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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小娘子种田记-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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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完后的模样不同,显得……很精致。
满意地点点头,林婉宜心想就算老公养不了她,干回老本行也还是可以的嘛!
林婉宜不敢久待,将妆奁盒黄铜镜收回包袱里,端着就走了。珊瑚见她离开,也盖好了盖头坐回炕沿上,静静地等着夜幕降临。
作者有话要说:更得有点晚,看在略粗长的份上原酿我叭【滚地
第96章
成亲这一日;最折腾的不是准备吃食的人;不是抬轿的轿夫;不是成亲两家的爹娘,也不是新郎官儿,被折腾得最惨的;其实是看似没啥事儿,一整天坐着的新娘子。
从早早儿地就得起来上妆换衣裳,才折腾好就被抬上花轿,摇摇晃晃地在大太阳底下闷了小半天;穿着一身繁复的衣裳又是跨火盆又是踏马鞍;拜了堂还得端端正正地坐在屋子里;一坐就是一整天;这一整天除了早上吃点儿饼子垫垫肚子;几乎是没吃过啥东西,等到新郎官儿醉酒微醺着从门外摇摇晃晃着进来的时候,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运气不好遇上个酒品差的新郎官儿还要一夜折腾,等到真正睡过去的时候,不是脱水脱力,就是累晕过去。
珊瑚出嫁前,珊瑚娘啥也没说,拉着珊瑚欲语又止,最后还是没拉下脸来跟孩子说事儿,心想着,俩孩子,珊瑚年纪小,呆子看着年纪大点儿,又是京城来的,想必应该多少知道点儿,可前儿说事儿的时候又说还是不太记事儿……这茬能也给忘了?
珊瑚自然明白珊瑚娘纠着眉头要说不说的到底是什么事,珊瑚活了两世,嫁过人,年纪凑在一起也不算小了,微红着脸把话题往别处扯,呆子有过那些个通房侍妾大丫头,能比她还不懂?
说曹操曹操到,珊瑚饿得头昏眼花,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呆子的侍妾,门便“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来,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和盖头下出现的红袍子下头罩着双黑鞋,竟让珊瑚一下紧张得有些头发晕了起来。
呆子倒也没耽搁,转身从后头的条案上取来下那只上了金漆的七寸小称,上头的红花盖过了半个秤杆,呆子手大,拿着那东西轻巧一勾,将那块绣了七彩鸳鸯的红帕子掀了起来,下头蝶翼睫毛芙蓉面,粉鼻樱唇眸含星,活脱脱画里走出来的模样。
呆子喝了不少,饶是酒量不错,这时候也是微醺未醉,眼前这红着两颊的粉脸,直让呆子有些呆愣,精神头还没缓过来,倒是浑身的血都往一处涌了去,不会儿便反应了起来。
“呃,”因为身体的反应,呆子倒是一下也红了脸,直觉有些尴尬,眨了眨眼,让自己稍微清醒一些,“可累坏了?”
珊瑚身为新嫁娘,本就羞涩得不怎么敢开口说话,她跟这儿坐一天了,呆子却是在外头忙乎一天了,要是这样儿都嫌累,那还算得上贤淑妻子么?
这么想着,珊瑚摇了摇头,其实浑身上下坐得,动一下骨头都嘎嘣响,肚子也是,饿得咕咕直叫,从早上吃的那半个饼子撑到现在,可是半点儿东西没吃!
可是要做贤淑妻子,就得忍着!
