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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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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茂的身影出现在城头的火光下,接应的骑兵消失在乱军中。
  四周的兵马包围过来,把张名振军像肉饼一般挤向坚硬的城墙。
  一身玄色衣甲的孟康在后军出现,环绕的兵士大声呼叫:“奉浙江巡抚陈大人之命,追剿叛乱的张名振军,诸军降者免死!”
  “张名振挟持鲁王叛乱,诸军从贼者死,立刻投降,仍是平虏将军府将士。”
  “宗茂,你骗我!”张名振拔刀在手,如受伤野兽的哀鸣,“宗茂你站出来!”
  这场变故要结束了,必须要有人来承担责任,除了他张名振,还会有谁?他不是平虏将军的嫡系,但他也不是叛臣,他是大明的忠臣。
  宗茂立在城头,遥看乱军中状若癫狂的张名振。他能感觉到远处的仇恨,以及身边那双冷漠而厌恶的目光。他不在乎,天下有很多人能共贫贱不能共富贵,庞大的平虏将军府当然有人不能免俗。平虏将军府要达到令行禁止,有些人必须要清理掉。
  皇城后侧。
  宁绍镇兵马毫不留情列阵持铳压迫。
  “放铳!”
  “砰砰砰……!”
  张名振的后军溃不成军。
  指挥兵马放了两轮火铳,孟康亲自走在阵前,朝里面吼叫:“张总兵,为了你麾下这五千士卒,为了你全家老小,束手就擒吧!”
  乱军中,鲁王呆若木鸡,两条腿像生了根长在地上,在乱军中动弹不得。
  张名振胡乱的挥舞长刀,他憋着满腔的怒火和仇恨,锋利的刀刃划过夜空,触及不到对手。头盔掉落在地,满头的头发披散开,脚下被一具尸体绊了下,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一群亲兵拥过来,环绕在他左右,喊叫:“大人,我们护送你杀出重围!”
  “天下之大,哪里还有我的去处!”张名振清醒过来,扔掉长刀,转身奔走到鲁王面前,跪地叩拜:“王爷,我对不住你!”
  鲁王弯腰伸手挽住张名振的肩膀,“张卿,孤不怪你!”
  “王爷,日后没有我护在你身边,也许您会更安全。我走了,您再也不要有等上帝位的妄想,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
  鲁王洒下两行清泪。
  跪别鲁王,张名振站起来,挥舞双臂下令:“投降,投降!”
  不等他的命令,早有一半人已经投降。四周被围的严严实实,又背负上谋反的罪名,他真正死忠不足百人。
  皇城门紧闭,城内的骚乱不平息,守军不敢打开城门。
  士卒们放下手中兵器,张名振跌跌撞撞走到孟康面前。
  “孟康,你们好手段!”他在笑,笑得很狂妄,笑得很悲凉。果然战场才是武将最好的归宿,若论玩弄手段,他们这些武人,如七八岁的孩童般幼稚。
  “张总兵!”孟康拱手,说:“你放心的走吧,你的家人不会被追罪,你的部下也不会被追究。”
  死在这里是张名振最好的结局,因为这是谋反之罪。
  张名振右手抽刀夹在脖子上,使劲往里猛然一旋,咽喉血喷如注,负甲的身躯歪歪斜斜倒在地上,身后哭声一片。
  孟康亲眼看他倒下,等了一刻钟功夫,直到伤口不再有鲜血流出,额首示意。
  亲兵上前,俯身伸出手指放在张名振口鼻处,确认没有呼吸,扭头向孟康点头回应。
  “给张总兵收尸!”
  几个士卒抬上一口棺木,里面已铺上白绫,亲兵把张名振的犹柔软的身躯放进去,再盖上木盖。
  午夜时分,南京城内的骚乱平息下来。
  郑森出皇城,无心在这里多停留一刻,迅速回西城郑氏兵营,命人快马加鞭把今日南京城内发生的一切告知父亲郑芝龙。
  宗茂与萧之言一起来到张名振的棺木前。
  鲁王已被保护起来,连夜送出城外。已经死的人将承担所有的罪责,他不会有任何事,因为平虏将军府还需要他。
  萧之言抚上棺木,叹息一声,“他不应该死在这里!”
