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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小娘子种田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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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这小子现在沉得很,你刚醒来可别再累着了,赶紧回屋里再躺会子去吧!”
说着便要将珊瑚推进屋里去,却听着外头苏神婆敞着嗓子大笑道:“这回可是龙王出驾,你这姑娘能醒来,往后多拜拜龙王去罢!”
珊瑚爹又多道了好几句好话,又是几番谢谢,将她送走了去,这才匆匆忙忙地进了屋,见着珊瑚好端端的站在自己眼前,呼哧着两扇鼻翼,说了句“醒了就好!”便赶紧回过身去,扯着袖子赶紧擦了擦老泪,珍珠正站在门外看着他,珊瑚爹有些挂不住面子,只道:“我去捞点海舌子给你姐补补,你去看看竹瓢里还剩多少鱼,全给炖了去。”说着便赶紧走了出去。
珊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杂陈五味,不知该说些什么,前世便是因为自己病的这一场,花去了家中所有的积蓄,偏赶上之前珊瑚爹喝酒后糊里糊涂签下的欠条到了日子,珊瑚爹好面子,怕被家里知道,明知来风潮了还驾船出海,最终命丧深海,连尸首都找不着。
“大姐,你怎么了?”
强压下心头的悲戚,看着眼前正睁大了眼扯着自己衣角的铁树和一脸担忧的娘亲,几乎就是这么一瞬间,珊瑚暗定了决心,既然老天爷如此眷顾,让她重头再来,那她定要好好把握,再不让自己一家人枉死!
摸摸铁树的头,微笑着道:“大姐没事,”又抬头对珊瑚娘道,“放心罢!”
第四章
吃晚饭时,珊瑚爹默不作声地,几乎一口菜没吃,大口大口地将自己碗里的饭扒拉进嘴里,又拿了个糠米窝头三两下啃了去,没一会便说饱了,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拿起水挑子便往外头去了。
珊瑚这时心中也是乱糟糟的,看着珊瑚爹这样更是吃不下多少,难为了珊瑚娘还在一旁添饭夹菜,嘴里还念叨着:“这时节满地都是海舌子,别人都当那是没用的,可上回二黑奶奶说了,这东西好着呢!补身子!你这才刚醒,这都昏了两三天没吃东西了,可得好好补补,快吃快吃,不够锅里头还存着呢!”
珊瑚有些失神地点点头,究竟有多久,没有一个人待自己这样尽心这样好了?前世的自己,大约是从爹走后,便再没了家的感觉,娘整日神思恍惚卧病不起,直至自己被迫嫁了人,珊瑚娘还是恍恍惚惚的样子,后来听人说才知道,那大约是得了失心疯……
对着珊瑚娘微微一笑,珊瑚扒拉起碗里叠得快掉下来的饭菜,眼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既然老天给了她这个机会,她便要好好珍惜,这辈子,决不让家人再无辜送死,决不让让恶人再有机可乘,决不让自己再重蹈覆辙!
“大妹子!双福说珊瑚醒了,我放下锄头就赶紧过来,”人还未进院子,大着嗓门的叫喊便清晰地传进了屋里来,珊瑚趁着他们没注意,赶紧低头伸手擦了擦不小心滑落的泪,再抬起头来,那人已经进了院里来,口中不住道:“珊瑚在哪里?快让我瞧瞧!”
“大姐,你这才回来啊?珊瑚正里头吃饭呢!没事了,已经没事了!”珊瑚娘听到那急促的唤叫声,放下碗赶紧出了院子将她领了进来。
“婶子,”珊瑚也站了起来,听声音,珊瑚便知道了那是邻居王婶子,出了名的粗嗓暴脾气,性子直率说话冲,也因为这个,前世珊瑚并不是很喜欢她,只是到后来才知道,她家落难时,若不是这王婶子挤挤凑凑的帮忙扶持着,怕是珊瑚娘和铁树都熬不了那么长时间,便是连最后,珊瑚娘下葬时,珊瑚实在囊中羞涩,杜家又半分半毫不愿意帮忙,还是双福哥将卖了谷子的钱拿出来相帮,这才将珊瑚娘给葬了的。于是此时见着双福娘,心中满溢着感激,不禁又红了红眼眶。
“哟,这么看着精神倒是也好,身上还是疼着吧?那天你爹把你背回来的时候我正在村口打水,见着你浑身是伤,可吓死我了!”双福娘一进来便拉着珊瑚的手说了起来,那嗓门儿大得,珊瑚都得微微侧着身子耳朵才不被震到,可心里却是温暖,前世从不知自己被人这样关心着是件多么珍贵的事,那时候甚至还厌烦这人太过啰嗦,只是那时的珊瑚本性软弱,从不会,也从不敢直接否了人,便也敷衍了几句了事,可现在,打从心底里出来的感谢,却是让珊瑚认认真真地对着双福娘道了几句感谢的话。
珊瑚娘在一旁道:“还是你婶子到东头请了二黑奶奶来的,你可得好好谢谢你婶子的!”