呆子见她螓首轻摇,贝齿轻咬朱唇,直看得有些挪不开眼,好容易说服自己好歹把仪式做足了。
转身去了交杯盏,珊瑚爹早酿下的杏花酒香醇浓郁,呆子递了一杯给珊瑚,两人交手换盏,呆子问着酒香掺着脂粉香,早已分不清究竟是酒醉人亦或是人醉人。
珊瑚一张脸红得通透,交颈饮酒时,拿杯子的手被呆子热乎乎的呼吸扑得有些发烫,酒香浓郁,熏得珊瑚口鼻间俱是醉人芳香。已经饿了一天了,这时候有这么点酒喝,闻着是香,可入口便是*辣的只往肠子里灌,珊瑚有些难受地皱着眉。
哪知这头还没缓过来,呆子便迅速结果自己手中的杯盏放回了条案上,长臂一捞,将珊瑚纤细的腰一把搂住,再顺势往前一推,珊瑚便半摔半躺地倒在了印着大红喜字的炕铺上,呆子热乎健壮的身体像被子似的,服服帖帖地盖在珊瑚身上。
“久等了。”呆子言罢,低下了头,不知是有意是无心,干燥的唇在珊瑚颊上似有若无地划过,而手,早已到了珊瑚腰间,左右一挑,将那条绣满了金色“囍”字的腰带整根抽出,宽大的喜袍便好似盛开的芍药,妖冶无边地摊开,铺散在呆子身下。
“呆子……”珊瑚心口像是六月的大雨打在芭蕉叶上,密而重,一阵一阵地敲打着,脱兔般就要从心口跳窜出来。
“叫我子期。”呆子说完这话,便一口含上眼前点点嫣红,品尝着人世间最美味的甘露那般吮吸,辗转,碾磨。
珊瑚大睁着眼,这样亲密的接触实在是扣人心弦,呆子的温柔缠绵,像是世上最好的药,层层涂抹在珊瑚破碎的伤口上,使之结痂愈合,长肉重生。感受着他的疼惜,珊瑚眼中渐渐蓄满了湿润,终于承受不住这缠绵悱恻,缓缓地闭上了眼,而眼中不大的位置终于承受不了不断蓄起的液体,最后顺着眼角滑下,划出一道优雅的弧。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珊瑚的唇开始红肿麻木,脑中有些昏昏沉沉,不知是饿的还是呆子口中香醇的酒味熏的,只知道胸膛中的那口气,几乎被呆子抽净了去。
脸上*辣地发着烫,迷迷糊糊地睁了眼,可这一睁眼,却是愣得连羞愤都忘了——不知几时,呆子已经身无寸缕,古铜色的钢铁胸臂上浮着薄薄的一层汗,水染了上头团块状的纠结肌肉,从上而下,是珊瑚从未见过的异样风光,刀削斧砍的身形,以及那腿间耸起,连茂密森林都遮掩不住的物什。
珊瑚还没反应过来,呆子却已经靠近了过来,温柔挑开珊瑚脖颈前紧贴的扣子,一颗一颗,直至胸口。
珊瑚直觉浑身的血液都涌到呆子指尖所触的高耸处,睁大着眼几乎秉着呼吸地看着呆子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天不算冷,喜服却厚重,珊瑚里头除开肚兜,便只剩下条往里套的开裆裤。呆子指尖挑着,珊瑚的肚兜已经显山露水,再往下,脸胸口的大朵荷花都要被看到了!
这头紧张着,哪知呆子竟忽然停了手,又起身从珊瑚身上褪了下去。
珊瑚忽然有些傻眼,听过洞房花烛夜被丈夫嫌弃的,难不成自己这……
呆子一直知道自己的,从重生到现在,一路他都在一旁默默守护着,从为她挡去翠兰香兰,到设计让崔春英伏法,一步一步,将珊瑚从前世的深渊中拉了回来,心口栽种的毒花被连根拔起,现在又答应自己要成亲……难不成到了这时候,呆子才觉得不值,要反悔了么?
