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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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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之仁伸手把他拉起来,叹息道:“翟总兵做得,我当然也做的,只是我麾下多是水军,上岸只怕不是李成栋的对手。”
  “无妨,我正要他顾此失彼。”
  这是翟哲给他的命令,当然张名振也有自己的想法。
  六月中旬,王之仁水师攻下吴淞江所,张名振率三千步卒等岸,直奔嘉定县城。几社徐孚远、夏允彝闻讯前来投军,与王之仁兵汇合。这些人在松江根深蒂固,又联络顾炎武等人,打探李成栋军的消息。
  嘉兴城下,四千兵马分左右两翼行军,对面是蜂拥的乡兵,乱哄哄挤成一团叫骂。
  李成栋摸了摸光脑袋,才剃发的汉人多半都有这个习惯。
  “这样的人也敢造反!”李成栋浮出一副残忍的笑容,早听说嘉定城内富户多,杀一儆百后还能大捞一笔,何乐而不为?


第390章 战事(四)
  乡兵拥挤成一团。
  像大海中漫无目的的鱼群,他们想冲上去撕开这些凶恶的清虏,他们也害怕雪亮的长刀。因此他们抱成一团,好像能从依靠的同伴身上吸取勇气,也能从同伴那里取得力量。
  但是,他们实在靠的太近了。
  胳膊连接胳膊,大腿触碰着大腿,手中的各式兵器堆在前人的身上,从未经历过战阵的人,你能要求他们怎么样?
  “兵分两翼,驱赶杀尽!”
  李成栋拔刀下令。
  步卒队列从中分开,像一支挪动的螃蟹,避开正前方堆积的密密麻麻的乡兵,从左右两侧虚弱处夹击。
  这些人原本是大明的悍卒,此刻成了杀戮大明百姓的凶手。高杰的麾下原本是贺人龙的部众,现在落在李成栋的手里,他们曾经走在北伐的道路上,却因高杰死在许定国之手,现在沦落成留了鼠尾辫的汉奴。
  拖着鼠辫的步卒举刀过头顶,像在山林间跳跃的恶狼,先以弓箭射击,随后扑上来撕咬被鲜血吓的晕乎乎的乡兵。外围的百姓有的手里只拿了锄头和扁担,慌慌张张架住砍过来的长刀,有些胆子稍大的怒吼着扬起铁叉刺向迎面而来的敌人。
  两队清虏从最松散的两翼像剥桔子一样,撕开外层柔软的皮,里面是更柔软的瓤。
  前一刻还在身边活生生的邻居,很快变成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和躺在地面被践踏的尸体。乡兵有愤怒,也有恐惧,他们有勇气,但也有胆怯。夹击不到半个时辰,数万乡民像草原被群狼追逐的黄羊群,往嘉定县城落荒而逃。
  “杀!”
  李成栋耻高气扬,真是个畅快淋漓的胜仗。
  投靠清虏的江北三镇,唯有他被任命为苏淞总督,苏州府和松江府是大明最富庶的地方,清廷对他的厚待再找不出第二个人来了。
  清兵发出各种怪异的叫声,驱杀百姓,这个胜仗来的很容易。
  “大人,您看后面!”身边亲兵突然脸色惊恐指向后方。
  “嗯!”李成栋转头,十几里外,相距一片黄橙橙的水稻田,十几列士兵踩着田埂飞奔而来。
  黑色的“张”字旗在眼前摇晃。
  李成栋暗自吃惊,刚才与嘉定的乡兵交战,忘记关注身后了,不过这些人马出现的也太突然了。
  “张?这是哪来的队伍?”
  “不知道!”亲兵的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
  “王之仁的水军攻破了吴淞江所,难道他们还敢来救援嘉定县城不成?”李成栋的脸上浮出一层黑气,“召集兵马,收兵!”
