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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小娘子种田记-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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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珊瑚也怕事有万一。

他做不出来,不代表他身边的谢老三做不出来——那人正跟在杜俊笙身后,一脸不满地瞧着自己。是以也没有走远,便在陇上往常歇息的梨花树下站着,这会儿已经到了初夏时节,梨花开得烂漫甚至已经开始荼蘼,站在树下,肩上头顶总能落下少许白白的花瓣来。

“我知道是我唐突了,这事儿事前该跟你说说的,可那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跟谢三叔说了一下就……珊瑚,你不怪我吧?”杜俊笙说得恳切,谢老三站在远远的那边树下,依然很是不解这人到底是怎么了就被这么个乡下丫头惹得三迷五道。

“呵呵,”珊瑚冷笑两声,“怎么会?”

怎么会?被你那姘头杀了亲弟,又被你二人搞得身败名裂惨死于人前我都能这么跟你说话,前世可是我求着赶着要上你家给你冲喜,今生能让你这么煞费苦心,我谢都来不及。

杜俊笙不知是实在迟钝,抑或是不愿意多想,看珊瑚的样子竟好似没察觉异样,反倒感谢起她来,顿了顿沉声道:“你跟双福的那事儿,那天我看到了。”

“什么?”珊瑚不明白,她跟双福?什么事?

“就是那天在河边的事儿,我知道那是你扭了脚不小心绊倒,双福才去扶了你……”

珊瑚这时才想起,确实有这么回事儿……这不就是遇着崔春英和二黑家妗子的那次么!

“我家那姨娘也不是故意的……那事儿后来我跟她说了,她也答应了往后不再随处乱说……”

是了!

好似就是从那天过后没多久便有传言出来,说她跟双福两人不干净!

本还一直以为是翠兰捣的鬼,没想到竟是崔春英!

“姑娘家的名声,我是知道的……总之,这事儿我会负责的,你要是没准备好,那我就等你,等哪日你愿意了,我再重聘上门提亲,我杜俊笙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绝不反悔!”见珊瑚始终没开口,脸色却是变了几变,杜俊笙终于下了总结,不论怎样,我都会娶你的!

珊瑚这会儿算是反应过来了,也不是没想过,只是觉得还没到那地步,杜俊笙虽对自己有好感,可珊瑚却是将什么都拒之门外,除了那块地……总以为没牵扯,没想到这女人早给自己下了这么大一绊子,前仇未报新仇添么?

珊瑚这头冷笑着,杜俊笙却是有些发毛,叫了她两声,珊瑚这才转过头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只管管好你的人就行了,我用不着你操心。”说罢转身便走,留杜俊笙一人愣在那里。

明知红串儿坐胎不稳,还想折腾出事儿来?明摆着想让谁都不好过,用人性命来做文章,可见崔春英有多歹毒!

下晌回去时,珊瑚故意绕了远道去绿翠家,还没坐下虎子叔便也进了门,见珊瑚来还笑吟吟地打了招呼。

“虎子叔最近看着模样挺好,瘦还是挺瘦,精神不错。”见虎子叔往里间走了去,珊瑚趴在绿翠耳边小声说着。

绿翠看着挺高兴,半掩了嘴咬耳,“这都快三个月了,四嬷嬷这回的药挺管用,前几天说是身子大好了,非要下地干活儿,我跟我娘劝了好几回,拗不过他,今儿天儿好,现在日头又长,非要我跟我娘先回来做饭,自己还想多做会儿,这不,才回来!”

“那可好了!红串儿姐肚里怀的一定是个福星,这还没生下来就先给姥爷治好病了!”见绿翠好,珊瑚也高兴,毕竟从小到大,村儿里就她俩关系最好,一人好了坏了,另一人也跟着乐了悲了,只是珊瑚始终想不懂,为什么前世绿翠能因为那事儿就跟自己断绝来往,直到死都不来看她一眼。

绿翠一听嘴角咧得更大,之前去看红串儿,听她说珊瑚对她好,前一句嫂子后一句嫂子,敬重地不行,有时候跟双福娘有些小拌嘴,珊瑚也劝和着,总站在自己这边儿,三不五时还会送肉过来给她补身子,绿翠知道珊瑚的好,只笑道:“那回头该让这福星好好儿孝顺你这姑姑,让你也多沾点儿福气,我看你这阵儿身子老有事儿,脸都瘦了!”

