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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闲记-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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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里的仪门,也早有人等在那里,见了姑奶奶和姑爷马车,门卫早遣了人进府去通报,等张掖和卫临潇双双下了马车,临尘已亲迎了出来。见到卫临潇,一时眼竟然有些红,脸上却笑着,叫了声姐,见卫临潇含笑点了点头,瞥了身边的张掖一眼,临尘这才想起张掖来,忙朝着张掖一施礼,叫了声:“姐夫。”
张掖也笑着应了。
临尘才道:“父亲和母亲已经在前院的正厅里守着了。我这就领你们去。”
一行人进了前正院的花厅,就见卫侯和大夫人已坐在里面。卫临潇一见父亲,眼眶不由红了。卫侯的眼扫到卫临潇抱着白绫的左手,眼神一冷,就是大夫人,也目光微闪。可两个都旋即转了视线,装着着没有看到。
卫临潇见了,左手不由往袖子里缩了缩,身边跟着的临尘也早已见了,因张掖在,自然不好问。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心中也是又疼又气。
张掖和卫临潇在侯爷和大夫人面前放着的软垫上跪着行了礼。卫侯忙笑着叫临尘扶起。刚说了几句话,卫侯给大夫人使了个眼色,大夫人就笑道:“这一路行来,你们也累了,我看侯爷您陪着姑爷说话,我们在这听着也是无趣,我还是领着潇儿去后院歇会儿吧,她两个妹妹,还在后院里眼巴巴的等着姐姐呢。”
张掖便道:“岳母不必管我,您自去后院便是了。只是临潇的手因为烫伤了,午时需要换药,岳母到时候帮着督促着些才是。”
大夫人也不问他是怎么烫伤的,见张掖话里话外,都是对临潇的关切之情,便只管含笑应了。
卫临潇又给父亲行了礼,这才在大夫人身后辞了出去。
出了正厅的门,两人便被丫鬟们扶上了轿子,到了后院大夫人居住的浩然院的垂花门方停了下来。
临云和临雨也都跑了出来,见了卫临潇,一个一边,挽了她的手,临云一见卫临潇手上裹着白绫,不由奇道:“姐姐的手是怎么了?”
临雨见问,伸了脖子睁圆了眼,也盯着卫临潇的左手看:“大姐这是受了伤?”
刚做了新娘子,进了夫家门就受了伤的,估计她是第一人,卫临潇心下衰唉,知道躲也躲不过的,正要回答,却听大夫人柔声道:“有什么话回屋里坐着再说吧。”
第五十九章节 回门(中)
卫临潇本想着趁着两个妹妹在跟前,又没坐定,三言两语混过去也就是了,见大夫人这样说,只好闭了嘴,四人在丫鬟的簇拥下进了屋,随着大夫人脱了鞋上了炕坐着。
门窗洞开,一室明亮。
屋里错落有致的放着几盆珍品牡丹,一盆蓝色的鹤望蓝,一盆黑色的冠世墨玉,一盆复色的蓝线界玉,一盆绿色的绿幕,一盘深紫红的稀叶紫,一盆线白的珏板白。雍容华丽,配着大夫人大案高几,花团锦簇又显得十分的庄重大气。
惜文等几个丫鬟上了茶,便退了出去。卫临潇吖了口茶,笑道:“这几盆牡丹都是最难培值的,想不到花房竟然也养了出来。可也只有这样的花,才配得上娘了。”
大夫人听她改口叫声娘,心中已软了一软。
这个大女儿非她亲生,一向也不亲近。可她那低敛的性子自己到底知道的。于是也便顺着她的话笑道:“今儿一早花房里刚送过来的,说是这两天才开。每品也不过只养出了三两盆来,你要是喜欢,回头带两盆回去。”
“我却是喜欢的,只是压不住这花的富贵气来,不如向娘讨两盆回去,回头送给老夫人,想必她老人家也是喜欢的。”卫临潇笑道,“临来时,老夫人还让我带了支百年的老野山参来给娘,说是好她一点心意儿。回头拿给娘看看。”
大夫人想着没有趁着媳妇回门时送礼给亲家的规举,估计是和临潇手上的伤有关,也就淡淡道:“东西不东西的,我们这样的人家,也不缺,要的就是那份心。”说着,话峰一转,问道:“你这手是怎么回事?”