双福娘听着,依然大着她那嗓子道:“说啥谢不谢的,珊瑚可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我可拿她当自个儿女儿的!刚才我听双福说了,撂下东西就赶紧过来看看,看你这样,多半也是好了的,只是这才醒了,这两日还是多躺着好!”
看着桌上七七八八,吃的也差不多了,铁树早就不知道溜到哪里玩儿去了,珍珠吃饱了,正懒懒地斜在后头的炕上半打着盹儿。双福娘皱了皱眉,粗着嗓子道:“吃饱了就收拾去,躺在炕上算怎么回事儿?你姐才醒着,你好意思还让她收拾去?还是得你娘伺候着你?”
珍珠一愣,屋里的人都盯着她看,再傻也知道双福娘这是在拿她短。珍珠不爱干活儿,这是谁都知道的事,珊瑚娘一人料理着那半亩口粮地,家里的杂活儿大都是珊瑚包了的,珍珠也是养的一身的懒骨头,能不动就一定不会动,双福娘尤其看不惯她;加上女人嘴碎,村里大多数是知道她的。因为这个珍珠对双福娘是又怕又讨厌,可是邻里乡亲的,又是长辈,珍珠倒也不敢如何,这时也是,撅了撅嘴,不情不愿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碟勺盆,乒乒乓乓地搬到院里洗了去。
双福娘很是不满地瞧着她,这才回了头对珊瑚娘说道:“你这珍珠要是再不好好管教着,不止是你和珊瑚要多做活,到时候看哪个敢上门来提亲!这都十四了,还这么…咳,也怪我多嘴,算了算了…”
“怎的会?”珊瑚娘赶紧道:“也就是大姐能这样掏心窝子为我家好,旁的人顶多就是当成个笑话看着了,哪里还管人家是好是坏?我也是想着,过两天收稻子让珍珠跟着去,别整日里懒懒的啥活儿也不做,今年珊瑚身子这样了,她如何都是得去帮忙的。”
双福娘和珊瑚娘原本便是同姓同宗,说起来还有那么点沾亲带故的,都是临县远嫁到杨沙村的,偏又刚好成了邻居,双福娘热心,知道珊瑚娘身子弱,那块地她一人吃不消,珊瑚爹每日出海也少能下地,于是便总会帮忙做些活,珊瑚娘也是知她好,这种相互之间教导孩子的事,便也成了两人有些像必要的完成的责任了。
双福娘点点头,对珊瑚道:“我昨儿收了花生,煮了些,待会子我让双福拿来,婶子没什么好东西,你拿着就当解馋。”
珊瑚赶紧摇头道:“婶子怎的说这话,从小到大我可是吃了婶子不知多少好东西,双福哥有的我都有,哪里还敢说没有的!”
双福娘一乐,摸着珊瑚的额头看着珊瑚娘道:“这孩子,昏了一回口舌倒是伶俐了,以前说什么话可都不是摇头就是点头的,咋变得这么会说了?”
