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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闲记-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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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吐了几口水,倒缓了过来。卫临潇这才松了口气,也不管缘哥儿吓的只搂她的脖子,又忙看着湖里。
就见张恬沉浮了几次,卫临潇看他那样子倒是会水的,总算悬着的心略放了些,可总不见他找到听荷,又跟着急了起来,自己也歇了片刻,觉得有了些力气,就想把缘哥儿交给莲竹,自己再跳下去,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找的快些。落水不比别的,迟了恐怕听荷的命就没有了。
谁知缘哥儿紧紧抱着她的脖子,就是不松手。卫临潇便道:“缘哥儿乖,崔姨娘还在水里呢,母亲去救她。”
缘哥儿虽小,却是懂事的,这番虽受了惊吓,心中极为害怕,可听了卫临潇这话,也便松了手,莲竹接了缘哥儿,却不放心,便劝道:“二少奶奶还是等等吧,您可是怀着身孕呢。”
卫临潇瞪了她一眼,却也一愣,是呀,自己还怀着身孕呢。可那到底也是一条人命,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人死。
说到底,在她心里,不管奴婢还是什么人,都是人。终究还是一转身,就打算要跳下水。
恰在这时,张恬又浮上上来,手里托着从水底找到的听荷,正慢慢往岸边移动。
卫临潇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见张恬吃力,便蹲到岸边,一手抱着树杆,一手拉了张恬,帮着他把听荷拖上了岸。
听荷已是双目紧闭,不省人事。
张恬看着傻了眼,也想不了那么多了,反正人也是他从湖里给抱上来的,便打算继续抱回院子里去。
卫临潇却想着院里毕竟还有一段路,真要等回去,大概听荷这条命也算是白救了。就叫张恬把听荷放了下来,平躺在地上,又捏开听荷的嘴和鼻子看了看,见没有淤泥。又见她人事不醒,知道光拍拍背怕是不行。还好她懂得些人工呼吸的知识。虽没有用过,此时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
便捏着鼻子对着听荷的嘴吹了几口气,又死劲压了几下听荷的胸。如此反复几次,听荷依旧没有动静,卫临潇也没实在没有力气了,一时心里又惶恐起来,真怕她就此死在自己的眼前,便又强撑着做了几次。
正在绝望的时候,听荷却咳了出来,卫临潇便示意莲竹过来帮忙,扶起了听荷,怕着她的背,听荷这才缓过气来,吐了一肚子的水。
卫临潇见人救了过来,也跌坐在地上。这才听到了缘哥儿哇哇的哭声,一时倒笑了起来,也不知是高兴,还是什么。
缘哥儿扑到听荷的身上,一劲儿的哭。卫临潇便拉过他,一边帮他擦着眼泪,一边柔声安慰:“姨娘已经没事了,缘哥儿是男子汉,不哭不哭。”
缘哥儿缠着卫临潇的脖子,边哭边抽抽嗒嗒的道:“母亲……呜呜……我怕……”
“不怕不怕。”卫临潇一边抚着他的小身体安慰,一边对张恬和莲竹道:“还愣着干嘛,快去院子里叫人过来,扶姨娘回去。”
听荷人虽醒了,却还有些呆呆的。又听缘哥儿哭,一时也哭了起来,想抱过缘哥儿,却到底没有力气。
还好是只是七月底,天气热着,若是冬天,卫临潇真不敢想了。
莲竹听了话,忙一路小跑去了院中叫人。
张恬此时也是一身湿透。身边嫂子和崔姨娘也是一身湿透,他这才想起来脸红,可此时却是走也不是,留着也不是。
卫临潇抬眼看他,也发现了他的尴尬,便朝着张恬一笑:“今天多亏了三弟,这会儿也没什么事了,你还是先回去换身衣服吧。”
张恬见卫临潇与他说话,一时脸更是红的滴血。便低了头,虽不放心,想着自己在这里,一会儿来了人,也实在不象,就应了声:“是,嫂嫂仔细再别出事了。”这才一个人匆匆回去了。
且说晴川院正好是离这里最近的,莲竹便跑去了晴川院,说了落水的事情,院里的沈妈妈听了,差点没吓晕过去,叫了惜竹幼楠并几个力气大些的丫鬟婆子,一行人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就见崔姨娘坐在青石板的地上,二少奶奶抱着小公子正哄着。三人俱是全身湿透。