珊瑚摇摇头,“家里本来也没啥事儿了,就是珍珠……太糟心了。”

绿翠闻言,低头没开口,只伸手捏了捏珊瑚的手。

“前儿我二叔那婆姨,也不知道是怎么教的,现在我爹娘是说说不得骂骂不得,都这么大的姑娘了总不能打她?整个家里就我不怵这理儿,该是啥就是啥,”珊瑚顿了顿,试探道:“要是这丫头做了啥事儿,你尽管跟我说!我虽然也没啥用,但好歹比她大,我爹娘也挺听我说道儿的,不会让她胡来的!”

珊瑚说得气势磅礴,其实心内无底,只怕绿翠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事,再要因此疏离她,却是珊瑚最不愿意看到的。

绿翠头也没抬,似是笑着答她:“你这大姐做的还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哪儿有你这样儿的!”

“有理儿才能正,要是她不做不着调的事儿,我也不会去说她,可她要不做好事儿,那我也不会掩着的!”珊瑚说的认真,只怕绿翠不信。

绿翠倒是伸手捏了她一把,失笑,“你倒是正直!”

珊瑚抓过她的手反捏回去,笑闹中珊瑚似乎看到绿翠眼角水光闪烁,一时不能确定是刚才说话间落下的,还是笑闹时挤出来的……

这日晚上吃过饭,珊瑚便跟呆子坐在门前的柳树下纳凉。

初夏的天,开始有些闷热,算了算,也是雷雨降至的时节了,下午珊瑚娘还在盘算着要不要将屋子给修修,毕竟用了这么多年的屋子,一到了雨季就开始淅淅沥沥地漏水,下小雨还好,要是赶上下大雨,那便是外头下大的屋里下小的了。

刘寡妇大约也才吃过晚饭,跟在小宝儿后面出了屋,边走还边对着前头那蹦蹦跳跳孩子叫着“慢点儿”。见着珊瑚坐在门口,倒是也不管小宝了,过来便坐下,跟珊瑚聊起最近村里的一些事儿来。

珊瑚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呆子就坐在一旁,不知是天热了,还是旁边的那人的缘故,珊瑚总闻到种温温热热的气息,很好闻,好闻到让她甚至有点昏昏欲醉……

“绿翠好像知道了那事儿!”刘寡妇忽然说了一句。

珊瑚听到“绿翠”,这两天总忧心着的事,一下回了神。

“啥事儿?”珊瑚有些心惊胆跳。

刘寡妇靠近了低语,“珍珠跟二黑那事儿!”

珊瑚的心“咚”的一声沉到了谷底,赶紧问:“咋说她知道?她咋样了?”

“昨儿我听二黑跟他奶奶说这事儿来着,他奶奶不乐意,他就跪在门口,说是不同意就不愿意起来,不知道给多少人见着了!”刘寡妇说得煞有其事,表达着这事儿真不是她八卦,好多人都知道的。

二黑跟绿翠的娃娃亲原本就是二黑奶奶跟绿翠奶奶定下的,绿翠奶奶前几年走了,啥话没的说,但就二黑奶奶那性子,若是绿翠不想要还一说,可现在可是二黑要反悔,二黑奶奶当然不乐意,是必要守住这个承诺的。

珊瑚脸色有些不好,“后来呢?”

“后来啊,”刘寡妇接着讲,“虎子叔那屋子跟二黑奶奶那屋子不是前后排么?二黑这么一闹,二黑妗子那声响又大,只要人在屋里,肯定听得到啊!总之就那么闹着,不会儿就见绿翠过来了。她来了也没哭也没闹,就跟二黑奶奶说了句‘随他吧’就走了。”

“……随他吧?就这一句?”珊瑚有些讶异,但是随即又想起那日在绿翠家跟她说起这事儿的反应,竟有些心疼。

绿翠自小性子软脸皮子又薄,因为虎子叔的关系,多多少少总会受人轻视排挤,遇到这种事也不懂反抗,一味地任人为所欲为,若不是红串儿那强硬泼辣的性子,想来也是要受不少欺负的。

“对啊!”刘寡妇提高了声调,“前儿我也觉得奇怪,咋就这么干脆,后来我才听人说的,你猜怎么着?”

