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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闲记-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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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临尘笑了一下,知道自己突然换了正式的衣衫,这时候去张府,紫瑞必定担心,便又跟着解释了句,“你若跟去,下人面又得跟着准备,倒担误时间,你不用担心,没什么事,我就是突然想看看大姐去。”

若只是想看看大姐,又何必巴巴的换这身衣服去?紫瑞见他不愿意说实话,也就顺着他道:“见到姐姐,也代我们问声好,等日后有空了,我再带着妹妹们去看望她。”

说着,帮临尘系好玉带,亲送他出了门。

见哥哥身着官制的衣衫出门,临云和临雨也微有些吃惊:“嫂子,哥哥这是要去哪里?可是出什么事了?”

近来家里的遭遇,让两个原本天真烂漫的女孩子也变得极为敏感,看着两人脸上不安的表情,紫瑞就有些心疼,拍了拍近身的临雨,笑着安抚:“哪里有什么事,你哥哥是见位重要的朋友,怕失了礼,这才换了衣服的。”

临云和临雨到底年纪小,听嫂子这样说,也就放了心,紫瑞便岔开话题:“快尚午了,你们早膳也没吃什么,若是饿了,我叫人先送些点心过来?”

“不饿,”临雨摆了摆手,“我还是帮嫂子分线吧,您不是说今天要把这腰带绣完的吗?”

紫瑞趁势坐了下来,拿起针线正要动手,临云却道:“看了半日的书,也有些累了,嫂子,我到园子里转转去。”

“去转转也好,只是别呆久了,一会儿就该到用午膳的时间了。”紫瑞一边叮嘱她,一边起身叫了外面守着的丫鬟过来,“你们跟着二小姐,好好照料,近来天气渐冷,别让二小姐冻着了。”

碧玉和碧荷忙着应“是”,跟着临云出了屋。

紫瑞透过窗户,看着临云纤弱的身影,不禁有些发呆。便想起自己大婚那晚初见见到卫家姐妹三人的场景,大姐端庄雍容,三妹妹精灵一般,二妹妹懂事体贴,又俏皮可爱,可曾经那样活泼可爱的女孩子,如今脸上却一丝真实的笑容也见不到了。每每看她在哥嫂面前强作欢颜的样子,紫瑞就觉得难过。

可哪有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遭遇家门大变,父母又亡,夫家连个声音都没有就取消婚事后,还能笑得出来呢?何况三年守孝期过后,她也十七了,卫家如今这样,若再想找门合适的亲事,又如何谈得上容易?再则,也不知道今后,家里还要再遭遇些什么呢?

这样一想,便幽幽叹了口气,抬眼一看,临雨只用心分着手中的线丝,忙堆了笑,倒是临雨听她叹气,安慰道:“嫂子是在担心二姐姐吧?您不用担心,有时候我逗二姐开心,二姐姐反倒安慰我呢,说虽然父母去了,可我们还有疼爱我们的哥哥和嫂子,比别人要幸福得多。再者,临雨也觉得,虽是爹爹和母亲都不在了,可我们兄妹们在一起,嫂子又是这般疼我们,我和二姐姐都是极知足的,若是嫂子以后能再为我们添个小侄子,我们就更开心了,就是爹爹和母亲知道了,也会保佑我们的。”

紫瑞见个八岁的小丫头,长长说了这么一串话,既让人窝心,又叫人心里酸酸的,便笑着抚了抚她头:“父亲母亲若是知道你们这么懂事,也会放心的。三妹妹说的对,我们一家子平平安安在一起,就比什么都强。”

一早书墨便进府见了卫临潇,说了这两日琼华街那边的院子便可收拾好了,又说了些铺子里的事情,倒提起前一段有人当了块两尺见方的黄金耀,黄金耀本就罕见,这么大块的石头更是千金难寻,过了当期,主家也没有来赎回去,倒成了死当。卫临潇便问他是什么人当的。书墨说只是一般从商的人。卫临潇见不是什么贵胄之家,料想也不会有什么事,想着三公子张恬必定喜欢,前些日子他在卫府里忙前忙后的,也该表点谢意,就叫书墨送了过去。