  因为这群新出现的军队,他不得不中止追杀乡兵,这让他很不爽。他瞧不起江南的兵,对张名振这三千人并没有太过重视。
  一队兵马集中,另一队兵马止住前景的步伐。
  听见清兵吹响收兵的号角,张名振测算了下双方的距离,放弃了突袭的打算。若不是见到李成栋在与嘉定的乡兵交战,他本准备直奔向嘉定县城。
  双方人马遥相对峙,看了片刻,张名振决定让大军暂且后退。被李成栋发现后,他准备暗自支援嘉定县城的计划破产。
  但这并不全是坏处,让清虏知道崇明岛的明军敢上岸作战,会给李成栋巨大的压力,让他不敢不闻不顾,太仓、上海、宝山等地离江岸都不远。
  宁绍三千步卒一路退向吴淞会所,李成栋紧紧相随,傍晚时分他终于确定这伙人正是与王之仁在一起。
  掰开手指算了算,他很快猜到姓张将军可能是宁绍的副将张名振。宁绍军竟然把手伸到这么远的地方,防御杭州城下的十几万大军仍然有余力派出偏师,李成栋对浙东鲁王另眼相看。
  “立刻调集兵马,围攻吴淞会所!”
  松江府的战局才刚刚开始。
  李成栋并没有因此就放过了举旗的嘉定县。
  清虏大军出松江府,一路万人往东北吴淞会所前聚集,另一路三千人往北围攻嘉定县城。
  张名振在吴淞会所与清虏对峙了一日,背靠大海布置防御工事。
  王之仁分一部水师从细柳湖往昆山进军,与太湖义军遥相呼应。
  嘉定县城很危急,但张名振束手无策。
  “传出消息吧,鲁王在浙东竖起了抗清的大旗,有心从军的壮士可来海边,我会把他们送到宁绍,莫让有骨气的汉子都死绝了。”
  张名振无奈叹息。
  他只要一走,嘉定县更没希望了。他守吴淞会所能牵制李成栋一万人马,再让太湖的义军牵制苏州的守军,嘉定城能守多少日子,全靠候峒的造化。
  松江府毗邻嘉兴府。
  左若的一万步卒和陈虎威的两千多海盗正藏在这里的海盐卫所。
  鲁王攻下杭州的消息一传开,络绎不绝有拒绝剃发的百姓前来投军,同时带来江南各地的消息。左若比翟哲更快知道江南各地义军蓬勃而起。
  每一处义军爆发的消息都在撩拨左若的躁动的心。
  他和陈虎威都是狠角色,狠角色碰见狠角色想出来的主意当然会狠。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是不是?”
  陈虎威光着上半身,从胸口到腹部全是黑毛,“当然!”他很喜欢在别人面前展示他的伤疤,那好像是他的功勋章。
  左若虽然看不惯陈虎威的桀骜不驯,但对他的光棍劲还是很欣赏的。
  “清虏攻击杭州很急,但我估计没半个月,不会出什么大乱子,我们半个月都留在这海盐打这些无聊的守城战是不是有些无聊?”
  陈虎威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向大人请战,海盐卫所先还给清虏,没有水军,这些毗邻海岸的盐场我们想什么时候夺回来都行以。你对松江府熟悉吗?”
  陈虎威摇头,说:“但我知道那里很富庶。”
  左若皱眉寻思了一会,开颜道:“最近投军的人中有松江人!”
  信使往萧山往返两日。
  两日后,左若收到翟哲的回信,“水师不可过南汇,松江是陈子龙的家乡,勿杀戮过重!”
  水军是浙东最大优势,只要能守住杭州,翟哲可以选择从漫长的海岸线任何一点突袭松江甚至长江防线,前提是他有足够的兵力。
  清虏大军逐步南下,杭州城下战事起。
  海盐卫所前也有兵马出现。多铎命博洛率两万兵马攻击海盐卫所,夺回浙江盐场。博洛憋足了劲想打一场胜仗,洗刷前败的耻辱。没想到左若很大方,抵抗了一日后,把卫所的城墙拆干净乘船离去。
  战船头,左若又看了一遍翟哲的来信。
  “水师不可过南汇!”