“怎么?”

“虎子叔正找人修屋子呢!”刘寡妇表情很是夸张,像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珊瑚不甚明了,“修屋子……又怎么了?”绿翠家那屋子老漏水,现在雨季也快到了,修修也是正常的吧?

“啧,”刘寡妇很是恨铁不成刚的模样,“虎子叔那屋子都漏了几年了,早不修完不修偏生这时候修……这不就是告诉别人他家现在有银子么!听说那会儿红串儿嫁给双福,可是拿了不少聘礼,人钱都有了,还找二黑这么个乡下小子干啥?照我说,虎子叔一定是想着一家人搬去县城住,那样绿翠儿不就能找个城里人当夫君了,咋看都比跟二黑好!我看二黑这事儿倒是来得巧,绿翠正好能借这由头不要这门亲事,绿翠那丫头长得还不错,回头攀上个富贵人家,也是福气了!”

珊瑚听得皱眉,回过头看坐在一旁的呆子,却是依旧一副淡然的模样。

第66章

崔春英还要拉着珊瑚说;呆子却默默站起来回了屋。

珊瑚听着刘寡妇还掰扯着,心里却是纠了起来。双福家当时给红串儿的聘礼确实不少;可要说能多到让绿翠一家上镇上去住却是没有的。加上虎子叔跟九姑都是实诚人;根本就不敢收下那么多;抬嫁妆前几乎把东西都拿到镇上去换成等价的回礼,当成嫁妆随了过来;生怕别人因为红串儿没好嫁妆被人笑话。

刘寡妇刚才说得这话;也不知是听人说的还是自己给臆想出来的;珊瑚只简单地解释了几句,刘寡妇却很意外的模样。

“那他们家还修屋顶?哪儿来的钱?”

“虎子叔最近身子不错,兴许少花点药钱,自己又挣了点儿?”珊瑚想起那天见到虎子叔的模样,的确是精神很好。

“我记得过了年他还犯过病;就能这么快挣着钱?我可不信!”刘寡妇扬着下巴,还是强调应该是拿了双福家的钱。

珊瑚也不跟她争,两人说着说着便往别处说去了。

刘寡妇这人,大约也是因为家里太冷清,加上本身也不是停得住嘴的人,一跟她说起话来总觉得没完没了,珊瑚虽小她没多少,可辈分小,她正说着珊瑚也不好拂了她,直坐着说到小宝在一旁玩累了,拉着扯着要回屋,她才好容易收了尾,表示下回再跟珊瑚说。

珊瑚笑着说好,进自家院门的时候耳朵嗡嗡作响,直觉得屁股都坐疼了。

往院儿西头瞧,呆子没关窗户,依然坐在里边写东西。珊瑚心里嘀咕着,抱怨呆子也不帮她会儿,就这么扔下她自己进来了,见天儿写东西,也不知道到底在写些什么东西!

本想过去说他两句,眼一瞟却见着自己屋里的油灯燃了起来,想起珍珠最近已经开始拿着红布开始绣鸳鸯了,珊瑚心里一沉,转了方向往自己屋走了去。

不出所料,珍珠正坐在炕上绣着个类似于盖头的东西,上头活色生香的一对鸳鸯绣的实在好,栩栩如生的模样不禁让珊瑚心中一颤。

这是夺了绿翠的啊!

“你现在折腾这些玩意儿,是什么意思?”珊瑚想起刚才刘寡妇的话,不禁怒从中来。

照着绿翠的性子,定是因为觉得自己配不上二黑,又不想纠缠着人家让人为难,这才能说出“随他”这样的话来。可即便是有着这样的心,却也还是被人说是想甩了愣头小子去攀高枝儿,个中委屈多少没人知道,但珊瑚却知道,绿翠要受这样的委屈,全是拜自己这亲妹妹所赐!

前儿还想着,若是真的两人情投意合,照着珍珠的性子,想让她回心转意是不可能的,还不如成全了他们,往后也少了许多事,可那天今天听了刘寡妇的事,珊瑚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让自己清醒着点。眼前这人前世都将自己给买了,重生以来也从未见她对自己有那么点像是姐姐的尊重,自己为什么还那么犯傻!