书墨一回去,就着人把那块珍石送进了府,卫临潇看着也极为咋舌,端祥了片刻,就叫了几名小厮过来,给三公子的天工院送过去,刚按排完,沈妈妈就亲自过来禀报,说是世子爷过来看她了。

卫临潇也没在意,只以为临尘不放心他过来看看,又见沈妈妈欲言又止,便问道:“妈妈可是有什么事要说。”

“世子爷是着世子常服来的。”

卫临潇听着一惊。这是特特来找她的,还是有什么事办完了路过?

“只带了随身的长随,还是?”

“听二门的人说,卫总管也跟着一起来了,还有几名家丁守在外面。”

卫临潇的脸色便沉了沉,若不是出了别的事,便是她出府而居的事情,临尘知道了,可不管为什么,这种时候,也不应该穿着他那身官制的衣服出来招遥。

“快把人请进来。”

沈妈妈这边出了门,卫临潇也整了一下衣衫,坐到了正屋里,却没有迎出去。

临尘进了屋,进卫临潇正襟危坐的等着他,倒是一愣,旋又笑道:“我在外面办完事,顺道来看看姐姐。”

卫临潇看他言笑晏晏的样子,也只好指着边上的椅子,淡淡道:“坐下说吧。”

等丫鬟们上了茶,都退了出去,临尘这才开口:“虽姐姐回府也没几日,但紫瑞心中着实挂念,两个妹妹也极想姐姐,早上出门前,紫瑞便让我顺道来看看姐姐,想接姐姐回府住些日子,如今家中的情形姐姐也知道,紫瑞是个没经过事的,家里难免有些乱,按理姐你身子日渐重了,不该来烦你,可我们家里着实也少个压得住事的人,我又忙,实在也顾不上,少不得要劳累姐姐些日子了。”

卫临尘说完,便打量着卫临潇,就见她放着茶盅,顿了顿,才开了口:“你如今是一家之长,紫瑞便是当家主母,何况她贵为公主,又不是个一味天真不懂事的,哪里就轮得到我这个嫁出去的姑奶奶回去当家了?说出去倒叫人笑话。我这几日也刚回府,事情颇多,实在也抽不出时间来。她们若真是想我了,哪日得闲了,抽个时间来看看我,虽两家隔了几条街,到底一城里住着,又不是千山万水的。至于家里的事情,若紫瑞管着吃力,便让两位姨娘从旁协助,何况还有许妈妈和赵妈妈,两位也都是母亲身边的老人,帮着母亲管家这么些年,交些事情给她们,总不会出错的……也快到午膳的时间了,你既来了,就用过饭再走吧。刚好沈妈妈做了些菜,你以前最喜欢沈妈妈做的饭菜的。”

临尘听着这番话,象是姐姐存心与他打太极一般,句句滴水不漏,便也不愿藏着掖着了,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听说张老大人要赶你出府,姐,你何必委曲求全?弟弟就是再不济,也不会一任自家亲姐受辱。我今天来,就是要接你回府的。张家若是有什么话,到时候找我谈就是了。”

“你若是真心为我作想,为我们卫家着想,就不该胡闹,”卫临潇气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临尘骂道,“多大的人了,听风就是雨,你这番情,我承不起,九泉之下的父母知道了,也会怪我。你这是要陷我不孝吗?我卫临潇可没有你这样弟弟。”

“我怎么胡闹了?难道我眼看着自己的姐姐被夫家逐出家门,却不闻不味,那爹和娘九泉之下就安心了?还有张掖那混、帐、东、西,当初是怎么许诺的?回头我再找他算帐。”

卫临潇怕的便是事涉自己,临尘做事偏激,现在这样敏、感的时候,他们一点错都再出不得了。稳了稳心神,重新坐了下来,沉声道:“谁告诉你我被张家逐出家门了?出府单居,是我自己的主意,我是近来着实累了,想找个清静之所好好休养,为此你姐夫还同我置气,责怪我想出去住却不同他事先商量,我这边好不容易刚得他谅解,你便过来胡闹,还穿着你的世子服过来,那身衣服是你这个时候能穿得的?你让我怎么说你?”