惜竹自卫临潇手里接过缘哥儿,沈妈妈一步上前就拉着卫临潇仔细打量,见没什么时,也不管什么主仆规举,丫鬟婆子们都在了,僻头盖脸就是一通责备:“您就不会叫人么?自己就不管不顾的跳下去,虽说小公子的命金贵,可您自己就不金贵了?这要是出了事,您叫我……您叫我……我就是死了,也抵不了这罪呀,到了地下,您让我怎么跟小姐交待。”又想起卫临潇是有身孕的人,也顾不得骂了,一边抹着泪,一边亲自扶了卫临潇,幼楠也过来搀着她,一行人回了院。
卫临潇又派人送崔姨娘回了院,让惜竹亲自带着缘哥儿,又叮嘱她看好了,可别再出什么事。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沈妈妈不放心,又派了人去请太医。卫临潇虽觉得自己没事,可听荷还是要请太医看看的好,再加上沈妈妈一直红着眼沉着脸,更是不敢反对。只得在丫鬟们的服侍下,沐浴更衣,然后在床上躺着,谁知躺了一会儿,就觉得小腹有些隐隐的痛,又不敢叫人,只得故意支开了身边的幼楠和素妗两个丫鬟,自己偷偷去净房看了看,却见下体已见了些淡淡的红。
这一看,卫临潇吓的脸色煞白,却又不敢声张,这会儿已经够乱的了,她若是再声张,不定要出什么事呢,尤其是沈妈妈。只好忍了下来,慢慢的踱到床上,重新躺好,再不敢乱动,只等太医前来。
呜呜,昨天因为有事,不能码字,坚持了半个月的更新,奄的全勤就这么泡汤了。可是文虽写的不好,全勤虽然泡汤了,却不能对不起追文的亲们,继续努力更新吧。所以连夜码了两章节。大家将就看。另外,这是七第一次写的文,有什么不好的,还希望看文的亲们能直言指出来,我也好改进,因为评论区一直没有什么评论,我心里十分不踏实,先谢谢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节 落水(下)
眼看着到了午膳的时间,卫临潇出于谨慎,便说自己懒得动,只让丫鬟们捡了清淡的饭菜送到内屋里,略吃了些,又问缘哥儿和崔姨娘现在怎么样,惜竹在边上一边伺候她吃饭,一边答道:“才刚已让小麦去看过了,崔姨娘看着没什么,缘哥儿受了些惊吓,已哄着睡了,等会儿太医来了,看过二少奶奶,也会请太医过去看看他们娘两的,二少奶奶安心用膳吧,这些事情,您何必烦心?奴婢们自会照顾好的。”
卫临潇只吃了两口饭,喝了些汤,便叫人把碗筷撤了,又遣了惜竹,自己躺着睡了会儿,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就被惜竹叫醒,说是太医来了。
那太医上了年岁,为医之道,讲的是经验,年纪大的,又是太医院出来的人,想来医术自然不差,卫临潇见了,便放了心。
老太医认认真真的把了脉,又问了问情况,眉头微皱,惜竹看着,便十分不安,忙问太医是否要紧,那老太医微微笑着摇了摇头:“只是受了惊,又过量运动,虽说七八月的河水不算太凉,但奶奶是有身子的人,毕竟受不得,因此倒有些滑胎的迹象。”
惜竹听的心惊,也不等老太医说完,急问道:“这可怎么办才好?太医,您可得想想办法,我们二少奶奶……”
老太医见惜竹急了,这才摆了摆手,不慌不忙的又道:“姑娘不要着急,老朽话还未说完呢,虽有些滑胎的迹象,不过却不严重,等老朽开个保胎的方子,姑娘服侍奶奶吃上十天,平常再注意些,便无妨了。”
惜竹心想这老太医说话真真能急死人,脸上却笑道:“没事就好,真是太感谢您了。”
卫临潇在纱帘后听着,一直没有出声,直到这时,才开口吩咐惜竹:“请老太医去喝杯茶吧,”又对老太医道:“劳您跑一趟了,我身体不适,不方便招待您,失礼之处,还请您见谅,刚好我家姨娘还有小公子也有些不舒服,还请您帮着去看看。”
老太医笑着说了两句客气话,便应了。惜竹便叫了幼楠过来服侍,又亲自请老太医去了崔姨娘的院子。那老太医原以为是一个院子里的,谁知却去了别的院子,心想一个姨娘倒配了一个单独的院子,这位主母倒是心宽。进了院子,又见下人们也算殷勤,不由暗自点头。
卫临潇等幼楠倒了茶水,想一个人静一静,便叫幼楠去忙自己的。
一个人躺在床上,听着窗外不时的秋末蝉鸣与鸟啼之声,伸手抚着自己的腹部,心情起伏难平,刚见自己落红时,那种恐慌倒没有了,却又突然觉得无端的荒凉的寂寞,如果她真的失去了这个孩子,因这个孩子而对这世间产生的惟一的那点溶入感,只怕也会随之消失了吧?
