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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闲记-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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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临潇便笑着应了,临云给临雨使了个眼色。临雨也就从椅上站了起来:“我和二姐姐一道去,我也给小外甥准备了两个玩意儿,拿来给姐姐瞧。”
等两个出了门,行了远了,沈妈妈这才重新上前,未语泪先流,拿着帕子揩着眼:“二少奶奶,才刚世子爷那边遣了人过来,说是圣上下了旨,府里被夺了爵,世子爷倒是没什么,只贬为庶民,二公子却被判了流放,两位小姐……”
“两位小姐怎么发落的?”虽是一早就知道的消息,真听到了,卫临潇依旧心惊肉跳,见沈妈妈只顾哽咽着,一把抓住了沈妈妈的手,“妈妈你快说。”
“二小姐和三小姐,充入掖庭。”
沈妈妈刚一说完,卫临潇便跳下了罗汉床:“妈妈,你准备一下,我现在就去一趟卫府。”
“二少奶奶,”沈妈妈一急之下,便拉住了卫临潇的衣袖,“世子爷特地带话过来,让您这几天不必回去,他有什么事,会叫人过来说一声的。您快坐下。”
说着,拦到了卫临潇的面前:“二小姐和三小姐还在,您现在去那边,两位小姐怎么办?再说,就是两位小姐真的……公主的母妃在宫里是得势的,看在公主的面上,也总会照顾一二,不至于受苦,您现在总要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为别的,也得小肚子里的小公子想想。”
沈妈妈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临风那边是没有办法的,再说还有临尘在。可两个妹妹如今在她这边,估计一会儿官中就要来拿人了,总得想个办法才是。
卫临潇深吸了一口气,这时候她不能乱了方阵,好在这些情形,都是事先想过的,沈妈妈见她意动,便扶着她坐了下来,倒了杯水递给她:“您先喝口水。”
卫临潇端过茶盅喝了一口,顿了顿这才道:“别人我不放心,妈妈,你先去两位小姐那边看着,别让她们出屋。其它的事情,我来张罗就是。”
沈妈妈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她在这里实在也帮不上二少奶奶什么,便点头应了:“我去照顾两位小姐。您千万别太忧心了。”偏偏二爷这会儿在吏部衙门里,遇着这样的事,二爷又是个有能耐的,若他在,总能为二少奶奶分解些。
沈妈妈前脚刚走,惜竹就入了屋:“二少奶奶,陶府的小姐求见。”
晨芙这个时候来做什么?卫临潇又是一惊,按下心中的诧异忙站了起来:“快请进来。”
第一百四十六章节 落定(下)
惜竹闻言去前厅请人,卫临潇略一收拾便迎了出去,刚跨出门槛,就见陶晨芙身着一件浅湖蓝的白色襄毛边的薄袄,下身同色长裙,在惜竹和月棠的簇拥下款款而来。
见卫临潇迎了出来,上前便微微笑着携了卫临潇的手,触手冰凉,不禁微皱了一下眉:“天气渐冷,你又有着身孕,怎么穿的这么单薄?”
语含责备却透着浓浓的亲昵之意。
卫临潇听着心头一暖,陶晨芙于她的意义本就不同别人。她在这世间活了这些年,父亲母亲活着时,并不亲近,临尘又是弟弟,其它的弟弟妹妹们年龄又小,就是张掖,婚后也是多有猜测不信任,走到现在,才有了真正的一家人的感觉,惟有后来认识的陶晨芙,让她觉得是可以平等亲近的朋友,陶晨芙又比她年长,亲近里又多了些姐姐的感觉。
陶晨芙见她张口欲说话,便又拍了拍她的手浅浅笑道:“还是进去说话吧。”说完,回头看了月棠一眼。
月棠便垂首留在了门外的游廊下。惜竹见状,领着小丫鬟上了茶水,也便退了出去,陪着月棠守在外面。
卫临潇陪着陶晨芙坐定,陶晨芙也不言语,喝了两口茶,卫临潇问道:“陶姐姐今天怎么得空过来了?”