张掖去住了书房,原来竟是这个原因?临尘一时怔住,竟不知道要说什么。又深怪自己鲁莽。想了想,便知道自己的姐姐为什么要出去住了,张府里大家深院,诸事不便,姐姐是为了他,又感内疚。可他相信至少张敛确实表示过要自己姐姐出府另居的意思,要不然姐姐也不会这么快提出来单过的。心里依然生气,便道:“张掖还算有点良心,可姐也不必瞒我,张家未必就没有让姐姐出府的心思。姐是张家明媒正娶回来的媳妇,就算要静养,张府里这么大一处府邸,可不比我们卫府小,就辟不出一住僻静的院子了?再说,你现在身子越发重了,哪能搬来搬去的?没的倒伤了身子。照弟弟看,还是待在府里的好。我回头去看看老夫人,跟她说说。”

卫临潇原本生气也有一半是装出来的,听了这话,又觉得好笑,搬出去怕她伤了身子,可刚刚口口声声要接她回去就不怕伤着身子了?可又一想被他这么一闹,也不都是坏事,到少传到外面,也给了别人他和张掖有矛盾的假象,便抿了抿嘴,笑骂道:“说你错了,还不认,什么张掖张掖的,那也是你叫的?他可是你姐夫。”

临尘便有点不好意思,先头生气,哪里还肯认这个姐夫,这会儿知道自己误会他了,汕汕的笑了笑。

卫临潇知道他也是关心则乱,又见他这样,倒有些小时候在她面前做错了事的无措样子,心中一软,便柔声道:“姐也知道你是关心我,可你现在不比以前,凡事要多想想。你这一闹,也不尽是坏事。老夫人那边,你待会儿去问声好,别的就别再多说了,就象刚说的一样,办完事顺路过来看看的。至于我,必定是要搬出去住的。你若是真心为我好,回头把我以前院子里我惯用的东西送些过去,就算是体念我了。”

临尘却不想姐姐再为自己牺牲她的生活,便想再劝劝她,卫临潇知道他要说什么,便摆了摆手。

第一百四十一章节 浮出(上)

起身走至东窗下,那一身雪衣,不染半分世尘,惟有微微隆起的腹部,带着些人间烟火之气。立了片刻,再回头,映在临尘眼中的,已是一张满溢着温柔笑意的脸。

“临尘,你的心意姐姐知道。你不想因着你们而连累我。可你是否想过,若是你和几个弟弟妹妹过的不好,姐姐能否在这世间安然活着?这世间富贵荣华,不过是过眼浮云,惟有血脉亲情,是人无法抛弃的。我若要为你们做什么,并不单只是为了你们,也是为了我自己。徜若你们不在身边,亦或是在我身边,可……,姐姐就算锦衣玉食,可还能有半分快乐?”

“姐……”

“我总记得,那年我大病初愈,忘了自己是谁,每日里恐惧害怕,是你一直陪在我身边,记得你带我出府,那天阳光那么好,风吹在身上也暖暖的,你在我身边,让我觉得自己在这世间,并不是孤身一人,还有关心自己的亲人,是你让我觉得自己有一个家。若没有你,我能否在这世间开开心心的活这么些年?能否有现在的锦衣玉食?如今,你却要我弃你于不顾,临尘,你告诉姐姐,换作你,可能做到?”

