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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小娘子种田记-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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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树这会儿刚从双福家回来,屁股后头还跟着个小宝,小尾巴似的跟着他从篱笆下的狗洞钻了过来,一抬头就见着珍珠一脸寒冰地坐在院儿里,吓得小宝往后一缩,紧紧跟着铁树跑进屋里去。
见小栓这模样,铁树倒是尽显大哥风范,盘腿坐在炕上帮他呼呼几下,告诉他这样就不疼了。
珊瑚刚才被二叔和小栓吓得不轻,提心吊胆那会儿还不觉得,这下一放松了来,只觉得整个人被掏空了一样,四肢无力精神缺缺。只好半躺着护在炕沿,以防这三个小鬼头玩得激动了滚下炕去。
已经快半月了,杜俊笙每日中午都到珊瑚家地头去,也不做什么,有时候话都没说上,放下东西就走。
说到这里。
杜俊笙这大半月啥事儿没干,每日中午趁着下地人午间歇息的时候就来找珊瑚,三不五时地还拎点儿枣子桃子糕点什么的来进贡给珊瑚。见珊瑚不愿理他也不气不闹,反倒是越发来劲儿了,三两天送点东西成了每日都送,开始珊瑚还跟他说来着,让他别这样了,对两人都不好。杜俊笙三言两语地躲着话题,扯些有的没的,第二天还是照送不误,对珊瑚的话视若罔闻。
珊瑚一怒,也再不理会他,送吃的是吧,行啊,你就送吧,种作的人对吃的东西是半点不愿浪费的,扔了可惜,珊瑚把那东西往地头一放,问有谁要的就拿去吃了。开始人还不好意思,毕竟都是长眼的,杜俊笙每日亲自送过来他们又不是看不到,都没怎么敢去动那东西。后来有孩子忍不住,做得精巧的糕点实在诱人,孩子吃了一个还不够,干脆坐在一旁一块块吃了起来。有了这么个开端,后面自然不必说。
杜俊笙知道珊瑚这么做,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抓心挠肺地难受,想了好久终于是想通了,第二日就带着谢老三,带了许多东西过来,心想着这样大家都有得吃,就没人再去拿他送给珊瑚的了。哪知道珊瑚依旧不领情,东西送到面前看也不看一眼,杜俊笙只得失望而归。
并非珊瑚多清高,只是除了满腔愤怒与不屑,心底里还是有些……害怕。
杜家的厨娘是个四五十岁的女人,长得高挑干瘦,虽不好看,可手艺却是一流,听人说是崔春英从外头找来的,最最拿手的便是做些精致糕点。乡里人,吃饭糊口都难,能吃饱穿暖便是最大的满足了,哪还能吃得上这样的精巧物,是以杜老头不惜重金聘她,就为了讨崔春英欢心。
珊瑚前世在杜家过得不好,实在没半点主子的模样,这样的厨娘这样的吃食,珊瑚当然是享用不上的,可偏有段时间,崔春英总以珊瑚帮她照顾孩子为由,送了不少糕点给她。珊瑚有些摸不着头脑,那孩子,崔春英根本连碰都不让珊瑚碰,何来照顾这一说?