隔着桌子,陶晨芙握了卫临潇的手:“临潇,一早时彦便对我说了卫府的事,我便急着过来看你了。我听说两位妹妹也在你这边。我和时彦都求了父亲,看能不能再想想办法,总不能叫两位妹妹真的去了掖庭,时彦说掖庭那边已打点妥当,那位掖庭令的一位侄子和时彦颇有些交情,已求了人情去,一时不会有人过来接人,我们还有些时间的。就算是真的进了掖庭,也绝不至叫两位妹妹受苦,你且宽心。”
自古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何况卫家是圣上亲自发落的。如今父母俱亡,又被夺了爵,外人看来,也算是家破人亡,陶晨芙能来说这一番话,卫临潇知道绝不是因为她即将成为大皇子的王妃,为着萧子元拉拢的原因,不由红了眼。
“陶姐姐,这叫我如何谢你和时彦呢?”
“临潇,你我虽相见不多,我却把你当作最好的朋友的,这谢谢两字便不必说了。”
卫临潇闻言一边擦了眼角的泪,一边微微一笑:“陶姐姐说的对,倒是我矫情了。”
陶晨芙便问起她的身体来,又问了预产期。
“大概是明年开春四月中旬。”卫临潇笑着,“倒是姐姐的婚期也近了,我绣活也不好,不能亲手为姐姐准备什么,只是当初母亲给我备的嫁妆里,有一套高丽的秘色瓷,是一套六个的茶碗,虽不名贵,却也不常见,想着姐姐会喜欢,便让沈妈妈找了出来,打算到时候送去的。”
秘色瓷至唐以后便绝迹了,说不名贵,实在谦逊了些,就是萧子元日后开了府,放在王府里,那也是难得的珍贵东西,陶晨芙便笑道:“那倒是好东西,我就先谢你一番美意了。”
“姐姐刚还说我们之间不必言谢的。”
陶晨芙嗔笑道:“得了,算我失言。四月正是春暖花开的日子,你我都擅长针线,我也是让月棠帮我绣了几件小孩子的衣衫,回头叫人送过来。”
“这才多会儿,还早着呢。”
两人说着话,惜竹便在外面禀道:“二少奶奶,二爷回来了。”
陶晨芙听着微微一怔。
卫临潇便答道:“让二爷近来吧,二爷是陶大人的门生,和陶姐姐自小就熟的,兄妹般的情分,刚好也久不曾见了。”
言下之言,是不必避嫌的。
惜竹便领命去了。
陶晨芙那样月光霁月般的人,卫临潇不觉得这样按排有何不妥之处,虽她之前对张掖有着那些情份,可如今看她提到自己的婚事,虽不见有多高兴,却也不见郁色,想来也是心甘情愿了。若是自己刻意的让他们回避,倒显得自己太过小心。
张掖进了屋,见卫临潇和一个女子说说笑笑的,定神一瞧,竟是陶府的小姐,不由脚步一滞,旋即便笑道:“陶小姐好。”
陶晨芙便起身福了一福。
卫临潇这才道:“陶姐姐过来看我。您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张掖上朝时方知今日圣上下了旨,回了吏部按排完工作便急急赶了回来,原还担心着,此时见卫临潇神态安宁,陶晨芙又在,看不出什么不妥的样子,也便放了心。与陶晨芙见过礼,说了几句话,便对卫临潇道:“你先陪陶小姐说会儿话,我去换完衣衫再来。”
卫临潇见他穿着朝服,便叫了素妗过来舒服,又让惜竹去请了临云和临雨过来,自己陪着陶晨芙说话。
到了午膳时分,张掖才重入了屋,卫临潇便留着陶晨芙用了午膳,陶晨芙也爽快的应了。饭后喝了杯茶,陶晨芙便告辞回府。卫临潇亲送出了门。
等重新放屋,张掖也换了官服,大概是打算去吏部,见卫临潇进来,便道:“我之前担心你,才跑回来看看的,衙门里还有些事情,我现在得回去。圣旨的事,你也知道了吧?”
