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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bl系列 三部曲 + 番外-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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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他给了个模糊答案,自行打开副驾驶座车门,强硬命令道:「上来!」
方柏樵还欲再说些什么,但一望见裴程瞪来的目光,终究还是闭上口,顺从坐入车里。他没有多余的时间与精力再和这专断独行的家伙争执。
他将安全带系上,看着裴程以熟练的动作操控车身,在不甚宽的巷子里俐落回转方向后疾驶了出去。
「别开太快,除夕路上的车子会很多。」他说道,虽然明白没什么用。
「罗唆!睡你的觉,我自己会开。」
「你知道要怎样走东部?」见裴程点头,他忍不住纳罕:「你去年之前不是都还待在美国吗?」
「还没出国前我去过太鲁阁一次。」
「一次?」况且还是在尚未出国前……那是几年前的事了?
「路只要走过一遍我就会记得。」裴程瞥了他一眼:「等到了花莲,你再告诉我那地方要怎么去。快睡!」
「我没有睡意。」方柏樵摇头,心里仍有点不太放心,打算在一旁看着。
「你最好趁现在多储备一点体力。」裴程注视着前方,毫不避讳道:「我晚上恐怕不会让你睡。」
「你……」方柏樵不由得呼吸一窒,不敢置信的瞪视他。
「你不要太过分……昨天你还要不够?」在学校折腾他直到下午,晚上竟又趁他家人皆出国,不请自来登堂入室……结果他再一次昏睡到日上三竿,出发到花莲的行程也被迫延后。
「不够。」裴程干脆的回道。「我不是在征询你的同意,只是稍稍提醒你罢了。要睡不睡随你。」
……这个人是怪物吗?「我一路上可以睡觉,那你呢?开了一下午的车,难道你不会觉得疲累?」
「你说呢?」他轻哼,唇角倨傲扬起。
「混蛋……明明抽了那么多烟……」方柏樵无奈的闭上眼,始终无法理解他深不可测的体力究竟是怎么来的,简直不合常理!
@ @ @
这一觉意外睡得相当沉。当他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太鲁阁附近一带,窗外弥漫着厚重白雾,放眼望去尽是壮阔苍凉景色。
在他指示下,车子曲曲折折绕过无数个弯,进入一处山区,停在某座位于山脚处的小村落旁。
「车子无法再上去,从这里开始要用走的。」方柏樵指着不远处一条不易被发现的小路。「小木屋在这座山上,位置很隐密。」
「走?应该是『爬』吧!」裴程蹙紧眉头,望向那陡峭的山势。「……这种鸟不生蛋的鬼地方,你老子到底怎么发现的?」
「从我爷爷那一代就有了。」方柏樵不赞同的瞪他一眼:「这里很不错,夏天可以钓鱼赏花,冬天可以泡温泉,没有你想像中荒凉。」
他父亲和医院的一群同事都很喜欢这里的景致和宁静,有空就呼朋引伴来此聚会休憩,所以小木屋里什么都不缺。
「你是老头子吗?」听起来尽是老人家才会有的嗜好。「啧!好好的年假居然跑来这种荒郊野外爬山。。。。。。我可以介绍更有趣的地方给你,绝对比在这里和猴子为伍好。」
