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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头香-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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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等着看看,若季唯等下来了进暖房,就想法揭穿季唯的真面目,使姜糼容不再喜欢季唯。

看到季唯带着一个男人朝暖房过来时,粉妆呼吸停止了。

近十年过去,吕风苍老而憔悴,容颜大变,粉妆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这些年她无数次回想爹娘一起死去那一日时的情景,那一天的吕风面容清俊翩然如风,他在她质问他时,眼里有掩不住的痛楚和愧疚,粉妆恨,恨极吕风眸子里那抹让人心碎的痛楚。

逼死了我爹娘,你还装什么好人。

吕风进了暖房,季唯离开了,粉妆冷酷地笑了。

身为朝廷大员,竟然和一个有夫之妇纠缠到一处,这事传扬开去,吕风定会声名狼籍颜面扫地。

戚晚意假孕假落胎败露一事粉妆已听说了,眼下,只有一个白氏和高夫人作对,粉妆决定,把白氏拉下水,使白氏在李宗权面前彻底失宠。

粉妆在李府没有人脉可用,却不妨碍她做套给白氏钻。

晚膳前各主子的小厮丫鬟会到灶房下菜单,让灶房做主子爱吃的菜,粉妆算好时间,在灶房不远处拉住了李昂院子里的小厮说闲话。

她的容颜李宗权都无法抵挡,诱一个小厮迷神更不在话下,两人说了许久的话,粉妆眼角觑得白氏院子里的丫鬟走过来了,略压低声音,道:“大公子送表小姐的花真漂亮,比府里暖房里开的还好看。”

她的声音压低了,大公子和暖房六个字却有意提高,白氏的丫鬟远远看得粉妆和李昂的小厮站在一起模样有些鬼鬼崇崇,便没有急着走过去,听得大公子和暖房几个字,心里打了几个转儿,觉得有奸‘情,忙奔回去向白氏禀报。

“难道她要勾‘引大公子?”白氏细思,觉得很有可能。

52、第五十二回

要不要戳穿呢,白氏很是费了一番思量。

粉妆若勾引成了名份定下;不拘做了李昂的妾还是妻;都于她无碍。

可依李昂的品性;粉妆肯定勾引不成的;如此;把粉妆的丑陋面目掀开;使李宗权把她赶出李府;便能永绝后患了。

白氏犹豫了一番后;决定还是不动声色引李宗权去揭穿比较好。

李宗权还和戚晚意在房中没有出来,侍候戚晚意的丫鬟在外面廊下守着;听得白氏要见李宗权;连连摇头:“侯爷方才把我们赶出来时火气很大;奴婢不敢禀报。”

戚晚意闹出假落胎失宠了,李宗权最宠的还是自己,在李宗权气头上宽解讨好几句,说不定能更得李宗权欢心呢,白氏想了想,走上前要扣门。

“白姨娘还是不要打扰的好。”丫鬟拉住白氏,轻声道:“侯爷初时骂的狠,后来声气便软了,想是……”

难道戚晚意弄出这样的事来还能继续得宠?白氏又恼又恨心头怒火起,要喊门,却怕真打扰了好事惹李宗权发火,只得怒冲冲转身出院子。

不能引李宗权去后园戳穿j□j,难道就这么放掉不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

不行!决不能放弃,白氏带了丫鬟婆子往后园而去。

粉妆拉着李昂的小厮说完话后便来到白氏居住的院落外面远远守着,一路跟踪白氏,觑得白氏走到暖房外面了,淡笑着转身,她要去宜兰苑寻薄染衣,带薄染衣过来目睹一切,使吕风在亲生女儿面前无地自容。

面前去路被人堵住,粉妆抬头看到堵着自己的人竟是吕风时,惊呆了。

他怎么在这里,暖房里是谁?粉妆下意识地转头去看暖房门,接着又惶急地去按自己眉心的芙蓉花钿。

吕风定定看她,伸了手出去,轻轻撕开她眉心的芙蓉花钿。

艳红的胭脂痣灼灼动人,所有的一切无所遁形。

“冉冉,真的是你。”吕风失神地低喃,“我找了你那么多年,终于找到了。”

鲜血淋漓的过往在这瞬间无所遁形,活生生将人撕裂开,粉妆紧攥着手,想哭,面上却挑动一丝笑意。

“吕大人找我有何事,我可没做过犯法的事。”