可既然东西来了,珊瑚也实在舍不得浪费,这样精致的东西,看着着实让人有食欲,加上平日在餐桌上总是战战兢兢不敢吃饱,总是饿着,自然是馋的,便也没怎么推脱,收下便吃。
而在此不久后,便查出了珊瑚身怀有孕,珊瑚重生之后并不是没想过,常年同大家吃一样的东西,为什么别人不会而她却中了假孕药?杜俊笙送的这东西,倒是让珊瑚想起崔春英送的这糕点来,不禁嗤笑,想来便是这个的缘故了。
珊瑚这边想着,更是觉着心累,半卧在炕上,听着跟前孩子的笑闹声,迷迷糊糊地还听到小宝口齿不怎么伶俐地说着他家姑姥姥过几天要过来他家,没过一会儿,竟便这么进了黑甜乡。
第73章
不知睡了多久;梦里一直听到孩子低低的小声,童声稚嫩;像是很压抑着心里的欢喜却又不敢大笑出声;珊瑚便是被这笑声勾得睁开了眼;到底是什么样欢喜的事情让孩子们这么高兴,她也想看看。
炕头宽大;三个孩子坐在里头围成了半圆;呆子身形高大;盘着腿坐在自己脚边那处;看着既是跟孩子们面对着面做着玩游戏;又是护着他们不会一不小心溜下炕。不知道几个人在玩什么,珊瑚缝着眼;只见孩子们高兴地几乎欢呼雀跃;却又怕吵着睡觉的自己而不好放声大笑;呆子侧着身子,珊瑚只看到了他结实宽广的背,高高束起的发冠露出了一对饱满形佳的耳,前头美鬓整齐,隐约还能看到半截英挺的眉。
珊瑚这时候有些恍惚,孩子绕膝,丈夫热炕头,这不就是珊瑚穷尽两生追求的么?只可惜前世命运多舛,加之遇人不淑,落了个那样的下场,这世若能这样,丈夫贴心,孩子乖巧,那也不枉她在这人世再走一遭……
“不许笑!”呆子忽然开声低斥了一声,孩子们一顿,又开始捂着嘴笑了起来。
心中想着,被呆子这一声斥得回过神来,却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眯着眼从眼缝处偷看出去,呆子正抱着铁树下炕,这是要干嘛?
珊瑚正面朝着墙睡,他们这一下炕珊瑚却看不到他们做什么了,只好闭着眼睛,装着翻身的模样,脸朝外侧身躺着。呆子见那人动了便停下动作,以为这边吵到她了,恶狠狠地盯了孩子们一眼,孩子倒也都明白地噤了声。等了一会儿见没动静,铁树便拉着衣袖小声催促起呆子来,呆子见这头珊瑚确实睡得安稳,只是翻了个身,本搭在肚子上的被子滑了下来。
呆子放下铁树,走过来帮珊瑚拉好了被子,再扯过个小角给她盖在肚子上,省的着凉。
珊瑚这时醒着,脸上的肌肤分明感受到了从呆子鼻腔中呼出的气息,一颗心像是被紧攥了一下便释放开来,狂跳不止,珊瑚自己看不到,但是却想象得到自己脸上会是怎样的红透了,只好默默祈祷呆子没见着。
果然,呆子帮她盖好被子便离开了。
珊瑚一颗心到这时依然狂跳不止,努力抑制了半天,终于平静了点,小心翼翼地动了动眼皮子,露出缝隙往外瞧。
睁开眼时,正好见着铁树腾飞在了半空中,手还尽捂着嘴不敢叫出声,珊瑚吓了一跳,可还没反应过来翻起身子,便见那头呆子伸长了手臂将铁树牢牢接住,铁树双脚一沾地就爬上了炕,还很是欢喜的样子。
珊瑚这才把吊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可再一看也走过来坐到炕沿上的呆子却是一脸的黑,拿起炕上反面铺着的几张两只粗的长条形的纸片,恶狠狠地盯着手上的牌面看。
这是在玩叶子戏?
珊瑚忽然觉得好笑。
这东西是上回赶集时,觉着好玩买下来的,乡里人没别的乐趣,打打牌子玩玩叶子戏,算是农闲时候的小小消遣,村儿口老梁的茶寮里就常常聚着一帮老爷们,地头离得近的,趁着歇息的时候去茶寮喝口茶打打牌子,运气好还能整点儿零钱,呆子竟也玩这个?
珊瑚这才一晃神,便见呆子的脸又黑了几分,泄气般地把牌子往炕上种种一压,抱着小宝下了炕,叉着胳肢窝往上一抛,再牢牢接住,小宝便乐颠颠儿地又跑回炕上了,小栓也坐在炕上捂着嘴笑,铁树一下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呆子走了过来,一拍铁树脑袋,黑着脸警告,“小点声!你姐还睡着!”