「冬天没有猴子。」方柏樵不悦背起行李:「是你自己要来的,不喜欢就回去。」他冷道,转身自行走上小路。
突然一样物事兜头罩下,他一愣是一件宽大的男用外套,羊毛的质地相当暖和。
「穿着!大冷天跑来这种高海拔的地方,你自虐啊?」裴程的声音同时于耳边响起,虽然脸色不善,但还是尾随跟了上来。
「不……」他取下外套递回,「不用了。」
「叫你穿就穿!」裴程沉下脸:「衣服单薄成这样,你以为自己身体很好?到时别给我找麻烦!」他硬是紧盯着方柏樵穿上外套。
好大……下摆几乎要垂至膝头了。熟悉的烟味包围着身体,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大概多久可以走到?」裴程越过他走在前面。
「……将近一个小时。」走快点的话。
一个小时?不是十分钟?「啐!真是服了你们这些人,拿爬山当有趣……」
方柏樵不吭声跟在他后头。那家伙念归念,但这种山路对体能绝佳的他来说其实根本不是问题,所以脚程飞快,连自己都必须比平常加快速度方能跟上他。
不到四十分钟,隐没于山间薄雾里的小木屋便已清晰可见。
18
「什么小木屋……这哪里小了。」裴程啐道。在这种鸟地方,居然会出现这样的建筑物,当初盖它的家伙想必很,吃饱没事找事做。
方柏樵取出钥匙打开大门。「常常会有一群人来住,所以后来又有增建。前不久我爸几位同事才来待过……」
他放下行李,走向厨房打开冰箱一探,里面果然还有一些食物。
「肚子饿了吗?这里有瓦斯,可以煮东西。」
面条、冷冻肉片、各式罐头……仔细一找,其实厨房东西还挺多的。
「你在问废话啊?饿死了!」裴程坐在地毯上瞪他一眼。
客厅和厨房是相通的,屋里没有任何椅子,柔软的地毯上只有数个坐垫,围绕着中央一张矮桌。茶具、棋盘、收音机,一应俱全。
「…你等一下,我煮个面。」方柏樵脱下外套,将两手袖子卷起。
「你会下厨?」裴程挑起眉,「你算是少爷吧?家里不是有佣人?」他自己是从没进过厨房。
「只是很简单的东西……我也不是什么少爷,那是安娜硬是要这样叫的。」屡劝不听。
「是吗?」
裴程朝后一躺,注视着方柏樵在厨房里的身影,不再说话。
寂静的小木屋里,只有瓦斯炉的火不断发出细微的燃烧声。
@ @ @
「好无聊。无聊透顶。简直快待不下去了。」
「……那你回去。」
「喂,至少也该有张撞球桌吧?一般度假别墅都要有的。」
「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什么度假别墅!
「啧。」
方柏樵抬起头看了抱怨不断的男人一眼,复又垂下双目继续清理桌面。
「……你再等一下。这附近有一个露天温泉池,景色还不错……等我收拾完这些,就带你过去看看。」
「露天温泉?听起来挺刺激的。不过应该没有在床上舒服吧?」
「……」
果然没得到任何回应。裴程懒懒靠在桌边,看着方柏樵默默将餐具空锅收去厨房,清洗干净后摆回原位。
「喂,你这样……真像个贤慧的妻子啊。」
方柏樵拿着碗的手一滑,差点摔破。
「你胡说什么?」他皱眉道。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在听到这种「称赞」时会感到高兴的。
「实话实说而已。啧,连厨艺都这么惊人……」他回想方才那锅用有限材料神奇变出的所谓「简单东西」。「要是全世界的男人都像你这样,女人还混得下去吗?恐怕有一堆会羞愧得想跳楼吧。」
「别说不可能的事。」……这家伙到底想说什么?