“我不是想抓你,只是想好好抚养你,弥补你痛失爹娘的苦楚。”吕风痛苦的表白,在粉妆唇角下垂嗤之以鼻时,悲凉地道:“我明白了,你做了那么多,原来是为了报复我。”

是为了报复你,要做的很多,可是还来不及做,粉妆竖起周身的刺,准备迎接吕风的发难,吕风接下来的话,却使她自以为准备好的迎击尽化流水。

他说道:“冉冉,跟我回去吧,我会把你当亲生女儿疼。”

“我不做你的女儿。”粉妆尖叫,朝吕风扑过去拼命撕打:“你还我爹娘,还我清白,还我幸福的家。”

吕风任由她打骂。

自从得知粉妆被卖入青楼,他一直生活在愧疚中,许多年过去,当日那个纯洁美丽的小女孩流着泪问他话的情景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日夜折磨着他。

粉妆使尽吃奶的力气愤怒捶打,像野兽一样肆无忌惮,渐渐地,仇恨在撕打中发泄出来,激愤的情绪不知不觉中漏气一样消逝,到后来,粉妆心中只有懊丧,她在心底希冀吕风反抗,这样,她才能继续保持报仇的信念,才有活下去的勇气。

她知道吕风一直在寻找她,可惜那已是她从孟滔手里逃脱辗转许多男人身‘下之后,她已经千疮百孔一身污‘秽。

得知吕风在寻找自己,她更加恨,吕风的仁慈,从另一方面,也说明了她爹是多么的该死,死的是罪有应得。

“你告诉我,你后悔了,你后悔当年逼死我爹娘。”粉妆竭嘶底里喊叫。

“我不后悔。”吕风冷静地看着她,“冉冉,你爹娘的命是命,季唯母亲的命难道不是命?”

“案子扑朔迷离,我爹又不是收受贿赂贪赃枉法故意错判。”粉妆高声哭喊。

“因为朱批一动就是人命,律法才会规定其罪唯钧,你爹身为朝廷命官很清楚,他的死,是咎由自取。”吕风步步紧迫毫不退让,“我有错,我的错就是没有及早妥当安置你,我确实没料到你后来会那么不幸,如果你恨我,那就用我的命来抵你所受的苦。”

“好啊。”粉妆大笑,挑眉看吕风。

吕风蹲下,从靴子里摸出一把匕首。

粉妆口角噙笑看着,她不信,吕风会真的因为对她的愧疚而死。

匕首插‘进吕风胸膛,狂涌的鲜血染红了吕风的衣袍时,粉妆呆住了。

吕风青松一般挺拔的身体像面条一样软垂下去,缓缓倒到地上。

“别再做傻事了,好好活下去。”他朝粉妆伸出手,无力地虚抓着,因为疼痛,额头瞬间溢满大颗大颗的汗珠,眼皮越拢越近。

像是没看到粉妆应承以后好好活下去不甘心一样,那双眼睁着一条细缝始终没有合拢。

吕风真的因为愧疚愿意为自己而死!

恨了十年的人倒在眼前,粉妆没有感到喜悦,只有无尽的痛苦悔恨,她扑到吕风身上,拼命地按住他冒血的胸膛 ,“你不要死,吕伯伯,是我错了,你没有对不起我。”

“冉冉,好好活着。”吕风虚弱地闭上眼睛。

“吕大人演技真高。”远处拐角廊下,姜糼容和季唯躲在廊柱后目睹着这一切,姜糼容啧啧赞叹不已。

“好像不是在演戏。”季唯觑紧眉,“咱们过去看一下吧。”

“不行,我们不能露脸。”姜糼容摇头,“得让吕大人自己接着演,粉妆虽然会生气受骗,但是经过痛彻心扉的死亡阴影,会幡然大悟的,咱们过去反而适得其反。”

吕风堵截粉妆而后自杀,是姜糼容设计的。

粉妆要去做套诱白氏到暖房来捉‘奸时,暖房里吕风也在突然间悟到粉妆的真实身份。

吕风的突悟缘于薄李氏的叹息,他们在花丛中忘我尽情,一瓣花瓣落在吕风眉心,薄李氏轻按住,叹道:“当年你风采正茂时,眉心若染上这么一瓣艳红,比粉妆容色更盛。”

