷看抽泣的乌兰,心里突然产生一份怜惜。
  良久,乌兰公主起身背过脸去,伸手抹去脸上的泪珠,掉转头笑容满面,说:“让你见笑了!”
  “汉人会帮助土默特人的!”翟哲放缓声调,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可信,其实这句话他自己并不相信。
  乌兰点点头,说:“土默特的牲畜经常会被察哈尔人抢夺,今年能卖的马恐怕也只有三四千匹,皮毛也不会很多。”
  翟哲的心往下一沉,今年在草原的日子恐怕不会那么好过。


第44章 汉寨
  快马沿山道往杀胡口方向,那是平魁的信使。
  粮食,翟哲现在只需要粮食!随着大明陕西民变恶化的消息不断传来,翟哲对粮食的要求越来越迫切。没有了粮食,山寨中所有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这些人多数会埋骨草原。
  谁知道今年的收成会怎么样?
  二月底。
  山寨中那些被折磨了两个月的年轻人终于停了下来,他们不知道这两个月一直有两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们。
  翟哲命王义和车风将两个月来这些人中做事踏实、办事细致、吃苦不抱怨的人挑出来,作为自己的亲兵,当然还有耿光的儿子耿竹。
  这些人年龄不大,多数是牧奴出身,从小就在草原受苦,又是在生死存亡之际被收留,翟哲希望在自己身边呆上两年能出几个对自己忠心的人才。
  山寨里的马贼能让翟哲真正信任的人寥寥无几,萧之言和孟康打仗还行,军务钱粮一窍不通。而且翟哲也不希望旁支的实力过于强大,耿光出塞后,孟康在黑山有了三百人,他立马抽调了一百人回老鸦山。他需要人才,值得信任的人才。
  天气越来越暖和,冰冻了五个月的土地终于开始融化。马贼们冰冻了一个冬天的身子骨也要开始活动了。
  翟哲带了一百来人下老鸦山在和林格尔群山中搜寻,几乎踏遍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他要重新选址建立老营。黑山和老鸦山离大道太近,地形也不算坚固,一旦被察哈尔人盯上,山寨可以放弃,储存的粮食要是丢了那可就掉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十几个新选出来的亲兵一直伴在翟哲身边,翟哲待人和善,没几日大家也就不那么紧张了。
  和林格尔南部,起源于山西朔州兔毛川横跨群山流入黄河,前段两岸悬崖山壁耸立,地势险要,后段临近河套两岸地形才渐趋平缓。翟哲率部绕至和林格尔西面,沿川流往群山中行走。
  亲兵中有人在和林格尔流浪过,众人一边走一边说话,给翟哲讲述前面的地形。
  一个胆大机灵的亲兵叫宗茂,从小就在草原当奴隶,壮着胆子说:“我知道有一座山,那里好像很久以前是一座山寨。”
  “你去过?”
  “年前我逃入和林格尔的时候上去过,就在兔毛川岸边,只有一条小路上山,山顶平坦,没有树木,有一圈圈的石头墙。”
  翟哲心中一动,问:“在哪里?你还记得吗?”
  宗茂回想片刻,说:“我上去的时候是秋天,在上面呆了三天,后来没东西吃才跑出来,应该可以找到。”
  “你带几个人去找找。”翟哲勒住马,命十几人随宗茂入山。
  宗茂不敢怠慢,沿川水向东,凭着记忆四处查看,搜寻了一天多终于找到了那个自己曾经流浪过的地方。
  翟哲率大队人马跟随宗茂前往,沿兔毛川往东走道路并不难行。等到了近处,顺着宗茂的指向看,只见眼前这山两面峭立如壁,临水一面坡度稍缓入水,山顶漫平,地方开阔,一条长满青草的羊肠小道通向山顶。
  众人顺着羊肠小道上山顶,眼界豁然开阔,土石都有,还能依稀看见一些石墙垄段。往远处看,兔毛川过了此山河流渐宽,直入黄河,对岸草原平坦。连绵的山脉从此山往西地形渐渐趋向丘陵。
  翟哲轻轻摩挲山顶废弃的石墙垄断,风化的石头一碰便碎,这里已经荒废多年,但从前一定是座山寨!传说和林格尔很久以前有夷人生存,后来都迁出山去了。
  “好地方!”翟哲忍不住赞叹。
  将老营建立在此地再合适不过了!