「是不可能……」裴程紧盯着他沉静的背影,低哑的声音飘浮在清冷空气中,几乎快听不见。
「你是独一无二的。」
「匡啷!」
玻璃碎裂声响起,一只杯子落在地上化为片片。方柏樵僵不到一秒,立时蹲下身想拾起碎片,另一只手却已拉起了他,强行拖离一地狼籍。
「做什么?放手!」
方柏樵踉跄跟在他后头,用力想甩开箝制。他不喜欢他握他的
「不放。」裴程紧扣住那只不断挣动的手,一把将他扯近贴靠在身边,感受他全身异常的高温和紧绷。
淡色的眼瞳里,欲火正在蔓延。方柏樵立时便了解了,顿觉一阵口干舌燥。
「等等,裴,先让我把玻璃碎片……」
「别管那些了。」裴程突然咬了下他的唇,阻断所有话语。
欲望来得又快又急,彷佛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渴切的呐喊着。这个独一无二的人,总能轻易就挑起他全身如火焚般的痛楚
「我现在就要你。」
19
氤氲雾气中,交缠的两道黑影若隐若现,暧昧迷离。
水声呜咽响着,却无法掩住一声声濒临崩溃的低吟,不断回在广阔无垠的夜穹下,愈发清晰,彷佛能乘着空气飘越至山的另一头。
这隐僻于山间的温泉池子,是他年幼时无意中发现的,水质是其他处所无法比拟的洁净。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赤裸躺在这块童年回忆中的圣地,和一个与他同为男性的人……露天做爱。
太疯狂了。
自从认识这男人后,他便一直往堕落的深渊里坠去,万劫不复。
白蒙蒙的蒸气让他看不见天空的颜色,稍稍给了他一点安全感。这般不堪入目的情景,连星子看了都要闭上眼睛
「啊……住……住手……别这样…………」
怎样的残酷对待他都能忍受,唯独这种行为,他光想像就头晕目眩,何况是赤裸裸发生在他身上……
方柏樵掩着脸无助仰躺在平石上,被强行打开的双腿无法自抑的颤抖着,其间伏着一头野兽正发狂妄为。敏感之极的弱点被噬入温热的包覆中,接受灵活熟稔的恶意挑逗,舔弄,吸吮,双唇间来回的摩擦……每一下残忍的动作,都教他不由自主弹跳而起抽声高吟,浑身痉挛的几要死去。他涨红了脸拼命推挤那颗埋在他腿间的头颅,却惹来更猛烈的攻击,终于他忍耐不住,最后的堤防瓦解了,低泣着解放在男人口中。
「太过分了……」他虚脱的喃喃道,巨大的羞耻感盘据在心头,无论被男人做过几次这种事,都无法将之挥去。
「过分?明明就很舒服,为什么不老实承认呢?」
意犹未尽的,裴程双唇一路滑下,游戏般啃啮着大腿内侧的脆弱肌肤,烙下斑斑印记。
「你明明答应过……绝对不再对我做这种……这种……」难以啓口之事!
「我答应过你什么?嗯?」裴程完全不认帐,一把拉起他,扳住他下颚凑近自己下身,要他彻底看清楚那昂然的欲望。
「换你了。」
「什……」方柏樵脸色刷白,难以置信的睁大眼。「你……你别开玩笑了!」
要他……?这种事……他如何做得来!?
「别老是只有你一个人在享受,我伺候你这么多回,你总该回报我一次吧?舔一舔,吸一吸,这种连小婴孩都会的动作,你敢说你不行?我都示范过好几次了,你……」
「裴程!」
男人露骨之极的言辞让方柏樵羞窘欲死,他咬着唇极力调开视线,不去看那近在眼前巨大得惊人的刃器。
方才不是才在他体内逞凶了好一会……怎么又……
「不肯?只是动动嘴、动动舌头罢了,比做爱轻松很多」裴程故意将手指伸入他的嘴内掏弄着。
「你也知道嘛,上面的口比下面的大,怎样搞都不会痛,你根本不用怕……」
「不!不要!」方柏樵用力摇着头,苍白的脸色在热气蒸腾中,染上一层微红的浅泽。「你……你不要再说了!」
这口无遮拦的混蛋……到底还有什么话是他说不出来的!