卫临潇便点了点头:“早上便知道了,意料之中的事情,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
张掖便点了点头:“你没事就好,凡事有我呢。晚上我会回来。”
卫临潇便笑着送他出门:“陶姐姐也是为着这事来看我的,掖庭那边,陶府的陶公子也帮着打点了,一时还不会有人来接两位妹妹,你也不用太担心了。”
临云和临雨的事情,张掖也暗中打点了,不过借着时彦的由头,时彦又是陶大人的儿子,那些人总要留三分余地的。他听到陶晨芙这时候来看卫临潇,心中也感激陶晨芙,便道:“陶小姐既与你交好,也不妨多走动走动,虽说有两位妹妹陪着,她们毕竟年纪小些,省得你一个人孤寂。”
陶晨芙些次来访的意义,并不只是安慰卫临潇那么简单,也有很多做给外人看的意思,卫府还不至一败涂地,她不仅是未来的大皇子妃,更是丞相府的千金,这一点,张掖自然心知肚明,卫临潇也不是不知道的。
送走张掖,卫临潇回了屋里,临云和临雨都坐在那里等着她。两个妹妹自家中遭遇遽变,性子变了很多,近几日眼看着又变回了些往日的影子,可此时坐在那里,惴惴不安的,卫临潇一阵心疼。
曾经那样少年不识愁滋味的两个花朵般的女孩子,如今这样敏感,虽没有人对她们说什么,也感觉到了。
还是临云鼓气勇气问道:“姐姐,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一味隐瞒于事无补,何况总要叫她们知道的。
卫临潇便看着两个妹妹安抚的笑了笑,在临云身边坐了下来,又拉过临雨:“是有些事情,不过你们《奇》也不用担心,我和你们哥哥《书》会按排好的,必不至于让你《网》们也跟着受苦,你们两个,都是父亲母亲身前如珠似玉般疼着的人。”顿了顿,见临云和临雨都静静的看着她,虽然眼中有着惊惧,神色倒也还算镇定,也是,连父母的死亡都捱过来了,又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
卫临潇心中叹了口气,语气越发柔和起来:“今晨宫里传了旨,我们侯府被削了爵,临风被判了流放,你们两人要充入掖庭。”
临云和临雨听了,神色立时一变。临云还好,临雨已缩进卫临潇的怀里。
卫临潇便觉得心中痛的钝钝的,临雨曾是多么活泼伶利的性子,这样一脸惊惧战战兢兢却忍着眼泪的样子,叫她怎么能不难过。
可她是长姐,是两个妹妹现在的依靠,越是这样的时候,越要表现的若无其事的样子来。卫临潇便抚着临雨的头,怜爱道:“傻丫头,别怕,别怕,还有姐姐和哥哥呢。”
临云却抬了头,忍着泪道:“二弟弟他真的要被流放了?”
这一问,让卫临潇又是难过又是欣慰,便拥着临雨,拿着帕子拭了拭临云眼解的泪,柔声道:“你不用担心临风,虽是流放,去的又是南边赣州,可那赣州的知府,却是你姐夫的同年,南疆的守城将领也曾是父亲麾下的将领,情分不一般,总会看着父亲的面子对临风多有拂照。你们相信姐姐,总会好起来的。”
临云听了这话,似是松了口气,又道:“只是二弟弟不比哥哥,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受得住。”顿了顿,继续道:“临雨又小,姐姐也请姐夫想点办法吧,掖庭……临雨这么点大的人,哪里受得了呢?至于我,姐姐和哥哥都不必费心了,就让我去吧。”
她们如今是待罪之身,如果她入了掖庭,临风也去了流放之地,临雨是庶出,又这么点大,总好想些办法的。
“二姐姐,要去,我就和你一起去,也好相互照应。”临雨忙道。
真到了那里,连见一面都难,何谈照应。临云心中叹了口气,却还安慰临雨:“说什么傻话呢,你什么都不会,真要到了那里,还要烦我照顾你,我那会儿自顾不暇了,也没精力管你,你要听话。”
临雨见二姐姐这样说自己,不禁难过起来。
临云曾是母亲最疼爱的女儿,娇纵任性,可真遇着了事,却一心一意为着弟弟妹妹们,卫临潇又是感慨,又是难过,便拦住了两个妹妹的话:“都别说了,我和你们哥哥自不会真叫你们两人去那里的。这事你们不用想了。这些日子,都安安生生的,知道吗?”