不管是临尘,还是卫家的其它人,即使她和临尘的感情十分深厚,对父母及弟弟奶奶们,这些年的相处,也一向把他们当作家人,可所有这些感情,都无法同她未出世的这个孩子相比的。这个孩子,才是她和这个世界惟一真正意义上的联系。因为他,她才没有了那种飘在空中无着无依的感觉。她才觉得每天活的都更实在些。
如果真的失去了,她虽不后悔今天自己的行为,可那种伤痛,也一定是她无法面对的。
这样慢慢抚着自己的腹,心中慢慢变得柔软,不自觉的微笑着,轻轻说了声:“谢谢你。”
约过了半个小辰,惜竹进来回话,卫临潇正躺在床上看着午后的窗外,那高大的梧桐树发着呆。
见惜竹进来,卫临潇便问:“缘哥儿不要紧吧?崔姨娘怎么样?”
惜竹便嗔道:“您整日就知道惦记着别人,也关心些自己吧。还好没什么事,您要真有点什么,奴婢们就是……”
卫临潇笑道:“你们也别瞎紧张,刚沈妈妈已经过来说过我一顿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知道么?送走那位老太医了?”
惜竹便应道:“送走了,给了十两银子的诊金,另打赏了十两银子。”
卫临潇点了点头。
惜竹便又问:“您午膳也没吃多少,奴婢再叫她们去厨房里给您送些吃的来,您想吃什么?”
因着身孕,总觉得饿,偏偏吃又吃不下多少,又吐的历害了些,因此小厨房里时时备着她爱吃的,什么时候想吃了,也能及时送过来。
卫临潇还真是觉得饿了,便笑道:“我倒是真有些饿,只是也不想吃什么,你让人送半碗米饭,并一碟子沈妈妈腌的酸瓜片儿,另一碗冬瓜虾皮汤过来就行。”
惜竹应了,福了福身,就要出门,刚走到门口,卫临潇又叫住了她:“崔姨娘那边,你多照应着些,老夫人处,着人去报个平安,就说我们都没事,另外再让幼楠去三公子院里说声谢去。”想了想又道:“晚上二爷回来,你们只说我一点事没有,只是不放心,吃些药保胎的就行了。”
惜竹心中却也叹了口气,如今出了这事只怕不管什么原因,崔姨娘在老夫人和二爷那边,都落不了好,后院女人事多,不定要传出什么话呢,再说不说别人,就是自己心里也奇怪,怎么就巧巧的二少奶奶难得一个人去园子里散心,竟遇上缘哥儿落水了?而且当时莲竹竟也在。还好三公子离的不远,若不然,不定要出什么事呢。
心中思量着,脸上却笑道:“二少奶奶放心,崔姨娘那边奴婢已经嘱咐过院里的丫鬟们了。老夫人和大少奶奶一听说,就过来看您,刚好那会儿您睡了,老夫人也没让叫醒您,嘱咐了奴婢们几句又回去了。三公子院里,已让幼楠去道了谢。”
她们办事果是周到的,卫临潇不禁笑自己白嘱咐了。
卫临潇便又想起莲竹来,这丫头到现在都没有死心,她当时说了那话,莲竹不但不惧,竟还露出不服之气来,若不是刚巧那时缘哥儿落水,那丫头不定要说出什么来呢。好在,她倒叫了救命,否则,崔姨娘的一条命,估计也是要丢了,就是她自己,只怕……
这样一想,对莲竹的厌恶之心,倒去了些。
晚间张掖回府,见卫临潇躺在床上,不禁担心,便问怎么了?