胡思乱想着,呆子却已经端详完自家新娘子身上的这件喜服,嘴角微扬的同时也不再磨蹭,三两下地解开剩下的扣子,将喜袍大喇喇地敞开在炕上。
珊瑚的顾虑很快被打消在呆子炙热的呼吸中,两人喘息纠缠,终究完成了这世上从陌生人到亲人的最后途径。
屋内温馨满溢,却不知屋外有个人站了整整一夜。
从心痛到绝望,杜俊笙用了整整一夜,看着窗前的一双红烛燃烧殆尽,热滚滚的蜡泪伴着自己似得淌了一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转身离开,终于有一次,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日,珊瑚是被肚子的咕咕叫声给吵醒的。
缓缓睁眼,入目尽是的红,让珊瑚在那一瞬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左右地望,却在侧目处见着已经睁着眼侧着身子看着自己的呆子,珊瑚一时间有些懵。
“饿了?”呆子开口,见着怀里人迷迷糊糊的模样,心下更是觉得有种甜腻从心口满溢出来,忍不住凑上去,在她依然有些红肿微翘的唇上轻咬了一口。
珊瑚这下算是清醒过来了,被呆子这动作羞得低低地埋着头,耳根与床上的被褥身下的喜袍一起红成一片。
呆子被她这模样惹得,难得地哈哈笑了起来,伸手将她揽得更紧些,整个小脑袋都埋进了自己胸口。
正腻歪着,肚子不合时宜地便又叫了起来,直叫得珊瑚脸上越发红了起来。
呆子昨晚到了后半夜,看着珊瑚潮红着脸在自己身下晕睡过去,才想起这一天她大约是什么都没吃上,自己却还如此急色,不禁有些愧疚起来,这会儿又听到她肚子的声响,便也不再磨蹭,放开她下炕,准备去煮碗热粥,再热些昨天剩下的肉菜。
哪知珊瑚也不好意思,想着本就因为没有公婆要侍奉,早上的媳妇儿茶已经省下了,这会儿又是睡到日晒竿头,还不知羞耻地腹叫如雷,实在不是一个贤淑妻子该做事情,这便打算下床来。
掀开被子珊瑚却是一怔,赶紧红着脸再将被子盖上,磨磨蹭蹭地蹭到炕尾的箱子里,伸出一节藕白的臂,打开箱子,从里头随意抽出件衣裳来。
昨晚实在累极,连是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珊瑚都不记得,身上倒是干爽,只是未着寸缕,盖不住上头红红紫紫的痕迹,珊瑚不禁又红了红脸,趁着呆子已经走了出去,赶紧放下被子穿上衣裳。
这才堪堪整理好衣裳,呆子便又进了来,珊瑚刚才听着外头洗锅下米的声音,急着要去帮忙,便这么急急地跳下炕,哪知道双脚发软,才沾着地便整个人软倒下去。
幸得呆子眼疾手快,猛地上前一步才将自家媳妇儿捞进怀里,牢牢固住。
“不是说了坐着休息么?怎么还是这么毛毛躁躁?”呆子责骂着,语气却温柔得让珊瑚有些脸红,宠溺得珊瑚都有些怀疑这人还是不是那个寡言少语冷冷冰冰的呆子。
“我……我想去帮忙……”珊瑚说着这明明该是理直气壮的话,却说得没半点底气,好像做错的真的是她似的。
呆子见状,伸手揉了揉她那一头自由披散下来的长发,海藻似的,乌黑柔顺。
扶着她坐下,珊瑚这才又看了一圈自己这新家。
这座老宅,珊瑚小时候也住过,家里的东西简单粗糙,几张杂木做的凳子和一张用得老旧的破桌子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结结实实地一套桌凳,上头细描雕刻,不但上了红漆,桌沿椅角还有些细细描绘的花鸟图案,看着甚是美观。之前漏了风的破窗户也造上了窗棂,还漆了红,用白纱糊住,既是透亮,也不漏雨。
再往四周瞧瞧,简直是整个屋子重造了一番的模样,白墙青瓦,桌桌柜柜的,就连窗下的翘头案也是珊瑚未见过的。
“时间紧,做得急,只能先将就着了。”呆子见珊瑚还四望着,想着她昨天盖着盖头坐了一天,连屋子都没见到,这会儿也便说着,心底盘算着什么时候再换个大屋子。
珊瑚昨天林婉宜过来的时候便已经先略了屋子一遍,只是那会儿急着,也没法儿好好看看,这会儿看着,整个屋子瞧着就跟大宅院儿的好屋子一样,便是当年在杜家,珊瑚住的那间屋子也没有这样好……好端端的,想起这个做什么?珊瑚不禁暗骂了自己一句。
“真好看。”珊瑚由衷,感激地看了呆子一眼。
呆子被这眼神勾得,想起昨夜勾魂摄魄的美好,忍不住凑上前去,一手勾起珊瑚的下巴,唇齿相依,深深地印了上去。
“还会有更好的。”呆子许诺。
带着珊瑚往屋外走了去,入目的明亮让珊瑚一惊,老屋的院子原本是四面高墙,抬头看去望不出头顶四四方方的一片天,现在可好,呆子将那高高耸起的墙体打落了好一截,现在的高度,正巧比珊瑚高上那么点,院角的杏树大大的树冠也得以延展开来,既不会让外头人随意看到里头,也不至于全然被高墙围困住。
珊瑚顿时有些想要落泪,第一次同呆子过来的时候,她似乎讲过,这墙太高了,都看不到天了。
哪知呆子便记下了了,还记到了现在。
“呆子。”珊瑚忽然转身,整个人买进呆子结实的胸膛中,浑身小颤,泪水止不住地滑下,浸湿了呆子的衣襟。
呆子一手抱住她,一手抚着她的头,等她好容易挺缓下来,道:“叫我子期。”
珊瑚抬首看他,嘴角微扬,眼角还噙着泪,柔柔地叫了一声:“相公。”
第97章
三日回门那天;呆子带了只公鸡;几斤猪头肉和一些果子过来;俩人一进门就见着王都夫妻俩坐在屋里。
见着呆子进来;王都立马起身,抱起拳头习惯性作揖;被林婉宜伸手一抓,“你可是舅舅!”
