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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战蜃城-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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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得要死,厌恶得要命,大家伙儿都恨不得他海盗贝贝立刻“完了蛋”。
在海盗贝贝眼中,他们是一息尚存,并且行将完蛋的“可怜虫”,他将把他们踩在脚下。想活命?就得杀开一条血路,若要依靠他们战斗,简直就是笑话,但是他可以依靠他们为自己求生存,做出牺牲。想到这儿,贝贝先生的嘴角,浮起一丝不为人察觉的狞笑。
贝贝、阿尔伯特、“刀疤”、“黄脸皮”和“棕色家伙”,这五个穷凶极恶的海盗,他们个个惊慌失色,冷汗淋漓,狼狈不堪。一张张绝望的脸孔,惨白皎皎,如水月光下微微发亮,他们在内心深处苦苦挣扎,苦苦等待命运的转机。
大家都在等待,可是谁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接下来,究竟应该怎么办?恐怖之夜,多么寂静。黑人青年水手小顺子,慢慢站起身来,他环顾四周,仔细审视这支良莠不齐的逃亡队伍。幸存下来的人们,身心交瘁,蜷缩在一个没有食物的厨房里,陷入绝望的等待,他们等待着被黑暗无情吞噬。月华中的身影,那么样的单薄和脆弱,宛若冬天窗玻璃上的冰花儿。
每一张鲜活生动的脸,无不饱含希望的星星之火,再一次唤醒水手心中的斗志。大海的涛声在他耳边缭绕,在他的眼前,悄然浮现船长父亲慈爱的面庞。哦,此刻他正在天国,注视着他呢。
水手的声音略微有些激动,他热情地对大家伙儿说道:“请听我说。‘乐普生’号,一艘机动的渔船,它就停泊在海上,已经派人过去维修了。说不定,这艘船已经整装待发啦。我们不能死守在这里。先生们,呆在这里是没有希望的。无论如何,应该试一试!请大家相互帮助,我们一起从这里走出去。只有前进,才有活路,请相信我。”
“绝不。”教授先生拖长声音,粗暴打断了水手刚刚开场的励志演讲。他自以为对时局判断准确,他突然躁动不安,活脱一个精神病人。他浑身哆嗦,语无伦次,声嘶力竭地瞎嚷嚷:“我哪儿也不去,绝对不去。该死的黑鬼,亏你想得出来。餐厅里到处都是那种东西,到不了那个‘乐普生’号,就会被吃掉,统统完蛋。上帝啊,我是教授,科学家,我这‘人之精英’哪,啊哟,血统高贵,怎么能喂‘癞蛤蟆’呢?”
“住口。”彼得先生怒斥道:“快收起你那套‘贵族优势论’吧。‘妖怪’面前,人人平等。”说罢,他鄙夷地瞪着这个自视高人一等的“败类”,真恨不能扑上去把他当场撕烂了。
“教授先生,你给它吃,是很应该的。这叫做‘自产自销,自作自受’。”林先生一边轻拍熟睡的宝贝儿子,一边慢条斯理地挖苦教授。嘴上痛快了,多少也能替自己解恨吧。
教授望着林先生,哑口无言,他倒是很快平静下来。他伸手在脸上挠痒,若有所思,喃喃自语道:“自作自受?我的‘小天使’,咬了您的‘小天使’,有意思。”
水手望着失态的教授,无奈地耸耸肩。本来嘛,他就没打算同这位“知识分子”打交道,是他自己主动凑上来的。谁在乎他的想法?水手打定主意,不要理睬他。他要抓紧时间,带领大家逃生。无论如何,也不能白白地等着被吃掉,或者,白白地死在海盗们频频擦枪走火的枪口下。
水手来到吉祥身旁,尝试首先说服他,他温和地对他说:“吉祥兄弟,你们俩跟我走吧?我熟悉这艘船。我有把握,能把大家伙儿平安地送上‘乐普生’号。陈炜先生,他一定已经做好准备。也许,这时候,他正在船上等着我们呢。这位光标兄弟,他需要马上送医院。跟我走吧,请相信我。留在这儿,只能是死路一条啊?”