「这样就受不了,你还是在室的啊?」裴程凝视着他难得的窘迫神情一会,伸手将他揽入怀中。「……好吧,放过你。」
没料到会如此轻易的听见这种回答,方柏樵惊讶的抬眼看他,随即倒抽口气,下身已遭长指侵入。
「那你这里……就要有心理准备了。」
胀痛的欲望蠢蠢欲动着,随时就要再度大举挺进,在那窄道里恣意戳戮。
想到接下来马上就要承受的狂风暴雨,方柏樵全身不由得漫过一阵战栗。彷佛永远都要不够似的,一次又一次疯狂激烈的肉体撞击……
「……为什么……」他抓住男人的肩,咬牙任他熟练的撑开自己的秘口,喃喃道:「你的性欲会如此强烈……简直不正常……。刚才你明明已经要了那么多……」
他觉得自己快吃不消了,面对越来越需索无度的他。
「我的需求本来就很大。」裴程抽出手指,淡淡说道:「以前,我会和很多人上床。不过现在……就只有你而已。以后也会是这样。」
他顿了下,一瞬也不瞬的深深看着他。「你懂我的意思?」
20
像是有人拿电流朝他心脏重重击了下,拳头大的脆弱在胸口剧烈的皱缩起来。许久的怀疑终于成真,弦断了,那扇门已经被打开了,他知道眼前这男人正毫不迟疑的朝前走去。
拖着他一起。
他寸寸进逼,他节节败退。直到退无可退。
「不……不可能!」无法承受裴程的直视,方柏樵垂下眼掩住双耳不停的摇着头,喃喃不断的重覆道:「不可能,不可能……」
向来不把与人发生关系当一回事的裴,「专一」这个名词对他而言是绝缘体,是永不相交的两道平行线。他绝不可能对谁承诺忠诚,这种天方夜谭,连想像都觉荒谬……
但他知道他从不说谎。此时这话既从他口里说出来,其中蕴含什么意义,难道……他还能装作不明白吗?
「为什么『不可能』?你敢质疑我?」裴程面露不悦,忽地扶住他的腰用力朝上一顶,满意的听见骇然的惊喘声。
「你把我想成什么了?难道你希望我除了和你之外,还和一堆人上床?你在想什么啊你!」
猛烈的侵略动作伴随巨大的震惊同时袭向他,让他脑袋一阵空白。怔愕的双眸猛一对上男人直勾勾却深沉无绪的眼,立即迅速别开。
「别闹了……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勉强于一连串绵密攻势下挤出话来,思绪一片混乱。如果他的腿还有力气,他想他会毫不犹疑转身逃离这一切。
「我知道。」
「我是男的……和你一样……」
「我知道。」
「为什么是我……你其他女」
裴程突然停下动作,扳过他的脸与他对视。
「你不喜欢和我做爱?」他无比突兀的冒出一句。
方柏樵霎时怔住,全身的血液直往脸上涌。「什……什么?」
「虽然每次我抱你,你都一副不甘愿的样子,不过我不信你真的半点快乐都没享受到……你说过若不是因为HBL,不会让我碰你一根寒毛……」裴程眸中泛出一丝慑人的冷芒。「你说的是真心话?你……讨厌我碰你?」他咄咄的逼问,肃然的眼毫不放松的直盯对方。
方柏樵微张着口,哑然无言。他很想理所当然的点头说是,喉中却犹如梗住般,发不出丝毫声音。
快……快说啊……说他痛恨极了这男人对他做过的种种侵犯行为,就算身体已经逐渐习惯了,他的内心依旧……
若不是为了遵守契约……若不是
彷佛过了一世纪那么久,他艰难蠕动双唇,以极低极低的声音道: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哼……」裴程露出嘲讽的神情:「真狡猾啊。你在耍我吗?」
「……」方柏樵只是沉默的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的面具终于完全剥落,底下显露出的面孔却不是他素知的他……眼前这个一脸讽笑,眼神却毫无笑意的男人,让他觉得无比陌生,整个心脏莫名不安的紧缩着……隐隐抽痛。
「我倒是可以爽快告诉你。」裴程抚着他的脸,描绘那如上帝恩赐般完美的五官轮廓,不舍释手。
「我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第一眼看到你,我脑袋里充斥的就是……」他俯近他,在他耳边轻喃道:
「Sex。」