卫临潇笑着把白天事说了说,又说已请太医看过,没什么事,只是自己身上懒懒的,不愿动,索性躺着。
张掖脸色便不大好,只是看着她言笑宴宴的样子,知道她有心隐瞒,倒也没再细问她,让卫临潇松了口气。张掖听她说完,便笑着道:“头三个月,总是不大舒服的,多躺着也好,只是以后行事,万不要这么大意了。”
卫临潇便坐了起来:“我知道了,我服侍二爷更衣吧。”
张掖一听,忙按住了她,抚平了她额上的几络乱了的发丝,温柔笑道:“我自己就行。你好好躺着。”
虽这样说,人却顺势在床沿上坐了,看着卫临潇认真道:“以后凡事多想着自己些,这世上,再没什么比你对我更重要的了。你只记着,若你出了事,我便让别人拿命来赔。就是为别人想,你以后也别做这些让人后怕的事。”
语气虽淡淡的,可这话中那种内里透出来的狠,却是卫临潇在他身上从来没有见过的。不由点了点头。
张掖这才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转身去了净房。
卫临潇本想让他去看看缘哥儿的,因他这句话,张了张嘴,终是没说出口。
张掖洗漱出来,换了身白绸底八团祥云纺的箭袖直裰,系了湖蓝底金色凤尾纹的月腰带,领口是金线绣的柳叶连枝纹,袖口却绣着同金色凤尾纹,看起来清爽英俊里透着儒雅不凡之气。即使卫临潇日日见他,也不禁眼前一亮。又见他脸色已无恙,微微笑着朝她走了过来,便笑道:“这身衣服,倒是顶配您的。难怪……”
难怪陶晨芙那样冰清玉洁才高气傲的,都对他倾心不已。可这话,却是万万不能说的。
张掖见她说着便捂住了口,又听她话里有夸奖之意,便玩笑着问:“难怪什么?”
“难怪我们大萧的女子们,个个仰慕您呀。”
“哦?”张掖径真在床沿上坐了,倾身贴着她的脸,在她耳边轻笑:“潇儿这样说,竟是你原先也仰慕我的了?你若早说,我何必等这些年?”
说着,便微侧了脸,双唇从耳边滑至卫临潇的唇上,轻轻点了一下,微微直起身便只看着卫临潇笑。
卫临潇毕竟不是古代女人,虽有些脸红,却也大方的抬起双手绕着他的脖了,亦看着他笑:“济舟等了我多少年?”
张掖便想起多年前他去西山游玩,看到的那个小小女孩,那时候她多大?十二三岁的样子吧,正在练习骑术,瘦小而倔强,明明被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那张美丽精致的脸,却透出不服输的坚强来,忍着痛含着眼,重又上了马,拉着马缰,不要命的打了鞭儿,在半山腰的那块平地上打起了圈儿。那背影瘦弱而又透着说不出的野性。这样的她,是别人从未见过的吧?再后来,他又昭明寺的松林里又见到了她。那样肆意的笑,还有明面猛虎时的心计与绝然,更在他心里深扎了根。
松林里救她的事倒也罢了,只是那次西山的相遇,却是他心底的秘密,任何人都不知道的事。那时候他便想,若有一日,他要娶妻,便定要这样的女孩,只可惜,她竟然那么小,又是定远侯府的嫡长小姐。后来别人给他做媒,也不知为何,总是想也不想就拒绝了。直到那次救了她,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心中,是有这样的一个女孩,一直在的。因此能娶了她,实在是他一生中最幸运的事。
见床上躺着的人,仰着一张明艳如夏花的脸,带着调皮的问,笑看着他,张掖只觉得心中满满的都是对她的爱,柔声回道:“很多年,你还记得小时候在西山骑马,摔下来的事吗?”