  孟康和宗茂都不说话。
  “翟哲呢?”
  “大将军在安庆府!”
  萧之言微显诧异,孟康在这里,翟哲会不出现?多年来,孟康一直对翟哲亦步亦趋,没有翟哲的首肯,孟康怎敢离开宁绍,来到南京。
  “这些都是我的主意!”宗茂一脸严肃,“但我所做,都在为大将军。”
  萧之言脸上挂着冰冷的笑容,盯着宗茂,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他慢慢抬起手指向宗茂,转首问孟康:“你会听他的命令?”
  “我奉巡抚大人命令平叛,陈大人的文书在此!”孟康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卷。他的脑子不像长相那么耿直,所以能一直得到翟哲信任,这是他十几年来第一次冒险。
  “宗茂,你会后悔的!”
  萧之言大踏步离去。
  他要立刻见到翟哲,这样的京营总兵,不当也罢。
  宗茂立在当场,目送萧之言的背影消失在闪耀的火把后的黑暗中。
  他很尊敬萧之言,但平虏将军府不是当年的汉部,也不是一年前的宁绍总兵府。
  张名振的确不该死在这里!可难道扬州城的百万百姓应该死在清虏刀下?江南的汉人应该因拒绝剃发被枭首?道德不能束缚他的手脚,如刘宗周和黄道周那样的道德圣人,对大明又有何用?
  宁绍镇兵马在黑暗中退出南京城,驻扎在城外。
  城防士卒清理皇城外的尸首和血迹,再过两个时辰,将是内阁上朝时。


第467章 内幕
  天明。
  皇城前干干净净,地面有些水渍。冲洗鲜血的井水让青石砖两侧的土地陷入一片泥泞。
  内阁几个大学士走在潮湿的道路上,他们没有像往日那样轻松的交谈。
  宗茂又回到他那条小巷中阴暗的屋子里,昨日夜晚,信使已快马加鞭奔向安庆府。他知道大将军会早一步得到得到消息,但他必须要亲自禀告这件事情的经过。
  也许这件事与大将军预想的有些出入,张名振死了。谋反之罪,必须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他非死不可。
  巳时,传旨的锦衣卫出皇城。
  “升平虏将军将军翟哲为大将军,进少保,统领对清虏战事。”
  “令湖广总督何腾蛟立刻督兵马东征,与大将军翟哲呼应,征伐荆襄。”
  南京城内恢复了平静,少不了有流言蜚语在坊间传播,秦淮河畔更加热闹。
  “张名振挟持鲁王反叛,兵败在皇城下自杀。”,这是朝廷对外公开的说法。
  很奇怪,隆武帝没有下旨追究张名振家人的罪过,也没有再提到鲁王。他们同是大将军府的牺牲品,隆武帝明知道宗茂不会把鲁王交出来,当然不会自找没趣。
  安庆府。
  五十多门大炮齐轰鸣,这是安庆城被围的第十六天,明军正式攻城的第七天。
  从荆州来援的清兵前日在潜山被左若率军以逸待劳击败,安庆彻底断绝了外援。
  翟哲亲自督战,李志安、方元科和杨守壮领兵马攻城不止。有杨守壮在外招呼,城内有不少将领从前与他熟识,这里又没有女真人压阵,清兵军心不稳。
  四月十八日,安庆城求降,张天禄剪去辫子,领兵出城,跪伏在翟哲面前。
  安庆府是翟哲在江北的取下的第一块地盘,这里是通往南京的门户,也是进入九江的入口。
  出兵二十多天,终于取得战果。
  翟哲松了口气,才能回过神来关注南京城发生的剧变。
  暗营的消息确实要比宗茂的信使来的快一些,但安庆城离南京太远,来时快马加鞭,回时顺水乘舟,来回需要六七天。
  朱聿键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宗茂比他预料的要大胆。
  张名振死了。
  翟哲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上,做出如萧之言一样的叹息:“他不该死在那里的!”正如卢公不该死在巨鹿雪原。
  光鲜亮丽的朝堂上比阴暗的污水沟还要肮脏,那些冠冕堂皇的朝臣,一个个浑身上下散发着腐烂的气息,他现在也是其中之一。
  “我们是本来就这么愚蠢呢?还是因为坐在这个位置上才变得这么愚蠢?宗茂,你太过火了!”