临尘一抬头,便看到大姐浮着温柔笑意的脸上,双眼却含着泪。听她说着小时候的事情,那些往事,点点滴滴也在脑海里闪过,不禁双眼酸涩。

“姐,我都听你的。你让我怎么做,我便怎么做就是了。只是你也要答应我,照顾好自己。”

卫临潇点点头,这才着临尘重新坐下低声道:“有些事,实在事关重大,我不得不与你商量着办,不是姐姐不信任你能否办好,实在是不放心你。我若住在这府里,诸事不便,那些事,也不敢在这里谈。所以才想着搬出去。你不怪我处处管着你就好。”

“我哪里不知道姐姐是为我好,又怎么会怪您。以后万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临尘不安的又要站起来,被卫临潇给按在了椅子上。

就见卫临潇又笑了笑:“好了,你既不爱听我这样说,刚才就不该说那些话,回头等我搬到琼华街那边,我们再好好聊聊,现在还是去老夫人那里问个好,等用了午膳再回去。”

两人去了老夫人处请安,老夫人本来听魏妈妈说卫府的世子爷穿了世子常服过来,本就心惊,正思量着该不该着人去那边请人,倒见两人面色无漾的过来了,卫世子又客客气气的说了一翻感激三公子张恬前些日子在府上帮忙的话,说是今日过来只是顺道看看家姐,改日再郑重登门致谢,老夫人听了虽脸上不露声色,心中却微感惭愧。可到底自己有些事情上实在也作不了主,只得客气了几句,说了声应该的。

又留了临尘在府里用膳,临尘应了,老夫人长松了口气,忙着叫人去办,两方都没提卫临潇要搬出去的事。而卫临潇过来之前,也早让人去府门外告之了卫总管一声,让他先回府,世子留在这边吃饭。卫总管听了,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他真怕世子爷一时生气,闹的凶了,于自家实在不利。

等到午后卫临尘回府,两位妹妹也各自回了院,临风虽不再入学,整日也尽留在自己院里读书的,屋里只有紫瑞在守着,见他进屋,忙迎了上去,见他神情间一派轻松,料想若不是事情办的顺利,就是大姐那边让他放心了,悬了半日的心,也总算安放下来。

卫临尘便把卫临潇这几日要搬到琼华街的事情简单说了,紫瑞听着又是心惊,正要细问,临尘便道:“不过是大姐想着呆在张府里,人多事杂,想静养静养罢了。刚好姐夫也支持,那边二老也同意了。我想着大姐搬出来也是好事,反倒能和我们这边走的勤些,对了,你回头抽个空,把大姐原先住的徐呤院里她惯用的东西收拾出来,我们给琼华街那边送过去。”

听到临尘这样说,紫瑞便对他早上物物换了衣衫去张府里的事情心中有了数,想来原本是去兴师问罪的,如今这话,估计是大姐想法子说动了他。不过,大姐搬出来也好,紫瑞便也高兴的应了。

两日间,便叫人收拾好了一些家具,让人送了过去。卫临潇九月初六便搬了新居。因在孝期,不便铺张,只庞玉清去道了贺,也不知道陶府里怎么得知的,陶晨芙亲自来看了她。因她和大皇子的婚期定在了十一月,也忙的很。等待婚嫁的女子,不便在外久留,只坐了小半日,和卫临潇说了一会儿话,便回去了。

等一切重新收拾妥当,卫临尘便同紫瑞带了弟弟妹妹来探望。紫瑞了解个中内情,倒没什么,临云和临雨是真的高兴,反倒是临风毕竟大了,虽然哥哥嫂嫂都没说什么,大姐也是看着对新居极满意的样子,可他心中却很忐忑,又不敢问,只好拿着担忧的眼神,不时打量上卫临潇一眼。

人多嘴杂,临云临雨又不懂,卫临潇虽知道临风担心,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对他不时安慰的笑笑。一家人一直在一起聊到晚膳时分,索性留下来用了膳,临云临雨舍不得走,但想到大姐身子不便,若留下来过,少不得又要她操心,这才万分不舍的随着哥嫂回去了。

几日间张掖却没有在这边留宿,只是晚上从吏部衙门里出来,顺道来看看坐坐也就走了。听荷却带着缘哥儿过来看望了几番,卫临潇想着这样也不是事,虽听荷再未提跟着她的话,她心里倒知道听荷实在是极想的,再则缘哥儿也粘她,便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张掖说说。