卫临潇不敢迟疑,忙笑着答道:“不小心被烫着了。”
语气镇定,不急不徐,倒似很不在意的样子。
大夫人就道:“烫伤?难不成还有你需要亲自去端茶送水的事?我们卫府里养了你十多年,可也没叫你烫着过。”
措辞犀利,话就说的有些难听了。
言下之意,我们卫家精养着的尊贵女儿,到了你张家,竟然被使唤的受了伤。这不是明摆着打卫侯府的脸吗?
卫临潇前世刚好看过几本婆媳关系的小说,儿女亲家间的这种微妙的心思,卫临潇大抵有些儿了解,便打了主意要顺着大夫人的毛抹,也就装出一副小女儿态来嗔道:“哪里能有什么要我亲自动手的事,就是昨儿一早给府里的老爷夫人请安后,随着大少奶奶去安顿早膳,见一个丫鬟端着热汤,我想着去帮忙,结果反帮了倒忙,一失手,把一碗热汤给打翻了,这不就烫着了?还不知道那些丫鬟婆子们,背地里怎么笑我连碗汤都端不了呢。以后再不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了。”
见大夫人脸色微霁,笑容一收,就有点黯然起来:“娘的话,倒叫我……那边毕竟不是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家里,我这才离开两三日,心里就想着父亲母亲还有弟弟妹妹了,因想着今天要回家来,昨儿一夜都睡不好,就盼着早点回来。”
这话卫临潇倒也不是说的假话,她毕竟在卫府里生活了十年,一时离开,怎能不怀念呢。可原是想让大夫人听了舒心的话,却听得大夫人两眉一挑:“姑爷对你可还好?”
怎么会突然提起张掖来?
卫临潇先是一愣,旋就明白了大夫人曲解了她的意思,忙道:“娘别多想。”又见临云临雨就坐在身边正听着她和大夫人说话,也不好说什么夫君待她很好的话来,微红了脸才道:“我只是一时离开家不大习惯,有点想家了。”
她毕竟是念着自己的好的,这里也毕竟是她的娘家,大夫人听了,心中就叹息了一声,
眼色微红,便拿着帕子擦了擦,强笑道:“哪有刚出嫁的姑娘不想家的。可你这话,万不能在那边说,免得别人听了多想。这以后啊,你就是张家的人了。可别再说什么习惯不习惯的话。”
卫临潇见她手伤的事算是揭了过去,又见大夫人伤感,心中感激,也就笑道安慰道:“娘的话,女儿记住了。娘放心,就是为了您和父亲的脸面,我也不会在婆家出什么错的。”
临云见母亲抹泪,也依到了大夫人的身上嗔道:“娘伤心做什么?大姐回来是高兴事儿。我和临雨原想着拉到大姐到园子里转转的,您这样,还叫人有什么兴致?”
临雨跟着就道:“二姐知道什么,母亲这是在心疼大姐呢。”又扬起一张俏脸儿,对着大夫人笑道:“您别伤心,您还有我和二姐天天陪着呢,要是想大姐了,或者大姐再想家,我们派人去接她回来就是。”
大夫人听了,破啼为笑:“还是你这小猴儿懂娘的心,可你大姐是人家的人了,哪是我们想接就能接回来的。”说完,心情倒是舒畅起来,又细细问了卫临潇张府里的情形,过了一柱香的工夫,便起身下了炕:“你们姐儿三聊着,要是闲着没事,也可去园子里转转,我去厨房里看看饭菜准备的怎么样了。”
卫临潇拦道:“娘叫个人去看看就是,哪里用得着您亲自去。再说徐姨娘和赵姨娘应该也在厨房里看着呢,母亲对她们做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大夫人却笑了:“这是哪里的话?还有比上门的姑爷再尊贵的客人?何况我们大姑爷也算是第一次在府里吃顿饭,哪能不尽些心的?你们且玩着。”
这样一说,卫临潇倒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红着脸任大夫人去了。
等大夫人一出了屋。临云和临雨忙围到卫临潇的身边,急急问着:“姐,姐夫长的什么样子?好看不?对你好不?”
