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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而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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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象很怕我啊?”
佞笑着,优雅地移动着脚步,发在身尚未靠近前先欺而上,卷曲的发梢拢上对方的肌肤,明明微笑着却是比冰雪更寒冷。
上井的身体继续向后退缩着,想要压制住自己的抖动,但只要对方稍稍移进一步,身上的寒意就加深一分。
“你到底想怎样?”
军人的自尊不允许自己的瑟缩,强压住心头的骇异,上井逼迫着自己用不屈的眼神回视迫近的人。
“怎样?难道你们会不知道吗?”
笑仍挂在那弯曲的嘴角,虽然是微笑着,可是却散发出冰川般的冷冽,就这么笑容着欺近,象是悠闲的野兽慢慢跺着撕扯的脚步,欣赏着猎物的最后挣扎,享受着掌控一切的快感。
“你究竟是谁?”
猛然靠近的脸庞,美得令人窒息,天使般的笑颜,流荡着恶魔般的空气。恐惧,黑色的战栗,银河中的黑洞吞噬着精神上的尊严。上井的身体剧烈颤抖着,那份可怕的感觉愈来愈汹涌、愈来愈灼烈。
纤长的手拢起额前的发线,微微斜睨了颤抖着的三个人,笑隐去的即刻,冰冷映上堇色的眼睛。
“我不说过了吗?我叫鹫。”
顿了顿,语气更为凄寒,仿佛能将人瞬间冰冻一般的寒冷,冷得让燃烧着的火焰瞬间凝固成冰。
“还有一点忘了说,我是从亚门•;亚迪斯那儿来的。”
话带着冷气,手在话音刚落时动作,快速地一闪,堇色的瞳孔急速地收缩着。
“怎么?怎么可能?!”
血,红得惊心,红得耀眼,红得令人毛骨悚然!!不能相信地看着鲜红的血从自己的胸口喷溅出来,上井在倒下的同时仍无法相信就在这一瞬间,自己输掉了整场战役,包括自己的生命。
“队长!!”
“队长!!!”
“你们也想死吗?”
浴血的精灵,银发粘上血的色彩,颊上挂着血的痕迹,手指上残留着血的潮湿。佞笑着舔了舔指间的鲜红,堇眸染上了猩红的弑欲。
“不要!!求求你不要!!我不想死!”
“健次!!你这个懦夫!!”
哀求、制止,从两个不同的人口中响起。一边是生存的渴望、死亡的恐惧,另一边是军人的尊严、人格的坚持。
“你不怕死?!”
象是询问,其实已满含了杀机,在倾身的时候,垂落着的手已蠢蠢欲动。
“住手!”
沙哑的声音,犹带着一点点的寒栗,羽的阻止在死神挥舞镰刀前一刹那飘散在冷凛的空气里。
转过头,寒冷逐渐从眼底退却,温柔夹带温暖在望向羽的那刻倾满眼眶。
“求求你,不要再杀人了。”
我不想再看见有人死亡!不想再因为我毁去别人的生命!!不想再面对越来越沉重的良心谴责!!!所以,别再让我有愧疚了好吗?
堇色的眼睛注视着悲伤的那个人,噬杀的手慢慢地垂了下来,了然的神采融进堇色的美眸里,一抹明了的柔笑挑上唇畔。
“可以。”
“啊?”
“你说不杀,我就不杀。”
挪步靠近尚未理解的人,微笑地看着他脸上仍残留着的迷惑,轻轻地用手拂起柔软的黑发,惊艳地凝视着月光下的朦胧。
“羽,你说怎样就怎样。”
“真的?”
“真的。”
含笑的凝视,粉红色的唇在启合间读白着誓言,眼神认真得可怕,神情虔诚得近似祷告。
“我发誓。”
单膝跪地,一手持起羽的手掌,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落在白皙的手背上,仰头注视着对方羞红的娇颜,低沉的声音坚定得象是凿刻在石碑上的文字一般清晰永存。
“吾——鹫,于此发誓,吾之一切皆乃为汝而存。汝要吾生,吾即生;汝要吾亡,吾瞬亡。”
“为什么要这么做?”
真的是不懂啊,为什么如此轻易地就能将自己的生命交付给别人?!更加不懂啊,为什么偏偏是要交托给自己?!!