那天卫临潇用过午饭,小睡了片刻,沈妈妈便让问夏过来禀报,说是西山别院的孙总管求见。卫临潇收拾了一下,就出去见了。

大概是韩若封事先同他商量过,等丫鬟们上了茶都退了出去,又见沈妈妈亲自在外面把守,孙总管倒也开门见山,把西山别院的内情,一一向卫临潇详细说了。

卫临潇虽事先想过父亲在西山别院那里必定留着些什么,却没有想到,那处大院子,竟然还有那么些秘密,也是心惊肉跳。

等孙总管说完,卫临潇足足默了半刻钟,孙总管也不催,只坐在那里垂首等着。

卫临潇把他说的那些惊涛巨浪般的消息都消化了,又一一想过,这才开口道:“韩若封负责军响,你负责保管分配,那玉军却是由谁统领呢?父亲事先又是如何按排你们以后行事的?既然孙总管你今日对我说了这些,想来,也不会再隐瞒什么了吧?”

一字一顿,孙祖辉听着便心中一禀,却想也没有想,便答道:“侯爷身前,并没有特别安排过,只是让属下们见机行事,若是世子爷能安然脱身,玉军日后如何,便听他的按排。至于玉军的统领,世子爷却是认得的,想必二少奶奶也曾见过,便是曾跟着秦将军的上官泉。韩若封已派人去请他,想来这几日就该到京了。属下们日后都听令于世子爷。”

回答的如此迅极,想来来之前,便已想好了。可听命临尘,临尘不过在军中两年,这么大的担子,他又如何担得起?父亲在时,建了玉军,不过是留在暗中领军作战的利器,如今于临尘,这利器却有自伤的可能性,而且这可能性太大。虽然父亲留下玉军,想来这些人都是忠心耿耿之士,只是临尘不可能再为大萧国领军,玉军慈事体大,又绝不可能交由别人,这不是烫手山圩又是什么?父亲到底意欲何为?留着玉军的利害,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的了,偏偏这孙祖辉又说父亲身前并没有按排。难道父亲是想着若他自缢,也不能换得萧皇放卫府众人一条生路,便让临尘利用玉军,来与萧皇或者是意欲上位的皇子们谈条件吗?

以父亲为人,这又怎么可能?

卫临潇想不明白,索性也不再想了。可玉军她已立意绝不留下,至于如何解散,解散后那些人又该如何安置,却也是极为头痛的一件事。

正沉呤着要开口,却又突然想起玉军的将帅乃是秦叔叔手下的人,难道秦叔叔也知道此事?可孙祖辉没说,她更是不好开口相问,就算是,这事也是不能问的。万不能再牵扯上秦叔叔了,此事一旦外泄,秦将军现在是大萧国最重要的外疆守将,父亲已是不在,若他也出了事,于大萧国如今的风起云涌中,实在是平地惊雷,必然会掀起涛天巨浪,那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结局。

“我一介女流,这些事也实在不懂,可孙总管既然对我说了实情,我也少不得要跟世子爷说说,这样吧,我会请世子爷过来一叙,到时候等上官泉进京后,再把韩若封请过来,以后的事,你们一起商量着办。世子爷涉世不深,以后还要孙总管和韩公子等人多多帮扶,我这里,就先谢谢你们了。”

一般的妇人,听到这样的秘情,只怕早就惊惧惶恐,哪里还能说出话来,不想二少奶奶虽沉默许久,却看不出一丝害怕来,非旦如此,刚才一番话,虽没表明什么,却也镇定如常,甚至平平常常中还做了缜密的按排,确实,他现在明面上是卫临潇的陪房,来找她的确正常,可若和世子爷交往,实在是不便,何况难保世子爷那边,没有人暗中窥探。

“二少奶奶太客气,这些本就是属下们该做的。”

自称是属下,而不是往日的“小人”,卫临潇只当没有注意到这中间的分别,端了茶盅,意欲送客,孙祖辉见状,便告辞出府。

卫临潇却没有马上派人去请临尘,而是细细想了一日,到了第二天,让沈妈妈做了些点心,说是给紫瑞公主等人尝尝,暗中却吩咐沈妈妈,递了话给临尘。

第一百四十二章节 浮出(中)