吉祥看了看同学光标,他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吉祥现在乖啦,事事都让他拿主意,横竖都让他说了算数。光标呢,他正两眼发直,瞪住一只水龙头发呆。水龙头显然是被拧到尽头,长长地伸着脖子,却没有流出一滴水。光标望着它,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他冲着吉祥连连点头。他们俩刚巧呆在厨房洁白的操作台上,身后雪白的墙壁,挂满各式各样的切菜刀,他们看起来真像待宰的羔羊。
吉祥望着水手的眼睛,语气坚定地对他说:“小顺子兄弟,我们跟你走。不论结果怎样,我们都跟你在一起。我们彼此信任。你说过的,我们是好兄弟。”
“我们也跟你走。”林先生等到吉祥“婆婆妈妈”完,立即指着怀中的小宝贝,大声对水手说:“我儿子被‘癞蛤蟆’咬伤了,要去医院打疫苗。我们赶快出发吧?”
“我也参加,水手先生!我跟你走。我完全信任你。”彼得先生诚恳地说。
“水手,我们也相信你。”沈医生拉起脱衣舞娘的手,她们温和地望着黑人青年,大声说道。
“嗨,那也算上我一个!”人妖尖着嗓子大叫。
“还有我,亲爱的小顺子兄弟。咱们俩,可是从小在船上一块儿玩大的。我相信,你是世界上最棒的水手,举世无双的好水手,我完全信得过你。”餐厅服务生微笑着,十分动情地对他说。
“还有我们,水手大哥啊,请您带上我们俩吧。”双胞胎少年乐手齐声央求。水手目光炯炯,他望着大家激动得一个劲儿用力点头。他的黑眼睛,渐渐湿润了,显得更加明亮。他明白,这时候彼此的信任最珍贵,在蜃城,信任是需要很大勇气的,有人为此失去生命。
“嘿,贝贝先生,能不能给我一支枪?我是一名水手啊。”他友好地同海盗头目打招呼。
狂情发作以后,海盗贝贝沉默了好一阵子,他仿佛置身事外。他低着头,冷着脸,耐住性子,听任周围“叽喳”吵闹,心里迅速盘算坏主意。他那两颗饥渴难耐的大眼珠子,紧紧盯住墙角落,那里堆放着塑料的透明水桶。那些水桶空荡荡的,一滴水也没有。如果没有淡水,茫茫大海上的蜃城,就是一座死城。这里所有的人,即便侥幸不被吃掉,也将变成干枯的“木乃伊”。失去水分,等同于失去灵魂和生命,亲爱的贝贝!哦,必须尽快离开,越快越好,加油干吧。他万分警醒,暗自上足了“发条”,他拼命鼓足勇气。
认真思考前途命运的贝贝先生,听到有人点名喊他,马上扬起脸来,瞟了说话的黑人青年水手一眼,他这算是有礼貌。他面无表情并且一言不发,伸手从冷若冰霜的“棕色家伙”那里取走一支冲锋枪,他把它大大方方地递给水手。
水手接枪在手,欣喜若狂。他把冲锋枪紧握在手中,认真摆弄“咔嚓咔嚓”响。海盗们齐刷刷盯住他们的“头儿”,只等他发话。教授先生的气焰被彻底打压,再也没有人理睬他,甚至于同来的海盗也瞧不上他。他生气地冲着水手翻白眼,十分不满意,却也无可奈何。他寻思:哼,“黑鬼”居然能从海盗手中,轻易搞到一支冲锋枪,这可真是活见鬼?