珍珠挑眼看了珊瑚一下,眼前这人,一身的粗布衣裳,脸上脂粉未抹,虽是天生肤色白皙,可此时脸上掩不住的疲惫和憔悴,却是失色不少。珍珠不禁哼笑一声,“做嫁衣啊!”

“你明知绿翠和二黑定了亲,怎么还能这么做!”珊瑚大声质问,过后却有些心虚,早干嘛去了!

珍珠忽然冷笑出声,一脸的不可思议:“那种娃娃亲谁当真了!娘那会儿跟婶子还帮你跟双福哥定了娃娃亲呢,这会儿人家都快当爹了,你还没出嫁呢!”

珊瑚闻言一愣,珍珠却是得意地笑了。每日见珊瑚跟红串儿相处,珍珠总觉得疑惑不解,明明她抢了该是自己男人的人,珊瑚竟还能这样笑脸相对,但凡自己要是能跟珊瑚那样儿同双福有过娃娃亲的名分,是断然不会让双福让给别人的,何况每日低头不见抬头见地管人叫嫂子!

这会儿说着,正是想刺痛珊瑚,却不料想珊瑚完全无所谓的模样,直将之前的话题接了下去。

“我的事儿你管不着!你还是先看看你自己吧!难不成是跟着那被休了的两姐妹太久了,没跟人抢人觉得不痛快?”珊瑚知道她提起双福是想侮辱自己无能,一时间觉得她可笑,却又觉得她可怜,另一方面更是觉得气恼,于是开口便将翠兰两姐妹给带上,这招必然快准狠!

果不其然,珍珠一听珊瑚提到这两人便坐不住了,扔下手里的东西站了起来,指着珊瑚的鼻子大骂:“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事儿就是你在背后捣鬼!这么多年了都好好儿的,从没人知道的事儿,要不是你他们能出事儿么!”

“照你这意思,你是还觉着她们这些个扒灰的勾搭亲姐夫都是对的?”珊瑚不禁嗤笑,小孩真的得从小好好儿教导,养成这毛病,是非不清好歹不分的,留着不祸害人么!

珍珠依旧不依不挠,珊瑚觉着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不想再同她争论下去,再说爹娘该来了。

翻身上炕,往里一躺,闭上眼不再去理会她了。

杨沙村是个巴掌大点儿的地方,村里人牵牵连连的都能算得上亲戚,一个地方有点儿事,没两天全村人就该都知道了。

这天午间不到,珊瑚爹便气冲冲地往家里跑,见着珍珠二话不说,随手抄起笤帚就要打她,吓得她满院子地跑。

珊瑚娘从后面匆匆赶了回来,见状才赶紧拦下,母女俩哭哭啼啼地坐倒在院儿里跟珊瑚爹对峙。

珊瑚这两日本就有些腹泻,珊瑚爹进来时她正蹲在茅房里出不来,等她听着响动不对,穿上裤子跑出来时,已经是这模样了。

“这是咋了?”珊瑚脱口而出,可一看这架势,却一下明白过来什么了。只好拉着他爹,让他有话好好说。

珊瑚爹有些气急败坏,这会儿稍冷静点,却也还是怒不可遏,冷着脸道:“跟我进来,我倒要听听她到底要怎么解释!”

说罢便扔下笤帚,走进大屋。珊瑚赶紧上前扶起她娘,问:“这大中午的,又怎么了?”

珊瑚娘这会儿眼圈还红着,哑着嗓子道:“他刚才听到二黑妗子说,二黑明儿就上咱家来提亲,就气成这样儿了,说也说不听,扔下锄头就跑回来了……”

之前珊瑚为了以防万一,已经先跟她娘说了这件事,她娘也去说了珍珠几次,只是皆以失败告终。珊瑚爹跟虎子叔本就要好,自家闺女儿抢了别人闺女儿的亲事,珊瑚娘是怎么也不敢直说的,正想着寻摸个好时候,等他心情好的时候给说出来,孩子也能少受点罪,可没想到二黑竟这么快的速度就要来提亲,让她一点儿准备都没有。这下珊瑚爹知道了,还能放过珍珠?