珊瑚娘明显也是有些疑惑,珊瑚却是一笑,什么也没说,好在外头双福唤了他娘一声,双福娘应了一句便往外头去了。
珊瑚怕她娘再问,赶紧地便也跟了出来。
见着铁树正和双福家大黄狗生下的小崽,围着门口站着的人打着圈儿追着玩儿得不亦乐乎,这时看铁树和狗崽子玩得正欢,在一旁笑着,见着珊瑚出门来,微微红了红脸,爽朗却青涩。在珊瑚前世的印象中,这个极照顾她的邻居大哥,一直便停留在她被人卖去冲喜之前的样子,虽是多年未见,珊瑚却几乎不用如何费劲,便认出那是双福。见他脸红,珊瑚想起,若不是爹忽然出了那事,双福娘过几日便会向自己的娘提过了,要让她同双福一起过日子的。
“双福哥!”珊瑚笑着叫了他一声。
双福有些结巴地“诶”了一声,顿一顿,大概觉得得问候一声,便又开口问道:“你醒了?”好像还想说些什么,却吞吞吐吐说不出来。
珊瑚走进了来,笑着点了点头,道:“这两天因为我家里都忙得晕头转向的,听我娘说都是你帮我家担水的,谢谢你啊双福哥!”
双福嘿嘿地笑了起来,伸手挠了挠头道:“反正我家也是要担水的,挑两缸水不算什么。”
一旁看着他俩说话的双福娘却是忍不住了,伸手一拍双福的脑袋,忽然才想起这还在珊瑚家里,伸手用力一拍双福的屁股,大声道:“回家去!”便将还被吼得一头雾水的双福赶回家去了。
远远的还听到双福娘压低着声音教训他:“什么叫做我家也要担水的?你咋就跟你爹一个德行,这愣头青的咋讨得到媳妇儿?”
珊瑚回头,心中有些忧虑。见院子里铁树还追着狗崽子撒了欢地满地跑,珊瑚娘坐在门口一边叫着他别跑太快一边抱着张渔网,手头上的梭子飞快地上下穿织,珍珠坐在厨房门口不情不愿地收拾着碗筷,碗碟相撞地弄出很大的声响来。珊瑚一笑,心中的那点忧愁却是随即消散开了去。
走回院子,坐到珊瑚娘旁边去,从一旁的地上捡起个上好了线的梭子,查了查网上的破损处,便开始织了起来。四年没有碰过,手上多少有些生疏,闻着渔网咸咸的海水味道,珊瑚有些感慨。杨沙村是个渔村,没有地的村民下海捞鱼也是条活路,只是人始终敌不过海,一望无际的,掀起高浪一个就能让人葬身海底,就像前世珊瑚的爹……
若是能不下海就好了。
前头“扑通”一声,铁树被院里踱步的老母鸡绊了一跤,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大马趴。珊瑚一急,赶紧扔开身上的网想去扶起铁树,却哪知她还没跑过来,铁树已经扭着他圆圆的小屁股站了起来,两只脏兮兮的小手随便拍了拍,又继续追着那狗崽子去了。
珊瑚站住一愣,前世崔姨娘的儿子,便是掉了根头发都要着急上火好几天,跟个祖宗似的伺候,有一回去珊瑚屋里玩儿了一圈,回来打了个喷嚏,崔姨娘便又喊又叫的说珊瑚屋里不干净,害她儿子受风寒,还找了二黑奶奶开了好几帖治风寒的药,这样的事发生了太多次,使得珊瑚对孩子有些又惊又怕,这时见着铁树拍拍灰又玩了起来,竟觉着有些不可思议。
珊瑚娘见着珊瑚方才扔下东西跑得急,这时又愣在院里,有些奇怪道:“怎么了?”
珊瑚皱了皱眉,将已经在院里又跑了一圈的铁树拦了下来,查查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擦着伤着的。铁树一心都在那小黄狗身上,还没等珊瑚查完便扭着身子挣开了继续跑开了去。
珊瑚走回门口坐着,拿起梭子抱起网来,一双眼睛还离不开院里跑跑跳跳的铁树,珊瑚娘当然也看出她的担心,笑道:“小子都是越大越皮,你别管他,让他自个儿玩儿去。”
转回了眼光,珊瑚道:“也不知道摔伤了没,我看刚才摔得挺重的。”
珊瑚娘笑着看了珊瑚一眼,手上的活计也没停下,道:“你们几个哪个不是这样摔摔打打长大的?咱们乡下人,比不得城里人金贵,哪家的娃子不都是这样的,不也一个个儿高高壮壮好着的吗?你看他跑得,要疼了会说的。”
珊瑚看了看前头终于追上狗崽子的铁树正得意洋洋地对着那狗训话,心中一豁,是了!自己已经回来了,再不用拘于那些让人窒息的规矩,再不用小心翼翼地行走于那些恶女毒妇之间,再不用每日担惊受怕地过着那些行尸走肉般的日子。
点头一笑,道:“也是。”便继续织起手中的网来。
珊瑚娘看着她手法略显生疏,指了指网上的疏漏接过她手中的梭子示范了一遍,珊瑚笑笑道:“溺了一回水脑子都笨了。”
珊瑚娘也没说什么,只继续织着网,似是不经意提了起来,道:“你爹其实挺心疼你的,那天将你背回来,吓得脸都青白青白的,一放下你就软了脚,让你去下海也是不得已……”
珊瑚娘边说着,叹了口气,珊瑚见状赶紧点头道:“娘,你说的我都知道,家里的情况我又不是不清楚,你说这些做什么!”