卫临尘也是隔了一日才去了琼华街看望卫临潇,等沈妈妈领着丫鬟们退了出去,临尘这才收起笑脸,神色郑重的坐了下来,顾不上喝茶,便问起卫临潇与孙总管见面的事。

卫临潇一一说了,这才道:“……上官泉这两日就该入京了,若是早,今日就应该到了。孙总管和韩若封的意思,这人你必定是要见见的。我想着,你与他们见面,必定会涉及玉军日后的按排问题,正不知你是怎么想的,此事体大,我想先听你说说。”

来前临尘已想了两天,身为男儿,谁都想立一番功业,有玉军在,他手中便如有了一柄利器,实在可以助他事伴功倍。可如今不同往日,这柄利器,一旦为外人道,便可致他全家于死地,何况眼下卫家本就风雨飘摇。父亲以死明志,为卫家争得于绝境里争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他不能再冒任何风险。再者,就算有玉军在,他现在也得一退再退,且别谈什么建功产业,保住全家的性命也是现在最重要的。那么玉军,他就必须舍弃。

可那样的一个存在,让他烟消云散,又谈何容易?

临尘剑眉紧凝,半日方道:“玉军不能留,可如何散,我还没有想好,孙总管和韩若封且不说,我若有意,他们就算心持异议,也不至于不听,但那上官泉在外多年,我毕竟不是父亲,倘若他心中另有所想,便是麻烦。所以,这事还得徐徐图之。这次见面,我先试探试探吧。”

临尘能这么想,卫临潇暗中松了口气:“你能这样想就好,”此事确实也急不来,现在首要的,便是要弄清楚上官泉与韩若封等人的想法。临尘年轻,父亲又去的急,他现在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控制这几个人,更何况上官泉手握重兵多年,一朝放下,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姐姐所思正如你所思,可这事万不能大意,一定要慎思后行,你先看看他们的意思吧。等你们聊过之后,我们再定一个可行的办法来。”

见大姐也是这个意思,临尘便点了点头:“见上官泉之前,我还须得先去见见韩若封,倘若能先争取他的支持,这事把握便大了些,至于孙祖辉,他是跟了父亲多年的人,若解散玉军是父亲的意思,无论如何,他必定是答应的。”

“可父亲生前似是并没有向他们透露解散玉军的意向来,”卫临潇摇了摇头,“前日见孙祖辉,我不是没有问过他父亲可曾对玉军作了按排。”

临尘一笑:“这个姐姐不用担心,姐难道忘了,最后与父亲在一起的人,可是我。再者,解散玉军这样的大事,若非父亲的意思,他们又怎会想到,玉军,可是我手中最好的筹码,单从我个人来考虑,我又怎么会放弃?是以,我若说是父亲的遗愿,他们必定不会怀疑的。”

如此甚好,卫临潇心中虽不能完全放心,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卫临尘因已与韩若封约好在城外的一个小茶庄里见面,叮嘱了卫临潇几句,便要告辞。

“你如今身份特殊,轻易出城也太扎眼,还是注意些的好。”

临尘便给了卫临潇一个按抚的笑:“我和韩若封都不是冒失的人,姐你不用担心。韩若封在京中经营多年,若是连出个城都办不到,他也不配我如今的倚重,至于我,姐姐更应该放心才是。”

临尘从来不是冒失的人,卫临尘听了便笑着送他出了院门。院门的书华早在那里守着,见临尘出了院,忙迎了上来,跟着去了。

如此安生过了两日,书白借着回事的机会,告诉卫临潇世子爷已同那三人会见过了,至于祥情,他却不知道。

卫临潇便也没有多问,临尘既让书白来吱会她一声,想来事情谈的还算顺利,只不知临尘把话说到了哪个份上。

心中藏着事,便有些怏怏的,那日张掖来看她,两人在外间的罗汉床上坐了一会,便担心道:“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卫临潇一怔,忙笑道:“不是,只是见到你,倒想起缘哥儿了,也不知道这几日可还好,”说着,便想起听荷欲随着她搬过来的事,“崔姨娘倒是有心,前些日子想着过来陪陪我,缘哥儿一听,也吵着要过来……”