迷惘着、彷徨着的黑眸泛着潮湿的雾气,凝望着这双子星般的眼睛,鹫的脸上是一片肃然。扬着头,空灵的容貌上挂着一抹亦真亦幻的笑,堇色的眼里透着露珠般的晶莹。
“因为你注定是我此生唯一的挚爱。”
爱?爱吗?挚爱吗?
惊喘与惊呼在瑟然的夜里骤发,茫然地注目着两张坚定的脸庞,羽的心里流泻过无法抑制、亦是无法理解的悲哀。
真的是爱吗?难道爱就是一切了吗?那么其他的又算是什么呢?!难道就因为是爱,就可以舍弃其他所有吗?包括自己的尊严和其他人的感受吗?!只因为是爱这个借口,一切就都可以原谅了吗?!
第二十一章
定局
倘若,你爱我,只像爱一团火,
那么,火熄灭了,你还能说爱我什么?
倘若,你靠近我,只是为了得到快乐,
那么,快乐尽了,你还能从我这里拿走什么?
倘若,你离开我,只是想要给彼此流浪的借口,
那么,自由有了,我和你之间又还剩下什么?
倘若,没有遇见你,也许这一生我都可以幸福下去,
那么,如果没有你,我此生获得的幸福难道是真实的吗?
烈焰中的爱情,就算熄灭了,火种仍然存在;
缠绵间的快乐,就算用尽了,温暖仍在延续;
流浪时的自由,就算没有了,回忆还是萦绕;
遇见你的苦难,就算用幸福去替换,我仍然无悔一生。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这一夜实在是太过漫长了,长得比熬过整个世纪都要缓慢,好象经过了这么一夜,自己真的成熟、苍老了好多好多。
疲惫,在精神松懈的时刻来临,夜真的很深很深,连星星也开始闭上疲倦的眼睛,月也沉落了,无星无月后的夜真的好黑,黑得象是一汪看不见底的沼泽,以着不可参测的假象迷惑着路人的靠近,最后将你吞噬。
鹰感到很累,真的很累,在安抚羽睡下后,那极度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允许有了暂时的放松。想要歇息的欲望真的很强烈,就象有人时刻在耳边催眠着大脑一般,昏昏欲睡、强作清醒。不过,现在还不该是休息的时候,还不能是放松的时刻,因为此刻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人,而对于此人,鹰本身一无所知。
“目的?!”
微侧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一脸肃穆的鹰,鹫的眼里隐藏着恶意的捉弄。
“你说呢?”
刻意地没有回答,以轻松调侃的语气带过鹰的严肃,傲然地用眸回视着紧逼着的眼,鹫的蔑然就象是沾油的火星,一下子燃起鹰心底深藏着的干柴。
冲动,从未有过的冲动,将自己所有的冷静、谨慎、漠然顷刻间燃烧殆尽,头脑发出命令之前,身体已遵循着本能的情绪上前一把抓住鹫的衣领。
“你到底想做什么?!!”
只是轻轻地一推,看似毫无用力的举动,却在猛然间将鹰震退好几步,直到脚跟抵住墙角才得以稳住身形。
“不要这么激动嘛。”
双手环臂抱胸,银色的发因头部的微侧而向一边散落下来,美丽的、如月光一般的秀发,象是月亮遗留下的丝线,在深黑的夜里闪烁着最后的光芒。
不能否认,自己输了,而且输得那样轻易、如此彻底。现在的鹰,亦如几个钟头前的上井,无法相信、也不能相信,只在这短短的一瞬,就失去了整个战场。
面对着这么强大的敌人,连鹰也不能否定掉自己心里一纵即逝的惧意,只是相对于上井的彻底崩溃,鹰自信自己还能调节好胜负的心态。
深深地吸了口气,冷冽的风灌入口腔,顺着气管直窜入肺部,在冷空气的刺激下,急乱跳跃着的心绪总算稳定了下来。
“你是从亚门•;亚迪斯那儿来的,那么你来的理由是什么?”
灰眸冷视了对方一眼,故意的冰冷掩盖过眼底残存的心悸,在对上对方堇眸的同时,加深着眼里的漠视。
“理由吗?”