  可是他自己没有责任吗?
  这些年来,宗茂让他最省心,也让他最担心。他太宠自己的几个亲兵了,忽视了他们已经成长为有自己主见的一方统领,而这不正是他的目的吗?
  个性是一柄双刃剑,既可助他,亦可伤他。
  诸将云集安庆府,张天禄作为新降的将领,位置归在他曾经的下属杨守壮之下。
  “诸将听令,我今日要回南京一趟。大军向九江府进军,军中诸事暂由左若统管。”
  匆匆交代军中事务,又命姚启圣暂领安庆知府,安抚安庆各县百姓,招募义军,镇守安庆。
  陈虎威派出最好的水手和最快的战船,五艘战船如梭鱼顺江奔向南京城。
  江南虽然还安稳,但这场剧变带来了无数隐忧。他如果不出面,任由各种流言蜚语传播,军心、民心乃是士子之心都将处于一片混乱中,若清兵借此南下,可能会酿成更大的危机。
  在湖广的战事全面铺开前,他需要清除后院所有的隐患。
  两日两夜,在战船上的日子很无聊,也很清闲。
  翟哲有时间重新考虑自己的布局。收复江南后,他为了保证各方势力的平衡,先忽略了平虏将军府下各种问题。如松江府的田赋归王之仁和张名振平分,如太平府和池州府的田赋归方国安。
  这是他对依附平虏将军府前大明各总兵的回报,也是不想在外部重兵压境时,引发内部剧烈的矛盾。
  但是,他忽略了一件事,这是对平虏将军府直属将领的一种不公平。平虏将军府对诸将赏赐丰厚,但远比不上其他几位总兵克扣军饷,搜刮地方百姓所得。他划分江南十五万正兵,诸将亲信家丁只剩几百人,这是对大明现有混乱军制的改革,但那些人还是把自己的兵马当做私兵。
  平虏将军府下诸将不再是他十几岁的亲兵,他们都已是各镇一方的大将。
  对亲者严,对疏者宽。
  张名振之死,虽然有宗茂主导,实际上是这一矛盾激化的后果。
  孟康插手,逢勤旁观,他要怎么做?难道要把所有的亲信都清除干净吗?他们未必是对自己不满,他们只是觉得,如方国安、王之仁和张名振等人该要乖乖的听话。的确,那几个总兵在收复江南之战中的表现不足以得到如今的地位。
  战船在南京码头靠岸,江南诸将齐在岸边迎接。
  萧之言站立的地方,离宗茂很远。
  他是最德高望重的将领,所以第一个上前迎接。
  “翟小哥!”
  这是个久违的称呼,萧之言无所畏惧。
  “萧兄!”
  只是两个称呼,包含了无数的内容。
  他们都懂得对方的意思。
  诸将皆甲胄在身,几排整齐的头盔排在翟哲面前,“拜见大将军!”
  湖广战事方起,众人都知道翟哲为何事回来,宗茂躲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角落,但他能感觉到翟哲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过。
  “各位先到府中等我吧!”
  新上任的大将军撇下诸将离去。
  大同王府上加了一块牌匾——大将军府。
  翟哲先进皇宫面圣,报捷收复安庆府,这是他表面上回到南京理由。
  隆武帝萎靡不振,在翟哲说话时,坐在龙椅上打瞌睡。这个时候能睡着才怪,他无需给憎恨的人好脸色,他可以虚伪,但还是这样会让自己更舒服。
  几位内阁大学士,包括马士英和张国维都表现出对翟哲是疏远。张名振是浙东人,与浙东几个朝臣的关系比翟哲更亲密。
  诸将一直等到天色幽暗时,翟哲才回到府中。
  由内而外?还是先外后内?