失宠的教授“哼哧哼哧”喘息,他好似呼吸困难随时可能昏倒,他的模样楚楚可怜。他虽然势穷力竭,仍然坚持不懈地思考,他决心自弹自唱,闯出一条生路。他挨近水手轻声呢喃道:“唉呀,我是个老人,受伤了,一步路也走不动啦。水手,你可是‘黄金’号的负责人,你是懂得奉献的吧?那就好嘛。你得指派专人背上我走。喔哟,我是一个美国人,我需要特殊照顾,谁来爱护我呀。”
“闭上你的臭嘴,人渣!”海盗贝贝厌恶地冲着教授啐了一口唾沫。他用眼神迅速同弟兄们交流,随即掏出两颗手雷扔出门洞。爆炸声刚刚响起,他就抢先一步扑进豪华餐厅。
第四十二章 执友同心
血肉横飞的激战刚刚过去不久,“黄金”号邮轮空荡荡的豪华餐厅面目全非,昏暗天光映射下,气氛阴森恐怖。巨大的玻璃天棚整体塌落,周围断壁残垣骇然矗立,苍穹星辰寥寥,黑压压笼罩在餐厅上方。一地狼藉,物品的碎片浸泡在血泊之中,往昔奢华的痕迹依稀可辨,人与兽的残骸混合在一起,异兽的毒液星星点点荧光闪烁,血淋淋的杀戮现场,恶臭阵阵扑鼻。
硝烟和迷雾难分难解,随风摇曳,它们看似形影相随,黑色和白色的烟雾活灵活现扭动挣扎,袅袅腾腾地四处弥漫。那些半透明的影子,灰蒙蒙的,飘浮在高处缓缓挪动,恍若一张张虚幻而又狰狞的面具,忽而哭丧着脸,忽而又笑靥如花,它们犹如群魔在星空下狂舞。
远远的地方,传来零星的枪声,吉祥垂头丧气地一路走来,徒然哀叹,他背着昏睡的同学光标逃命,料想前途已然渺茫,他仿佛身不由己地迈步向前。心情烦闷,他不由得停下脚步,屏气凝神,侧耳倾听远处断断续续的枪声,身临险境,真正是惊魂丧胆。
他的一颗心饱受惊吓,好似一轮明月,高悬在空中荡秋千,白白地左右晃荡,摇摆不定。他始终猜不出,命运残酷无情的谜语,那些吃人的谜团咄咄逼人,令他感到越来越沮丧。生与死,究竟哪个在前,哪个在后?在蜃城,梦想宛如美丽泡影,他这样盲目地苦苦追逐,究竟对不对?确实是有片刻,他恍若隔世,在他心灵深处,油然而生某些茫茫然的奇特感受,他竟然不晓得他自己究竟身处何方?
眼前,多么触目惊心的景象,一幕紧接着一幕轮番上演,生离死别的惨剧越来越离谱。内心深处,另一个自我顽强抗拒,“他”挣扎着,扑腾着,翻滚着,跳跃着,一次又一次妄想逃避惨不忍睹的现状,他吉祥这是不堪忍受啊。
历经磨难,余悸犹存,他对命运心存畏惧。他抬头仰望蜃城夜空,月亮果真又大又圆,他此生从未和它离得这么近,他从来没有如此专注地仰望它,这一刻他以为它不再是遥不可及,他仿佛和月亮目光交汇,心底随之洁白冰凉。那些残损扭曲的墙壁,被烟熏火烤得黑白斑驳,露出长长的金属支架,横七竖八地彼此交错,在他看来它们好像银色的篱笆围墙。一个凶险的圈套,白晃晃疏而不漏,巧妙地把月亮这只雪白“羔羊”团团围困,它恐怕是深陷囹圄无以脱逃。
月亮,孤零零,冷清清,寂寞难耐,它低低悬浮在黑漆漆的天幕上,他恍若听见它的喘息,他的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他忽然听见它那轻柔的呼唤声。“来吧,吉祥?冉冉升起,犹如明月。扑火的飞蛾,到永恒中来?”它在低声呼唤他,别有用心诱惑人。吉祥慌忙后退一步,他睁大眼睛,暗自盘算那些朦胧而又挥之不去的诱惑,他以为只需伸出双手,轻易便能触摸月亮那只雪白柔软的肚皮。
他伫立在一轮明月下,触景生情,禁不住浮想联翩,他是看得出神,也伤透了心。在吉祥的身后,水手手持冲锋枪,他照应沈医生等一行人,刚刚走出厨房。他们走进景象凄惨的“战场”,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一个个摇头叹息,唏嘘不已。“走吧,走吧,请大家赶快走吧。想活命,千万别停下。”水手温和地催促大家赶快逃命。众人神情肃穆,强忍内心的伤痛,他们低头向前走,下意识地加紧步伐。一路上,餐厅服务生和人妖故意吵闹,彼此之间龃龉不休,他们好似一对顽童。
“哇啊,老天爷。多么肮脏的露天餐厅哪,啧啧。服务生,该打扫卫生了吧?你这‘懒骨头鬼’。”一个尖声嚷嚷,他嬉皮笑脸地挑弄是非。
“闭嘴,人妖。嗨,我说你,到底是人?还是妖?”另一个马上回敬,他调皮地冲着他眨巴眼睛。
瞪眼,咬牙,娇滴滴的人妖,立马耍脾气,他冲着服务生挥舞双臂,嗲声嗲气地叫骂:“‘妖’?你才妖怪哩。讨厌,没个教养的狗东西,哼。”
“呀,教养么?”餐厅服务生翻了翻白眼,他模仿人妖的神情气质,阴阳怪气地娇声骂道:“小心哦,那个妖怪吃掉你,它根本不吐骨头,它还要嫌弃你,怎么妖气比它还要重?呵呵,那是‘癞蛤蟆’没教养啦?”