顿了顿,延长的语音,托肘思考了一会,然后幽幽地回望了鹰一秒钟。
转过头,目光凝视着深不测边际的天空,鹫的声音里有着一点点瞬然即逝的悲哀。
“为什么要有理由呢?”
“你说什么?”
太过低沉的声音,连鹰一向自傲的听力也无法辨清言语间的辞藻。
缓缓回过头,月色的银发在转然的旋荡中袭上白皙的面颊,遮盖住眼底、颜上的忧愁,以其惊人的美丽吸引住对方的视线。
“难道没有理由就不行吗?”
“什么?!!”
忍耐,告诉自己要忍耐,即使心底的火越来越炽烈,即使身侧的拳愈攥愈紧,可还是要忍耐!一定要忍耐!!
“你叫鹰吧?”
撇去拢在脸上的发丝,清澈的堇眸直直地望着同样清晰的灰色,在长久的凝望后,慢慢地、一股悲哀涌了上来,同样地,发现在那双灰色里有着太多太多的雷同。
“注定悲剧的爱情,你要吗?鹰。”
注定悲剧!那还算是爱情吗?这样的爱情,你敢要吗?
如果一开始我就知道遇上你是个错误,那么我还会选择和你相遇吗?
如果一开始我就知道爱上你只有伤痛,那么我还会迷恋你的温柔吗?
如果一开始我就知道相爱也不能相守,那么我还会心痛背叛的滋味吗?
注定悲剧,如果是爱情,那么你愿意要吗?
他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剩下的便是久久的凝望,好象是坚持着索要答案,又似乎是为了求得心灵上的慰藉。鹰回望着那双堇色,在近乎透明的瞳孔里,鹰看见了自己的倒影,英俊冷漠的脸上带着浅浅地、难以察觉的悲伤,那抹哀痛与映在自己眼底的伤心是一样的,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相同,没有一丁点的分别。
在一瞬间,鹰好象明白了鹫这个人,和自己有着相同痛楚的人,因为太过相似而悲哀,也因为清楚对方的悲哀而更加伤痛。
所有所有的一切,并不是你、我或他的过错,也不是你、我和他能够纠正。所有所有的结果,在一开始的时候如果就是注定的,那么挣扎、痛苦、反抗,是否都是徒然?
“如果是为了他,那么我甘愿如此。”
沉思了良久,在天际划过最后一颗流星的时候,鹰诠释了回答。
“对他的爱,我自认一点也不输于你。”
在流星隐没的瞬间,鹫抛出了回击,映着流星最后的美丽,两双坚定的眼睛同样闪亮,尽管一双是灰色的,而另一双是堇色的。
你爱我吗?你也爱我吗?难道为了爱我连死亡都可以舍弃吗?
轻声的、几近无语的叹息,在远离两个人的角落里回荡着,空气隔绝着声音的传送,也隔绝掉了那双黑眸的注视。
都是爱吗?那为什么我没有被爱的欢乐呢?为什么留在我心里的只有数不尽惆怅和言不清的悲哀呢?如果你们都爱我,那我又该爱谁呢?我又能爱谁呢?
“我想你们都想知道原因吧。”
突兀的声音,沙哑涩然,在沉暗的夜幕中,没有星连一点点的光亮也没有,没有月连最后一丝的美丽也不存在。黑眸映着黑空,黑发沉入天际,瘦弱的身子因眸里那抹灼人的光芒而令人凛然,伫立在风中,风瑟过,而身依然挺立。
沉默,没想到回应着这份勇气的只是沉默,一切都在沉默中化为寂然,三人相对无语,流泻在静谧空气里的,只有缠绵中略带着哀伤的眼神。
“原因?”
默念着这两个字,鹰的心里划过一丝痛楚。
为什么现在你愿意对我坦白了呢?如果不是在这个时刻,那么我会感觉到幸福吧。可是,现在,为何我感觉到的只有无法言语的痛苦呢?
“难道你都不想知道吗?!!”
有些失控的大叫,悲哀闪在那抹灼热里,象是快要燃尽的火把,在最后的一刻,仍固执地燃烧着即灭的焰火。
“羽,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呢?”