方柏樵全身一震,惊愕的瞪视他,脸上不由自主泛起一片赤色。「……你疯了……」
「哼……我疯了?也许。能给我这么强烈感觉的,你是唯一一个。就算你没有主动跟我谈交易,我也会想办法把你弄到手……你很特别……认识你越久就越这么觉得,你真的很…。。」
毫无预兆的,裴程猛然释放埋在他体内的野兽,深深贯穿他全身,弱点随之也落入蛮横的大掌中,接受粗鲁而毫不温柔,却总能轻易挑起他情欲的摩挲拨弄。
「我不会再和别人上床……跟我在一起吧。不要让任何人碰你,除了我。」
「不行……不行……」方柏樵喘着气无助伏在他怀里,昏昏沉沉的低喃。不要再说了……他不想听……
「行。」裴程掐住在手里膨胀颤动的男性,欲望的种子,正缓缓自顶端渗出。「你这里都说可以了。」
「呜……」可恶……
强忍难耐的折磨,他紧咬住唇,再也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言语。相融的两具身体开始摆动失速的节奏,急促的喘息声覆盖了一切。
「我不会放开你的,你记住了,方柏樵。」
因承受不住过度的激情而昏厥过去的一刹那,他听见他在他耳边这么说。
心,随着意识,沉入深不见底的大海中,转眼被黑暗吞噬。
在无边的暗黑里,重重的不安和恐惧,如一张密网紧紧将他攫住,呼吸困难动弹不得。但网线间彷佛又有着些什么……让他心甘情愿被缚,彷佛就这么一辈子也无所谓。
疯了的人,何止一个而已……
只是一个单纯的「契约」罢了……他们之间,究竟是何时演变成这样的?
已经不可解了……
+++情动篇end+++ (泣~~~~~~)
我觉得在最后一话中,裴和方这难搞的两人变得稍有人味一点……较内心一点的层面都被我硬生生的挖出来了……(我觉得啦)
老是这样ㄍㄧㄥ下去也不是办法……在tetsu心目中这算是大突破了……放鞭炮去也~~~~~
至于下一篇……还不知何时会出现……连篇名都不知在哪…………(有建议吗……。?)
就算被念到臭头,tetsu也要先挖新坑,边慢慢思考他们两人(十八岁青春少年?说出去没人信 =_=|||||)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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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BL系列 终止篇
1
剩下五秒钟,还差两分。
在四面八方汹涌传来的读秒声浪中,他快速运球越过中线,直奔敌方禁区。这,几乎是最后一次的进攻机会了。
大脑里的弦紧绷到一个极限,反而呈现清明的空白。此时此刻只有唯一一个念头——绝对,要得分!
这球绝不能失!
一个旋身甩掉直扑上来的敌方防守球员,下一个又如老鹰般张开双翼倏忽而至。但心中坚定的执念驱使他的反射神经发挥出更异于平常的极度灵敏,猛地一个伏身窜入阻挡者左下方露出的微小空隙中,以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动作破了对方的防守。
视野开阔后,看见那人似乎也刚摆脱黏人的盯稍,就站在前方迎着他。
全身高速奔流的血液突然间像被安抚似的,连原本震动耳膜的心跳声都平静下来了。
太好了。
只差一步,就一步,只要能把球顺利传至那人手上,就可以安……
「!」眼前的世界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的……脚……!?
不敢置信地,看着球以奇怪的角度飞离他的手,周围每一样事物突然变得越来越高……他的身体正不听使唤直往下坠。重重摔落地面前,他回眸一望,只见原本该是左脚的部位,已化为像是瓷器般的东西,脚踝处满是裂痕……
框啷!
@ @ @
「……呜!」
方柏樵倏地睁开双眼。
迎接他的是一室昏暗。只有镶在天花板两盏小灯散发出的微弱光芒,让他勉强可以看清自己身处何方。胸口仍急促的上下起伏着,不用探手去摸,他也知道冷汗早已浸湿他的前发。
梦……?