看着珊瑚的反应,珊瑚娘停下手中的活计,拉过了珊瑚的手道:“你也莫怪你爹,他也是个老实的,你是知道的,咱家现在这样,也是你爹实在不争气!不然也不会让你三叔抢了那么多房子地去!我也是气他的,但他也只是老实,疼你们疼进了心尖儿的,那时候我生了你,你奶奶可是连看都不去看你一眼的,你爹却是欢喜得不行的,晚上哄你睡的是他,大半夜的也睡不安稳,就是怕你半夜会哭…”
“娘…”珊瑚并不记得前世珊瑚娘曾同她说过这个,不过想想也是,那时候自己常常是一言不发的呆坐,也没给娘这样的机会说话,这时听着,眼泪有些收不住簌簌地往下落,只连声道自己是知道的。
珊瑚娘不料珊瑚会是这样的反应,倒是一吓,赶紧伸手拍拍她的背安慰,好容易见她不哭了,却是有些疑惑,从醒来到现在才一天不到,珊瑚娘却发现了珊瑚着实有些不太对劲儿的地方,可是这时候她这样着也不好问,只好先放着疑惑,兴许真是掉进海里脑袋变得灵光了呢?
第五章
“珊瑚?”
珊瑚赶紧抹了泪,伸了脖子一瞧,门口站了个人,躲在门板后半遮着脸,似是要进来,却又闪闪躲躲的,连人都不用看到,珊瑚几乎是一瞬间就认出那人来。
“绿翠!”珊瑚赶忙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将半掩着的门拉开了来,门口的柳树下,垂首站着个消瘦的身影,见着珊瑚出来,一双眼中还未散尽的忧虑却是换上满溢的欢喜,待到珊瑚走近了来,赶紧伸手拉住她,关切道:“你没事儿了吧?前几天听着你出事了,本来想过来的,可是我爹又犯病了,地里没人不行,我看着我爹也出不来,今天我娘说地里玉米收的差不多就先回来了,我才跑出来的……”
绿翠自小和珊瑚要好,小时候上树掏鸟窝下海捞浅水贝,啥事儿都一起,只是绿翠老实又腼腆,常常被人欺负,珊瑚虽然也不厉害,却有个双福在身前挡着,自然而然便好过些,绿翠跟着珊瑚,倒也少挨了许多。方才绿翠说她爹犯病了,珊瑚是知道的,绿翠的爹有羊角风,过段时间便会发病,这回犯病大概是绿翠奶奶前几日没了给惹的。这羊角风一犯病没人看着不行,珊瑚知道便也没多问,环翠解释道:“我奶奶前几天…你也知道的,现在身上还不干净,我也就不进去了。我听说老洪叔把隔壁村的苏大娘都请来了,才知道你这严重的,就想来看看你。”
珊瑚点头,拉着她就着树下的石板坐了下来,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倒是你爹,现在还好罢?”
绿翠摇摇头,道:“缓是缓了过来,就是总不清醒,身子看着也更差了,他也不愿意吃饭,我看着都心疼。我娘听人说,这是白事阴气重,要有些喜事来冲冲才行。”
珊瑚心中“咯噔”一下,事隔多年,珊瑚对一些事的记忆并不清晰,可这时听到绿翠说的,却是想起了些事情,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我娘想让我姐趁着这次走户,说是已经十六了,再不嫁就晚了。”
走户,就是走户!村里有个说法,家里有人没了叫白事,有白事总是嫌晦气,自然要有喜事来冲冲,人们管这种时候嫁出去的叫走户。而前世珊瑚就是因为绿翠大姐走户的事两家人心生嫌隙,以致绿翠也开始渐渐疏远了她。
“那…可看好哪家了?”绿翠没发现,此时珊瑚声音有些抖。
绿翠点点头,笑着道:“就是你家隔壁的双福哥!”