“喔哟,瞧你这‘人’,说个话儿,那才叫妖气冲天呢。讨厌,讨厌,你最最讨厌嘛,看我一口吃了你!”人妖的小拳头雨点一般起伏连绵,“啪嗒啪嗒”打落在餐厅服务生的肩膀上。“哈哈!”后者夸张地放声大笑,他存心同他寻开心,他捂住肚子笑得前仰后合,乐得都快喘不过气来。
脱衣舞娘紧走几步追上他们俩,她一手挽住人妖,一手挽住餐厅服务生,温柔地责备两个淘气的家伙,好好儿地劝说道:“哦,别胡闹呀。你们两个‘小甜心’,快跟‘娘’逃命去吧?”一阵哄笑,他们三个手挽手愉快地争吵,大踏步走过狼藉的餐厅,他们昂首挺胸走出去。
水手急匆匆经过吉祥身边,轻轻拍了拍光标的肩膀,说了声“快走吧”,便尾随众人继续向前走。走着、走着,他又停下来低头观察,他伸腿从残骸当中勾出一把匕首。他握紧匕首,有模有样地挥舞几下,然后把它小心翼翼藏进鞋帮里。
林先生抱紧宝贝儿子,快步跟上来。这一路上,他伸头探脑地东张西望,满目疮痍,令他目不忍见,他也是越来越悲观失望。“吉祥哇?谢谢你,快走吧。蜃城,不是旅游区,没有风景啦。”他紧张兮兮,压低嗓门,急切地催促面前这个止步不前,只顾呆望月亮想入非非的年轻人。
快些逃命去吧!林文湛看着他,不禁在心中惊叫,他暗自替这个“天下第一号的傻孩子”操心着急。望着忐忑不安轻声嘀咕的林先生,吉祥面露微笑,回报人家的善意。吉祥的笑容呀,只能让林先生看着越来越害怕,也越来越焦急。可他也是拿他没办法,他不得不停下脚步,皱紧眉头,偷偷在一旁盯住吉祥,他预备随时随刻出手相助。
背着受伤的同学,一路上咬紧牙关坚持下去,吉祥好歹跟上了逃生队伍。可是他心里也是穷犯嘀咕,他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呢。吉祥啊,撑得住吗?当真是一条“铁血好汉”?逞能吧。怎么光标这“小家伙”,个头儿并不算大嘛,他几近瘦皮包骨,为什么他这人就越背越沉呢?难道说,一路之上,他还在不断地生长发育?想活活累死我呀,光标?不能吧。那就加油干,吉祥!
冷不防,一个黑不溜秋的小东西,猛地从污水里高高蹦起,发出“嗖”一声异响。它好似迎面而来,吓得吉祥打了个激灵,慌乱之中他跌倒了,单腿跪在地上。光标也跟着跌倒在冰冷的污水中,好在人家倒是一声没吭。走在前面的水手,听见身后动静不妙,猛然回头。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那条黑色的影子,它在月光下轻盈地蹦跳,“啪嗒啪嗒”响。
哦?一只牛蛙。
好险。水手差一点就扣动了扳机,枪口下后果不堪设想。想想真是后怕,吉祥脸色煞白,他慌里慌张爬起来,飞起一脚踢开牛蛙。略微定了定心神,他索性自问自答地说起话来,以此为虚惊一场的朋友们鼓劲。他对自己说:“我是一匹好马,不是吗?是的,吉祥,你天生就是一匹千里马,举世无双。加油啊。”
意识到自己险些闯祸,水手急忙把冲锋枪斜挎到身上,他折返回来援助哥儿们。他伸手搀扶光标,没料到这位同学忽然长了脾气,他使劲儿甩手摆脱他。光标他可不答应啦,一张脸立时阴沉,他简直冷若冰霜。他紧紧拽住一辆破烂的餐车,摆明了抵御别人的帮助,他和水手兄弟唱起了对台戏。水手原以为是他胆小,害怕再次跌倒,他就从身后抱住他,一边还温和地连声安慰,说:“没事的,有我呢。嗨,光标老弟,你倒是松手啊?”