疲倦的闭了闭眼,他直觉想去碰触自己的左脚踝,但才想曲起左膝,一阵泛着酸麻的疼痛立时从下身传来。他脸微微一热,想起不久前在他告饶下才好不容易结束的漫长交欢。
从东部回来后,他仍夜夜宿在裴程的公寓里。而明天就是父母亲他们从瑞士归返的日子,这野兽男人也以理所当然的姿态硬是要了他一夜。他现在只觉得两腿虚软无力,连合拢的力气都没有了。
方柏樵唇边泛起一抹极浅的苦笑。
包括白天严苛的篮球训练,他的身体都已经疲累到这种地步,为什么还是会……做这种梦……?他宁愿累到昏死过去,也不想……
缓缓转过头,想看一眼方才才出现在他梦里的男人,却出乎意料的瞧见一双炯炯有神的淡色瞳眸。他吃了一惊,脱口道:
「你……你醒了?什么时候……」
「你醒的时候我就醒了。」裴程伸出手拂过他的额际。「你作恶梦?都是汗。」
方柏樵闻言身体一僵,过了半晌才道:「……嗯。」
「什么恶梦?」
「……忘记了。」
「少骗我。你不适合说谎。」
「……」他沉默片刻,轻道:「没什么……。就,比赛输了的梦。」
「是吗?」裴程嘴角扯起一个嘲讽的笑:「这样也能让你惊到醒来?」
「……」
「算了。」不想说?他暂且就不计较。
裴程没再说什么,一把搂过他,吻住那红肿仍未退的双唇。
「你又想干什……」方柏樵真的吓了一跳,忙扭动着头躲避那陡然发动的侵袭。
「别……我真的不行了……早上会……下不了床的……」
「那就不要下啊,乖乖待在这里就好,别去练什么鸟球了。」
「不……等一下……」
裴程似乎丝毫没打算停手,不断来回亲吻着那无一处不美的鼻、眉、眼、脸颊……当他的唇来到再熟知不过的耳下敏感带时,方柏樵终于忍不住低低逸出一声呻吟,正想咬唇止住,突然压在身上的男人毫无预兆松开了对他的箝制。
他一怔,错愕的睁开眼来。
「好吧,就依你。」裴程说,双手从他身上收回,拉起褪至腰际的棉被重新覆
住他光裸的身子。「……快睡吧。」
「……裴?」方柏樵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宛如仍置身梦中。
「怎么?是你要我住手的啊。」裴程一手撑在后脑支起上身,慵懒的回视他。「。。。。。。该不会你嘴巴说不要,其实心里是很想要的吧?」
「没……」方柏樵更愕然,脸瞬间红成一片。「没那回事!你少乱说。」
「听起来很像欲盖弥彰。」
方柏樵无法忍耐的坐起身来,「裴程,你……」
「谁叫你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像在质疑我干嘛停下来——」裴程抢在他又要发作前,猛地一把扯下他。他措手不及,登时仆倒在一片宽阔的精健胸膛上,被有力的长臂牢牢箍住。
「喂,逗逗你罢了……真禁不起玩笑。」
头顶传来低叹声。方柏樵一阵心悸,也不挣扎,就这么安静的伏在他怀中。
沉默持续片刻……那人果然没有再碰他。倦极的他不由得逐渐阖上双眼。
即将再度沉入梦乡的前一瞬,他突然感觉一只大掌自背后游移至他的前额,拂起他的浏海,重覆熟悉的轻抚那道浅痕的动作。
「这疤怎么老不消?」
「……有什么关系……?」他闭着眼意识模糊的回道。
「别人留的,看了碍眼。」裴程又摩挲了下那白痕,轻轻一哼:
「记得以前只要我一摸你这里,你身体就会僵得跟什么似的……现在不会了?」
「……那是你的错觉。」
过了许久,方柏樵才低低回了这一句。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原来他的反应如此明显,连他也察觉了。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那是情人间才会有的……温柔动作。
2
「柏樵,听你爸说,你打算放弃保送体育学校,改而参加联考了?」
「是的。」