  那就是不许到崇明岛。他明白翟哲的意思,左右两翼兵马要随时做好救援杭州城的准备,在方国安不那么可靠的情形下,大人答应让自己冒险,是担着很大的风险。
  但这世界上风险和收益一直是最好的伙伴。
  若不能迅速挑起江南各地对剃发令的反抗,等各地百姓的心里都顺从了,那希望就更渺茫了。
  “这个策略会让很多人死去!而且死去的都是大明的大好男人!”
  翟哲知道,左若也清楚。
  但仁慈者打不赢这场战争。在翟哲心里,这是最后的希望,若丢失了江南,从他来看再难恢复汉家衣冠。
  战船一路往北,早上出发的时候晴空万里,到了午后竟然阴云密布。
  陈虎威的脸色罩上一层阴霾,挑选出一千海盗先行出发,左若率大军海船浩浩荡荡跟在后面。
  金山卫所是离松江最近的卫所,有可以登岸码头。
  海风越来越大,战船在行驶的途中被吹得歪歪斜斜,船舱中有憋不住的士卒大口呕吐。
  左若扶住船头的桅杆,从天明到天黑一直站在外面。
  天上没有星星,看架势可能会有场暴风雨。
  在海边过了四五年,左若从陈虎威口中多多少少了解大海的脾气。脚下的这片水,时而顺从,时而暴戾,当它要发脾气的时候,谁也挡不住。
  强悍如左若,此刻胸口也因为紧张而隐隐作痛。他在为自己担心,也在为杭州城担心。杭州城内明军使用火器众多,若是下雨很可能会带来大麻烦。至于他自己,如果能安全上岸,他决定回去时在普陀山多上几柱香。
  天上无云,海上很黑。
  海船像是在一个黑暗的盒子里行驶,熟悉这条海道的水卒根据风向辨别方向。大船不敢离岸边太近,若是触礁谁也救不船舱中的士卒。
  这么黑的夜晚,陈虎威一直摸到金门卫所的墙角也没被发现。
  大海中,船头了望的士卒一直没有着点的视线中突然闪现过一道光芒,左侧不知有多远的地方,燃起烛火般大小的光芒。
  “在那里!”士卒在海风中呼唤。
  左若瞪大眼睛看过去,火光看上去很微弱,但他似乎能听见其中的惨呼声。
  “驶过去!”
  海船艰难的向左转动,熟练的水手奋力拉扯桅帆。
  风力还在加强,天明时战船终于入港靠岸,士卒们晕头转向上岸躲入卫所,陈虎威身上的血迹还没擦干净。
  黄豆大的雨点从灰云和黑云交集的天空中落了下来,左若长抒了一口气,新亏他的麾下并不那么看重火器。


第391章 唐鲁(上)
  前线的战事如火如荼。
  绍兴府喜气洋洋。
  马士英离开后,众朝臣拥鲁王为监国的大事很快尘埃落定。
  张国维、朱大典、宋之普入阁为内阁大学士,浙东有名望的官绅都谋取了个一官半职,如余煌为兵部尚书、李向春为户部尚书等等。加封翟哲为越国公,授平虏将军印,加封方国安为镇东侯,张名振、萧之言两人皆加封伯爵。
  张国维为督师,统御各部兵马。
  这边事情封赏尚未结束,宗茂往才上任的内阁递交了厚厚一沓的清单。这些是陈子龙才从杭州城送出来,翟哲看过后命人送给宗茂,让他呈交给内阁的几个学士。
  除需求粮草外,包括各类硝石、木柴、油盐等物,数目庞大。以浙东偏隅之地想支持如此庞大的战事,满足这些要求,只怕刮地三尺也做不到。
  “除了这些物资外,军中粮饷也欠了好几个月了,请各位阁老莫让将士们寒了心。”
  几位东阁大学士面面相觑,清单像烫手山芋般在几人的手中传来传去,才知道这个位子不是那么好做的。
  “浙东以绍兴府最富庶,宁波府次之,可提供粮饷,义乌;东阳多山林,可供柴木硝石,台州临海有少许盐场,请内阁加紧催促各地,输送物资往萧山行营,否则一旦出现兵变,悔之晚矣。”
  宗茂早就有了主意,等了片刻见几位内阁学士无所适从,他就不客气了。
  “越国公的意思是,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当前一切以军务为主,各地县令府官应多选熟悉当地的本地人,便于集聚物资。越国公举荐钱素乐为宁波知府、熊汝霖为绍兴知府,朱阁老统管金华府钱粮,各处物资钱粮收集后立刻交由萧山行营处理,如此越国公也能给士卒们一个交代。”