  入山的小道修建好要塞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背靠兔毛川不担心缺水,遭围攻甚至可以走水路撤退。对岸草原可开荒垦田,附近丘陵也可以放牧牛羊,从此地一路往西可以直通黄河沿岸,河套草原。
  听见大当家的夸奖,一旁忐忑的宗茂才放下心来。
  当日天色已晚,众人就宿在此山中,夜深人静,川水咕咕。
  多日的辛苦终于有了结果,翟哲却怎么也睡不着,半夜爬出帐篷,空中上弦月明亮,兔毛川水如同泛白的鱼鳞一般在月色下流动,他突然有点想张家口了。集子里的那些人拼的你死我活,最终的目的并无不同。而在这满山寨的马贼中,他只感到孤独,即使是萧之言也无法想象他的心有多大。
  一夜无事。
  次日清晨,一行人马从山林中返回,一路上翻山无数,道路狭窄,有些地方只能牵马步行,从凉城方向想搜到此处难比登天。
  回归老鸦山后,翟哲立刻着手迁徙事宜。
  三月暖风下,绿草开始抽芽,察哈尔人也将要四处游牧,山寨中人再偷懒连老天也看不下去了。由王义先率老弱妇孺先行,随后是车风和翟哲的大队人马,大部分的物资也一同带走。
  孟康和萧之言留守和林格尔的大道。孟康率两百人在黑山监视杀胡口出塞的道路,除了平魁,翟哲不允许任何一支商队出塞。萧之言率三百人留在老鸦山监视凉城方向的动静,遇事也可与孟康有个照应。
  迁徙近乎半个多月才完成,到了地方之后,王义安排众人搭建土屋,又在入口处修建简易的城墙,一千多人劳作不休。
  “大当家的,给寨子起个名吧!”王义向翟哲请示。
  “起名?”翟哲思索片刻,说:“我们都是流落在草原的汉人,就叫汉寨吧!”
  “好!”
  迁过来的多数是牧奴,在土默特人的压榨下多少辛苦活都干过,草原上板升城的土屋也是他们修建的,做起这些活来并没什么难处。耿光的部下在王义的嘱咐下也很安分。
  但有极少数老马贼干了几天就不愿意了,杀人放火是他们的长处,曾经在草上飞或是中山狼的山寨中都有点地位,这些辛苦他们实在难以忍受。
  翟哲等得就是这个局面,山寨中鱼龙混杂,浑水摸鱼投降的马贼不在少数,为了在和林格尔生存下去,他忙碌了一个冬天没功夫整顿内部,现在他正要让那些不安分的马贼吃点苦头。
  萧之言用自己的魅力来折服马贼,而他翟哲没这个本事,只能恩威并使,严宽并济来控制下属。他这个大当家的收了众多马贼俘虏后没打骂过人,也没杀过人,多数日子都在外奔波,时间长了,慢慢也就有些人觉得老虎屁股上也可以摸一把。


第45章 整顿
  汉寨首先修好的是大门。
  土方与碎石混杂,上山的小道上筑就了宽半丈高两丈的门墙,新伐的树木被绑缚成栅栏,顶部削的尖锐刺向天空。
  车风率五十亲信掌管大门,每日除外出伐木取土的流民外,其他人概不准外出。
  入汉寨后第七天,天气越来越暖和,草原上、山林中绽放出各种不知名的小花,往年的这个时候正是马贼外出流动劫掠之时。
  翟哲突然下令收缴寨中刀箭。
  “除了汉寨的护卫,其他人的刀箭都要先交出来!”亲兵四处传达命令。
  马贼窝里从来没有人下过这样的命令!众人互相观望,车风和王义各带几十人四处巡视,牧奴们最听话,能保住性命,填饱肚子,留下手中的刀箭也没用。
  但翟哲的目标并不是他们。
  汉寨新修建的土屋墙角,靠着一群人。
  “这是我吃饭的家伙,怎么能交给你们这些毛孩!”一个左脸一块红色胎记的壮汉,冷笑看向走过来的护卫,身边簇拥十几个人,也都双手抱在怀中,一副看热闹的表情。他的绰号交红翻天,在杀胡口外已经混迹了十几年了,死在他手中的人没有上百也有几十。
  “这是大当家的命令!”