第一百二十章节 归来(上)
那个时候,他便喜欢她了?卫临潇看着他满是柔情的眼,心也不由跟着跳了跳。又不免失笑:“当初为了骑马,也不知摔了多少次,那时候常常弄的满身是伤,我哪里记得是什么时候呀。你真的见过我练马?”
她可是对他一点印象也没有的。心中却又因他的话而微微觉得甜蜜。
想着她一身伤,张掖心疼,也不答她的话,只问:“那么倔强做什么?一身的伤,那个时候,很疼吧?”
他语气里不自觉透着的丝丝关怀和怜悯,让她想起最初的那段日子,不由怅怅的:“就是疼,如今也不记得了。”
每当她这样带着淡淡的怅意,张掖便觉得她离自己很远,似是一不小心,就会丢失的珍宝,伏下身子,轻轻把她搂进怀里,却又深深的叹了口气。
总觉得怀中的人,并不真实,大婚以来的相拥相伴,看着她明艳艳的笑的时候,亦或是夜半醒来,闻着怀里的人淡淡的体香,听得到她呼吸的声音,这样真真实实的躺在他怀里,他才有些踏实的感觉。
却总是无法安心,不知道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她突然就会消失了。那样的感觉,让他心慌却又无力。如同踏在半空中,找不到实力点般的绵软。
明明也这样一天一天平静幸福的过来了,明明她偶尔流露的真实情绪,他能看懂她心中是有他的,明明她怀了他的孩子。
可为什么内心深处,总有那些不踏实的感觉呢?自己又在害怕什么?
默了半响,卫临潇轻轻挣扎了一下,低声提醒他:“回来的时辰也不短了,快去娘院里看看她老人家去吧。”
张掖这才坐了起来,又在她额间轻轻亲了一下,这才起身去了老夫人院里。
因缘哥儿受了惊,崔姨娘至落水后,身体时不时便有些不适,便也一直在自己的院中休养,卫临潇便清清静静养了几日身体,偶尔大少奶奶过来看望,其它时间,不过是和丫鬟妈妈说几句话,看看书,如此过了十来天,她感觉身体大好,似乎恶心翻味的不适感也轻了些,只是身体依旧懒懒的奢睡。
卫府里听说她身体不好,亦隔山差五的遣了妈妈们来看望,并送些补身体的药过来,卫临潇便听说那边二小姐的婚事也一直在准备着,因时间赶的紧,倒着实忙些,好在嫁衣嫁妆原来是准备了的,倒也不至于赶不过来,卫临潇也叫自己院里擅长手工的丫鬟帮着赶做了些,让什么佟妈妈带了些回去。
转眼间便到了八月初十,大爷张治回府,刚好逢着张老大人同张掖皆沐休在家,一家人浩浩荡荡的去府门迎接。
已是黄昏时分,空气中有着丝丝凉意,还好临出门前,沈妈妈料着夏未初秋的晚凉,她会有些冷,让她披了件杨妃色薄毡,高高瘦瘦的立在女眷中,越发显得茕茕孑立,张掖担心她累着,近她她越来越慵懒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请了太医院最好的老医正来看,亦说不出什么来,让他着实担心,只好每日尽量早的回来,陪她说说笑笑,可她虽笑着,眼里却总是寂寂的,问她,她总答自己好好的,便想着她和缘哥儿在一起时眼里时时透出的那种发自内心的笑意,那日他破天荒去看了缘哥儿会儿,呆了片刻,临走时就对听荷道:“缘哥儿既大好了,就送过去陪陪他母亲吧。”
听荷原以为缘哥儿落水的事,害得二少奶奶差点滑了胎,老夫人和二爷定是恼了,这十几日来,时时呆在院中,不敢多行一步多说一句,连带着缘哥儿都恹恹的,不时问她:“是不是因为缘哥儿不乖,害母亲生病了,所以大家都不喜欢我了?”