之前戴渊讲过,从前的戴渊已经死去了,杨沙村里没人知道戴渊是谁,也没有戴渊这个人!王都这才恍然;赶紧放下手;却是一时间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见着林婉宜;呆子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只是对着喜上眉梢的珊瑚爹娘,却是也不好表现出来,只依然冷着张脸,叫过爹娘就坐在一边不说话了。
“呆子这是咋了?”珊瑚娘拉着珊瑚偷偷问,“他对你不好?”
“没有,”珊瑚一下失笑。
从成亲第二日,林婉宜便常常到她家串门,呆子这会儿正腻歪着珊瑚,每每想跟珊瑚亲热亲热,都会莫名其妙地冒出这么个林婉宜来,气得呆子现在一见林婉宜就恨不得把王都赶走,省的弄这么个祸害在这里挡着他过舒坦日子。
说到这事儿,林婉宜也委屈,天知道每回都这么凑巧,她们成亲那会儿王都可是天天被叫进宫里去,也就是晚上才能见着面,林婉宜哪儿知道,古人不是说不许白日宣淫么?戴渊还是王侯将相之后呢!这点儿都不遵守?
一屋子人正热热闹闹的,忽然有人从里屋打帘出来,珊瑚抬眼一看,竟是珍珠。
见众人均往这边看过来,珍珠既不叫人也不打招呼,跟没见着人似的,转身出了门去,珊瑚看她出去那会儿,眼睛却是还往自己这儿瞟了一眼,那眼神带了种让珊瑚极不舒服的光,一闪即逝。
“她怎么也回来了?”做饭的时候,珊瑚问了她娘一句,心想着,成亲那天不是还来得不乐意么?珊瑚娘是怕丢了面子,上门两三趟才把她拽回娘家来的,姐姐出嫁,已经出嫁的妹妹不来,岂不是说明这姐姐实在不怎么样?何况还是在一个村子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别白白让人说了闲话去!
珊瑚娘听到这个,不禁长叹了口气,“本来今儿这日子是不想说这些的,糟心!珍珠被二黑休了,现在只能回家里住了。”
珊瑚闻言震惊,诧异问:“前两天不是还好好儿的么?怎么就给休了?”她记得成亲那天二黑还欢欢喜喜地到她家帮忙去了,怎的这一下就给……
珊瑚娘往后头看了眼,确定没有人来,这才靠近了珊瑚耳边,悄悄说着:“珍珠前日晚上从家里回去,就把四嬷嬷给打了,二黑吞不下这口气,昨儿就把休书和人给送回来了。唉……真是造孽啊!”
前日晚上……那不就是自己成亲的那一天?珊瑚心想着,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为啥要打四嬷嬷?”珊瑚不解,四嬷嬷平日里就是个不多话的人,冷冷清清的性子,看着也不是会随意威胁人的人。这么说着,珊瑚倒是想起了之前看到珍珠跟二黑吵架,说的不就是珍珠不干活儿,把事儿都推给二黑奶奶么?老人家连这都忍下了,不该还会做出什么其他的事情来啊!
珊瑚娘一怔,总不能告诉珊瑚她妹妹因为见着她出嫁得风光眼红了,回家闹事儿还把夫家奶奶给打了一顿吧?
“我哪儿知道她发的啥疯症!好好儿的日子不过,非给闹成这样,还真是给咱家长脸!”珊瑚娘絮絮叨叨着,开始骂起人来,倒也说到了前几次到二黑家去,见珍珠在家那样子也是跟没出嫁的时候一样,啥事儿都不做,加上前儿又丢了孩子,二黑想必是觉着实在忍受不了了!