临云便勉强对着卫临潇一笑:“我们听姐姐的。”
那样子却又不象真的听进心里去了。卫临潇觉得这会儿也不便多谈,只好好安抚了一番,临云也很柔顺的听了,说了会儿话,自己要按排别的事情,便让人领着两人去歇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节 谋划
第二日便是莲蕊出嫁的日子,沈妈妈本来不放心,只准备遣了素妗去状元巷那边帮着料理,可卫临潇吃了早饭想了起来,便叫了沈妈妈来问,听说是素妗去,便道:“素妗太小,只怕那些事她一样也不懂,”又知道沈妈妈是不会放心这时候离了府的,“便让幼楠也一起过去吧,她办事利索,又得妈妈您的教导,极妥贴周到的。再者莲蕊这些年服侍二爷很是尽心,这点体面总要给她的。”
沈妈妈应了,出门去按排。卫临潇正要再让惜竹遣人去请书墨过来问话,就听问夏来报:“二少奶奶,卫府里的徐姨娘求见。”
如今正是家里乱的时候,她这会儿可是有什么事?卫临潇听得心头一颤,忙道:“快请进来。”
也不过些许日子没见,徐姨娘倒是看着老了不少。容颜憔悴,两眼红红的,显是之前哭过,惜竹上了茶,便默默的退了出去。卫临潇这才问道:“姨娘这是怎么了?”
“姑奶奶,八公主早上进宫去了。”
就是公主进宫,也不值得徐姨娘巴巴红着眼跑过来。再说,这会儿紫瑞进宫,想来也是求情去的,卫临潇便道:“公主就是进宫去,也没什么,姨娘怎么……”
徐姨娘一听,便急急的道:“公主进宫前,好象同大爷吵了一架。”临尘被削了承爵的资格,徐姨娘口中的大爷指的是他,卫临潇也是一愣之后方才想起来。
可这怎么可能?两人一向感极好的,就是出了昨天的事,临尘也不是那样的性子,公主温婉,对临尘又极上心的,怎么可能吵架呢?
“姨娘可知道为什么?”
徐姨娘却摇了摇头:“妾身也不太清楚,还是采蓝偷偷跑过来告诉我和赵姨娘的,说是她们在院子里隐隐听到两人伴了几句嘴,后来公主便带着麽麽和两个宫女进宫去了,可详细的她们也不清楚,妾身和赵姨娘本想去劝劝大爷,谁知道赶到正院里的时候,大爷也出了门。只带了书华,妾身和赵姨娘心中担扰,又没有办法,只好来告诉姑奶奶一声儿。虽知道姑奶奶身体不大方便,可大爷一向听姑奶奶的话,您若是……,得空劝劝大爷吧,要说公主自嫁进府里,凡事皆不曾错过一分,尽心尽力的为府里操持,便是一时恼了大爷,发了点脾气,心也总是为大爷好的,总不能眼见着让原本恩爱的小夫妻生分了。”
这一说,卫临潇不知原由,也是一头雾水,只好安慰徐姨娘:“这些日子,您和赵姨娘也担惊爱怕的,辛苦你们了,您放心,他们两也许是一时心情不好,使了些小性子,过会儿也就好了。回头我让人去请临尘过来,好好说说他就是,倒是公主回来,还请两位姨娘开解开解。”
徐姨娘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点头。
卫临潇这才道:“姨娘既来了,也没必要急着回去,我让人把两位小姐请过来与姨娘见见,想来姨娘心里也很是挂念两位妹妹的。”
徐姨娘便露出挣扎的表情来,一方面自己临时出来,府里一团乱,实在离不开人,二来,又极想见见自己的女儿。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着了。
她这边正犹豫着,卫临潇已叫了人进来,去请临云和临雨。
临雨听说是姨娘来了,也顾不得礼仪,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冲到徐姨娘面前拉着她问:“姨娘,您怎么来了?”