粉妆眉心有妆钿!吕风当时心口突突跳,季唯的疑问不解在迷糊里突然呼之欲出。

“阿芙,我有事先走了。”

吕风急匆匆走了,他要找季唯和姜糼容询问姜糼容口中前世命案的更详细情况,再多地了解粉妆,如果得便,他想与粉妆见面。

亲热到一半被丢下,薄李氏愣住,吕风拉开门走了,薄李氏奔到门边只看到他的背影,不由得悲从中来,把门闩上返身回到花丛中,扑倒方才恩爱的地方失声痛哭。

吕风还未走到园门口便遇上怕他和薄李氏偷‘情被抓‘奸赶过来的季唯和姜糼容,姜糼容臊着丑媳妇见公爹,吕风从季唯口中听说过她,心中已只觉她熟捻的很,眼下脑子正乱着,也没细看她,拉了季唯的手迫切地道:“慎之,你口中的粉妆,可能是任尤深的女儿任冉冉。”

“是她!”季唯脸色变得凝重。“老师,那命案难道是她嫁祸给薄夫人和薄小姐?或是挑唆着薄夫人薄小姐做下的?目的在使你审案时陷入两难境地?可她怎么知道薄夫人和你的关系?”

“若她真是冉冉,事实也许正是如此。”吕风痛苦地道:“她小时就极聪明颖悟,要探知我和阿芙的事并不难。”

当年吕风和薄李氏私奔,虽没有传得人人皆知,也还是有许多人隐约知道的。

“谁是任尤深?你们说的什么?”姜糼容一头雾水。

季唯简短地说了当年的事。

姜糼容觉得太不可思议了,略一愣后道:“我带你们去找粉妆确认一下。”

到问梅居恰好经过灶房,远远看到粉妆拉着李昂的小厮状甚亲热说着话,不远处白氏的丫鬟假装无意地侧耳听着,姜糼容诧道:“粉妆像是要做什么似的。”

“她在计划什么阴谋。”季唯道,他和吕风均是刑名高手,两人相视一眼,一齐道:“捉……”

奸字说不出来,姜糼容了解了,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我觉得粉妆是心魔作崇,吕大人禀事正直,她不应该恨吕大人,咱们……这样如何?”

姜糼容献计,让吕风诈死,卸了粉妆的仇恨,大彻大悟后不再怨恨吕风。

季唯觉得粉妆没那么容易被打动,吕风却道:“极是妥当。”

吕风查案子经常和凶犯接触,多次遇险,随身带着匕首防身。

姜糼容在粉妆走后,进灶房让厨娘给她杀了一只鸡取鸡血,把鸡血装囊袋。

“吕大人,你把这一袋囊血放衣袍里胸口,匕首扎的时候就对准放这个袋子的地方扎。

安排妥当,姜糼容和季唯远远躲到花廊下,吕风则隐到去暖房的必经之路路侧花丛中。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我的正宫娘娘的地雷,亲爱的湿吻来一个~

x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12…15 20:22:47

53、第五十三回

粉妆的哭叫声越来越惨,吕风一直躺地上没有动静;姜糼容也感不对劲了。

“不行;我得过去看看。”季唯大踏步走了出去。

自己说的是假死让粉妆幡然大悟,吕风不会来个真死吧?姜糼容紧随季唯追了过去;不忙去看吕风的情形;先进吕风刚才藏身的花丛里察看。

看到地上扔着自己交给吕风的血袋时,姜糼容几欲晕倒。

那边粉妆看到季唯走过来;连季大人都不叫了,涕泪交流喊道:“季唯;你快看看吕伯伯怎么样了?”