  “大当家?我要听他亲口对我说!”红翻天冷笑一声。前几日这些人竟然让他去抬石头,简直是耻辱。
  这边的争执引起了注意,越来越多的人聚拢在四周偷偷的观望。得到禀告后,翟哲带亲兵赶过去。
  护卫和一群人正在对峙。
  翟哲赶到现场,说:“这的确是我的命令!”声调很平缓,但其中蕴含的不悦连傻子都能听出来。
  红翻天给翟哲翻了个白眼,说:“马贼在草原有规矩,吃饭的家伙怎么能放下!”
  “在我的山寨中,我的话就是规矩。”
  身后一个身材高大脸色黝黑的亲兵将手放在了刀柄上,悄然往前移了一步。他叫季弘,自幼在草原当牧奴,在翟哲的亲兵中力气最大武艺最好。
  “既然大当家的不讲规矩,我红翻天就不再留在这里,请大当家的放我出山!”红翻天站起来,身材比翟哲要高上半个头。草原混不下去,以他的本事去大明加入民变军,至少也能混个小头目。
  “你当我山寨中是自己家,想降就降,想走就走吗?”
  翟哲一挥手,身边握刀的亲兵大踏步上前,手中长刀迎头劈下。
  事发突然,红翻天的注意力全在翟哲身上,连拔刀的时间都没有,侧身闪过。季弘再横扫一刀,刃口划破红翻天的腰身,鲜血洒落入土。
  红翻天身后的那帮亲信相互打量,见翟哲身后站立了十几人刀剑出鞘,远处汉寨护卫车风的亲信正在赶过来,都没敢动弹。
  “你!”
  季弘的刀口不停,长刀再次卷上,红翻天再侧身闪开,正好来到翟哲的身前。翟哲紧窜一步,猛然一脚揣向他的胯骨。这一脚踢得结结实实,红翻天侧身滚倒在地。季弘趁机扑上,一刀刺入,刀口由后背而入前胸而出。
  惨叫声响起,季弘的靴底狠狠的踏在红翻天的身上,顺手将刀拔出,一手揪住红翻天的头发,长刀寒光乍现,惨叫声戛然而止,一颗鲜红的脑袋被他提在手中,断颈处一股股的鲜血往外涌。
  “季弘,将首级挂着山寨门口,不听号令这个就是榜样!”
  “遵命!”
  季弘答应一身,提着脑袋往寨门处去了。
  红翻天到底没能翻的了天,这个人一定不是山寨中唯一不服气的人,但一定是不服气的人中最愚蠢的。
  无头尸体还在脚下,翟哲对才到的王义下令:“将这个人埋在山下吧!”