“你别管她了,好好儿过你的日子去,早些生个大胖小子,也算是给呆子他们家续个香火!”珊瑚娘直觉得说珍珠的事情没意思,大闺女儿今儿可是来回门的,提这茬儿做什么!
“娘!还早着呢!”珊瑚被她娘这话说的红了脸,有些羞愤。
“早啥早,不早了!亲都成了,娘那会儿才过门两个月就怀了你,那会儿你爹还老出海,终日不见人影的,你现在呆子成天在旁边转悠,就是下个月来说怀上了,那也是有的!”珊瑚娘看女儿红透的小脸,不禁又打趣儿了一番,直到珊瑚焦躁着跺脚让她别说了,珊瑚娘这才笑着停了声儿。
“那,珍珠往后咋办?”绕来绕去,珊瑚还是想知道,珍珠究竟是要去求二黑收回休书,还是就这么赖在家里,这人是个祸害,放家里实在闹心。
“还能咋办?只能先住着呗!”珊瑚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二黑说了,啥他都能忍,可打了他奶奶这事儿他是咋都忍不下去,说是这样的女人再给放回去,回头还得再打人,说啥也不让珍珠再回去了。”
珊瑚点头,二黑自小跟着奶奶长大,祖孙俩感情实在深厚,珍珠这回算是犯了大忌,回天乏术了。
日子过得快,几场秋雨下来,谷子便都熟了。
掐着指头算算,王都夫妇俩已经来杨沙村住了小俩月了京中派了信件下来,说皇太后实在是想林婉宜,要王都带着她择日回京,不可多耽搁。
“回去我会去禀告慎王,为你这件事,他实在费心劳力,知道消息的那晚上是他大婚,洞房都没进就跑出来了……”王都声音很低,怕别人听到,也怕呆子待会儿忽然发作。
呆子静静听着,许久才回了一句:“是我亏欠了他的。”
两人又在一旁说了一会儿,老根叔便拉着牛车过来了。
王都这头被上头催着压着,实在没法,只好跟老爹老娘安慰着,等下回做好了准备,就把他们给接进京去。王氏泪流满面,好几年不见的儿子这才回来几天就又要走了,这么个得她心的漂亮媳妇儿也要跟着回去了,老人家心里难受,躲在屋里哭了两日,王都三哄四哄,这才勉强同意让他先走。哪知道王氏不是要紧难缠的,林婉宜这才是个祖宗!
这小俩月,林婉宜是跟珊瑚玩得最好,珊瑚自从嫁了呆子,每日便在家里照顾自家的一块小菜地,爹娘那边偶有要帮忙的,也让呆子去便顶了两三个人,有时上山摘菜野菜野果,林婉宜便跟在后头,唧唧喳喳地说话,珊瑚这么一段时间,倒也知道了一些她说的,以前听都没听过的东西,只当是京城的东西,有趣得很。
难得遇到这么个愿意听她讲的,林婉宜实在不愿意走,生生又赖了好几日,最后才泪流满面地跟珊瑚告别。
“就这么个破地方,没飞机没电话,写个信还要大半年才能到,以后我要想你了怎么办,连张照片都没有……”林婉宜抽抽噎噎地说着,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拉着珊瑚的手说了好久,迟迟不肯上牛车。
“你可别忘了我,回头你一定要跟戴渊一起回京城,到时候我就搬去跟你一起住……”林婉宜交代完这最后一句,终于是被王都拖着抱着上了牛车。
珊瑚见她这样,也忍不住掉金豆子。这么一段时间,身边陪着这么个活宝似的人,珊瑚却是前所未有地明媚,心底是真的挺喜欢这个舅妈的,她要走,珊瑚自然也不舍。这会儿手一直被她紧紧拉着,深知此趟走了,兴许便再也见不着面,一边听她说,一边胡乱应着。
“等等!”林婉宜忽然大叫了一声,吓得老根叔牵着牛车绳子的手一抖,只好再听了下来。
“都说了下回再带你过来,怎么还没完了?”王都见一旁的呆子脸色有些难看,自己也实在有些不耐烦了。
林婉宜却完全听不到似的,拉着珊瑚靠近了去,趴在珊瑚耳边说了一句,却是让珊瑚脸色微变。
“真的?”