珊瑚闻言赶紧闭上眼,一下觉得,还真挺好笑的。
日子过得飞快,一晃半个月,地里的玉米苗子都半人高了。
那天珊瑚爹娘找遍了整个村子都没找着二叔,第二日中午却又见着他在他自己家里呼呼大睡。这么久也没什么事。可要说没什么,却也有点什么,毕竟二叔再不将小栓领回家了。珊瑚爹问,他只说不要了,任凭珊瑚爹问,骂,劝,不要就是不要了,什么理由也不愿说,这点,珍珠倒是像极了二叔。珊瑚爹娘没办法,只好先养着,是以小栓这大半月都住在珊瑚家里。
孩子看着也没什么不适应,也不知是因为养伤还是因为换了住处,反倒是长胖了不少,手上的伤也好全了,长出点嫩肉痒痒的,总忍不住想去挠它。
到了这时候,珍珠也该出嫁了。
出嫁这天,珊瑚依然没在家里,珍珠要嫁人,珊瑚不会有那么大的胸襟来包容她祝福她,可爹娘毕竟在,珊瑚也断然不会对她做些什么,在村儿里晃也不成,会给人说闲话,一时想不起该去哪儿,在井边坐了一阵儿,起身拍拍屁股,去了绿翠家。
绿翠没在,绿翠娘说。
去四柱的土窑帮忙了。
珊瑚正准备去,绿翠娘却拉住了珊瑚的手,“你是好孩子,是婶子对不住你。”
珊瑚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这话什么意思?
绿翠娘也不说明白,只说了这句就叹气转身回屋了,搞得珊瑚莫名其妙。
既然找不着人,珊瑚也不想在这大热天的天去热乎乎的土窑烤着,无处可去,三转两转转到了村西头,山北面的半山腰处,珊瑚奶奶便葬在这里。
清明那天,一家人都来祭拜了一番,那会儿翠兰还没有被赶出家门,趾高气昂的模样真是让人想唱上去狠狠地甩上两巴掌,可现在,倒是清净。
珊瑚把坟前遮住前面的杂草清理了一番,露出块代替墓碑的石块,上头厚厚的一层灰,珊瑚拉了袖子随意擦了两下,拍拍袖口就坐在了前头。
“奶奶,珍珠今儿嫁人了,”珊瑚开始对着那块粗糙的大石块,平静地告诉奶奶这件事,“是四嬷嬷家的二黑,人挺好,会做活儿,看着也是个挺活泛的人,四嬷嬷那会儿跟你也好,你知道她人的。珍珠嫁过去,应该不会受苦。”
说话的时候,珊瑚嘴边噙着笑,两世加起来,离开奶奶已经快十年了,奶奶走的那年,珊瑚娘刚好才怀上铁树,走的时候还看着珊瑚娘的肚子,恋恋不舍自己没能见着这肚子里的孩子。
“家里都挺好的,铁树最近长得快,比前儿来的时候还高出了小截儿,小栓现在在我家住着,他也挺习惯,比来家里的时候还要胖了点儿,二叔……”珊瑚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算给奶奶听,提到二叔的时候,珊瑚顿了顿,脸上的也笑挂不住了,耷拉下来想了一阵,觉着在奶奶面前谈这个未免不合适,便也不再接着说下去。
又说了几句,想起刚才绿翠娘刚才说的,似是在问奶奶,又似是在自言自语,“到底是啥意思……”
在奶奶坟前坐了一上午,到了饭点,肚子便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照着杨沙村的惯例,新嫁娘嫁人的那一天,午饭是要在娘家吃,才算是将女儿完整地送出门去,珊瑚不想去显脸,中午这顿饭显然没着落了。
日头渐渐大了起来,本还能靠着树荫遮凉的,这会儿倒好,日头当空直照,珊瑚不得不起身拍拍身上的沾的灰,跟奶奶说声要走了,回头再来看你便顶着日头下山了。
珊瑚总感谢奶奶,人虽走了,却依然留给她一个随时可以避风挡雨的地方。没处去时,第一时间总是想到老屋。
怕遇到迎亲队伍,珊瑚只挑着小路走,哪知这才拐了个弯,就遇到了个熟人。
“你怎么在这儿?”赵伯君显然很意外。
“四爷,”珊瑚叫了一声,心里暗骂怎么又遇上这人,低下头思忖着要怎么应付这人,“你怎么在这儿?”