季唯看了一眼;周身发抖;急忙撕袍裾给吕风包扎伤口。

姜糼容悔恨不已,不该出馊主意的,实在料不到吕风是这么刚烈的人,悔之无用,只能想法补救,姜糼容急奔去请薄太医。

这边混乱着,白氏在暖房门外也听到了,看粉妆没在暖房里,再听得吕风似是伤重身亡,吓了一跳。

朝廷二品大员死在自家府里,事儿可不小,白氏也不管李宗权和戚晚意正在做些什么了,急忙赶去向李宗权禀报。

“没有正扎对心脏,死不了。”薄太医的口气让人不舒服,但言下之意终是让人放下心来。

薄太医撕开吕风的衣裳给他止血包扎,姜糼容忙背过身去。这一转身,远远便看到薄李氏朝这边颤颤走来,红红的眼睛直盯着地上的吕风。

薄太医正在救人,薄李氏走过来可别刺激到他,姜糼容急迎了上去,拉住薄李氏手臂:“姑妈,薄太医说没危险,你回去吧,等会我安排人把吕大人抬到季唯住的院子去,留在府里养伤,你觑空再去看他。”

薄李氏眼看着心上人卧在血泊里,方才吕风撇下自己走了的怨愤烟消云散,姜糼容说得有道理,含泪咬牙走了。

吕风包扎好了,血止住,人却没有醒来,姜糼容让下人抬来春凳,抬去哪里养伤起了争执,粉妆坚持要抬到问梅居自己照顾,季唯和姜糼容则想抬到季唯住的院子。

正坚持不下,高夫人使人来请季唯,府里出大事了——戚晚意死了。

戚晚意虽是妾,却是良家女,戚道成好歹也是四品官,姜糼容变了脸色,顾不得和粉妆争了,拉起季唯急奔戚晚意的院子。

高夫人在院门外翘首等着,院子里白氏惨白着脸,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姨妈,怎么回事?”姜糼容急问道。

“白妹妹,你来说。”这个时候,高夫人顾不上和白氏置气了。

白氏要过来禀报吕风出事的消息,丫鬟说还在屋里没出来,白氏想着吕风伤重身亡一事非高小可,便拍门喊叫。

白氏叫了很久,里面一直没声音,她觉得不对,遂让人撞门而去。

房间里面李宗权和戚晚意都是红果果的,形容很狼狈,都是遍身血迹和事后物,戚晚意一双腿支垂在地上,上半身倒在床上,李宗权则倒床前地上。

“我探了一下,侯爷呼吸匀称,看是昏睡着,戚氏……戚氏没气了。”白氏颤声道。

两人都是红果果的?季唯看向姜糼容,姜糼容恰也看他。

李宗权的情形季唯不想给姜糼容看到,姜糼容想到季唯要看戚晚意的果体,心中也很不舒服。

“夫人,派人马上去通知戚家,还有,派人到顺天府报案。”季唯不进房了,冷静地吩咐。

“报官丑事就张扬出去了,季大人,由你来审查,查明真相让戚家无话可说不告官,行不行?”高夫人企盼地看着季唯。

“这事不能捂,越是要捂,后来越发不可收拾,我现今就住贵府,需得避嫌。”季唯低声道,眼里有莫名意味。

高夫人咬唇片刻去喊人分头报讯报案,姜糼容用手肘悄悄顶了季唯一下,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诈死。”季唯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姜糼容惊得眼睛都瞪圆了,不顾白氏一旁看着,把季唯拉到角落说悄悄话。

“你又没看到人,仅凭白姨娘片言只语,怎么知道戚晚意是诈死?”

季唯无遐细说,只道:“十之八‘九是诈死,京兆尹只怕查看不出真相,你派人去国公府请孟沛阳过来。”

季唯让姜糼容唤孟沛阳过来,清楚的意识里是为公,怕京兆尹太糊涂断不清,潜意识中,却也有几分是为私。

他若是猜得没错,戚晚意根本没死,跟上回与李宗权颠鸾倒凤后非得要告上衙门由自己审理是一回事,她故意果露着身体,把疑点引向女人隐‘秘之处,自己如今住在李府,她以为查案的是自己,一挨自己看到她的私‘密处,她后来又没死,那可就给她纠缠住有嘴也说不清干系了。

好不知耻的恶婆娘,季唯在心中暗骂着,孟沛阳这些日子的表现,季唯相信他完全能查清真相,察看戚晚意身体的是孟沛阳,以孟沛阳的性情可不会给戚晚意拿捏住,甚至还会大做文章,肆意羞辱戚晚意一番。

京兆尹左大人先到了,看到季唯在院子里杵着,一阵不自在,季唯已提升京畿提刑,四品官,品级在他之上了。

“季大人,这案子……”