光标就是不肯松手,他瞪眼瞧着水手小顺子,一言不发。他铆足劲头儿,摆出死不松手的拼命架势,他认真和这位水手较劲。这下子弄得水手啼笑皆非,他尴尬地瞧着他,一时间无言以对。水手心想:这“小子”他到底想干吗?!
“你想干啥?‘阿拉’是要帮你嘛。”吉祥一看光标他这样,忍不住大声埋怨他。情急之下,他露出一些上海口音,这情形更加显得滑稽。
“就这儿了。我不走了。把我留下。”三句话,光标同学说得平心静气,干净有力。说罢,他抬起头,仰望漆黑天幕上的那一轮明月,这一刻他犹如超凡脱俗哩。
明月皎洁,那么样动人心魄。
“啊?”吉祥一听他这话,慌忙深吸一口气,他还以为是他自己没弄明白呢。怎么,光标同学肚子受到枪击,脑子也传染,坏掉啦?现在是逃难,开什么玩笑?他那死沉、死沉的“亲骨肉”,好大的包袱,那么沉重的累赘,自己任是扛在身上,多么不容易呀,他倒也不体谅人家?想到这儿,吉祥气呼呼地瞧着他,听他要怎么样说话。
光标平静地对他说:“请你冷静,好好想一想,吉祥?戎蓉走了,因为她不肯拖累人。她把生存的机会,留给她所爱的人。她的死,犹如永生。刚才,在船尾,我却丢下你,自己抢先逃跑了。吉祥啊,我真的很惭愧。我是个男子汉,总不能不如一个女人吧。”
戎蓉走了?戎蓉走了。是的,戎蓉她真的已经走了……眼中没有泪,吉祥久久地失神呆望光标。
光标的一席话,刚好撞在人心坎上。吉祥仿佛听见,灵魂被重重撞击以后,耳畔那些“嗡嗡嗡”的回响,在他心上缭绕飘荡。此时此刻,他再度重温了似水柔情,故人成梦,追忆往事,依旧缠绵悱恻,他只觉得荡气回肠。
永别?戎蓉没了?他不必再为她苦苦追逐?他不会再同她邂逅重逢?他不能再和她爱恨情仇?无论是在上海,在三亚,还是在海上,彼此永不再见?惨剧发生以后,他一直都不曾正视?他不曾相信,也不曾思考,更不曾接受那个严酷的事实,戎蓉冰冷的身体,已然沉没在深深的海底,慢慢化作永恒尘埃?他还不曾真正领悟永别的含意,却已然深切感受永别的沉痛?沉痛彻骨,反倒令人漠然?他为何如此迷惑?
永别。生死相隔,逝者不会再回头了。天涯海角,海角天涯,彼此永不再见,唯有无尽的思念,超越时空,超越生死,超越永恒离别本身。
永别!为爱牺牲的母亲啊,她舍身而去的一瞬间,灵魂升华,灿烂宛若日月星辰!她在他的心中,永生!
他深深地低下头,他仿佛正望着内心深处的另一个自我,“他”对吉祥小声说道:“她总是说,我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她在我心上如此美丽,我崇拜她。”
“吉祥?”光标一声温柔呼唤,哽咽时候,他已然泪眼朦胧,他心里莫名慌张。吉祥的模样,宛如一片冰冷的白雾,白雾茫茫,多么让人担心害怕呀,他对此真是后悔莫及。
真不应该,贸然提起这件永别的事情,难道还嫌他不够悲惨?但是确确实实,月色如此皎洁,动人心魄,怎不令人倍感伤怀?在这同一轮明月下,自己同样面临生死抉择。吉祥么,他看我光标是个“大傻瓜”吗?