“我家就在这里。”赵伯君淡淡地,心里却颇有些失望,原来这人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住在这里。
珊瑚往后看了眼,不远处的确有一处宅子。不同于他们住的小瓦小舍,石砌的高大门楼显得很是气派,门楼上的牌匾烫金的“赵府”两个大字在日头下金光灿灿。
“你怎么不在家?今日不是你家有喜事么?”赵伯君还没忘这茬,倒是早收到邀请,本也不想去,毕竟村里这么多回人办喜事他都没去,单去珊瑚这一家似乎有些说不大过去,可心里却实在抑制不住,想到刚才才决定穿衣出门。
“啊那个,”珊瑚一副恍然的模样,停了半天,等得赵伯君差点再接着追问,珊瑚也没想出个理由来,只好低着头说道,“我是长姐,妹妹出嫁,长姐还没有……我……不能留在家里……”
其实并非不能,只是珊瑚觉着心里不舒服,实在不想留,这会子赵伯君问,珊瑚也不可能将这话说出来,换了个说法,倒也显得合情合理。
赵伯君默然了一阵,似乎懂了这个,顿了顿道:“珊瑚许了人家了?”
“啊?”珊瑚没料到他忽然讲这个,有些回不过神。
“已经许了?”明知没有,可见她这反应,赵伯君却是心里一堵。
“没有……”珊瑚眉头一皱,有些厌恶,“四爷问这个做啥?”
赵伯君轻松一笑,“没有。”
珊瑚本想走,可见赵伯君还是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倒是想起上回他帮着自己救了铁树的事情,到现在都没有登门道谢,却是有些自责,一忙起来就都忘了。
“上回四爷救了我家铁树,本来想啥时候得空了上门来感谢的,就是家里最近忙,实在抽不出空……过两天我一定让我爹亲自来谢谢四爷。”
赵伯君摆摆手,只说不用。
珊瑚又随意说了两句,不愿多呆,找了由头便赶紧走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赵伯君无奈摇头,等她登门这事可是等了小半月,原来却是忘了……叹了口气,转身回自己宅子去——既然她不在,那他又何必去?
这头珊瑚脚步加快,倒是想起之前呆子跟她说不要跟赵伯君走太近,难不成是这人有什么事情?
一想到这个,珊瑚却又摇摇头,就是有什么事也跟自己没关系,即使呆子不提醒,她也不愿意多接触赵伯君,毕竟面对着曾经宣判了自己死亡的人,珊瑚实在亲近不起来,尽管这人对自己还……不算坏。
快步走了一阵,见离赵家也远了,便慢吞吞地往前挪,走过拐巷时却见着一道身影。
崔春英?
身影一闪而过,珊瑚却也来不及细看究竟是不是她,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走自己的路。
说到这崔春英,最近却是有些奇怪。往常只要杜俊笙跟自己有点接触她便想方设法来跟自己吵一架,宣布主权,可这回杜俊笙为自己做了这么多,崔春英居然半点动静都没有?
真是奇怪。
慢悠悠地挪到老宅门口时,珊瑚似乎闻到了饭菜香,当下一笑,这老宅,总能给自己温暖,家一般的地方,即使是没有住在这里,也会有饭菜飘香的温馨。
低着头走上门槛,只一眼,却是吓了一跳,锁头竟只是虚虚地挂着,难不成是上回没锁好?
可别招贼了!
珊瑚着急地推门进去,这才一脚踏入院子,却又是一愣,院儿里本来的那副矮桌凳全没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套干干净净的高脚竹桌椅,走近了几乎还能闻到竹子的清香味,更显眼的是,桌上摆着盘盘碟碟,菜色不亚于今天喜宴的准备……
这怎么回事?