  “另外前兵科给事中松江的陈子龙在收复杭州时立了大功,正在杭州城内协助守城,不封官位只怕名不正言不顺。”
  几个内阁学士翻看清单,哗哗的纸页翻动中夹杂着宗茂的声音。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清单又回到张国维的手中,他随手放在桌面上,那厚厚的一沓纸和宗茂的一番话让他有生出坐在火炉上的感觉。
  翟哲的话虽然有道理,但按惯例钱粮等物需各地上缴朝廷,再有朝廷统一调配。翟哲的意思是各处钱粮上缴后,全部要送往萧山行营,那朝政的阁臣只会剩下个空架子。
  其实这些田赋还远远不足军饷的要求。
  “这是越国公命我提交上来的奏折,请鲁王和督师亲临杭州,鼓舞士卒士气。”
  宗茂最后才上翟哲的奏折。他在这里俨然以翟哲的代理人自居,与几位内阁大学士说话时并不见几分恭敬。
  “正该往杭州城一走!”张国维捋须。他并不怕死,能到浙东鲁监国这里赴任的,就没有怕死的朝臣,没骨气的早被清廷召走了。但骨气不能变成粮饷。
  “请阁老上奏鲁王,将士正在翘首以盼。”
  宗茂心中冷笑,他没亲自上战场杀人,但在草原没少在战场周边转悠过。张国维不怕,鲁王难道不怕?这两人若真是愿往杭州城,他在宁绍行事岂不是更加方便。
  等了一天,鲁王果然拒绝了张国维的请求。
  早听人说杭州城下炮声隆隆,呆在绍兴娇妻美酒陪着,每日歌舞不绝,他何必要去找那个不痛快。
  鲁王不去杭州,对翟哲所奏全部批准。
  钱素乐和熊汝霖本就有拥戴之功,按照翟哲的意思分为宁波府和绍兴府知府不过分。陈子龙为浙江巡抚,督守杭州,宁绍六狂生中的董志宁和林时对分别任义乌、东阳县令,浙东起事的生员分别放任金华、台州等地担任各县主官。当然曾经的首领,名声最响亮的孙嘉绩和郑遵裕都被翟哲留在军中。
  各地官位拟定,浙东各地像上了发条的机器,筹集杭州城需要的物资。
  张国维尚在考虑自己是否要亲往杭州,一列三百人的兵丁气势汹汹从萧山赶来绍兴。
  兵丁扛着“方”字大旗,簇拥着一个骑马的文官,正是马士英。
  兵丁在绍兴府外二十里被孟康率军拦住去路,马士英单骑随孟康入稍显城面见张国维和鲁王,递交方国安的奏折。
  一见鲁王,马士英得意洋洋,一扫之前被驱赶离开的晦气。
  “镇东侯的兵断饷闹事,有人在鼓噪投靠清虏,他弹压不住,因此求我来找鲁王监国想办法!”
  有军镇支持,他不怕鲁王和内阁不与他妥协。
  又是一份让几位东阁大学士说不出话来的奏折。
  都是伸手要钱的兵,张国维终于体会到坐到首辅位子山的难处,莫说他手中无银子,就是有银子,这边还有个越国公在虎视眈眈,他也不敢把银子交给方国安。
  内阁并一干朝臣商议了半天,最终想了个最笨的办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命越国公平虏将军翟哲平息方国安军乱。”这几人不是笨蛋,见马士英能带着方国安的兵从萧山行营过来,说明翟哲早就默许了他行为。
  只是这样诏令,等于朝廷默许翟哲对方国安部的统御权和以及他直接掌控各地的田赋。
  翟哲本身就可以做到,但从鲁王朝廷中发出的命令更加名正言顺。
  诏令还没到钱塘江边。
  从金华往往萧山行营的道路上,四五个商人打扮的汉子正在打马狂奔。
  到了行营门口,那些人翻身下马,落地时脚步有些虚浮,马匹不停的喘着粗气。
  命守门的兵士往里通报后,不一会功夫方进亲自快步出营,把这几人引入中军大帐。
  大帐们敞开,夏风来回窜过。
  那几人一进营,见到翟哲跪地禀告:“奉大人命令去福建联络郑氏,见到郑芝龙上交书信,但他迟迟不见答复。唐王将在福州登基,往湖广、云南和江西的信使不断,往浙东的信使跟在我们后面来了,也有给大人的封赏,所以我们着急回来了。”
  翟哲一下懵了,“唐王何日在福州登基?”