吉祥望着那轮明月,语气平和地对他说:“戎蓉她,是一个伟大的母亲。人生,好比一次长跑,只有勇敢的人,才会赢。看看邪教是怎样奴役那些胆小鬼的?当人们觉醒成为战士的时候,邪教,它只不过是一只纸糊的老虎。光标,我的好同学,我们要携手并肩跑完全程,决不放弃,并且还要跑得出色,因为我们相信未来。”
听了吉祥的这番话,光标心里暖意融融,泪水扑簌簌滚落。他连忙摘下眼镜子,用力抹眼泪,专心擦拭玻璃镜片,他是在私底下迅速思考。当他重新戴上眼镜,那种焕发光彩的神情,就像是他要重新做人。
“小顺子兄弟啊?”光标伸出双手,一把紧紧抓住他的胳膊,他态度坚决地对水手大声说:“请帮助我。”他那么紧紧地拉住水手,自始至终,他都是一个好演员,他把“求生存”这一幕演绎得真切感人。如今,匆忙醒悟的他,要反过来言传身教地鼓励吉祥。他深知,在情感方面,吉祥如水,可以迅即传导,根本用不上他的大脑。
噙着热泪,他几度欲言又止,林文湛默默地站在那儿,他可是听了好半天,看了好半天,也想了好半天。就在这同一轮明月下,生命同等珍贵,他们共同面临生死抉择,他仿佛手捧自己鲜活跳动的心,刹那间被月光普照得明光大亮。
他匆忙抹干眼泪,同时也暗暗下定决心。林先生疾步走上前去,他二话没说,伸出双手紧紧抱住光标同学。如此举动真是出乎意料,光标反倒是被他吓一跳,他眨巴眼睛,有些不知所措,他望着冒失而又鲁莽的林先生哑口无言。
林先生一反常态地激动,深情而且热烈地嚷道:“我不会丢下你的,光标先生。我们一起走,平平安安离开蜃城。相信未来,请相信未来吧。吉祥啊,谢谢你们所说的这些。戎蓉她,不是选择死,她是牺牲,她选择了爱,爱啊!她是永生。”热泪盈眶的家伙情不自禁,激情的如潮宣泄,立刻独占鳌头,再度把两个孩子的伤感镇压下去,他又赢下一场重头戏。
万分理解,万分同情,也是万分地体谅,面对痛失至爱亲人的林先生,他们表现得缩手缩脚,真不知如何是好。尤其吉祥,他是自顾不及,究竟无能为力的。多亏水手兄弟善解人意,他温和有理地劝说这些伤心人,他及时插话对他们说:“OK,OK,没问题。先生们,生命才是第一位的。务必请大家赶快行动,带上孩子逃命,不要辜负了,一位伟大母亲的爱。”
“对呀,水手说得很对呀,赶快逃命吧。”光标真是明白事理,他激动地嚷嚷,配合水手做工作。林文湛和吉祥闻言连连点头,表示赞同。林先生主动把他的小宝贝,大放地塞进吉祥的怀抱,他那么样豪迈的气度,仿佛是把他毕生的辛苦积蓄,一股脑儿倾注在一支新上市的股票上,他这是在拼命赌博。临了,他还不忘指导他,说:“来吧,吉祥孩子,我们俩轮班。我一定能平平安安带孩子回家。”
平平安安带孩子回家?吉祥的耳畔,恍若响起戎蓉对他说的最后那句话,“带孩子回家。”这是他平生听过,最美丽的祝福。这是一位母亲用生命给予至爱的美丽祝福。这一句祝福,便是世界上最激昂的斗志。此时此刻,吉祥忽然感觉心中有了斗志。回忆,让吉祥再度犯傻,他的眼中泪水闪亮。水手忍不住轻推他一把,催促吉祥抓紧时间。“唉,你们黄种人,太容易动感情。”抹抹眼泪,水手小顺子不禁小声埋怨他。
在水手的帮助下,林先生小心翼翼把光标同学背到背上。比较吉祥,他的身板儿可是结实多啦,他好像一辆底子扎实的“大众捷达”轿车,昂首阔步,轻松迈步向前走。
“还有我!等等我,等等我,你们可别丢下我啊。”教授先生可怜巴巴地拖着一条伤腿,一瘸一拐,他苦苦追逐他们,乘人不备,他把心爱的小手枪藏进衣服深处。他抬起头,热切地望着大家,眼中泪花儿晶莹闪烁,他仿佛拥有一颗纯洁善良的“羊之心”,他激动地高声号召:“嗨,好心人,我们一起走,嘿嘿。相信上帝吧,因为你们都是上帝纯洁的羔羊。哇啊,我好感动耶。”
“咔嚓”一声响,水手故意冲着教授撞响弹匣,他把子弹猛地推上膛,吓得这位“精英”当即腿脚发软,摇摇晃晃,站不稳当,他不得不倚靠墙壁。教授先生高举双手,全力保护他那颗满是坏主意的海量大脑瓜,他尖声大叫,声调扭曲,他告诉他们说:“住手!请别伤害我。你们需要我,蜃城需要我,全人类都需要我。林先生,你儿子也需要我。只有我才知道,异兽天使的弱点,只有我能够降服它,我才是它唯一合法的主人。先生们,关键是我懂得活命的诀窍。嘻嘻,请跟我来?”