珊瑚这头还懵着,那头便走出了个人。
“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会在早上八点更新,晚上就不更了,追文的孩纸们晚上不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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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抬眼看;呆子正从厨房出来,手里还另端了盘小炒肚尖;青红白相间;颜色好看极了。
“愣着做什么?来吃饭。”呆子看着似乎心情不错;走过来放下手里的菜,就着一旁的竹椅坐了下来。
珊瑚看着这一桌子菜;和桌边坐着的男人;此时正挽着半截袖口;额上还有欲滴未滴的汗珠;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想了一会儿竟转身出了门。
呆子见她这反应,也急匆匆地跟了出来;只见珊瑚背对着门;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正想上前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却见珊瑚猛地转过身来,头也不抬就走回院儿里,嘴里还说着:“好饿了,早上就没吃东西。”
呆子分明看到她经过时一对眼圈发红,手背上有些发凉的地方,还沾着晶莹剔透的一颗泪珠。
只是珊瑚不说,呆子也不问,两人便这么坐着吃起饭来,珊瑚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呆子讲着以前的一些事情,以及因为经历年长而记忆有些模糊的脑子里的奶奶。
这时候正值六月,已过了开花的季节,墙角的那颗杏已经开始结出青青小小的果子,小指甲盖大都没有,看着小,长得倒是密密麻麻的挺不少。
珊瑚倒是记得小时候奶奶还常打杏给她们姐妹吃,珍珠不怎么爱吃杏,动手的活儿她也不愿意干,所以都是珊瑚跟在奶奶屁股后头,看着她拿了个长长的竹竿,一下一下将杏子打下来,她便兜着衣裙在树底下接着,一个不好还会被杏子给砸了。想起这些,珊瑚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呆子看在眼里,静静地听她讲。
这个下午,时间慢慢流淌,静止了一样,很安详。
日头西斜的时候,稍微收拾了屋子两人便准备回去了,折腾了这么久,家里肯定是乱七八糟的,还是要早点回去收拾。
经过井边的时候,珊瑚见着荷花坐在百会的铁匠铺里,人看起来更消瘦了,夏天衣裳薄,荷花穿在身上的那件也是老旧,洗的又是薄了几层,她佝偻着腰坐着,背对着门口,珊瑚走近来,几乎能看到她背上一块块突起的骨头。
似乎没有感觉到有人来,跟百会说了两句话,荷花就起身走了,头也没抬,看着模样很是失落。
珊瑚本想叫住她,可身后的呆子却一拉她的手。
“先回家罢。”
“我就上去打个招呼。”珊瑚想起之前看荷花家的妞妞,小模样病的挺重,这会儿正好遇上了,想去问问看现在怎么样了。
“她家孩子前几天没了,你是想去问?”呆子说完这句便转身走了,珊瑚愣在原地,好半晌换了神才赶紧跟上呆子。
“你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没告诉我?”珊瑚跟在呆子后头追问,既是震惊又是有些心疼荷花母女两人。本就是相依为命了,这会儿孩子也走了,荷花可要怎么挨过来?
呆子停下脚步低头看她,珊瑚在他后头已经跑得有些气喘,额头上一层薄汗,鼻头渗出的汗珠在夕阳下有些闪光,呆子不自觉抬手,指背轻轻将汗珠刮了下来。
珊瑚顿时浑身一僵,脸一瞬间红透得不成样子,站在那里都不知道手脚该往哪儿放。
呆子似乎也看出她的窘迫,开口将话题拉回来。
“昨日下山的时候遇到他们,是孩子出头七,”呆子简洁地将这事儿说了一下。
珊瑚这会儿脑子有些糊,听到这个竟有些反应不过来,一脸呆糊的模样让呆子忍不住又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珊瑚闪躲不开,这下更是羞愤不已,一脚踩上呆子的,呆子没料她这反应,一愣便又反应过来,伸手一摸她的头,笑得包容。
这下珊瑚是有些讶异了,呆子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成这样了?
再扯下去天就该黑了,珊瑚也不再多跟他纠缠,加紧脚步赶紧回家。
到门口的时候,刘寡妇抱着小宝坐在树下乘凉,一旁还有个微胖的老太,三人坐在树下乘凉,像是在谈论什么又去的话题,其乐融融的模样让人忍不住也想过去凑堆,听听看他们在说些什么。
老太太一见着珊瑚呆子两人走了过来,一张老脸笑得更是欢快,远远地就招呼了一声,“哟~这就是大姑娘啊?”
珊瑚之前听刘寡妇说过,她娘家姑姑这两天要过来,想来这位就是了。这么热情的老人家,珊瑚自然礼尚往来,笑着叫:“是姑姥姥吧?前儿听婶子说你要来的,路上挺好吧?”
“挺好挺好!”老太太见珊瑚这样有礼,更是拉着珊瑚的手不肯放,左右端详,越看笑意越深,正打算多寒暄几句,铁树便从院儿里跑出来,叫着大姐快来帮忙。
珊瑚也就随意说了两句就回去了,进门的时候似乎还听到那头老太太在跟刘寡妇说着:“这大姑娘跟姑爷两个还真是天仙儿配玉郎,挺凑对儿的!”