  “闰六月六日由南安伯郑芝龙接入永安就任监国,我等在福州呆了八日,听说在黄道周等人南下途中在衢州便拥唐王,唐王奠基大典将在月底举行,我担心大人不知道这个消息,所以日夜兼程,跑累死了好几匹马才到了这里。”
  信使满面尘土,眼圈发黑,这一路都是山,不少地方只能用两条腿。
  “好!”翟哲拍手,“做到好!”
  他嘴里说着好,眉头却攒成一团。
  “你且下去休息!”
  方进引这两人出帐。
  唐王登基,鲁王任监国,如此大明就有了两个皇帝,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翟哲靠在椅子上,发觉这天气怎么突然变的这么热。
  从时间上算,鲁王才上任监国,唐王往各地的诏令已经发出去了。那么湖广、广西和云南等地是否已经奉唐王为君?唐王究竟对浙东究竟是什么态度?若鲁王现在也往外发诏令,各地会怎么反应?
  翟哲摇摇头,唐王提前十几天发出诏令,各地只怕都已经有了反馈。鲁王再发诏令,各地要么不奉召,要么会以此为借口割据,对抗清大计不利。
  当前首要的问题抗击清虏,至少要把清虏赶出江南,只有集聚大明所有的力量才可能实现这个目的。
  “来人!”
  “在!”
  “把柳随风叫过来!”
  “遵命!”
  一盏茶的功夫,柳随风入帐,看翟哲正趴在桌子上揉脑袋。
  “大人!”
  “唐王将在福州登基!”
  “啊!”柳随风一声惊呼,他立刻看到了其中的危机。
  “我本想在鲁王上任监国后,挟收复杭州之威,往各地发送诏书,但没想到郑芝龙捷足先等。”翟哲深深懊悔。
  他再快也快不过郑芝龙,唐王在他偷袭杭州前就已经上任监国了,且有黄道周等有名望的老臣鞍前马后推举。清虏尚未踏足福建全境,不像宁绍曾递交降表,又处在前线这么麻烦。
  “那该如何是好?”柳随风也没了主意。
  “你看唐王和鲁王相比如何?”
  “在下与唐王并不熟悉。”
  翟哲使劲揉了揉脑袋,苦恼说:“眼下我首要目标是要福建郑氏兵马北上,替我分担压力。郑氏有兵马十万,就算多半是水师,三万步卒也是有的。江南撑不下去,无论哪个王当皇帝都是空中楼阁。”
  “大人的意思是?”
  “我要你去福建走一趟,看看唐王和郑芝龙究竟作何主张?”
  “让郑氏北上?”
  “不错,只要郑氏愿意北上,我什么条件都可以接受,清虏占的地方那么大,随便夺些地方回来,也够我们分了。”翟哲的话说的很露骨。
  “据我所知郑氏只看重海贸!”柳随风并不乐观。
  翟哲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屋顶,“你替我拜见唐王,把我的态度说的模糊点。”
  “我无所谓大明是谁当皇帝,也无所谓我是否能把持朝政。长远的可以从长远计较,眼下若不能击败清虏,拥有的不过是镜花水月。”
  “大人英明!”柳随风折服。
  “我有五万大军,杭州在我手中,就看唐王有没有那份眼光了!”翟哲不得不承认,他在拥戴鲁王时已经落后一步了。
  眼下他只有一个目标,作为大明最有实力的两大军镇,郑氏和宁绍必须要齐心协力。


第391章 唐鲁 下
  “大人,郑氏眼中只有海贸,以水师闻名,对江南只怕无染指之心。”
  柳随风对此行很不乐观。
  “无妨,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我不会把希望寄托在郑氏身上。”翟哲今日很有些颓唐。当唐王的诏令到了浙东,只怕会让这里掀起轩然大波。
  他面临着选择,绍兴府的那几个东阁大学士也会面临着选择,会让这里的局面更加混乱。
  天很热!