带点心痛的叹息,鹫的手在拂过柔顺的黑发过轻擦过羽的额头,一点点的温暖,加上一点点的温柔,慢慢的,羽的眼眶里盈满潮湿的水气。
温柔,有时候比狂烈更吞噬人心;温暖,有时候比冰冷更摧毁灵魂。
朦胧着的眼在对上鹫的双眸时亦远望着另一个人,灰色的眼紧紧地纠缠在自己身上,俊朗的面容上挂着明显的疲惫,倦容映着眼的清冽,如此强烈的对比,却有和谐地统一着。
“鹰……”
你真的是爱我吗?
想要这么问,可在对上那一双鹰眸时,所有的疑问都在瞬间化为虚无。
还需要去追究吗?难道那双眼里的关怀是假的吗?!难道那双眸里的心伤是做作的吗?!其实,自己的心里最明白,一切早就已经是如此清晰明了,骗来骗去,骗的那个人只不过是自己而已。
如果你是爱我的,那么你又是爱我什么呢?是有形的容貌?还是无形的心怀?你爱的究竟是什么呢?如何才能让你不爱我?因为如果爱存在于你我之间的话,最后得到的就只有毁灭而已。你能懂吗?
断然地将眼光移开,即使在错失的片刻,清晰地望见了对方闪过的痛楚;即使在躲避的时刻,清楚地感到了内心尖锐的疼痛;即使心在流血、魂在啜泣、手在颤抖、人在摇摆,可眼依然坚定而无悔地避开了。
我爱你,就象爱一团火,所以我不愿将其熄灭;
我爱你,就是要你拥有快乐,所以我选择让你心碎;
我爱你,就是要放你自由,所以我宁愿流浪一生;
我爱你,就是要让你得到幸福,所以我舍得撕裂自己的心灵。
注定悲剧的爱情,即使你甘愿!我也不愿让你为爱伤悲!第二十二章
逸失
如何才能让你不爱我?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之所以难以回答,只是因为我不知道你究竟爱我什么?只是因为我不明白我究竟有什么值得你去爱?
他的吻落在我的额头,他的吻落我的眉梢,他的吻落在我的鼻尖,他的吻落在我的唇畔,他的吻温弱而轻柔,象是天使遗落在半空中的一片羽毛、象是精灵游荡在树枝间的一抹金粉;他的吻踌躇而犹豫,好似有千言万语要倾诉,又似如有千愁万绪在心头。
他有一双灰色的眼睛和近乎于金色的头发,他有一弯宽广的胸膛和近乎于天堂的体温,他有一颗火热的心灵和近乎于疯狂的感情,他的名字叫鹰,一个敢爱敢冒险的人。
我的儿子,也是我唯一的爱人,我爱他,却又不能纵容自己去爱他,因为那样就只会毁灭了他,我的名字叫羽,一个想爱而不能爱的人。
2034年最后的冬天,天很冷,一直很冷,昨夜下了一场雪,一场很大很大的雪。美丽的雪花从天际飘落,想要伸手去接,那美丽的冰冷却在碰触到手的温暖时化为虚无,美丽就这样消失了,在得到的瞬间就失去了,这也许就和我们之间的爱情一样吧。
羽的眼里含着泪,嵌在深陷的眼眶里,晶莹的泪珠似落未落,就这样一直盈在黑色的眸里,如同是漆黑夜空里的那枚寒星,晶莹闪亮、短暂易逝。
有一双温暖的手落在我的发上,轻轻地、慢慢地抚摩着柔顺的黑发,顺着发的垂落而向下移动,手带着温暖的气流落在鬓角,温柔的温暖就一直落在了那里。
有一双温柔的眼眸凝望着我的颈项,温柔地、如水般柔和的眼睛,带着一点点眷恋的心酸,延着优美的颈线向下滑落,最终停顿在纤细的锁骨。
他有一双堇色的眼睛和近乎于月光的银发,他有一对健壮的手臂和近乎于包容的胸怀,他有一颗宠溺的心灵和近乎于宽恕的情感,他的名字叫鹫,一个明知是悲剧也要去爱的男子。
我的恩人,也是爱我的人,我不爱他,可又不能容忍自己去伤害他,因为那样只会撕碎我,我的名字叫羽,一个不想爱而又非得去爱的人。
羽坐在窗前,风席卷起他额前的刘海,在寒冷的冬风下,光洁的额头泛着近乎珍珠般的光泽。静静地坐在窗前,不远处是在凌晨时分才亮起的街灯,光的侧影反射在羽的脸上,将那张美丽脸孔上的哀愁与疲惫照得一清二楚。
“羽,你在看什么?”