水手瞧都不瞧他一眼,他紧握冲锋枪,斗志昂扬带领“羊群”走出血洗的餐厅,前方船舱通道忽然枪声四起。
第四十三章 狭路相逢
皎洁的月光,从两旁敞开的房门投射出来,洒落在银灰色的羊毛地毯上,“黄金”号邮轮二层的船舱通道仿佛被霜雪覆盖,月华的银色河流冷丝丝、阴森森的,莫名的寒意隐约浮现,挥之不去的分明是心中的恐惧。幸存者即将抵达的狭长通道被黑色阴影笼罩,一眼望不到尽头,飘浮的雾气活像白色幽灵,袅袅腾腾地随意游荡,一丝一缕映照了月光,白茫茫的底色看似透明发亮。
寻常的通道光影相隔,黑白分明,血迹斑斑,迷雾中仿佛隐藏了无数恶意的谜团,不动声色地逼迫逃亡者,以他们的血肉身躯作为代价拼命尝试解围,然而宿命却将他们无情戏弄,一次又一次。逃命的路上他们误以为吉星高照,他们注定深陷层出不穷的圈套,苦苦追逐心目中美好的希望,一路上都不能够回头,直到“海市蜃楼”的狩猎游戏终止,而他们的结局吉凶难料。
相信未来?未来缥缈的希望,宛如装饰在圈套上的花朵,鲜艳明媚,一如血色殷红。他们自投罗网,盲目地沿着通道向前走,他们在路上追逐或者被追逐,也许通向新生,也许通向灭亡。命运的问号冰冷而且白得雪亮,如同明月高悬,左右摇摆不定,频频诱惑人心。黑压压的影子,沉甸甸压迫在心头,他们面临的最终答案各不相同,有人欣喜,有人痛悔,有人惊醒并且毅然决然地直面挑战,也有人自暴自弃甘愿沦为粉身碎骨的牺牲品,更多人则茫茫然被动地选择接受命运的安排。
归根结蒂,自始至终,命运都掌握在每个人自己的手中,如果不选择,就会被选择。
“啪嗒啪嗒”的敲击声,连绵起伏,悠悠回荡在空荡荡的船舱通道,仿佛无数的苍蝇拍子,此起彼落地反复拍打,形成某种刻板而又单调的节奏。这些拍打声时断时续,错落有致,恰似风格怪诞的打击音乐令人毛骨悚然。
借助朦胧的月光,依稀可见几只散兵游勇的异兽小天使,正在享用它们的晚餐。它们埋头苦干,高高撅起肥胖的小圆屁股,贪婪地趴在脱衣舞娘的尸体上,美滋滋地舔食鲜血。食欲旺盛,它们细长的尾巴,洋洋得意地拍打地面,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回音悠悠缭绕。
不远处,隐约传来“啪嗒啪嗒”的声响,那些是人类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其中夹杂婴儿“咿咿呀呀”的娇声呢喃,他们距离这群吃人异兽渐行渐近。听到动静,一只异兽小天使“呼”地从脱衣舞娘的腹腔里拔出小脑瓜,左摇右晃,使劲儿甩掉鲜艳的血水。它“吧嗒吧嗒”馋涎欲滴的嘴巴,细心回味血腥的味道,它可是意犹未尽哩。
匆忙咽下大口的口水,小异兽抬头仰望,月光下呆立的人。它天真地眨巴眼睛,若有所思的神情楚楚动人,它那双人一样的灰绿色眼睛,寒光闪闪。蜃城吃人禽兽的“小天使”,贪婪而又凶残的目光,紧紧盯住吉祥怀中的“婴儿小天使”,它想品尝他。
倚仗身旁的“黑大个子冲锋枪”呢,吉祥他不躲也不藏,他故意挺直腰杆子,抱起小宝宝在它面前轻轻摇晃,他向它大肆炫耀,他是想当场活活馋死它。
林先生睁大眼睛,死死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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