  翟哲抖动衣衫,只需片刻,汗水便会把肌肤和衣衫连在一起,全然黏黏糊糊,像掉进了粘稠的桐油缸中。
  见柳随风也随着自己神情沉重,他舒缓心情开导说:“你也无需太过揪心。清虏只有十万人,分布长江南北,还需在北京驻军震慑蒙古诸部,多尔衮进军太快,不过是个空架子,现在多半靠降军打前阵,他的日子也没那么好过。”
  “今年闰六月,七月和八月才是最热的时候,我早听说清虏不堪江南炎热,水土不服。阿济格部已经返回北京,多铎部本也准备剃发令推行后退回去。先把这两个月撑过去,那些降军打顺风帐容易,但要让他们一直折损实力,时间长了谁也会不老实。”
  “听大人这么一说,我怎么觉的清虏如纸糊的老虎。”柳随风说笑。
  “虽不是也相差不远,逢勤只要能撑过十日以上,降军各存心眼了,谁也不愿意把自己的那点老底丢在杭州城下。”
  翟哲的笑声甚是爽朗,让旁人听的安心。他现在是最粗的那根大腿,就是心里真有什么想法,也不能表现出来。
  帐外一阵狂风刮过来,掀开大帐的门帘,竟然带来些许凉意。
  “你去吧,从闽入浙路途遥远,来回通报太费事,有些事你可当机立断。记住,我就是那条最美味的鱼,鲁王的出价已经很高了,看唐王能掏出什么样的买价!”
  翟哲轻捋下须,振作精神,现在是取下杭州后最艰难的时候。他痛苦,多铎也不见得有多舒坦。
  当年谢安的六万北府军能击败苻坚八十万大军护住东晋的江山,他以五万对二十万,且清军也是各怀心机,这一仗并不见得就没有希望,况且他还有水军的优势,只等杭州局势稳定后,立刻往沿海江岸边进军。
  柳随风显然想的更多,说:“大人若能封王,才能真正成为抗清的旗帜。”
  翟哲摇头轻笑,“现在还不是时候。”
  出大帐的时候,又是一阵阴风刮过来。柳随风抬头,南边的天空阴沉沉的,一层乌云在天边出现。“要下雨了吗?”他抬头远眺,眉眼中的忧愁又重了一层。
  但战场上的事非他能操纵。
  风越来越大。
  “要下雨了吗?”翟哲眉头紧皱。
  这该是逢勤遇见的第一个危机。
  下雨时清虏的弓箭也不能用,但相比较下还是火器众多的明军更加吃亏,不过夏日的暴雨持续不了多长时间。
  一夜凉风。
  黎明前天空中一声响雷,东海沿线的倾盆大雨。
  萧山行营前,二十多艘大船在风雨中渡江,像挺着乌黑色脊背的大鲸鱼朝杭州城水门游过去。
  松江府,金山卫所。
  雨点敲打着士卒的脸庞,海面水汽翻腾,稀薄的云雾漂浮在厚重的阴云上面,仿佛有披着薄纱的仙女在其中扭动腰肢。
  陈虎威身上布衫不系扣子,拍打着腰间短刀,哈哈大笑,“海龙王发怒了!还好我们上岸了!”
  左若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夜晚!清虏一定不知道这里有一万兵马在上岸,那么他要把目标选在哪里?
  “松江府?还是周边的几座县城?”