“应该没错!不管怎么样,你自己注意着点儿!”
“好,我知道。”
牛车始终还是走了,珊瑚站在村口远远地望着牛车远去的背影,呆子走过来揽了揽珊瑚的肩膀道:“回家罢。”
此后没几天,便是收谷子的时候了,珊瑚家现在多了这几亩良田,今年是收了个盆满钵满。
只是这谷子多,收得也累,珊瑚爹娘两人根本不够做活儿的,珍珠又不是个会做事儿的,一天下来割的谷子还没铁树多,珊瑚知道了,第二日便带着呆子,直接过来帮忙。
双福家做事儿的人多,本要是实在忙不过来,去他家找双福过来帮帮忙也是有的,只是今年有些不同。
就在前两日,红串儿打这个肚子到地里来送饭,哪知道一顿饭还没吃完,那头肚子就开始疼了起来,珊瑚娘一瞧,裤子鞋子都给泡湿了,双福抱着媳妇儿紧赶慢赶着回到家,才放在炕上,那带把儿的大胖小子就等不及钻了出来,高兴得双福娘这两天都没怎么合眼,光想着要弄点啥给红串儿吃了能下奶。
家里生了娃娃,自然双福娘便下不了地了。少了她这一人,其他人便要割更多的地了,本来三四天能做完的活儿,现在每个五六天是完不成的了。
珊瑚娘知道这事儿,便也不好劳动他家,反正自家姑爷也是个能干活儿的,叫了大姑娘大姑爷来,这地也不愁割不完。
忙乎了一上午,好容易坐下来歇歇,珊瑚娘便打趣儿了。
“这红串儿都生了,你俩可赶着点儿,你婶子可说了,给生个小子就拜把子,给生个闺女儿就结亲家,咋都不吃亏,就赶紧生吧!”说着一旁的几个婶子嫂子也一起哈哈笑了起来。
珊瑚羞红着脸不敢回应,却不料从来不参与这种讨论的呆子忽然摸了摸她的头,道:“太瘦了,养壮点再生。”
众人闻言一愣,谁都没想呆子会接话,有个胆子大点的身子婶子说了句:“珊瑚可真是好福气,呆子才叫疼人!哪像我家那个死鬼,我从嫁给他到现在就没胖起来过!”
此言一出,树下乘凉的人便都哈哈大笑起来,羞得珊瑚更是脸都不敢抬起来,侧着身子偷偷捏呆子的手臂。呆子倒也顺从,又呼噜两下珊瑚的头也跟着大家哈哈笑了起来,没人注意到一旁收拾碗筷的珍珠已经恨得,熬红了一双眼。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没更,今天二更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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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晚上回去;珊瑚浑身跟散了架似的,坐在凳子上歪七扭八地难受;呆子刚从溪边洗完澡回来;又挑了两担水回来,想让珊瑚也洗个澡,哪知一进门就见着珊瑚疼得面如菜色,急急冲上来问怎么了。
珊瑚捂着小腹,见呆子急成这样;勉强撑出个笑脸,说自己没事。
呆子见她这样更是着急;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呆子说什么也不信,非要把珊瑚背去二黑奶奶那儿去看看,珊瑚一急,只好红着脸解释,呆子闻言一怔,有些不信。
“会疼成这样?”珊瑚说的是葵水,呆子是从来不知,葵水会让人疼成这样的。
“恩……”珊瑚疼得难受,蜷着身子缩在椅子上,额头鼻尖都出了层薄薄的冷汗。
呆子看得心疼,一把将珊瑚抱到炕上去,解了外衣帮她盖上被子。
珊瑚疼得厉害,也没法搭理呆子,蜷缩成一团忍得嘴唇泛白。
从前也疼,但从未这样严重过,珊瑚以前一疼就蒙上被子睡大觉,睡了一觉醒来该干嘛还干嘛,也没什么,可这回似乎严重许多,饶是呆子抱着她睡了一整晚,又是喂水又是擦汗,第二日依然是被疼醒的。
地里还要忙乎着,珊瑚本想着去送送饭也成,可呆子却不让,非要她在家里歇息着,出门前还煮好了饭菜汤饼放在桌上,让珊瑚饿了就能吃。
“晚上我会早些回来,你不舒服便不要出门了。”呆子交代完这一句便出了门。
珊瑚这头疼得脱力,也只好听他的,乖乖躺在床上。
这日割的是水渠边上的那一片,眼看中午到了,呆子心里牵挂着珊瑚,也不知她好些没有,早上听了珊瑚娘说喝了姜水会好一些,正打算趁着中午回去看看她怎么样了,顺便也煮点姜水给她喝。
心不在焉着,也没注意脚下,靠近水渠的地软乎,一踩就陷了进去,呆子失脚一滑,迅速攥住上头的谷子秆,这才堪堪站住,只是手上的镰刀没注意,划开了臂上的衣裳,渗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呆子也没在意,站起来继续做活儿,哪知道珍珠不知忽然从哪儿冒出来,大惊小怪地叫道:“啊呀!你割着了?可没事儿吧?”