“本官需得避嫌,有劳左大人了。”季唯笑着开口,把京兆尹要由他探查的话堵住。

京兆尹带着人往房中走去,里面还没有动静传来,季唯微咬牙,姜糼容见他面色很难看,微一怔顿悟,戚晚意若是死了也罢,没死,她是侯府的妾侍,给外男看到她的果体,李府的脸可丢光了。

戚晚意这是在和她们较劲,还是犹豫不决?姜糼容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把京兆尹拦下来。

“戚晚意死啦?”一个矫健的身影从院墙上飘然而落。来的是姜糼容久盼的孟沛阳。

“正是,孟大人若有疑问,不妨入内察看一二。”京兆尹笑道,孟沛阳已是从五品大理寺少卿,要参与查察案情完全说的过去。

京兆尹不想过问侯府的烂摊子事,深恨自己官职在季唯之下没能置身事外,看到孟沛阳如遇救星,忙不迭把包袱甩给孟沛阳。

“刑名高手季大人在此,哪有在下班门弄斧之地。”孟沛阳没上当,笑噙噙看季唯:“季大人,有案子你不查,是何原因?”

“我在李府住着,需得避嫌。”季唯干巴巴道。

“你在李府住着就得避嫌,我和云起的交情有目共睹,更得避嫌。”

孟沛阳哈哈笑,对京兆尹道:“左人人辛苦了。”

这厮不插手,由京兆尹那个糊涂官断案哪能行,姜糼容狠瞪孟沛阳,眼神如利箭,只差不能把孟沛阳射进房间去查察现场了。

孟沛阳难得地红了脸,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得意。

自己下午失控胡为,还自感无颜见姜糼容,想不到再见面时,姜糼容还如从前一般竖起爪子相对,看起来没生自己的气呢。

糼容瞪自己逼自己查案,分明是信任自己的能力,让人不得意都不行。

在季唯面前过份沉醉怕招惹得季唯和他争抢姜糼容更凶残,孟沛阳恢复了油腔滑调的老样子,嘻笑着道:“糼容,你想我帮你姨父洗刷罪名是不是?”

“孟公子查不了也不勉强。”姜糼容刺道。

“谁说我查不了的,我就算不进房间,也能查个水落石出。”孟沛阳得意地顺了顺耳侧银冠垂珠,瞟了一眼在场众人,问道:“谁把现场形状讲来给我听听。”

始末最清楚的是白氏,众人一齐把目光投向她。

现场淫‘乱不堪,听起来像是李宗权和戚晚意纵情过度致戚晚意身亡。孟沛阳皱眉沉默片刻,勾住季唯脖子,大手狠拍季唯胸膛:“季唯,你真是美水啊。”

这厮当季唯文人的身体和他一样是铜墙铁壁吗?姜糼容很想朝孟沛阳飞起一脚,把他踢到院外去。

大约也知自己拍得太大力,孟沛阳松了季唯,朝京兆尹招招手,高声道:“大人此案非同小可,另有隐情,建议大人把死者尸体抬衙门去。”

“孟大人有何见解不妨直说,能不能就要现场将案情查明?”抬衙门去又是自己职责了,京兆尹虚心请教,费尽力气要把案子引给孟沛阳查。

“就在此时查明也不难。”孟沛阳摇头晃脑,大声道:“大人,浇水把李伯伯泼醒问话吧,另外据说这种死法的女子,会化身厉鬼,建议大人给死者太阳穴扎两根银针镇魂。”

孟沛阳那鬼精每一句话都有含意的,姜糼容细神细思,忽觉场景分外熟悉。

“孟大人还忘了一法,除了银针扎太阳穴,用粘土把人头脸糊住也是一法。”季唯繃着脸一本正经道,眼里却有掩饰不住的笑意。

这话不只熟悉,而是根本就听过,当日壮汉撞上她们的马车假死,在刑部大堂上,孟沛阳就是这么和季唯一唱一和的。

当日孟沛阳和季唯一唱一和,把壮汉逼得自个醒了过来。

像是回应姜糼容的猜测般,房间里面嘤咛一声响。

那是戚晚意的声音,姜糼容明白了,不只她明白过来,高夫人和白氏也恍然大悟。

白氏一脸鄙弃,高夫人则气得脸都绿了。

戚晚意为着个人利益算计,却把侯府的脸面丢光了。

“大人,看来没死,只是一时晕迷过去,这案子就到此为止吧,还请大人不要外传。”姜糼容悟过来后,急忙向京兆尹求情。

能不惹麻烦京兆尹求之不得,忙不迭应下,带了杵作师爷撤退。

“夫人,不需等侯爷醒过来,夫人可作主将戚氏遣返娘家了。”