果然是!
珊瑚清清楚楚地记得,那时候双福娘来家里提起要将自己许给双福的那天下午,绿翠家便到双福家提亲了,只是那时珊瑚娘已经答应了双福娘,自然是不能再答应她家。绿翠的姐姐红串却是极好争强斗胜的人,生生觉得被双福家回绝是件落了面子的事,觉得就是被珊瑚给害的,也不让绿翠再同珊瑚来往。只是都是一个村的,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见着面两家人相互不给好脸子,久而久之,多少也就闹出点事儿来。绿翠虽面上不说,可心中多少是有些不自在的,直至珊瑚爹溺海,珊瑚被买进杜家,又从未再出来看珊瑚娘,流言传着,说珊瑚过了好日子也就忘了娘,即使绿翠觉着不可能,却也信了。到珊瑚娘死,珊瑚得了机会见着绿翠时,绿翠却已经鄙夷她至极,儿时最要好的伙伴,竟这样便也不再理会自己,珊瑚心中苦,却无处可说。所以方才见着双福笑得有些腼腆的模样,珊瑚心中才忧虑丛生,难道自己真的又要因为这事开始疏离了绿翠?
“以前总说有他这么个哥哥就好了,没想到真的要成姐夫了!”村里人,沾亲带故的多,若是一般说了亲,便是没有拒绝的,因此绿翠这时候也将红串和双福的事看成说定的了一般,也因此使得前世珊瑚陷入困境却无人相助。
珊瑚心里想着,面上有些不自然,绿翠疑惑,抓着珊瑚的手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好的吗?”
“你娘打算哪时候去说亲?我听婶子说着,这几日像是有人要跟双福哥说亲了,要实在觉着双福哥好,可得快着点了!”若是能改变,她绝不会让前世的事情再度发生!几乎是一瞬间,珊瑚脑中便灵光闪过,只要绿翠家早些去说亲,那这事儿是不是就能避免了?
“真的啊?”绿翠一惊,紧接着便问:“你可知道是哪家要去说亲?”
“我也不知,只是无意间听到,我也不好多问,不过要是真的,你可得跟九姑说一声,反正也不差这几天,早些说早些安心。”珊瑚随意编着,总之只要红串能顺利提亲,她就算是躲过一劫了。
绿翠闻言,赶紧点头道:“说得对,也就这几天的事,那我这就回去跟我娘说去!”才起身走了两步,绿翠才想起袖子里兜着的两个鸡蛋,塞进珊瑚手里道:“这个给你,补补身子。我家那几只鸡前几天被二愣子家那大黄吓着了,这都好几天没下蛋了,要不然我准能挎一篮子给你!”
珊瑚心里一暖,可嘴上却不能说,将鸡蛋一推回去,便道:“我家又不是没鸡,你还拿这个干啥!”
绿翠将手里的鸡蛋往珊瑚手里一塞道:“就你家那只母鸡下的蛋还不够分呢!赶紧拿着吧!”说完头也不回匆匆地往回走了。
珊瑚站在柳树下看着她走远,直站到手中的两个生蛋被捂得暖暖的,才往回走了去。
还未走进院门,便是一阵噼里啪啦摔碎碗碟的声音。
珊瑚一惊,正想赶紧进去看看,却听得里头传来珊瑚娘的责怪和珍珠的抱怨。
珊瑚忽然觉得不想进屋了。
转身回头,珊瑚便往村里随处走了去。一个村里的,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加上同宗同族沾亲带故的,随便来个人都是认识的,在村里晃了小半圈,见着许多人珊瑚却差点叫不出名字来,只知道人一打招呼就笑着答应了几句,弄得人还有些奇怪,这平日里打三棍子连个屁都出不来的丫头居然还懂寒暄。珊瑚只知道,前世因为自己软弱老实得过了头,有什么事情又放在心里不肯说,村里人对她本也是不甚了解的,后来嫁进杜家,知情的刚开始还怜惜她被叔父卖了,可一嫁人便再没见她回来过,杜家又是日益飞黄腾达了起来,便渐渐地开始觉得她是个精明人,名声也不好了起来。想起被点天灯的时候,落井下石的有,可求情的却是半个都无,便是连双福绿翠,都始终不见踪影。