听荷虽极力安慰儿子:“不是不是,母亲和爹爹都是最喜欢缘哥儿的,只是爹爹很忙,母亲又生病,我们缘哥儿也生病呢,所以母亲才特地让缘哥儿不要乱跑,等养好身体,才能去看母亲呀。”可心中却十分不安。
好在晴川院中的人对她和缘哥儿倒一如往日,甚或比以前更细致周到了些,这才让她不安,慢慢的收了起来。
缘哥儿听了她的话,倒更乖觉了些,只是会嘟着“缘哥儿没有病。”
听荷只好笑,哄着他玩,转移他的注意力。
她没有想过从来不跨进她小院的二爷会亲自过来,便跟在他身后,怔了半天,呐呐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到二爷临走时扔了那句话,她才有些醒过来,忙应着是,默默的跟在他身后,送他出了门。又默默在的站在院门处,目送他离开,直到看不见了,那个人,也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此时听荷站在卫临潇的身后,偶一抬头,看到张掖望向卫临潇的眼神,不由痴了。那个人,这一生,亦不会用这样温柔疼惜的眼神,看她一眼吧。
心中便觉得难过,眼睛微湿,知道今日是喜庆高兴的日子,便低下头,忍着欲滴未滴的泪,挤出了抹恍惚的笑。
前面的卫临潇,搀着缘哥儿细嫩柔软的小手,看到张掖望过来,眼中的担扰让她心暖了又暖,便也回了一个安抚的笑。张掖便微点了头,转过脸去,过了会儿,还是不放心的看过来。
这个人,明明强势腹黑,偏对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心呵护和宠溺,卫临潇的心,便慢慢溢满了幸福的感觉。
索性不再看他,转身和大少奶奶低声说起话来。
庞玉清神色复杂,明明是一张笑脸,眼睛却有些红。
这样的心情,卫临潇倒是理解,便拍了拍她的手。
庞玉清穿了一身朱丹红底银色提花绣金色梅枝纹的襦衣裥裙,挽了宝蓝色绣金色梅朵的长披,高高的螺有髻,额顶的发上插一支镶蓝宝石五尾镙金凤钗,配着她娇俏精致的五官,南方人特有的如玉般白莹剔透的肌肤,更显艳丽万千。倒显得身后亦盛装艳抹的陆姨娘俗艳无比了。
这样的一个紫水晶般玲珑的人儿,总叫卫临潇想起前世看红楼梦时,让七八岁的她便惊艳莫名的凤哥儿,贾府里一等一的人。可庞玉清虽有凤哥儿一府之内呼风唤雨八面玲珑的能力,却胜了书香之气,少了明面上的那股子狠劲儿,这样的一个女子,若是生在现代,不定活的如何风起水生叫世间男子万千倾慕呢,可在这样的世间,毕竟留不住男人的一颗心,她和张治,也曾有过新婚燕尔无比恩爱的时刻的吧?此时她身后的陆姨娘,看在卫临潇眼中,无端觉得刺眼。
便转头看着张掖,刚好张掖亦看了过来,那温柔似水的眼,却忽然就叫她觉得心惊。
这样的恩宠,又能留得几时?
便又想起前世的那个人,无论怎样的诺言和爱,终有一日,都会成为埋在心底的伤痕,永不愿再提起想起的吧?
那些有过恩宠的恹弃,是比死更冷的残酷。
张掖不知道为了什么,她看向他的眼里,一时又突然有了那种淡淡的叫他心惊却又抓不着的空荒,还有她唇边那抹浅浅的象是嘲讽一样的笑。正要细思,却听下人们叫道:“来了来了。”
一转头,就见远处的黄昏斜阳下,张治的马车,慢慢的近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节 归来(下)
就见庞玉清泫然欲泣的脸,绽出了一抹亮丽的笑来。钺哥儿虽只有六岁,却很持重,明明十分雀跃,却硬是忍着,只是把身子略往外探了探,倒是琴心拉着庞玉清的手,摇了摇,奶声奶气的问道:“是爹爹回来了么?娘,你抱着琴心看好不好?”
卫临潇听了失笑,原来人多,琴心又小,站在人群里,实在也看不到什么,便从庞玉清身边把她抱了过来:“娘要迎接琴心的爹爹,婶婶抱你好不好?”