呆子瞥她一眼,手里的活儿也没停下,淡淡道:“没事。”
可珍珠却不依不挠,非要看看呆子的伤口。呆子见她一脸紧张的模样,不禁皱了皱眉,继续干活儿,珍珠自讨了没趣,往后退了两步。
哪知呆子这头做着活儿,那翻了皮的衣裳便不知上哪儿勾了谷子秆,哗啦一声扯得更开了些,成了布条的模样从肩头上耷拉下来,呆子眉头一皱,干脆将衣裳整件脱了下来随意往身后割好谷堆上一扔,继续干活儿去了。
日头上了头顶的时候,呆子终于割好了临近水渠的这一大片谷子地,光口裸着的胸膛壮臂上汗珠滚落,像是极好的琥珀上滤下的一滴滴胶,充满这狂野的纠结与狰狞。
心里头挂念着妻子,呆子午饭也不吃,转回身想找了自己的衣裳就回家,奈何左右寻摸了一遍也没找着。
“姐夫,”后头有人叫了一声,呆子往后望去,珍珠手上挂着自己的衣裳递了过来,“刚才我见你衣裳坏了,就着针线给补了两针,现在能穿了。”
珍珠自觉声音娇甜,脸上的笑也弧度刚好,奈何眼前这人跟块木头一样,竟半点反应没有,伸手扯过衣裳到时候,珍珠几乎还看到了他脸上显山露水的厌恶……
等珍珠反应过来,呆子已经随意套上衣裳,急匆匆地往村子里赶了。
不甘心地咬了咬后槽牙,跺脚转身,边走边骂:“啥鬼天儿,热死人了……”
呆子回家的时候,珊瑚正侧着身子睡着,整个人蜷成一团,呆子洗了手,上前去看的时候,珊瑚的眉头还紧紧蹙起,脸上唇上没有半点血色,小模样看得呆子直心疼。
该得多疼才会这样。
呆子心想着,疼惜地用嘴唇碰了碰珊瑚的额头,探了探温度。
还好,没发烫。
给她掖好被子,呆子转身去了厨房,厚厚的几片姜,两碗水熬成半碗,浓浓辣味的姜汤一开锅就呛到了呆子,想了又想,从糖罐子里头舀了小半勺糖放下,搅匀了才端进去。
推门进去,珊瑚已经迷迷糊糊地半醒了过来。
“把这个喝了。”呆子将她扶起来,小心翼翼地端到嘴边。
“怎么回来了?”珊瑚问了一句,立时被眼前的姜汤辛辣的气味呛了一鼻子,声音细细地打了个喷嚏。
呆子看她这样,既是心疼又是好笑,劝哄着让她把那碗子东西给趁热灌下去。
桌上的饭菜还摆着没动,想来珊瑚今天这都还没下床。
呆子收拾了一下,将饭菜拿到厨房又热了一热,想让珊瑚起来吃饭,却见她抱着被子,就着刚才他将她扶起来的姿势半蜷缩着身子又给睡了过去。
叹了口气将她抱好放回被窝里,呆子自己迅速吃了几口饭,拿了碗碟将桌上的菜给盖好,刚才出来的时候跟珊瑚爹娘说了一下,也不能太晚回去,想着这两天赶紧把活儿给做完了,就能在家全心全意照顾珊瑚了,也不知道这东西……啥时候能好……
第二日,珊瑚一觉醒来,呆子已经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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