不出所料,珊瑚爹的一顿训,把珍珠说得哭哭啼啼,珊瑚做好了饭,出门去给呆子送的时候还哭着。

知道家里大约没这么快完事儿,珊瑚也不想回去,等呆子吃过了饭,便在一旁的清溪边洗刷好碗筷,坐在一旁等休息的时候端水递巾子。

本就在这里帮忙的兰婶子见珊瑚来很是高兴,没事儿的时候就拉着她扯扯家常说说话,做活儿的人一歇息,她俩就忙乎了起来,一下午过得也挺快。

到了快做饭的点儿,兰婶子便要先回去了,珊瑚要等呆子一起走,自然就还在一旁帮着忙。

“你怎么也来帮忙?”

这才一趟歇息下来,珊瑚正收着土瓷碗,身后忽然传来的声音却是吓了她一跳。

“四爷,”并不是珊瑚胆子小,只是一听到这声音,珊瑚就不由自主地胆颤,许是因为前世那事儿太过凶险,而赵伯君又是宣判她死亡的人……

“吓着了?”赵伯君笑。每回见着这丫头都跟个兔子似的一惊一乍,他虽不苟言笑,但也不至于这么吓人吧!

“没有没有,”珊瑚赶紧否认,见他那笑模样也有些耍辖羰帐昂昧耸滞返亩鳎咴兑坏阕隆�

赵伯君显然没打算走开,反倒跟了上来,就坐在兰婶子刚才坐着的地方。

早就见着她在这儿了,只是兰婶子在这里,他也就没过来打招呼。

“呆子听能干的,之前听你爹说,还以为真的半点儿不会,我看他上手挺快的。”赵伯君看着那边开口。

“哦……嗯。”珊瑚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哼哼唧唧地应了一声,就又没声儿了。

赵伯君本就不是话多的人,珊瑚又是心里惧怕着他,坐在一起脑子是一片空白。于是两人便这么干坐着也没人出声,赵伯君也没打算走,珊瑚手指拧着衣角,实在尴尬极了,心想早知道刚才就跟兰婶子一起回去了!

“听说你回了杜家。”赵伯君忽然开口。

珊瑚反应了一秒,低低地“嗯”了一声。

得到回应,赵伯君接着道:“杜家其实也算是不错的人家了,俊笙也不似他家父祖辈,肯读书,好学问,虽算不上才富五车,却也是个有才情的人了。”

珊瑚闻言看他一眼,这是来当说客的?要是说客,这来得也晚了些吧?

“他那一手好字,这龙王庙左侧门的那副对联就是他写的……”

“不就是写字儿么,我家呆子都会……”珊瑚听他夸耀着杜俊笙,心里是一阵阵的不满,嘴里嘀嘀咕咕的,想着呆子那一手好字,哪里就比杜俊笙差了!

赵伯君跟她坐得近,她嘴里的嘀咕倒是半句没落下地全进他耳朵里了,只憋着轻笑了一声,道:“只是俊笙身子总不太好,你回了他,也是情有可原的。”

珊瑚一怔,有些奇怪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会儿倒是不明白这人到底要说些什么了,一会儿夸杜俊笙,一会儿又觉得她做得对,到底想说什么?

这头正持着,那头呆子他们已经收工了,赵伯君见状,只笑笑说走了便离开了。

呆子过来的时候珊瑚还愣着。

“人都走了,还看?”

“啊?”珊瑚一下回过神,听这语气有点儿怪,抬头看呆子,那人依然是没什么表情,应了一声两人便回去了。

“你跟他很熟?”走了一半,呆子忽然开口。

“谁?”

“……”

“你说四爷?”珊瑚一下反应过来,摇头道:“没有,统共没见过几面。”

“嗯。”呆子应了一句,没再开声。

又走了一段,呆子忽然开口,“别跟他走太近了。”

“啊?”