徐姨娘一见临雨,看着她还好好的,又是微笑又是落泪,拉着临雨的手,却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愣了半响,方呐呐道:“要听大姑奶奶的话。”
临雨不住的点头:“姨娘放心,雨儿会听话的,大哥和大嫂可好?二哥哥也好吧?您今天来可是有什么事?”
“没事没事,”徐姨娘拭了拭泪,笑道:“就是担心你和二小姐,所以过来看看。你哥哥嫂子还有二公子都还好。”
临云在一边看着,神情黯然,卫临潇知道,临云应该是想起母亲了,便在一边握了握临云的手。徐姨娘这才想起临云来,放开临雨,转身朝着临云福了福,也是一脸的关切担扰:“二小姐,您还好吧。”
“姨娘不用挂念,我和三妹妹都挺好的。”
徐姨娘便拉过临云的手,打量了半日,这才叹了口气,忍着泪对着卫临潇道:“看过两位小姐,也就放心了,府里事多,一时离不得人,妾身这就回去了。”
卫临潇知道这会儿府里还得徐姨娘多费心,也不挽留,领着两个妹妹,亲送徐姨娘出了院门,趁着临云和临雨不注意,对徐姨娘道:“姨娘放心,两位妹妹的事,我们会想办法的,赵姨娘那边,还要您多开解些。一会儿我也会让人去寻临尘,您只管回去就是了。”
这就是说临风的事情,大概是只能那样了,徐姨娘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姑奶奶回去吧,外面天气凉,别冻着了。”
尽管临雨眼巴巴的看着徐姨娘,徐姨娘狠了心肠,向卫临潇福了福身,便转身出了屋。
送走徐姨娘,临云和临雨跟着卫临潇默默的进了屋。
“姐,姨娘真的只是过来看看我们?”临雨忍不住问道。
“去,给两位小姐重新沏杯茶来。”卫临潇吩咐完惜竹,这才转头对临雨道:“那是自然了,姨娘还说,你们的公主嫂子本来也要来看看你们的,只是家里事多,一时抽不开身。对了,我这几天想绣幅经书,为父亲母亲祈福,你们要是没别的事忙,不如帮我打打下手。”
临雨见卫临潇说的一派轻松,又听她提到逝去的父母,大约是真没什么事了,心中一宽,便笑道:“那好呀,回头我给姐姐整理丝线,二姐姐帮着姐姐一起绣就行。姐姐你是不知道,二姐姐近来绣活越发好了。”
“别光说你二姐姐,你也要好好学着才是。”卫临潇笑着,又转头对临云道:“我这些日子事多,临雨的女红,你做姐姐的也要多教着她些。”
临云本在想着事情,见卫临潇对她说话,便收了心神,笑道:“她一时三刻也坐不住的,猴子一样,原先母亲在时,府里时教女红的麽麽倒还能管着些,现在到了姐姐这边,您这么宠着她,她哪里还有心思学什么女红呀。”
“我哪有二姐姐说的这般,昨儿还给将来的小外甥绣了件小肚兜,沈妈妈见着了也说好。”临雨嗔道。
“你那也叫好?”临云不禁打趣,“沈妈妈不过是怕伤了你的自尊,故意夸夸你罢了。”
临雨大概也知道自己绣的不好,可心里不服气,本来绣东西也只是一份心意,要真要好的,姐姐府里还找不出个绣娘来了?因此上前扭了临云就要她道歉。
卫临潇强打起精神,与两人笑闹了一阵,临云便借口卫临潇需要休息带着临雨回了自己的屋。
待人一走,卫临潇便叫来惜竹:“你去按排个小厮,把金掌柜的找来,我有事要让他去办。”
书墨很快就来求见,卫临潇遣了丫鬟们,便交给书墨一封信:“去把这封信想办法送到韩若封的手上,请他办的事情,信里写了,如果能办成,让他过来找我。”
书墨恭敬的接了信,去找韩若封不提。
到了近黄昏时分,卫府那边依个没什么消息,卫临潇不放心,便让沈妈妈亲自带人去打听,看紫瑞有没有回府。一直到了晚膳时分,沈妈妈才匆匆来报:“二少奶奶,公主已近回府了,听说我去请安,特地叫了奴婢前去说话。”
跟在身后的惜竹听到这里,退到了游廊下亲自守着。沈妈妈这才继续道:“二少奶奶不用担心,公主说,圣旨一时改不了,但公主进宫时,向丽妃娘娘求了情,丽妃娘娘也答应跟圣上说说,所以小姐们一时不会有危险,公主还让我告诉二少奶奶,公主前头在宫里从丽妃娘娘宫中出来时,刚好遇到了二皇子,二皇子还说,卫府里的事,让公主不要担心,他会想办法的。”
二皇子?