温柔的询问,与其说是在询问,其实更多地只是为了打破这太过沉静的气氛。随着人影的靠近,一件外衣罩上羽仅着单衣的身躯,一如声音的温柔,披衣的举动亦是那样轻柔。
羽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温柔的堇色眼睛,原本以为是很冷漠的堇色,现在却萦绕着数不尽的柔情。
“鹫。”
轻声呼唤着,想要抗拒的手被对方轻轻地压住,鹫的手很温暖,厚实的手掌完全握住羽的冰冷,从那一方传来让人不忍拒绝的温暖。
堇色的眸在身体靠近的时候一直凝望着,那眼里有着太多的温柔,温柔到令人觉得拒绝也是一种残酷的罪行。
“羽,你在烦恼些什么?”
轻柔的声音,温暖的注视,在这样的凝望下,羽眼里的潮湿更加汹涌,象是奔腾的潮汐,在夕阳即落的瞬间,泛滥于天海一线。
泪,就这样滴落了下来,只因为这一句温柔的低语,所有的泪都落了下来,所以说温柔其实比暴虐更加可怕。
鹫的手在这时伸了出来,就这样将那微微颤抖着的肩膀拥入了怀中,健壮的臂环在羽的肩头,轻轻地安抚着那战栗着的纤细。
下颌抵着柔软的黑发,鹫的眼睛望向华灯初染的街道,堇色的眼里带着的是水般的温柔,而隐藏着的却是火色的汹涌。
如果我说爱是自私的,你相信吗?我相信。
如果我说爱是无私的,你相信吗?我不相信。
因为我爱你,是真的爱你,所以我不可能做到无私,因为爱本身就是一种私欲,所以我不能无私。即使你相信我能做到宽容,可其实我自己也不相信我能做多久?能忍耐多久?因为我明知这是没有未来的爱情,所以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持续多少时间。
“羽,和我在一起,行吗?”
更加紧地拥入怀里的温柔,在话音未了时感觉到对方的瑟缩,于是更加用力、仿佛象将其嵌入自己身体里那么用力,用力得连对方吃痛的低呼也没有办法减缓。
“鹫…………”
羽叹息着,头深深地埋进了这具散发着诱人热气的胸膛,心里并没有特殊的爱,所以如果说愿意,那恐怕也是另一份伤害吧。可是,这具温暖的胸膛,却是自己想要抗拒、想要推开,却怎么也无法舍弃的,羽眷恋着这份温柔、迷恋着这份温暖,不想失去、可也无法回应。
“羽,你爱他吗?”
还是温柔的声音,平和得象是没有一丝丝的抖动,可是如果深究下去,其实会发现在这嗓音的底层,有着那么一点点无奈的、极力压抑的颤音。
“我…………”
也是欲言难言,隔着这温暖的胸膛,羽能听见胸腔里那熟悉的、稳健的心跳,一下一下,和那个人的心跳是多么相同。
那时他对自己说过一句话:“我每一次的心跳都是在诉说我爱你。”
那时的自己真的迷失在这句美丽的谎言里,其实正是因为活着,心脏才会跳动,无关于爱与非爱,只是因为呼吸而产生心肺的扩张,从而才有了这一次又一次的跳动。
不是在说“我爱你”,羽不愿再沉沦在这美丽的谎言里。
如果你爱我,那么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如果你爱我,那么为什么在面对我时你会慌乱地避开我的眼睛?如果你爱我,那么为什么你允许我对你的隐瞒?如果你爱我,那么为什么我做不到象你爱我一样爱你?
有人一把将自己从那具温暖的胸膛里扯开,羽在沉思间感觉到,没有抬头,羽清晰地听见对方急促的呼吸,还有那对眼睛里锐利的目光。
“羽!”