「这对你来说是个好决定。」张医师看完X光片,对方柏樵的左脚踝作了大略诊视后,摇头说道:「其实张伯伯想叫你连冠军赛都别去参加了,不过你一定不会听我的,对吧?」
「……我会尽量小心的。」
「的确,你一直都很谨慎,才能够安好撑过八强赛,都没有再发作。不过冠军赛就很难讲了,在那种气氛下,加上对手实力又强,张伯伯完全不敢保证你的脚踝能没事,你明白吗?」
张医师自己的孩子正是就读篮球名校滨山高中,所以他十分了解方柏樵下一场仗将会打得多艰辛。
「我明白。谢谢张伯伯。」方柏樵说着低头穿上鞋袜,站起身来。「待会儿我和父亲约好吃午饭,张伯伯要一起来吗?」
「不了,还有一些事得忙,帮我向你爸说声不好意思。」张医师摆摆手,不由得在心里暗叹口气。
怎么老顽童似的方医师,会生出这么一个固执的儿子来?费解啊……
方柏樵自骨科门诊处步出后,随即转往另一楼层,直驱父亲的专科办公室。由于下午还要去学校自修练球,所以他现在是身着制服,一路上颇惹人注目。不少医护人员认出他是胸腔外科方主治医师的儿子而给予招呼,他也一一点头回礼。
已经过了十二点,父亲的门诊应该也结束了。他敲敲半掩的门,正打算推门而入,不意听到里头传来交谈声,他迟疑一下,父亲的声音已扬起:
「柏樵吗?进来吧!」
「…是。」
他依言走了进去,看见父亲正和一个背对着门的高大男人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的不知在讨论些什么。父亲看到他登时柔化了面部的线条,对他招招手道:
「先过来这里坐吧!老爸还要再一下子才会好,肚子饿了吗?」
他摇摇头,在父亲身旁坐下,抬眼正要向父亲的客人颌首致意,忽地一怔,瞪着对方的脸完全说不出一句话来——
……裴?……不……不是……
怎么……明明眼前这男人眉眼间饱含的风霜,在在显示他起码四十岁了,可是……怎么会这么像呢?除了瞳色发色不同……
对方显然察觉他过于唐突的直视,略为掀起双眉以示疑问。他连忙尴尬别开眼,父亲的声音适时在耳边响起:
「裴先生,这是小犬,目前还在念高中。」
裴先生?难道……方柏樵放在身旁的手下意识的使劲,微微陷入沙发。
「好漂亮的孩子。想必和母亲长得比较像吧?」男人说话客气有礼,冷淡的音质虽和裴程极像,语气却大不相同。
「裴先生真是一针见血。不过这小子以后可是要继承父业的。」方父说着哈哈笑了起来,浑然忘了自己的老婆也是个医生。
裴胤思微扯嘴角,打量的目光落在对面少年制服上的几个小字。
「协扬?真巧,和我最小的弟弟念同一间。他现在好像加入了学校的篮球队……令公子方才一直盯着我,该不会是因为曾看过他吧?大家都说我和他长得很像呢。」
方柏樵闻言全身一震。好敏锐的人……他就是,裴的大哥?
还来不及回答,一旁的父亲又抢着开口:
「哦哦?果真很巧,柏樵正是他们学校篮球队的队长!那一定是熟识的罗。」忽然像是想着什么的一击掌,转头对儿子笑道:
「对了!柏樵,就是上回来家里住的那个白发高个儿没错吧?难怪我一直觉得眼熟,可是又一时想不起来……」
原来他就是传言中裴家最小的儿子啊,果然像、像!
「舍弟曾去方医师家住过?」裴胤思冷然的眼里掠过一抹惊讶。只要稍认识他的人都会知道,这是非常难得的景象。「……不是弄错人?舍弟名叫裴程。」
「哪,没错吧?柏樵?」方父无视儿子略显僵硬的脸色嚷道。
「……嗯。」
方柏樵勉强点了点头,感觉对面男人打量他的目光添了抹若有所思,不由得全身绷得更紧,垂目避了开去。
「这倒稀奇了。没想到他换了新高中,连跟同学间的感情也变好了。」裴胤思淡淡说道。
「哈……裴先生,瞧你把自家的小弟说得像一匹狼似的。」方父忍不住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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