第468章 换人
  诸位将领都在安静的等候,在座的各位都是大将军府的骨干。
  翟哲走进门,解下外衣交给方进。他很严肃,不顾众人在这里默默等了一个多时辰,直接下令:“诸位先回去吧,三日后军中诸将在苏州府集会,我有事情要宣布。”
  诸将忐忑不安,宗茂尤甚,相互交换了几个眼神,躬身退去。
  江南的形势比翟哲想的要严重,但现在不是仓促做决定的时候。
  事情的所有的经过,季弘都有详细的记录,这件事情并不复杂。只要盯住宗茂一人,一切清清楚楚。
  萧之言留在最后,等众人都离开,他露出有些惘然的表情,说:“大将军,也许我不合适当这个京营总兵了。”
  今日翟哲下船没有立刻下令缉捕宗茂,让他明白了诬陷张名振叛乱绝不简单。
  现在是大将军了!比平虏将军更近一步。他能想象,日后翟哲与朝廷的矛盾不会得到一点缓解。他不想夹在大明和兄弟间难做人,他疲倦了,他对肮脏的朝堂之争没有一丁点兴趣。
  “别着急做决定!”翟哲笑的很温暖,与前一刻面对诸将时的威严完全不同。
  那表情让萧之言回想起曾经在草原的经历,那时候很艰苦,那时候很快乐。
  “再等三天!三天后,你有任何决定,我都会同意。”
  “好吧!”萧之言退去。
  南京城的城防还有一半归萧之言统管,他让义子许义阳暂代自己在军中巡视。
  这些日子,许义阳很窝火。到底是少年人性子。那日平白无故被人摆了一道,眼睁睁看南京东城门被人突破。没有人来责备他,宗茂以将军府总管的身份出手,又是有心算计无心,萧之言也被玩的团团转。但他以为那是耻辱。
  “酒这个东西是不能喝了!”他砸掉了酒壶。
  他常随萧之言在军中出现,代萧之言巡视毫无障碍。
  翟哲在大将军府草草休息了一夜,次日天色蒙蒙亮时,率三百亲兵卫离开南京城。
  一行骑兵与入城赶早市的商旅交错,一队入城,一队出城。
  许义阳靠在城头的青石墙上见到了迎面而来的大将军旗帜,一夜的困意消失殆尽。
  “那是大将军!”
  城头的守卒都挺直了腰杆,大将军在他们心中如神一般的存在。许义阳只记得,幼时在宁绍,他偶尔能见到那个和善的翟总兵,很后悔那个时候没多看几眼,与翟哲说几句话。
  两年后,那个温和的大将军变成了闻名天下的大将军。
  翟哲心思沉重,当然没有留意到城墙头的那个少年。许都那个曾经与他称兄道弟的白头军首领已经消失在的记忆中。这一年,他到过很多新的地方,认识了很多新的人。大将军的脑子只有那么大,记不得许义阳的摸样。
  铁蹄铮铮,气势如虹。只有三百骑兵,势如千军万马。
  许义阳立在城头,眼神中有炙热,也有向往。
  “大丈夫当如大将军,救百姓于危难,挽江山于崩溃。”
  这是一个少年军士对战争的憧憬。
  三百亲兵卫皆是骑术精熟的骑士,一路疾驰如风,傍晚时分到达松江府。
  松江府原属于王之仁和张名振的驻地,张名振死后,王之仁自然觉察到危险,躲在嘉定府城,不敢再抛头露面。
  翟哲到这里不是为了见王之仁。陈子龙的老家在这里,几社的徐孚远和夏允彝等人老家都在这里。亲兵卫入松江府,进驻府衙,松江知府前来接待,生怕有一点疏忽,惹怒了新上任的大将军。
  只有极少数人才可能知道张名振谋反的内幕。张名振死后,江南百姓和士子对翟哲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变化。从前是崇敬,现在是崇敬之余多了一丝畏惧。
  在松江府有安安稳稳过了一夜。次日巳时,一行人匆匆赶来府衙,为首一人正是浙江巡抚陈子龙。
  昨日,翟哲已命季弘通知陈子龙、他选择松江府与陈子龙会面,别有深意。
  浙江巡抚的驻地在杭州,但那里连着浙东,实际上平虏将军府的地盘。有宗茂在那里,陈子龙这个浙江巡抚当得很憋屈。他如萧之言一样,烦躁时也生过辞官回家的念头,但事情过去,还在尽心尽力。
  陈子龙也在等待翟哲对此事的处置,以作进一步打算。他不会与一个血腥粗鲁的武夫为伍,因为翟哲往日的表现,他因此抱有一线希望。
  有这两位大爷在松江府府衙,知府亲自奉茶,小心伺候。翟哲却不需要这个知府在这里碍事。
  亲兵卫守卫在外面的花园中,一只苍蝇也逃不过这些人的耳目。这里的谈话不能入第三个人的耳朵。
  陈子龙稍一迟钝,朝翟哲行礼,“拜见大将军!”