珊瑚正想转头去听听看到底怎么回事儿,哪知一回头就撞上从后头跟上来的呆子,那胸膛结实得,珊瑚这一撞头上差点儿起包!
呆子强忍着笑意,低头问:“不是要你去帮忙么?还要去哪?”
“哦……”珊瑚揉着头低低地应了一声,此时要是抬头,定能看到呆子眼底满溢的笑意。
珊瑚哪知道,今早上呆子出门时,刘家姑姥姥就到了,见着这一家正热闹地办喜事儿,心里也高兴啊,遇上这好彩头的事儿,还能白蹭顿好的,可不是高兴么?
于是见着呆子出门,以为是这家的儿子,哪知呆子一否认,老太太倒是一拍自己的大脑门儿,“这家不是还有个大姑娘么!你一定是大姑爷了!”
呆子先是一愣,继而也不说话,笑着说有事要出去,老太太还不放过,接着问:“怎的没见着大姑娘啊?上哪儿去了?”
接着看着呆子一手的鱼肉菜,还没等呆子开口,老太太却又猜到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道:“在家呢吧?”
呆子一想,老宅也是珊瑚的屋子,也算是珊瑚的家,便点点头说是。
老太太这下抑制不住了,拉着呆子的手腕靠近了小声问:“是有了吧?”
“啊?”呆子这回有些懵。
“不然你这还过来拿东西回去煮,是怕累着她了吧?也是,办喜事儿嘛,娘家人操劳也是,刚有了孩子最好能不太劳累就不太累……”
“……”呆子听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可话到嘴边却又不想解释了,只说还有事要先走了。
老太太见他的确要走的样子,了然地点头让他快走,别饿着媳妇儿了。
呆子闻言心头一热,媳妇儿……
这时想着,正坐在窗下写字册,笔头一动,沾了沾墨汁,将这三个字写进了纸上。
珍珠出嫁了,家里一时一片宁静。
收拾好了今天办事儿的东西,珊瑚娘早就累得站不住脚,回屋躺着去了。珊瑚这头也是,腰酸背痛的,办个喜事儿,要钱要吃最后还要收拾,实在是不容易。
珊瑚打横躺在炕上,往后就没人跟她抢炕睡了。
兴许是累的缘故,也可能是压在心头的重物一下轻了下来,珊瑚这一夜睡得极好,日头高照时,珊瑚才睁了眼。
因为昨天空了一天没去下地,珊瑚爹担心地里的庄稼没浇水会渴死,早早儿地就下地去浇了水,回来时还挺高兴说昨天日头那么猛,地里的东西没浇水竟还能生得那么好,珊瑚娘瞥他一眼,“谁告诉你昨天没人浇水的?昨儿呆子早早就去浇水了,看着别人家在下肥还跟着也下了遍肥,呆子可比你好使多了,回来还帮我蒸了大锅馒头,哪像你,昨天中午就喝了个烂醉,到晚上收拾东西还叫不动人,可真行!”
珊瑚娘早知道他好这口,但是从那回被赖麻子坑了一遍后就不怎么敢喝了,昨儿珊瑚爹算是抓住机会了,拼了老命地喝,按珊瑚娘的话说,就是把他整个泡到酒缸里他才心甘情愿。这会儿正气着,也没怎么好气地跟他说话。
珊瑚爹只当她又犯毛病,絮絮叨叨地怎么也停不了,干脆也不理她,直接进大屋找烟袋去了。
吃了饭,母女俩就坐在门口织网。珊瑚娘边说着昨天村里哪些人给了多少随礼,几个鸡蛋几捆菜,又说着二黑拉了头驴来接人,那驴个头还挺大,也算是给珍珠赚了面子。要知道,能有个东西来驮着过门,在杨沙村来说已经算是了不得的了。
珊瑚边听着手上也没停,有时点点头有时回应一两句,珊瑚娘说了一阵,忽然停了一下,又道:“这么多年来,也是苦了你了,跟了我们这爹娘,半分好处都享不到,活儿倒是没少干,珍珠也实在懒,还常常给你气受……”
“娘,”珊瑚开口打断,“说这些做啥?别成天瞎想。”
说着手上的木梭子刚好用完了线,珊瑚正拿过线球准备上线,听到门口有人叩门。
放下东西走了出去,推门一看,杜俊笙身长玉立,姿态端好地正站在自家门前。
作者有话要说:鉴于最近JJ实在不稳定,我这边存稿箱不能用了,就直接发吧
第75章
见来开门的是珊瑚;杜俊笙心情颇佳地叫了她一声;珊瑚蹙眉;这人来做什么?