这么想着心中不禁有些烦闷,珊瑚过了小坡,直往坡后的小溪去了。
爹该挑完水回来了的。珊瑚心里想着,却还是往溪边走了去。
现在该是十月了,连谷子都收了,天自然是凉的,珊瑚紧了紧身上的早洗的发白的薄袄,觉得溪边有些凉。溪边的茅草丛已经过了抽絮的好时节,剩下不多的白絮还粘在上头,飘零了一些在溪面上,打散了镜子一般的水面倒影着那些开始发黄的茅草叶子。
小时候珊瑚总和双福绿翠,跟着一大帮年纪大点的到处混玩,有时到了溪边,开花前的茅草根是他们的零食,扒了外头韧劲的茎叶,露出那小截白白嫩嫩的芯来,带着股青草香的甜味,让珊瑚在那不堪回首的四年中对那清甜的岁月怀念备至。
茅草丛不大,只在坡边的一角,却遮住了从坡上下来的珊瑚,以致从珊瑚这边望去,也看不到溪边有人没有。
珊瑚往前走了几步,却听到溪边有人说着话,几乎没有多加思考,珊瑚蹲身藏在茅草中,安静听着那头说着话。不需多加分辨,便知道那是是珊瑚爹,另一人是…赖麻子!
赖麻子…竟然是赖麻子!
珊瑚满脑子混乱地坐在门阶上,铁树拿了个弹弓蹲在一旁对着长长的一队蚂蚁弹石子,那蚁队被一次次打乱却半点不放弃,继续直往墙角去了,铁树皱着小眉头,又从地上挑了块大点的石子认真地瞄着中间一只个头挺大的弹了去。
珊瑚脑中正在理顺着方才在溪边听到的,赖麻子向珊瑚爹讨钱来了!
珊瑚爹怎么会向赖麻子借钱?这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赖麻子是村里的无赖,这是众所周知的,没田没地住在溪边茅草搭的小屋子,每回见着大姑娘小媳妇儿来溪边担水都要言语调戏了几番,给村里的大老爷们教训了好几回赶到了村外头,现在除了偶尔进村里来打点酒,还得偷偷摸摸的不敢惹人注意,那又是怎么坑上爹的?
珊瑚思前想后,珊瑚爹除了有时贪那么几杯酒,糊涂了,做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平时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这么想着,珊瑚却是生气了!
以前从没觉得爹喝那么一两杯的能出什么大事,却不想真的能出大事!前世便是因为珊瑚爹欠了钱,家中又因为珊瑚昏迷了那几日花光了家中的那么点积蓄,珊瑚爹便没有跟家里说什么,大风天扛上网便下海去了,珊瑚那时知道是欠了钱,却不知道欠的是那个无赖的钱!珊瑚想不明白,明知道是被坑骗了,爹怎么不去反抗!
越想越是怒火冲天,就因为这个无赖毁了他们一家子!珊瑚猛地一下站了起来,吓得蹲一旁的铁树一个屁墩儿坐在了地上。
“大姐,怎么了?”铁树看着珊瑚一脸的怒气,站起来拍拍屁股颠颠儿跑了过来。
珊瑚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峰被薄云遮住了尖顶儿,日落西山却没半点云霞,嘴里喃喃道:“这几日天气不好…”
“这几天日头挺大的呀…”铁树被她一句话说的没头没脑的,想了想,指着地上的蚂蚁道:“六嬷嬷说了,蚂蚁搬家蛇过道,明日必有大雨到!”
珊瑚低头看了看他,眨着大眼很是骄傲的模样,伸手摸摸他的头,道:“有大雨啊…”
有没有大雨珊瑚不知道,这两日必有大风,前世珊瑚不懂,从不知道竟还能有大风能将海浪掀得比人还高,后来听老人家说才知道,那叫风潮,龙王发怒了才吹的风潮,好多年才一会,却不知道竟这样让珊瑚一家遇上了。是不是龙王发怒珊瑚也不知道,珊瑚只知道,这样的风潮,若是想活命就不能出海,方才听到赖麻子要爹三日内将银子还上,所以这三日,是如何都得注意着珊瑚爹的了。
这么想着,珊瑚爹担着水从屋前的柳树从拐角处走了过来,见着珊瑚姐弟俩站在门口,放下挑担笑着道:“这是等我呢?”