  他借了红翻天的脑袋立了威,心中却没起一点波澜。也许就像当初萧之言所说,终有一日在他眼中杀人也会像吃饭睡觉一样没什么区别。
  红翻天枭首后,山寨中平静了很多,纵再有人心中不满,也没人再敢质疑翟哲的命令。
  “山寨中每二十人分为一队,每队选什长一名,每五队为一百人队,五名什长中选一名百总。汉寨中设主事府,所有事务由主事府发布命令。”
  趁热打铁,翟哲开始在山寨中推行编制,这是一条必经之路,马贼和军队最大的区别在于令行禁止,他来到在这草原目的绝对不是当马贼。
  山寨中的老弱被另行划为附营,主要从事劳役。流民中原有的工匠也被挑选出来,在山顶的东北角设立铁匠铺,修理兵器。王义又督促流民打造了十几支渔船,以便于有事时渡过兔毛川。
  一千人中只挑出六百多人编为翟营,归为翟哲麾下的战力,要每日参加操练。
  往年此时,马贼们在流窜劫掠,如今无商队可劫,至少现在翟哲还不想招惹察哈尔人,也无牲畜可偷。操练既可以将这些人积攒的精力消磨干净,又为将来的战斗做好准备,毕竟下一个敌人不会再是马贼,要么是察哈尔骑兵,要么是更可怕的女真人。
  忙忙碌碌又是一周,才将汉寨中所有人马编排清楚。
  设立主事府后,王义俨然成了汉寨的管家,进出钱粮货物都经过他的手,但所有的命令都需经过主事府的亲兵下达,主事府的亲兵就是翟哲的亲兵。
  诸事安排已了,翟哲命王义在汉寨内设立书塾,操练之余让自己的那些亲兵学习识字读书,毕竟他的亲兵不能是目不识丁。
  大明杀胡口内,在翟哲强烈的要求下,粮食一点点被运出塞。只有到手的东西才是真实的,边境局势风云变幻,他担心夜长梦多,三月份又卖了五百匹马入塞,总算攒齐了一年的粮食。三月份,大明官场的风暴也在慢慢平息。粮食出塞再不想年初时那么困难,柳全主动将米粟的价格降到四两五钱银子一石。
  平魁的建立只在杀胡口内掀起一阵风,很快便平息了。
  从年初的满心期待,到后来的交易量一直不死不活,很多没有机会的商号开始缩编规模,外围的杂役逐渐被辞退。只有柳全的德翔阁凭借和宁盛的关系规模逐步扩大,俨然成了杀胡口的新秀。
  千里之外的张家口如今和杀胡口相比正是冰火两重天。
  没有了归化城,漠南草原的十万察哈尔人只能从这里获取获取生活必备的茶、盐等物,前来采购的部落络绎不绝,集市又恢复了往日的繁荣。但林丹汗再想从这里获取粮食和铁器,那是没有可能,八大家商号既然已经靠上了女真人,当然也就不能再和察哈尔人合作了。
  己巳之变让大明边境、草原部落都见识了女真人的强大,得势者多助,林丹汗的察哈尔部落在漠南草原愈发显得孤独。


第46章 故人
  宁盛在杀胡口内不断将大明的消息传至和林格尔的群山。
  山西巡抚为了防止陕西贼渡河扰乱境,竟然下令封死了黄河渡口,粮食无法再从山西流入陕西,彻底让陕西山野成了修罗地狱。崇祯皇帝调关宁铁骑曹文昭部进入陕西,归洪承畴麾下,围剿民变军。
  翟哲每次看完信件后都会转手给萧之言,也让他知晓周边的形势。
  三月底,萧之言突然随运粮队来到汉寨,让翟哲很是吃惊,还以为和林格尔发生了什么变故。
  这是萧之言首次来狄寨,上上下下察看了一番后也赞叹:“这个地方真是绝了!”
  “这么好的窝以前都没人占!”翟哲连连摇头,故意取笑。
  山寨中白酒是没有了,只有从土默特人那里换来的马奶酒,萧之言虽然不习惯那种口味,但也是聊胜于无。
  “我找你是有事相商!”萧之言灌下一口酒,说话时表情有些严肃。
  “何事?”
  萧之言将酒囊放下,目光看向窗外,问:“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的来历?”
  “以前在张家口的时候想,但现在,”翟哲轻笑一声,说:“山寨中那么多人,我又能知道谁的过去?”
  “我是陕西人!”
  翟哲点头,萧之言的口音他还是能听出来点的。
  “我本是陕西榆林卫边镇世袭的军户,十年前,我刺杀了榆林镇参将逃入草原当了马贼。几年前,我在西口当马贼的时候,还经常回家,那里有我的兄弟族人,后来被土默特人剿杀,我只身逃入张家口后,再也没回去过。”
  “如今陕西的形势,你也知道。我要入大明,若是兄弟们处境不好,我就把他们带出来。”
  翟哲皱起眉头,说:“曹文昭的人马刚刚抵达陕西,听说最近民变军被剿杀的厉害,榆林镇卫所的边军也不知道是否已经反叛?”
  “所以我放心不下!”萧之言的神情很少这么凝重。
  “现在要进入陕西,从杀胡口走是万万不能的,黄河渡口皆被封死,陕西通往河套草原的边关也都已关闭,只有一条路可以入陕西!”