  “卧子兄!”翟哲拉着他的衣袖,让他坐在自己对面。
  “张名振之事,我很难受!”这不是虚伪之情,张名振之死在意料之外,翟哲确实没想到宗茂会用如此激烈的手段。
  “我也很难受!”
  他们心里都清楚,张名振不是狂妄到那鸡蛋撞石头,敢独自谋反的人。
  翟哲拱手,道:“卧子兄,我有件事要求你!”
  他升任大将军,与往日为宁绍总兵没什么不同。这对有些人很难,他是自然而出。虽然有些人在心里唾骂虚伪,但士子其实都喜欢这个,陈子龙也不能免俗。
  伸手不打笑脸人,陈子龙对翟哲还是很佩服的,只是心中有些结解不开。
  “大将军客气了!”
  “今年,我会在全力西征湖广,不拿下湖广,不回江南!”翟哲露出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湖广若失,江南将陷入两面包围,郑氏随时可能抽身而退。姜镶在山西举事,是他最好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清虏还是眼下最主要的敌人,所以,江南绝不能出乱子。
  “所以我要把江南托付给卧子兄,大军的粮饷和兵器,这两副重担都放在卧子兄的肩膀上。”
  陈子龙迷惑不解,这些不都是大将军府统管吗?何时轮到他这个浙江巡抚插手?
  “大将军,……”
  翟哲摆手,说:“若卧子兄愿意,我向朝廷保荐卧子兄为江南总督,各府县的田赋都交由总督府处置。大将军府从今往后只管军事。”
  “那,宗主管……”
  翟哲脸色往下一沉,说:“他此次犯下大错,我念往日情分才不取他性命,大将军府实在是不能再容他了。”
  “啊!”陈子龙张大嘴巴,如摆脱了紧缠在身体上的束缚。宗茂的时代结束了吗?这半年,那个人给他制造了太大的压力。他鬼使神差为宗茂辩护了一句:“宗主管此次虽然有冒失,但大将军府有今日的行事效率,他居功至首。”
  翟哲语音坚决,“纵有再大的功劳,也抵不了这一次罪过。”
  陈子龙是几社魁首,复社名流,眼下只有把他抬出来,才能安抚朝臣之心。这是必要的退步,宗茂退出后,只有陈子龙才有这个人脉和能力为大军筹集粮饷。
  “大将军,我……”陈子龙不会推辞,只要在朝为官,没有人能拒绝这个机会。这个位置比内阁大学士还要诱人,只是,从此之后,他无法再撇清与翟哲的关系。
  翟哲需要陈子龙站出来,因为孟康平叛,拿的是陈子龙的命令。陈子龙随后升任江南总督,实际上在暗示坐实张名振谋反事件。这是唯一挽回大将军府声望的方式。
  大将军府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翟哲只需要一部分士子,一部分可为他所有的士子。至于隆武帝,现在看来,他们没有缓和关系的任何可能,从他拒绝下那道圣旨开始。
  松江府的会晤只持续了短短的两个时辰。陈子龙没有再返回杭州,他就在松江家中等候朝廷的消息。
  翟哲次日返回苏州府,大将军府的将领都早早等在那里。
  没有商议,没有交流,只有冰冷的命令。
  “阎应元升崇明总兵,统兵两万,驻松江;逢勤统兵万,驻苏州,共同担负江防重任。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命令,各部兵马不得妄动,违令者斩!”