不同于鹫温柔得让人沉溺的呼唤,鹰的声线里有着害怕失去的恐惧和无法掩饰的惶恐。
紧紧地将孱弱的身体圈入自己的怀中,灰色的眸里闪烁着的是狂乱的、痴恋的神采。
羽的下颚被迫抬起,在对上那对淡灰色的眸时,羽看见了鹰从未有过的脆弱。
这个人不愿失去自己啊!羽突然间明白了。
“羽!羽!!”
急切的呼唤,一定是要得到回应才会罢休的呼唤,急切中带着躁动,低沉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颤抖。
羽仰头看着那张慌乱的脸,在琉璃般透明的瞳孔里望见了自己上扬着的脸形。大大的黑色的眼,在故作冷静的背后隐藏着自己才明白的狼狈的热情;兀自颤动着的睫毛,在抖动着的根部挂着一滴故意漠视掉的泪珠。
你是真的这么爱我吗?真的这么爱吗?真的爱到如此刻骨铭心的地步吗?我也知道吧,所以才会这么痛苦,所以才无法轻易地选择逃离,所以才如此左右摇摆,所以才在不经意间给了你更多的痛苦。
“很痛苦吧,鹰。”
踮起脚尖,羽用双手捧住那年轻的、却又沧桑的脸,黑色的眼似是黎明未来前的黑暗,在这黑暗的深处,鹰看见了一抹绚目的光亮。
“羽?”
鹰呼唤着,这样的羽感觉如此陌生,明明就真实地在自己怀中,可感觉上却是那样的遥远,仿如在天空的尽头一般,看得见,可伸出手才发觉只是美丽的幻影而已。
“鹰……”
羽的唇贴近坚毅的下巴,柔软的唇瓣缓缓地、慢慢地移动着,然后主动地点上干涩的唇,眷恋地留下了一个天使般的吻。
和初时的突然一样,温暖的唇在吻消失的瞬间撤离,子星似的眸定定地、直直地凝视着鹰,一抹解脱的、怜悯似的微笑袭上嘴角。
“鹰,我要离开你。”
“什么?”
羽挣脱开禁锢着自己的温暖,没有犹豫地推开鹰试图抓住自己的手,转过身,羽对着另一个人展开了一抹艳丽的笑。
“你爱我吗?那么带我走吧。”
天在那一刻一下子亮了,黎明终于挣脱了黑暗的囚禁,在这一刻照亮了大地。光照在鹫银色的发上,照在羽唇畔的那丝微笑上,可怎么也照不进鹰失落的灵魂里。鹰的心就在那一刻永远地留在了黑暗里,满天满际的黑色,永远也找不到黑洞的出口。
我爱你,所以我要离开你,只是因为我是真的爱你而已。
第二十三章
命择
“你爱我吗?那么带我走吧。”
羽站在落地窗前,背后映着的是初升的太阳,瞬间的光芒印在羽黑色的发上,光与影的强烈结合,绚目到刺痛人的眼球。
这句话是对鹫说的,心却是向着鹰那方抽痛。
“好啊。”
鹫这么回答着,堇色的眼一如往日的平和,脸上挂着的是立誓时的谦恭。张开双臂,阳光耀在鹫月光般的发上,焕发出迷离缭乱的光彩,一抹似是悲天悯人的笑含在鹫的唇边,满天的光弥漫在高挺的身躯之后,宛如是救世的天神,用着那双宽容的手臂,接纳着赎罪的灵魂。
羽含笑的望着日光下的天神,黑色的眸里是一片大海般的宁静,轻轻朝前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了焦虑到烧心的呼唤。
“羽?羽!!”
鹰的心在颤抖,望着一步步离自己而去的人儿,心就这样无望地颤抖着,心悸、心焦、心寒,种种律动象是脱离了束缚的亡灵,在顷刻间流窜出来,狂肆地穿压着自己饱受煎熬的灵魂。
难道你真的要离我而去吗?