  “河曲!”萧之言从口中吐出两个字。
  民变军首领王嘉胤攻破河曲有一年多了,那里是流贼的大本营,也是官军围剿的主战场。河曲与河套草原之间有山壑相隔,在草原混不下去的马贼都是投奔那里去了。
  “从前我在陕西马贼中也有些名声,投入河曲应该没有问题。”
  屋子中出现了短暂的寂静,片刻后,翟哲说:“好,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又不是去打仗!”萧之言神情有些感动,摇头时长发挥洒,“再说你我都离开,山寨中恐怕会出乱子!”
  翟哲想想,点头说:“也好,你多带些随从,十日后我率人马到河曲外接应你,有事给我传信!”
  从汉寨往西,游过黄河进入河套草原,沿东河岸一直往南走,至大明的交界处就是河曲城。
  陕西有民谣,“河曲保德州,十年九不收,男人走口外,女人挖苦菜!”干旱让这里更是雪上加霜,饥民遍地,所以王嘉胤才能攻破河曲城。
  萧之言带了十个随从,快马加鞭过草原,驰往边境沟壑交错的黄土山。
  进入山中行走不远,前面路上拦住一伙人,皆跨刀背弓,大喊:“来者什么人?”
  “一支箭萧之言!”
  萧之言马不减速,一直到拦道的人面前才猛然勒住,一支箭是他从前的匪号。
  对面那人的首领头摇的像个拨浪鼓,说:“不认识,你们是来投奔河曲的吧!”
  “正是!”
  那人上下打量在马上耻高气扬的萧之言,说:“随我走吧!”
  一行人在黄头沟壑中穿梭,道路就似迷宫一般,有时能看见路就在对面,却要绕好大一个弯才能绕过拦道深沟。
  两个时辰后,众人才穿越了群山,河曲城遥遥在望。
  守路的头目一脸羡慕的看向对萧之言的战马,指向河曲城说:“到了城边自有人接待!”这些日子草原战乱,逃回的马贼不在少数,王嘉胤专门命人在山道中守候。
  萧之言在马上一拱手,率随从策马驰骋而去。
  离城墙大约十里地,萧哲开始看见面黄肌瘦的饥民,有气无力的靠在道边。离城池越近,饥民越多,到了城墙底下,四下成堆的饥民成千上万。
  河曲城大门敞开,城墙上有人看见纵马过来萧之言一行人,出来十几骑迎接。
  “又有草原的兄弟投过来了!”草原马贼在民变军中战力还算强悍,又有战马,一向很受欢迎。
  “一支箭萧之言!”
  “原来是萧兄,几年没听到你的消息了!”这次迎接的人对草原还算熟悉,听过萧之言的大名。
  “差点死在草原了!”萧之言自嘲了一句。
  “入了河曲城都是兄弟!”来人引着萧之言入了城。
  等进了城,萧之言才知道这里的熟人真不少,曾经在边境贩马抢掠都干的高迎祥已经是大头目了,还有草原狼,插翅虎等一干曾在鼎鼎有名的马贼都在这里。王嘉胤统领河曲,但下属派系足有好几十支,其中以高迎祥和老回回两家最大。
  刚一见面,大家都很热情,熟人争相打招呼,都是想将萧之言拉入自己的队伍中。
  这种情形萧之言最喜欢,都是草原逃回来的马贼,彼此见面分为亲切,萧之言很快找到了朋友圈,众人七嘴八舌闲聊。
  “萧兄,洪承畴上任后对兄弟们剿杀的很厉害,关宁骑兵勇猛难挡,我们已经连败了多仗了!”
  现在陕西流贼泛滥,各处都有占山为王者,只有河曲城的压力最大,陕西总督洪承畴一双眼睛就死死的盯着河曲的王嘉胤,只要击溃了贼首,其他人自然销声匿迹。
  “榆林卫的边军在反了吗?”
  “反了大半,军饷一直发不下来,粮价又飞涨,不反就是饿死,反了还有一线活的希望!”
  萧之言抓住机会打听:“我自榆林卫还有族人兄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都叫什么名字?”