血浓于水,对你好不好?她们关心的才是最实际的,卫临潇心中感动,便拍了拍两人的头,柔声道:“他对我挺好的。”
“那姐夫长的好不好看?”两个妹妹几乎异口同声。
女人下至七八,上至八十,都随时忘不了八卦,卫临潇失笑,本想告诉她们张掖便是那晚她们在元宵夜的听雨阁酒楼见地的人,刚要说便忍住了,起了促狭之意:“一会午膳时便能见到了,好不好看,你们自己看吧。”
让她们吃惊去。
卫临潇却没有意识到起这促狭之意时,心里想到张掖的那种温暖和心安的淡淡甜蜜来。
临雨倒没什么意见,临云到底大了,不免嘀咕道:“哪有盯着姐夫看的道理呀?”
想着姐夫是满朝野赞誉有加的人,再看着姐姐脸上扬着的笑意,想来也确实是不差的。可心中到底好奇,便盼着午饭时间快点到来。
见卫临潇一只手端着茶盅,临云这才想起姐姐手上的伤,就关心的问着:“姐,手还疼吗?用的药可还好?”
卫临潇答道:“开始当然是疼的,不过上了药就好了。那药还好,说是不会留下疤痕的。要不我还真担心。”
两人听了,也放了心。
因坐着也无聊,天气又好,园子里的花也开的正艳,就拉着卫临潇去花园里逛着去。
前正院的正厅里,卫侯和临尘正同张掖说着话,临风也在一旁听着。婚礼那天临风见了张掖着实吃了一惊。因此私下里和临尘说了姐夫便是当日在昭明寺救了大姐的那位公子,临尘不知为何,始终对张掖有着隐隐的敌意,听了后,心中方舒服了些。
此时临尘惦记着卫临潇,陪着说了会儿话,知道父亲可能要和张掖说些他与临风不便旁听的事情,便道:“我带临风去后院看看大姐,姐夫陪着父亲好好说会儿话吧。”
张掖会意,含笑看了卫临尘一眼,便点了点头。
等临尘和临风行了礼出了门,卫侯便道:“我昨些日给北营那边写了信,昨天刚收到回信,该交待的我已交待妥当。秦思将军,还有钱镖,孙远兴两员副将,都是跟了我十多二十年的老部下,我的话,他们自会照办。”顿了顿,便自怀中掏了枚手指大小的金刻私印出来,递给了张掖:“这枚印章,是我的私印,你且收好,即使哪一日我不在了,他们见章如晤,你们有什么要办的,哪怕是掉脑袋的事,他们也自会去办。”
张掖听了卫侯的话,心中十分震惊,即使他们想着利用卫侯在军中的影响力,也绝没有想到他对军队的控制,已经严密到了这样的程度,徜若有一天,他真的生了那不该想的念头,大萧国变天,对于他卫侯而言,也不过是如何找个适当时机的事情。
若他真生了那样的念头,怕是只要挑起宫中内乱,找个契机就可……也难怪萧皇不能容他。
忙郑重的接过卫侯手中的私印,用锦帕包好,放到了怀里,这才道:“岳父大人的话,我记住了,宫中那位也要我转告岳父,他必定会在圣上那边尽力周旋的。虽无万全的把握,但圣上也不会完全置秦王和定国公的意见于不顾,这样至少还能赢得些时间来做更多的准备,至于家父那边,小婿也在想办法说服,只是……”
卫侯坦荡一笑,张敛那老狐狸,只怕他的亲生儿子,他也未必肯卖帐,何况如今局势不明,他绝不会轻易选择站队的,有他这个二儿子周旋,成事了,他张家一门依旧荣耀,就是在不了事,还有他站在圣上身后,照旧对他张家无损。至于圣上那边,他不推波助澜已算好的,哪里能指望这老狐狸助他卫逸天摘掉悬在头顶的那支随时会掉下来的利剑呢:“贤婿不必说了,本侯心中有数。”