杜俊笙拎起手里的东西;炫耀似的在珊瑚面前晃了一圈;然后不管珊瑚情愿不情愿;从旁就窜进门了去。
“婶子;”杜俊笙见着珊瑚娘在门口织网;先是打了个招呼;继而将手里包装精致的两个四方盒子放在院儿里的桌子上。
“你这是……”珊瑚娘显然没想到他会来,又见他带了东西来;很是意外。
“听说昨日是妹妹的大好日子;我之前也不知道这事儿;昨天也没来道贺,婶子可不怪我吧?”杜俊笙说这话时满脸歉意,顺势将桌上的东西往前一推,道:“这是我给妹妹的贺礼,小小东西不成敬意,昨日没来得急送上,只能今日过来补上了,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前日我刚从镇上回来,也没带什么好东西,只能将就了。”
珊瑚听得一阵恶寒,这人说这么多,不就在是说你们没叫我来吃饭但我还是把礼送来了么?明知人不愿意告诉他,这会儿还要贴上来,又是送东西又是道歉的,还说什么小小东西,乡里人成亲不就是两个鸡蛋一捆菜地送么?这是瞧不起人还是怎么的?还妹妹,这珍珠什么时候又成他妹妹了?
珊瑚在心里腹诽着,珊瑚娘却红了张老脸,直觉得怎么说也是杜俊笙将地租给她家的,虽说那会儿也确实不知道他是存了要娶珊瑚的心思才帮忙的,可毕竟这么长时间杜俊笙做的事情珊瑚娘是看在眼里的,他对珊瑚看着,的确是有心,更何况最近这么长一段时间,天天到田间地头给珊瑚送点好吃的好玩的,看得珊瑚娘都有些松动,心想着兴许这小伙儿是真心待珊瑚的,就是让珊瑚嫁了他,似乎也是可以的。
珍珠要嫁人,珊瑚娘其实也想着要不要告诉杜俊笙,毕竟他每日到地头来,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可后来又觉着没必要,杜家有钱,别让人家以为她们家是要得些什么好处才去说的,那就没意思了。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事情三传四传,要是想知道大概也早就知道了,没必要等到她专程来说。
可现在,杜俊笙拎着东西上了门来,明显是不知道的模样,又一个劲儿地道歉,让珊瑚娘实在有些无地自容。
“快到屋里坐吧。”珊瑚娘让了让身子,又看到门口堆着织网和装木梭子的小竹匾,只好上前去收拾了往旁推一推,有些局促地对着杜俊笙道:“家里孩子多,乱得很。”
杜俊笙倒是一点不介意地笑着脸说没事,就这么进了屋。
珊瑚本想阻止,可看珊瑚娘又在跟前站着,她也不好拦着不让进,可是要她跟杜俊笙好好儿地坐在一个屋里说话,珊瑚自认是做不到的,只好不进屋,坐在院儿里剥大蒜。
杜俊笙也不知是怎么跟珊瑚娘说话的,两人坐在屋里竟谈的笑声不断,珊瑚有些纳闷,这人是一直都这样?还是后来才变得这么健谈?前世珊瑚跟他生活了四年,从未见他这样能说会道过,难不成他也重生了?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珊瑚赶紧摇摇头,暗骂自己胡思乱想。
呆子今儿也没出门,这时候正站在窗前看着珊瑚时而皱眉时而摇头,一小匾大蒜剥了好长时间都没剥两个。
刚才杜俊笙来的时候呆子是知道的,本见珊瑚对他的样子,呆子也不怎么想出去跟他见面,这会儿正装订着手上的一册书,却不小心瞥到了珊瑚坐在院子里发愁为难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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