  “我有两个兄弟左若和雷岩谦,三年前都是榆林卫的把总!”
  草原狼吃了一惊,说:“雷岩谦是榆林卫的千总,反了,在偏关县青杨岭,听说八大王张献忠正在拉拢他!”
  萧之言笑说:“这两人都是我的兄弟,我去肯定比张献忠好使!”
  “榆林卫边军战力一向很强,你若是能把他们拉过来,河曲城包你不用吃白肉。”
  白肉是黑话,指的就是人肉了,萧之言没来由感觉一阵反胃,城外的那些饥民难道都要易子相食吗?难怪路上一直没有看见女人。
  在河曲城呆了一天,萧之言向高迎祥要了向导直奔青杨岭。


第47章 河曲
  河套草原绿草如茵。
  黄河东岸边缘,一支七八百人的骑兵正在行走。
  若是往年,春季想渡过黄河那是妄想。但今年也许是收到大明陕西干旱的影响,草原的雨季迟迟没有到来,翟哲率山寨中人马泅水过了黄河。王义也将山寨中刚刚打制的小舟搬到黄河边,运送完全不通水性的牧奴。
  河套草原空旷安静,与一年前辩若两样。
  自土默特人被击败后,这里只留下的少数牧民。察哈尔人已经拥有了广袤的漠南牧场,林丹汗为控制漠东蒙古,将部落的中心安置张坝草原,河套的水草虽好,暂时倒是空出来了,只偶尔会有察哈尔骑兵前来搜刮土默特残部的牲畜。
  “从这些山坳的过去就是河曲城了!”马贼中多有陕西出塞熟悉地形的人给翟哲指路。
  翟哲看眼前灰蒙蒙连绵的土山,下令:“暂时驻扎在此地。”
  萧之言已经离开七天了,翟哲的心中一直不踏实。
  找了一块隐蔽的地方扎好帐篷后,翟哲命车风率五十人往河套内部搜寻土默特人部落,格日勒图的两百汗帐骑兵藏在河套。他担心要真是和大明的民变军发生了冲突,有了这些人他的底气更足一点。牧奴出身的马贼熟悉战马,骑术甚至比蒙古人也不差,但要说到打仗,差距就像大人和小孩一般。
  三天后,格日勒图的骑兵到了,翟哲还在眼巴巴看着出山的道口,那里空无一人。
  河套三面有河环绕,水草丰美,但越临近大明边境越荒凉,在这里只能看见黄土烁石,蒙古部落几乎不会靠近这种地方。
  “明日清晨,我要进军河曲!”翟哲下定了决心。
  “什么?”格日勒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想与大明开战吗?”他还不知道河曲的状况。
  翟哲将河曲的情况给格日勒图简单解释。
  “那里是大明的叛逆!”
  格日勒图还是摇头,说:“事关重大,我要请示公主!”
  “请示公主就晚了,我并不是想开战,河曲有土默特人想要的东西!”
  “什么?”
  “汉人!牧奴!”
  格日勒图嗤之以鼻,说:“土默特人现在不需要牧奴了,土默川的牧场田地都在察哈尔人手里,有了牧奴也没用。”
  翟哲拍着格日勒图的肩膀,说:“赵城之战后,土默特人损失惨重,剩下的部众已经不多了,是吧?”
  格日勒图睁大眼睛看着翟哲,没有接话,他不知道这个秘密翟哲是怎么知道的。
  二月底翟哲去摩天岭问这个问题,乌兰当时承受不住压力哭了出来,翟哲就猜到大致情况。
  “以土默特人现在的实力,即使察哈尔人被女真人击败,也难以恢复曾经的荣耀。所以公主和我商量,要吸收汉人加入土默特部落,在草原上部众就是实力。”翟哲双手划开,做出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是公主的意思?”格日勒图将信将疑。
  “要不然你以为我没事会赶到河套来。”
  翟哲虽然在欺骗格日勒图,但他说的确实是心中真实的想法,土默特部落再想复兴离不开汉人,这是一个半汉化的蒙古部落。
  自从漠南大战爆发后,走西口出塞的汉人越来越少,即使是遭遇了饥荒。从草原逃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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