“爹!”铁树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道:“明天要下雨了!”
珊瑚爹一顿,看了看远处的云,摸摸他的头啥也没说。
珊瑚赶紧过来帮忙接着,珊瑚爹赶紧摆了摆手不让她靠近,一弯身又将水挑了起来。直至晚上,珊瑚爹对赖麻子讨债的事半点未提,珊瑚知他好面子,也是半句未说,只跟平常一样洗漱了一番,天黑就进了屋子睡觉。
第六章
天还未亮,珍珠半梦半醒间被一阵粗喘惊醒,摸着黑抓住珊瑚的手臂一阵摇,叫道:“姐,姐!”
好一阵没有反应,手中的皮肤炙烤般的温度让珍珠觉得很是不对劲,下床随意套上鞋子,直往外头珊瑚娘的房里去叫人了。
珊瑚发烧了,躺在床上红着一张脸,略重的呼吸和紧皱的眉头显得她睡得极不安稳。珊瑚娘很是担忧地摸着她的额头,从珊瑚耳朵后取出两块碾成泥状的冲天黄,手里热热的温度让她皱了皱眉,放在一边,在一旁的土瓷碗里又捏了两小块重新贴上。
转过头看看珊瑚爹,此时已经穿好了要出海的粗布衣裳,探过头来望了一眼珊瑚。
“孩子都这样了,放她一人在屋里也不放心。”珊瑚娘紧皱的眉一直没有松开,接着道:“地里的谷子今儿得收好了去,我看着这天,下午该下雨的。”
珊瑚爹站在门口踌躇了一阵,似是定不下主意的样子,这头珍珠已经将今天出海的干粮包起来放在外头的桌上了,珊瑚爹想了想,还是往外走了去,拿起那袋干粮就迈了门槛出去。
“都这样了还不帮着点,那地里的谷子淋了雨还收得起来啊?昨儿夜里看天都知道要雨的,还出个劳什子的海!这都快冬了哪里还有鱼!”珊瑚娘念念叨叨着在珊瑚耳边自言自语着,看她一双眼紧紧闭着,叹了口气道:“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着闺女吧!一点也不知道疼闺女儿的!”
才说着,外头一阵翻腾的声音,接着便是珊瑚爹大声喝了一句,又忽然收了声,皱着眉往屋里进了来,站在里屋门口,看了看依然闭着眼未清醒的珊瑚,压着嗓子道:“喂,我网咋地被狗叼了?”
珊瑚娘一愣,拍了拍手上的青草渣走了出来,见着昨天补好的渔网正做了一堆放在门口,脏兮兮的样子该也是被扯破了的。
“昨儿我挂在壁上的,咋成这样?”珊瑚娘走近了,弯腰拎起那被狗扯坏了好几股的网,想着明明昨天也挂在原先的位子的,怎的无缘无故被狗叼了?
“汪——”躲在篱下的叼耗子中气十足地叫了一声,珊瑚娘从门边抄起笤帚直直跑过去揍它了。叼耗子狗如其名,都说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可双福家这叼耗子就是看着耗子不顺眼,见着耗子比见着骨头还眼直,开始双福爹开玩笑着,说这狗叼耗子比猫还厉害,说多了这名字也就落实到头上去。只是这叼耗子再能叼耗子,这时也不能止住珊瑚娘拿着笤帚要揍它,珊瑚娘气得很,直打得叼耗子四处窜,好容易才从篱下破了洞的地方钻了出去,跑回双福家的院子去了,还在身后来不及跑的狗崽子被珊瑚娘逮了个正着,举起笤帚又打不下手,最后伸了手狠狠地拍了一下那狗崽子的脑袋,那狗缩着头,委屈地在原地“呜呜”地叫了几声也跑了回去。
珊瑚爹坐回屋里,随手将烟袋拿起就抽了起来。
等珊瑚娘进了那烟雾缭绕的屋子,珊瑚爹拿着烟枪在地上磕了磕,道:“有空把网补了。”
珊瑚娘点了点头,听到里屋似乎有声响,赶紧走了进去。
见着珊瑚醒了过来,珊瑚娘关心了一阵又要她躺下,又将刚才狗叼了网的事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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