灰色的瞳孔里有着这样的疑问,不太确定、不太相信,可又矛盾地确定着、相信着,伸出的手落在半空中,流泻在指缝间的是冬日寒冷的空气,冻到连手指都麻痹了。
羽回过头,殷殷的呼唤阻挡住了他决意离去的脚步,停下身,顿在原地,羽的眼里映出那个修长的倒影,脑里所闪现的是一幕幕往昔的回影。
那时手里抱着的是小得让人不自觉去怜爱的婴孩,粉嫩粉嫩的脸颊,仿佛碰触就会破碎一般;大大的、近乎透明的淡灰色眼睛,没有一丝丝尘嚣的杂质;当自己的眼凝望着他、口中呼唤着名字时,小小的婴孩似乎是感应一般的紧盯着自己的眼睛,羽在那透明的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的身影,一个兴奋的初为人父的身影。
牙牙学语的时候,鹰总是张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跟着自己的声音发出稚嫩的灵音。
“爸爸。”
“比比?”
总是学不会的时候,小小的脸上眉头就会抽紧,然后侧着头,茫然地眨眨眼睛,故作可爱的逗着自己。
“不是啦,小鹰,是爸——爸——”
“比比?”
有时候羽自己也搞不懂,小鹰到底是真的不会还是故意和自己玩闹,因为每当此时那双淡色的眼里总是满含着笑意,有着一点点嬉闹的成分在作祟。
蹒跚学步的时候,那胖嘟嘟的身子总是在自己一身疲惫时卷着一股风而来,圆圆的手紧抓住自己的裤角,拼命地扬着头,琉璃般清澈的灰眼睛“忽闪、忽闪”地笑看着自己。
鹰是自己心目中最宝贝的天使,是上帝赐予自己最珍贵的宝藏,是自己长久以来极力珍藏、保护着的原石,未经雕琢与污染,就这样保持着最初的清醇与纯洁,这是自己一直坚持着的事。
可现在呢,是自己一手破碎掉了这张无垢的白纸,是自己在上面划出了层层道道的污渍,也是自己摧毁了那双眼睛里所有的单纯和天真,都是自己一手毁灭了珍藏着的宝石。
羽不能原谅自己,这种心境和当初不能容许自己叛离道德的心情是截然不同的。就象是一件你长久保护着的易碎品,突然有一天从你的手里跌落了,眼睁睁地看着它跌得粉碎,而自己的心也跟着一起破裂了一样。羽现在就是这种矛盾的心情,所以才不能原谅自己的过失,怎样也无法谅解。
也许第一次的靠近就是错误的;也许第一次的拥抱就是错误的;也许第一次的亲吻就是错误的;也许第一次的缠绵就是错误的;也许从开始到现在,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错误的,沉沦在自责心绪里的羽断然否定掉了过去所有的一切,包括两个人之间所经历的种种缠绵,还有那相依相偎时的欢愉,所有和鹰相关的一切,羽都彻底否定掉了。
一如狼狈的困兽,羽不知该怎么做,亦不知该去向何方。在他的眼前,没有光明的未来、没有幸福的召唤,所有的只是唯一的逃离,所以羽选择的别离、选择了将自己的命运交托到另一个人的手上,因为不知该如何做,所以只能选择被动。
鹰的手紧抓住自己的手腕,羽清晰地感觉到手指的冰冷和那微微的、难以察觉的颤抖,心突地跳了一下,好象有什么东西裂开了,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羽全部漠视掉了。
“羽,别离开我,求你。”
哀求着,灰色的鹰眸里没有了冷漠、没有了高傲、没有了自尊、没有了所有,剩下了只有绝望的哀求和不愿舍去的不甘。
留下来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真的是好难。
羽反握住鹰的手,感觉到那刺骨的冰冷正顺着交握着的手侵蚀进自己的血管,哀伤地笑了笑,羽沙哑的声音听上去有说不出的涩然。
“鹰,你要我用什么身份留下来?”
什么身份啊?是单纯的父子?还是不伦的恋人?是哪一种身份呢?又怎么才能做到问心无愧啊?!
灰色的眼睛暗了暗,恳求的眼神灭了灭,然后鹰垂下了眼帘,羽轻轻拨开缠绕着彼此的手,有一滴泪顺着他的左眼滑落了下来。
走是必须的,因为虽然有留的理由却没有留的心境,羽明白这一点,即使是勉强地留下,在他和鹰的心里也再也不会有过去的甜蜜,横亘在彼此心灵之间的就只有难解的尴尬而已。
所以,走是必须的,必须要走,不得不走。
羽的手慢慢地落在鹫的掌心,微抬起眼,那双堇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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