话没说完,张掖便皱了眉,淡淡道:“你现在还是养好自己的身子重要,别的心就不用操了。缘哥儿月底便要进学,不能由着性子担搁。崔姨娘总得留在府里照顾他。你若要怕缘哥儿一个人孤寂些,我让任生去挑两个适龄的小子去伴读便是。”

说着,张掖似是意识到自己这番话语气冷了些,屋子里又没人,便揽了卫临潇的肩,把她搂到怀里,柔声道:“我这也是担心你。你对谁都上心,惟独为自己想的少,你要知道,在我心里,你和我们未出世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就是为着我,你也该安心的过好每一天。若不是为了你,我又怎会让你离了眼前出府来住?别的人别的事,你且不用管,只安心照顾好自己才是。”

卫临潇靠在他怀里,九月的清晨十分清冷,心里却觉得暖暖的。虽然知道张掖看不到,还是不自觉的笑了笑:“我知道了,听你的。”

她虽有心帮听荷,可到底她和她的关系物殊,若说心无一丝芥蒂,也是不可能的。既然张掖不肯,她也不能勉强。

而这个男人,对她的好,似是没有原由的,以前,她虽也会生出几份喜愉来,心底却总有着怀疑与不确定,而今,只有淡淡的安心与幸福。

卫临潇的额头贴在张掖的脸上,整个空间都是他的物有的气息,让人无由的安心,就这样无言相拥了半天,卫临潇心里到底有事,伏在张掖的怀中,微微换了个舒服的位置,柔声问道:“济舟,我不想让临尘再迁涉到朝庭的事,我也知道现如今有很多人盯着他,可我只想到能平平安安的,你告诉我,如果临尘置身事外,对你们会有什么影响?”

临尘是她的弟弟,而他是她的丈夫,原来她并不是不关心他的。只这一问,张掖这么些日子压在身上的重担似乎都轻了些。为了她,哪怕自己默默的承受更多,都是值得的,只要她心中有他便好。

张掖轻轻抚了抚她的腰,脸上便露出了笑,坦言道:“潇儿,谢谢你。”顿了顿,又道:“我知道岳父生前为临尘留下了什么,那些东西我们也确实需要。可不管是我,还是大皇子都不会不顾虑临尘的。我们准备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临尘能助一臂之力当然能事半功倍,可若不能,我们也不是没有胜算,只是需多费些时日罢了……”

听到他说知道父亲留下了什么,卫临潇不由身子一怔,难道玉军的事,张掖是知情的?可听到后面,却又放松下来。她也知道张掖这轻轻淡淡的几句话背后,他为卫家做了多少的庶掩,可若她今天不问,大概他一辈子也不会说了。

张掖感到了她原本柔软的伏在他怀中的身体的变化,也只是暗暗笑了,贴着她额头的脸颊蹭了蹭,以示安慰,接着道:“你不用担心,我知道潇儿心里最重要的是什么,我会帮你守护住那些对你来说象生命一样重要的东西,我知道若那些没有了,我也会失去你,我不会让这些事情发生的。相信我。”

就算曾经有过多少的不信任不确定,可现在,她是信他的。这世间,能有一个人如此不计回报的恩待自己,心中不是不感激的,即使他是她的丈夫,可前世今生,她看多了人性冷暖,便是一点善意,也能让她感激,何况他待她至此。

“济舟,”卫临潇抬起头来,那种无法言喻的淡淡幸福,让她忍不住伸出双手,抚上张掖的脸,映在张掖的眼中,是晨光下美丽至极的吟吟笑脸,还有那双任何时候都清澈如清泉的双眸子。

张掖正看的出神,卫临潇已抚着他的脸,贴上了双唇。清甜的香气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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