  这个选择对左若来说并不难,他的胃口一向很大。
  “陈将军,金山卫所交给你了!这里是我的退路。”
  “你要去哪?”陈虎威讶然。
  “松江!”左若张嘴露出有些暗黄的牙齿,似噬人的野兽。
  “现在吗?”
  “现在!”左若点头,他的部下练习过在雨水中急行军。
  “我与你同去!”陈虎威的心快跳出来了。海盗从不怕冒险,这半个月干的全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把他兴致撩拨的越来越高。
  左若摇头,说:“不!我必须要留条退路!”
  “但你要渡过吴淞江才能到松江府。”
  左若沉默,这也正是他心中的担忧,江南水道纵横,没有水军简直寸步难行。
  “带我去吧,金山卫偏僻,附近没有清虏大军驻扎,留下一半水军据守即可。”
  “好,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左若咬牙,把翟哲的嘱咐抛开到一边。张名振军在崇明岛,实在不行只能朝那里去了。
  雨水看架势一时半会小不了。
  传令兵朝才躺下的士卒身边喝叫:“丢掉你们的鸟铳,扔掉你们的厚甲,只带两天的干粮,即即刻聚集队列,准备出发!”
  两刻钟后,卫所前的空地上,刷刷的雨水中,排列整齐的队列蓄势待发。
  左若下令:“行军!”大军迈动步伐。
  浙东的山民走惯了山路,宁愿迈开腿在陆上走一天也不愿在大风浪的海上漂流一个时辰。士卒努力在大雨中挣开双目,脚步踩在泥浆中哗哗响,伴随着雨水冲刷稻田的声音,奔向松江府方向金山卫所离松江六十几里路,根据左若的预计,若途中不出现变故,天黑前能到达吴淞江边。
  约过了两个时辰,宣泄过的老天爷稍稍阴沉的脸稍稍放松了点,太阳仍然被厚厚的云层遮挡。
  “快点!”
  两个时辰后,士卒们木偶般挪动脚步,有些人因为才晕船过体力不支渐渐落在后面。
  “操练了这么久,该到你们建功立业的时候!”
  左若出现在哪里,哪里的士卒脚步自然会加快些。
  新投军的松江本地人在前引路,沿途道边的乡野百姓用畏惧又兴奋的眼神看着这支只顾着埋头赶路的军队。
  午后,老天爷又发了会脾气,空中渐渐明朗。
  士卒们没功夫看天,只见脚下的这一片土地,每过一个时辰会停下来吃点干粮,用粗糙的双手在道边的水沟里捧起浑浊的泥水放到嘴边。
  天色从光明到昏暗。(文*冇*人-冇…书-屋-W-Γ-S-H-U)
  向导很疲惫,他们赶不上那些浙东的山民能跑路。
  “大人!前面就是吴淞江,只要过了过了江明天必能到松江城下。”
  左若抬头看看天色,下令:“大军暂歇,往四周的村落搜寻些油脂木柴弄些火把。”
  松江本地人引路,分出十队士卒往周边几个村落搜寻大小船只,顺便打听松江城守军的消息。
  松江民风保守,不似南京有秦淮河那样的璇旎风光,因此也少了那么多见风使舵的朝臣和公子。如几社的几人就能看出这里的民风,陈子龙、徐孚远、夏允彝等人均分投各军,以抗击清虏为己任。嘉定和昆山县城竖起义旗后,这里像个随时可能被引爆的火药桶。
  李成栋大军驻扎在松江府城,因此周边的县城村落不敢又太过放肆的举动,但听说来者是鲁王的义军时,各村落踊跃提供所需的物资。
  亥时时分,在几个熟悉道路的乡民的指引下,左若军先锋攻下了华亭县沿江的两处卫所,收集并夺取了四十多艘大小船只。大船每艘可装百人,小船每艘能装三四十人,预计要往返三次才能把一万步卒运过河。
  这样就要到黎明时分了,左若心急如焚。
  陈虎威亲自率水军士卒操舟,渡士卒过江。
  左若得空审讯俘虏的卫所士卒。
  一番严刑拷打后,卫所的千总磕头如捣蒜,把松江府驻军详细告之。
  “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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