  江南的兵马一分为二,逢勤不再是江防统帅。阎应元成了张名振事件最大的受益者,实际上接替了曾经张名振的地位,成为独领一军的主将。因为他是翟哲军中少有与逢勤没有过交集的将领。
  最后一句话,明确正兵不再受巡抚和总督等文官指挥,这是为了断绝隐患。他没有追究孟康擅自行事的罪责,他挂着陈子龙的命令,实际上与宗茂暗中勾结。
  “宗茂行为不端,解除大将军府总管一职,立刻搬离杭州回到宁波,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离开宁波府一步。”
  “其余兵马各司其职!”翟哲看向萧之言。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错,萧之言没有再说话。
  翟哲继续布置:“我会推举浙江巡抚陈子龙为江南总督,从今往后,各地粮饷皆归总督府统管。若清兵过江,在我回到江南之前,各军归陈子龙节制。”
  江南在将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权力交接,他相信现在自己还有这份控制力。


第469章 九江水战
  把权力从平虏将军府分割出来,交到士子手里。
  这是典型的打一闷棍,再给一颗甜枣。文官有了权力,其实也不把皇帝当回事。陈子龙还算不错,借用宗茂的搭建起来的台子,担负起为大军筹集粮饷的重任。
  诸将退去,翟哲回到府衙后院。
  不一会功夫,方进引宗茂入内。
  “拜见大将军!”宗茂跪拜,他脸上挂着笑意,像是在为自己的成果得意。
  他被解职了,大将军比他想象的要柔和。
  “宗茂!”翟哲心中很痛苦,他只比宗茂大七岁,但看他就像看自己的孩子。
  “你很聪明,但你对张名振太残忍!”如翟哲当年在浙东对黄斌卿也放过他一条生路。只要张名振活下来,他能有办法救他一条性命,哪怕从此以后隐姓埋名。
  但是,从此之后,张名振必然当宗茂为死敌。
  让一个人死,是最快,最有效的解决方式。但这不是翟哲的办事方式。这无关对错,只是由一个人的性格决定。翟哲从未说过宗茂这件事办得不好,他只是说,张名振不该被逼自刎在皇城前。
  那让他,想起卢公。当然,两者不同,张名振是因为有欲望才会上当。
  翟哲洞察人心,怎能猜不到宗茂的心思。他不怀疑宗茂最自己忠心,但平虏将军府总管的职权,远胜过当年的汉部,他已经尝过权力的滋味了。
  宗茂跪在那里,一个字也不说。看不出他有多少颓唐。
  翟哲从衣袖中掏出一本稀薄的书册,递到宗茂的眼前,“你在宁波府,不准见外客,这本《金刚经》每日抄写三遍。”
  “遵命!”宗茂伸双手接过来。
  翟哲如此待他,说明还把他放在心上,他又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呢?
  “走吧!”