戚道成和夫人匆匆赶来,进门听到的便是季唯的冷语。

“季唯,你公报私仇,连我女儿死了都要逼送娘家吗?”戚道成指着季唯气得发抖。

“你女儿没死,戚大人还是赶紧进去问令千金,然后赶紧把人接走吧。”季唯厌恶得眉心打结,想到自己竟然戚晚意有过婚约,反胃得几欲呕吐。

戚道成夫妇挽着戚晚意灰溜溜走了,高夫人和白氏进去服侍李宗权,孟沛阳扫了季唯一眼,笑道:“季唯,你以后应该不会给那个不要脸的女人算计了。”

季唯淡淡地哼了一声,也没有反驳,算是认同了孟沛阳的话。

季唯以后不用给戚晚意打主意姜糼容自是很高兴,脑筋一转不解地问道:“你们怎么只凭片言只语便能听出戚晚意是诈死?还有,戚晚意怎么能够诈死让人探不到气息?”

“你若知道那壮汉溺死护城河的原因,就不奇怪了。”孟沛阳抢在季唯开口之前卖弄。

“那壮汉溺死的原因和戚晚意诈死有关?”姜糼容更加好奇。

54、第五十四回

… …

“关系可大了。”孟沛阳朝姜糼容抛媚眼。

姜糼容一阵恶寒;季唯冷扫了孟沛阳一眼;对姜糼容道:“我和孟沛阳前些时出京;是到那壮汉的师门去……”

沁芳闸水下的锁查过了,果是近段时间开过锁,壮汉和另一个汉子是从皇宫里被诱落水后,顺水出了沁芳闸流出皇宫飘到护城河无疑。

另一个汉子因何被夺命季唯查出来了,独壮汉为何会被灭口扑朔迷离;季唯和孟沛阳到了壮汉的师门打听;孟沛阳半哄半唬打听到一个很重要的消息,壮汉的师门门规规定,闭气功心法不得外传;违者外传的人和习得的人都得处死。唯一网开一面的规定是,习得闭气功的人是本门弟子的爱人;则可以加入本门。

“我知道了,戚晚意认识那个壮汉后,假装和他相好,骗得他教自己闭气功,后来为了甩掉他便弄死了他。”姜糼容恍然大悟,又不解:“便是如此,戚晚意怎么有能力在宫里诱那人落水呢?”

“这就和另一个人的死有关了。”

护城河死去的另一个汉子是太后心腹,戚晚意的表姐在太后跟前当差,与那汉子勾搭上了,宫禁森严,便是女官,也得年满二十五岁后方可由主子恩典放出宫,戚晚意的表姐情‘热过后想甩掉那汉子却甩不掉,因害怕奸‘情曝露遭宫规处理,便想让戚晚意勾引那汉子然后毒杀,戚晚意正愁着弄死壮汉一事,表姐妹两人一合计,在夜深雾重看不清路时,先诱壮汉进宫而后落水溺水而亡,接着再如法泡制弄死那汉子,自为两宗案子合在一起,太后就不会怀疑到她头上。

季唯将自己的推断递了奏报,皇帝压下折子命季唯不要再查下去,想必是要用那汉子之死威逼戚晚意的表姐为已作内应。

既已知戚晚意会闭气功,怀疑戚晚意是诈死便简单不过了。

“她诈死是为了你给查验现场看到她……然后赖上你?”姜糼容觉得不可思议:“戚晚意已当了我姨父的妾室,要绞尽脑汁保住的,不应该是我姨父的宠爱吗?”

“李伯伯对她何曾有半分宠爱?”孟沛阳嗤笑,“李伯伯在以为她身怀有孕时还要把她送回娘家待产,寡恩薄情之极,其后大夫又说李伯伯不可能再有子嗣了,她先前多少还有些盼头,李伯伯薄情,她忍着捱一捱怀上个孩子,以后靠孩子也罢,如今孩子也没指望了,她在李家呆下去还有什么可指望的?”