已经到了家门口,呆子也不理她了,拐弯就进了门。

……

有些事情并非空穴来风,二黑妗子能那么说,想来也是确有其事。

果然,第二天一早,珊瑚爹娘还没出门下地,二黑祖孙俩便来了珊瑚家。

昨天珊瑚爹跟珍珠好一通说骂,不管他们说二黑本就有亲事也好,或是说长姐未嫁她逾越了不好,竟是半点用都没有,珍珠不论如何非要嫁人不可,直气得珊瑚爹摔门而去。

今日二黑奶奶这一来,珊瑚爹却是只坐在一边闷声抽烟。

“今儿这……就是为了两个孩子来的,我也没什么经验,就……只能将就着点吧。”二黑奶奶断断续续地说着,平时冷冷清清的人,这会儿看着倒是有些局促了起来。

“四嬷嬷,这……先坐先坐!”珊瑚娘这时也有些不知所措,毕竟今天要说的这件事,是双方大人都不太愿意承认的。

二黑奶奶虽是外乡人,可自十几岁嫁到了杨沙村,便行医济世,为乡里人不知解决了多少大灾小病的,对这偏远小村,有个长居的赤脚医生是件多好的事情,为此乡里人不知有多感激她,加上她本就是个冷清性子,不爱跟人扎堆凑份儿,更不背地里说人坏话,是以乡里人对她是极为尊重的。

珊瑚家也受了她不少恩惠,有事儿时一叫便到,家里拮据没法还药钱时她也只说不用还,到头来顶多也就收点鸡蛋小米,多给了还不要。

珊瑚爹娘心里为难的也是这事儿,你说要是搁别人也就算了,偏一边是关系不错的虎子叔,一边又是受过她恩惠的二黑奶奶,真真是应了不是,不应也不是!

“本来……二黑是同绿翠……”说着顿了顿,斟酌着这话好像不能这么说,又看了眼坐在一旁深低着头的孙子,暗叹了口气,接着道:“既然孩子有心,我也不好说什么,只看珍珠这边儿怎么想了,若是愿意,那便也算成全了孩子们……”

二黑奶奶并不说什么场面话,直白地话语却是让珊瑚爹娘有些无地自容,不管怎么样,外头看来都是自家女儿在人一桩好事中横插一脚,到底是他们理亏。

珊瑚娘听得老脸臊红,这事她不敢随意回应,只好连连说是,有些局促地望向桌子那头的一家之主。

珊瑚爹什么话也没说,只依然低着头大口地抽着烟。

二黑奶奶见状也紧张,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喉头有些涩,伸出舌头轻舔了舔嘴唇,以缓解因焦躁显现的干燥,心里想着,只怕是人家也是嫌弃自家孩子,也是,明明已经先有了婚约的人竟能抛弃结发寻新人,怎么看也不靠谱。

珊瑚娘赶紧端上一碗水让她解解渴,实在尴尬,只好用手肘捅了捅珊瑚爹,贴近了低声催促,“你倒是说句话啊!”

珊瑚爹似是艰难地坐着抉择,坐在桌子边儿上顶着二黑看,半晌问了句:“往后真不后悔?”

二黑本就被他盯得后脊背发凉,这会儿这么一问他倒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坚定道:“不后悔!”

珍珠因是姑娘,有人来提亲,这会儿只得呆在屋里不能出来,外头人说话并不大声,她只好趴在门边儿上使劲儿偷听,结果安静了半晌,倒是只听到了很大声的一句“不后悔”。

珊瑚爹紧抿着唇,似是做了很大的决定,点头道:“那就选个好日子,回头也先告诉我家,也好准备准备。”

二黑闻言,双眼发亮,几欲蹦了起来,二黑奶奶却是松了口气似的,没看出是喜是悲,只依然冷清地点头说好。

珊瑚全程坐在门边儿上听着,心里有些不对味儿。

昨天下午珊瑚爹气冲冲地跑了出去,其实是去了虎子叔家,说了一下午,净是给人赔礼道歉了。

虎子叔也不是为难人的人,加上本身关系不错,也没多说,只道是:“本就不是情愿的,硬是让他娶了绿翠,想必也过不好,他俩这婚约,也就是孩子奶奶的一句玩笑话,没了就没了,也没啥。”

听珊瑚爹说,去他家那会儿,绿翠倒是也在,坐在一旁没怎么开口。珊瑚不禁心中郁结,都这样儿了,绿翠还能说些什么?能这样安静听从,往后也能别太在意便是谢天谢地的了!