  宗茂手里卷着佛经。他才不会相信这些东西,大将军既然下令了,他坚持执行就是。
  朝廷的圣旨下得很快,既然已经封了大将军,再封一个江南总督也没什么。内阁几位大学生,除了马士英,都与东林党有些联系,很乐意见到陈子龙被委以重任。
  江南总督执掌钱塘江北,长江以南的几处最富庶的府县。陈子龙把驻地从杭州改为松江府,他在努力摆脱宗茂的阴影。
  翟哲回南京八日后离去,率亲兵卫骑兵从陆路经芜湖返回安庆。往返又耽误了半个月的时间,湖广和江西的战事正在进入高潮。
  九江府。
  一列骑兵出现在东城方向的山坡上,明军斥候气焰嚣张,对城头指指点点。
  经历了大大小小十几场战斗后,明军先锋直至九江城下。
  翟哲不在这里,左若的也不是才上战场的菜鸟。
  若论通盘考虑战略,左若比不上翟哲。但具体到一场战斗,翟哲不如左若。
  明军攻下安庆府后,战略路线已经清晰,下一个目标是江西重镇九江。姚启圣奉命在安庆建立大本营,存储粮草,同时招揽江北各地的义军。
  金声桓的兵马几乎全被郑芝龙牵制在南线,九江城内没有多少守军。但金声桓坚持不同意把九江城交给清廷驻守湖广的贝勒勒克德浑。九江关系到他的退路,也是从南进入湖广的门户。
  为了阻止明军攻打,勒克德浑从湖广调集三万兵马到达九江城下。
  左若以李志安和方国安两支兵马起头并进,自己领中军和降兵在后。
  陆地上还算安静,九江对面的江面上炮声隆隆。
  陈虎威率水师从宁绍一路到达九江,终于遇见了第一场水战。金声桓的水师与才成立的清廷湖广水师,合二为一,足有四五百条战船。
  但这些船与陈虎威的战场相比,如小孩见大人。
  陈虎威最大的坐舰有五丈宽,十二丈长,东西两舷各有四门小铁炮。这不是最大的海船,他担心过大的海船在长江的狭窄处行动不便,特意挑选了这一艘行驶灵便的战船。
  愿看见迎面冲过来密密麻麻的战船,陈虎威在船头挥舞手臂:“树立旗帜!摆列阵型!”
  水手一扯长绳,一面方正三吃的战旗飞上船头,其中绣了一个人首蛇身的怪异的图像。那是陈虎威当海盗时的标志,没想到竟然用在两军对战中。
  十八只战船并列行走,靠岸边最近的战船力河岸只有一箭的距离。
  清廷的战船像是一窝马蜂般扑上来。船头的士卒高举利刃,胡乱喊叫各种污言秽语。
  “看样子,他们该准备跳白条了!”陈虎威很不屑。长江中的水寇,总是玩一些海盗淘汰的战法。妄想在两船交接时跳上对面的敌人的战船白刃战,这被成为“跳白条”。
  海盗在海中常与与东洋人和西洋人打交道,慢慢学会了西洋战法。“跳白条”时己方损失太大,已经极少再使用十八搜战船逆流而行,行驶速度缓慢。了望手拿着陈虎威赐给他的千里镜测算迎面船只的距离。
  天气晴朗,一目百里,江面的水雾将烈日的照晒下弱不可见。这是适合水战的天气。
  九江城头,有十几个武将扶着青石垛口,看江中的战斗。
  战船慢慢侧过船舷,炮手把铁球放入铁炮,再装入火药。
  “五里!”
  主舰上的了望兵呼喊距离。
  陈虎威下令:“开炮!”
  “砰砰!”
  主舰率先开炮,像是江中突然点燃了一座火药库,诸舰同时开火。
  铁球在清澈的江水上方飞过,有些落在水面激起一团巨大的浪花,有些砸在远处的小船上。只要碰上了,那些船立刻变成一堆废木。
  炮声不停,炮手根据了望兵的呼叫调整炮击距离。
  清虏战船顺江而下,速度极快,几里路的距离转瞬即过。
  眼看战船已经脱出炮击范围了,小船上的水寇掏出起抓钩,准备登船。
  等到了一里路开外,几十个士卒抬着长鸟铳出现在船舷边。那铳管足有手臂粗,六七尺长,发射的铅子如拇指盖那么大。这种长鸟铳射程可达三百步,是杭州的兵器作坊专门派人从广东学习制作,才生产出来,立刻配备到战船上。
  逆水的战船慢且平稳,能让船头射击的铳手保证精准度。
  有人点燃毒火球和燃烧球扔向逼近的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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