卫临潇皱了皱眉。
二皇子萧子庭与八公主一母同胞,素来疼爱紫瑞,紫瑞信他,也是自然,只是,二皇子这番承诺的目的,紫瑞难道就没有想过?
“好了,我知道了,妈妈辛苦了半日,早些回去歇着吧。”
沈妈妈刚走,张掖便回来了。神情间已不见早上回来时的凝重,见卫临潇在等他,便道:“忙了一天,还真是饿了,你让丫鬟们先上饭,我去洗洗就过来。”
说着,也不等卫临潇答话,便自进了净房。
两人用完晚膳,洗漱了一番,等人都退了,屋里只剩下夫妻二人,张掖这才拥着卫临潇倚在床头,柔声道:“这一天担惊受怕了吧?我很想陪着你,担心你一个人胡思乱想,可要忙的事又多,这么晚才回来。很是对不起你。”
“我没事,你的公事要仅,再说,都是预料中的事,我相信你和临尘,并不十分担心的。”
张掖听了,蹭着她的额头微微一笑,也不管她能不能看见,能被她这样信任,心里说不出的愉快。
“临风去南边的事,沿途我都按排好了,至于两位妹妹,如今想在这时候卖我和临尘人情的不在少数,这事就更容易办了。就让两位妹妹安安心心的在我们这里住着吧。刚好可以陪你,我在外面,也放心些。虽然圣上的旨意无法更改,可我们也不急在一时,总有机会的。对了,再过个把月,就到大皇子殿下的婚期了,殿下和陶小姐倒满般配的,你说,到时候我们送什么好?”
“我会送陶姐姐一套秘色瓷的茶具,陶姐姐今天听了也很喜欢,至于你要送大皇子殿下的东西,我却做不了主,你自己看着办吧。”卫临潇听了他的话心中暗笑,特特地提起那两人的婚事来,难道是怕她心里对陶晨芙与他的事有什么想法不成?
张掖闻言,果然就有些讪讪的,扭了一下她的脸,笑道:“你是我妻子,我要送人东西,当然是你来打理了。”
卫临潇不依,望着他的眼,继续笑道:“济舟,你说说,陶姐姐那么美,说起来我样样也不如她,当初,你是不是也曾动过心?”
张掖见她一又眸子清亮促侠,眉眼中都是笑意,便佯装恼怒地拍了一下她的屁股:“胡说些什么,她再美,也美不过我的妻子,我的心,从来都只为一个人动过。”
嗓音低沉温柔,卫临潇心中漾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小说下载网﹕。。】
张掖的手已探入她的下身。
“不要,昨天才刚刚……”
“嘘,别说话,我不会的,我只是,只是想亲亲你。”边说,动作越发温柔起来,卫临潇在他的亲吻里化作了一滩水,无力拒绝。
第二日清晨醒来,张掖早已不在。
第一百四十八章节 意外(上)
用完早膳,姐妹三人便在一起做起了绣活来,卫临潇是为了找些事情分散自己的精神,省得瞎想,沈妈妈却劝道:“二少奶奶不如携两位小姐去园子里看看吧,园子虽然不大,如今也是初冬了,可今天日头好,倒是不太冷,绣活太费眼神,刚好园子里的秋菊还没有开败,前两日大少奶奶刚叫人送了几盆过来,是罕见的什么波斯菊,海碗一样大的花朵,开的白白粉粉的,很是好看。”
说着,就给惜竹使了眼色,惜竹便领着丫鬟们去取了三件锁了毛边的薄毡子过来,也跟着劝道:“奶奶您怀着孩子,听老人们讲,要适当活动一下才好。”
卫临潇知道她们担心自己,便笑着让她们披了了薄毡,临云临雨自然没有意见。正要出门,却见素妗入了屋:“二少奶奶,大少奶奶来看您。”
卫临潇便迎出了屋,庞玉清一见她的样子,诧异道:“你这是要出门?”