珊瑚无声地叹了口气,虎子叔这话,是无奈之言,却也是实话,也罢,若是能这样定下,也算是好事一桩,只求往后珍珠能安心过日子,别再折腾出什么幺蛾子,那也就安心了。

第67章

这天一早,珊瑚便背着竹篓跟着呆子上山去了;烧火做饭什么都能省;单单柴禾省不下来。珊瑚家人多,柴禾消耗得自然快。

本挑打柴禾的事情都是呆子做了的,只是最近修葺龙王庙;家里有没有男丁都要出个人去帮忙,杨沙村统共也就二三十户人家,是如何都跑不掉的;珊瑚家平白得了个男丁倒是好用;里长指派着要呆子去帮忙的,珊瑚爹也不好推脱,只让呆子去帮忙了。

这么一来,珊瑚家便开始断柴禾了。以前没地的时候,珊瑚爹每日早上早早出海,回来的时候便又上山一趟带些回来,现在家里那么大块地,总不能扔了地去捡柴火去?本每日上山打柴的人被人叫去帮忙了,这段儿就是家里不用太下地的人去捡捡枯枝落叶,珍珠向来懒,跟铁树一起出去捡柴火,得的还没铁树捡的多。

到昨儿晚上,剩下不多的那点儿才算是全用尽了,没法子,只好管老根叔请了一天假,让呆子帮着去山上打点儿柴火回来。

本珊瑚也不用上山,只是怕又呆子一人一次性带不回那么多,回头再没了柴火还得误工,三个月的工期,三天两头地有事儿也没这道理,珊瑚干脆就跟着呆子一起上山,多带点回去,回头省着点儿用也就是了。

两人带了干粮出门的,中午就坐在树下啃饼子。

大凡下地或出门,吃的都是这种东西,珊瑚少出门,就是下地也多少带了点汤汤水水的就着吃下去,这会子让她干巴巴的啃饼子,她虽嘴里不说,可就她吃的速度,呆子也看出了不适应。

“等着。”呆子扔下这话,起身便要走。

珊瑚见状忙拉住他,“你去哪儿?”

在这荒郊野外的,这片儿珊瑚着实不熟,加上现在到了四五月份,山里的野兽这时节正是走动得活泛,去年冬天上山遇到的那只野猪,珊瑚到现在想起来似乎都还能记得那畜生趴在她脸上粗重的呼吸,以及那对已经直戳她喉颈的粗长獠牙……

要是这时候呆子将她扔在这里,不能想象要是再遇到这些东西该怎么办!

呆子回头,见她模样顿了顿,看了眼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反手一握将她拉了起来,“走。”

午间日头大,林间树荫浓密,两人走着倒也不觉得热。

呆子左看右望地,似乎在找些什么东西,珊瑚却全然顾不得其他,只红着脸低着头,脚步凌乱地跟在呆子身后走,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右手上。

从刚才拉起珊瑚,呆子的手就没放开过,捏得不紧,却牢牢禁锢,珊瑚只知道自己此时双脚发凉,左手也冷得有些僵,浑身的血液、温度全都集中在了右手上,若说半点不剩倒也不至于,毕竟整张脸都有种炭烧了的感觉,火辣辣的难受。

珊瑚虽说活了两世,甚至前世已是嫁做人妇四年有余,可常人体会到的得到的她却半点没有,甚至除了杜俊笙生病时彻夜伺候在床边外,从未同男人在一室过夜,这时被这样毫不遮掩地牵住手,珊瑚却是头一回!更何况这对象还是他……

必须承认,此时不单止脸红,便是胸膛里的一颗心,都好似藏不住似的直往喉口蹦出,一下一下,冲撞得珊瑚有些招架不住,几欲将心底的一些话说出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珊瑚便开始有了种奇怪的感觉。

呆子是她救的,是亲人,过日子平平淡淡吵吵闹闹都有,跟她对待双福双财铁树都一样,但是又似乎有些什么东西不太一样。

呆子会读书会认字儿,脾气不好总是冷冰冰的,比起其他人是差得远了去了,可抛开这些,呆子却又是勤奋肯做,好学易上手,对自己的好更是人尽皆知,半点儿不输给别人。若说有什么不同,那便是珊瑚自己的感觉了。

到底是从冬天在野兽嘴下救了自己,还是翠兰来家里闹事时呆子射的那一剪,抑或是从龙王出巡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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