琴心长的粉雕玉琢般,卫临潇本就十分喜欢,所以素来也极亲近。
琴心便伸出两只小手,搂着卫临潇的脖子:“好呀,婶婶好香。”
一旁伺候的幼楠见了,就道:“二少奶奶,还是我来抱琴心小姐吧?”
这样抱着一个四岁的孩子,也是极累的,二少奶奶又有了身孕。幼楠毕竟不大放心。
卫临潇摇了摇头:“不妨事。”
庞玉清感激的朝着卫临潇一笑。
张掖见马车停了下来,同着张恬张复一起迎了上去。庞玉清亦领着钺哥儿和陆姨娘走到了马车前。
车夫跳下,就有小厮搬了脚踏放到了车厢前。丫鬟们撩了帘子,张治下了车,转身便伸出手,扶了车上的一个女子一同朝着众人走了过来。
张治肤色古铜,五官与张掖甚象,却又比张掖显得更成熟稳重,眼中有凌历之色,整个人看起来便有些冷。
那女子大概十七八岁,五官猛一看倒没什么特别之处,细瞧起来,却自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美,气质清冷里透着婉媚,两种原不搭界的气质,在她身上却溶合的十分妥贴。大着肚子,显然已有了四五个月的身孕。站在张复身侧,两个人看起来,气质倒十分相近。
庞玉清原本笑着的脸,见此情形,一舜间就凝住了,眼里闪过一丝阴冷,复又笑了起来。
卫临潇心想,这便是大爷的三姨娘崔清涧了。
张掖三兄弟同张治打了招呼,庞玉清便搀着钺哥儿朝着张治盈盈一拜:“见过大爷,这。”又朝着崔三姨娘笑道:“哎呀,看崔姨娘的样子,是有了身孕吧,也不来信说一声,既有了身孕,就应该留在那边好好将养,这一路上,可不是辛苦受罪了?”
三姨娘便朝着庞玉清福了福身,见了礼,笑着回道:“谢大少奶奶怜恤,妾身见过大少奶奶。”
声音清清冷冷,却又不让人觉得无礼。
那边钺哥儿也给张治见了礼。
庞玉清一把托住给她行礼的三姨娘:“我们姐妹间原不必如此多礼,你又有了身孕,免了吧。”又转头对着陆姨娘笑:“看看我们三姨娘,有了身孕,倒越发美丽了,二姨娘你过来扶着三姨娘些。这一路上丫鬟们也累了,只怕不能周到。”
陆姨娘一听,不禁怒了,可大少奶奶的话不能不听,便忍了胸中的那口气,上前扶了三姨娘,心中暗恨。又想着乘大爷在府里的这些日子,一定好生服侍了,到时候大爷上任,定叫他带了自己去。崔清涧这个贱人此次既回来了,因着生产,大少奶奶必定不能让她重跟了去的。到时候自己趁着在大爷的身边,也定要怀个孩子,她在这府里,才能有了真正的依靠。
她这边心中百转千回,崔清涧倒也不客气,伸出手任她扶了,笑道:“那就有劳姐姐了。”
连辞都不辞,如此居傲,更是惹得陆姨娘一肚子火。不由在心中诅咒起来,复又一想,不定能不能生出来呢,这才把那火给压住了。
众人见过,各自行了礼,便请进了院里。张治领着一起去了前院花,张老大人和上官老夫人已等在那里了。
琴心被卫临潇抱着,有些委屈:“婶婶,爹爹不理我。”
卫临潇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傻琴心,现在人多,爹爹顾不上呀,刚才琴心的爹爹不是还看着琴心笑了吗?等一会回了你们自己的院子,爹爹定会陪我们琴心玩的。”
小琴心这才笑了:“婶娘不会骗琴心的。”
等一家人各各坐定叙了会儿话,老夫人便带着女眷们散了,回后院的时候,同两位少奶奶说着话,却没有提崔清涧一句,只让卫临潇先回院子,等晚上用膳的时候,若是觉得不适,便不必过来了。又对大少奶奶道:“玉兰斋至崔姨娘走后,就留作了琴姐儿教养的地方,琴姐儿也别再换地方了,就把你后院里的淑芳斋给她住吧。”
淑芳斋在静思院西后院的偏辟处,屋子比起玉兰斋来,小了不少,又老旧,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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