也是,戚晚意使了浑身解数讨好李宗权,高夫人一个要为李逸置产的提议,戚晚意就得交出全部私房,怀胎害喜是天大的好事,李逸轻描淡写一句话,她就得回娘家待产。

她假装落胎不过是黔驴技穷想呆在李家不被送走,可惜孟沛阳季唯齐齐上阵,几句话便使她的谋算落空。

戚晚意想必是看破了,在李府怎么卖力都得不到好儿,与其被送回娘家,莫如拼死一搏。

“她竟能把李伯伯掏空整得受不住昏睡过去,太恐怖了,季唯,你是祖上积德,才得以退掉这门亲事啊,不然恐怕得英年早逝了。”孟沛阳感慨不已。

当着自己的面说的这么露骨,姜糼容又一次给孟沛阳气得跳脚,不理他了,给季唯使个眼色走了出去,要去看吕风苏醒过来没有。

“糼容,你上哪?等我啊。”孟沛阳要追出去,给季唯拦住了。

“孟沛阳,你早先在清芷榭怎么对糼容做那等卑鄙无耻的事,给我讲清楚。”

“糼容连这个也和你说了?”孟沛阳原来笑嘻嘻没个正经的,闻言脸色变了,要装着若无其事,却做不到,面皮红红白白许多时,辩解道:“我也不知为何突然就失了控,我可不是畜牲,后来我拼命控制住自己跑了。”

季唯相信孟沛阳的,眉头攒得更紧,连孟沛阳那样敏锐的人都不知为何突然失了控,又没查出是中药物,太可怕了。

孟沛阳这里问不出什么,季唯也不问了,快步往外走。

虽然薄太医说不碍事,粉妆哭得很伤心看起来真的不仇恨吕风了,把吕风留给她照顾,季唯还是不放心。

姜糼容到问梅居时,吕风还在昏迷中,薄李氏先于她过来了,正与粉妆对侍着。

粉妆平时是极清冷的,这时却像任性的孩子,连房门都不让薄李氏进。

“你有什么面目见吕伯伯?你负心薄情害得李伯伯孤苦半生……”

姜糼容听得粉妆嘴里蹦豆子般说个不停,不觉瞠目。

薄李氏对不起吕风,粉妆就对得起吕风了?

这算不算挫子笑矮子,五十步对百步。

薄李氏又悲又怒说不出话,转身看到姜糼容如遇救星,大叫道:“糼容,你不是说把吕风抬去季唯的院子吗?”

“姑妈你放心,吕伯伯没事。”姜糼容安慰道,不便帮薄李氏与粉妆争执,也不能数落粉妆让薄李氏进去,只是调虎离山计,朝前走一步悄悄对薄李氏道:“姨父那边出事了,戚晚意诈死被揭穿了,现在被送回去了,姨父到现在还昏睡着,也不知有没有事。”

“怎么会这样?”薄李氏呆住,她与李宗权兄妹感情极好的,探头看看房门,什么也没看到,记挂着李宗权,咬牙走了。

薄李氏若是不和离,与吕风还是撇清不要纠缠下去的好,姜糼容看薄李氏走了,轻摇头,问粉妆:“吕大人没事吧?”

“呼吸匀称,应该没事。”粉妆眼里有些赧然,“糼容,我没告诉你我的身世,是因为我如今陷到这境地,不想提起家世。”

怕是不止这个原因,姜糼容也不戳穿,横竖粉妆以后不作恶了便可,有心想问粉妆,怎么那么恨孟沛阳,恨不得孟沛阳死,嘴唇微动把话咽回,不着急,等吕风醒了再慢慢问罢。

粉妆陪着姜糼容一面往里走,一面问道:“糼容,薄李氏有夫之妇还和吕伯伯纠缠不清,传扬开了就毁了吕伯伯的前途了,我们把吕伯伯送回家,我跟过去照顾他,你觉得如何?”

问梅居是内院,吕风不能久住问梅居的,只是要回家去还是送到季唯院子里接着养病,还是问问季唯和吕风的意见好。姜糼容未及开口,看到吕风躺在粉妆的床上,被子里若隐若现露了蜜色肩膀出来,床前椅子上搁着带血的男人上衫,不觉有些意外。

“吕伯伯衣裳上染了好多血,我给他擦身子了。”粉妆看姜糼容视线停在吕风衣裳上,笑着解释,又道:“吕伯伯还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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