卫临潇上前挽了她的手:“哪里是出什么门,这几人非说动我去园子里转转,我不想叫她们担心,便应了,实在我也不想动,刚好大嫂过来,我们好好坐着说会儿话。”
把人迎进屋,临云和临雨皆行了礼,说了会儿话,见庞玉清强作欢颜,似是找卫临潇有事的样子,便辞了出去。众人一散,屋里只剩下妯娌两人,庞玉清便也收了笑,一时默在那里。
卫临潇不知她有何事,见她不开口,便给庞玉清重新沏了杯茶,笑道:“多日不见嫂子,您最近可还好?”
本是客气话,谁知庞玉清一听,却红了眼,似是再忍不住一般,眼泪纷纷而下。
“嫂子,你这是怎么了?”卫临潇不免惊异,庞玉清是什么人?在张府,谁又能让她这般委屈到找她来哭?
这样一想,心里倒有些了然,一时却不好劝慰,只默默的递了帕子过去。
庞玉清接了帕子,大概是哭了一会儿,心情舒畅了些,低着头拭了拭眼角的泪,这才抬头对着卫临潇歉然一笑:“瞧我,越活越回头了,原本只是想找你说说话,谁知见到你,倒忍不住了……你别见怪。”
“嫂子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您是不把我当外人才这样。”卫临潇揣了茶杯递过去,“来,先喝杯茶。”
庞玉清虽接了茶盅,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这才叹了口气:“昨儿莲蕊和白山的婚礼,我想着你孝中不能过来,两人的父母又都不在眼前,便去看了看,总是份体面,就连老夫人也送了份礼过去,谁知晚膳前回院里,就听青罗悄悄的告诉我,说崔姨娘落了胎,那孩子,已经成形了,我心里唬了一跳,也没顾得上问,忙跑过去看了,谁知大爷正在那里看崔姨娘,见到我,什么都不问,就发了一通脾气。我看那崔姨娘面如金纸一般的躺在床上,也是不忍,可回头自己想想,又觉得委屈。偏我那时候不在府里,象存心躲出去一般,我就是有八张嘴,也说不清了。”
卫临潇便想起第一次见到崔清涧时,她挺着四五个月大的肚子的样子。也不够稀嘘。已经成形了孩子。她自己也怀了孩子,心情自然不一样。可这事要说是庞玉清做的,她也不大信,庞玉清绝不是这么笨的轻易就落人口舌的人。
“出了这么大的事,老夫人怎么说?”
庞玉清听着一怔,眼里便有了些亮光。
从昨天出了事,到现在,老夫人竟然什么表示也没有,且今晨去请安,老夫人也一字未提,若说这事老夫人不知道是不可能的,府里的事,哪一样能瞒了她老人家的眼的?如此说来,老夫人的态度,也是不信和她有关系的了?就算老夫人怀疑她,也不会追究,表明了是支持她的。
那个男人,她早就不再心存幻想了,可一想到他昨晚上说的那些话,庞玉清依旧止不住的冷。她还有什么?有的不过是手中握着的那些东西,还在立足府里老夫人的支持罢了。
想到此,庞玉清深吸了一口气,对卫临潇笑道:“老夫人倒是没说什么。算了,大爷若是认为我不尽心,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出了这样的事,我少不得要担些责任。崔姨娘年轻,大爷又素来宠着她,以后总会有孩子的。”
“嫂子这样想就对了。”卫临潇笑着安慰,“一大家子的事,全是你一人打点,今天既来了,也别急着回去,就当是来我这里散心的,我们妯娌好好玩一天,晚上再回去吧。”
“我就是这个心思。”庞玉清笑道,“偷得浮生半日闲,我也好好清静清静,往日不是这事就是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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