张掖见状,想着卫侯一代名将,却终究功高盖主,躲不过烈火烹油之境,不觉心中微黯,便别过此话不提,想了想,才又试探着问道:“禁卫军那边……”
卫侯听了,目中寒光一闪。
第六十章节 回门(下)
旋即身上便布满了杀伐之气。
连带的张掖也觉得全身一冷,不由在卫侯的注目下,挺了挺背。
四目交织,张掖全无半点退却之意。相持半响,卫侯终于开口道:“你们究竟意欲何为?禁卫军,那就是圣上身边的最后一道屏障,如果你们要打禁卫军的主意,请恕我不能相助。”
宁可天下负我,我决不负天下。
卫侯眼前,便闪现出当年和那人一起驰聘沙场,出生入死的岁月来。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卫侯却不想他的身后之议,只作一句萧何论。
他可以舍弃性命,却不能辜负自己一生的峥嵘岁月。
张掖默了默,深吸了口气,目光诚恳之极的看着卫侯:“您之所以肯给我这枚私印,其实心中也清楚,北营军队,不过是手中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大抵是用不上的,因此不至于动了我萧国的根本。岳父一生护国,大萧国的天下,不能不说是您打下来的,您决不会再亲手毁了萧国。若不是相信您对大萧国的忠心,我们也不会选择寻求您的帮助……”
见卫侯神情微缓,张掖才又接着道:“想来岳父也清楚,我们那位,才是萧国未来帝王的最好选择。也因此您才愿意出手相助。至于说到禁卫军,不是非用不可,可谋大事而终成,讲究的是万无一失。您的担心不无道理,只是宫中那位,毕竟是圣上亲子,杀君嗣位,这样自取灭亡的事他决计不会做得出来,理同北营,也不过是手中之牌,只不过禁卫军这张牌,要想不引起萧国内乱而顺利成事,它的作用更大些而已。还请岳父三思。”
卫侯听了,默了半响,目中寒光渐散,终究叹了口气,才道:“让我再想想吧。”
“能得北营的这张牌,已是不易,至于禁卫军……事情还没有急到那一步。岳父慎重考虑便是。”张掖见卫侯已有松动,便笑道,接着话峰一转,说起临尘的婚事来:“世子和八公主的婚事,岳父还是催着宫里早点办了的好,礼部那边已打好招呼,至于具体办事的内务府,也做了打点。婚事既已定下,宜早不宜迟。不要出了变故才好。这桩婚事,虽然……”
张掖想到自己与卫临潇的婚事,也有着同样的本质,又想着他所说的话,只怕卫侯比他想的还要清楚,顿了顿才道:“这桩婚事,对世子倒是件好事。”
卫侯只是笑了笑,却不提临尘的婚事,只问道:“临潇的手,是怎么回事。”
张掖见问,只好歉然一笑:“意外伤着了。”
卫侯眉头一皱,沉声问:“意外?”
不管是不是意外,手伤毕竟都只是小事,可他要的是他张掖能完完全全的保证自己女儿的安全。今天是意外伤了手,明天呢?何况如果张掖连自己女人的安全都不能保证,那么他张掖还能担什么大任?
张掖正色,郑重承诺道:“我向您保证,只此一次。”
想到临潇,他的脸和眼光,都不由柔和了几分,看在卫侯的眼里,也略感欣慰。
且说临尘带着临风去了后院,见卫临潇不在母亲的屋里,问了丫鬟,才知道去了后花院,两人也便跟了过去。
见了卫临潇,临尘笑问:“大姐不在屋里歇着,怎么跑花园里来了?倒叫我们好找。春日露重,这样四处走,岂不是会湿了衣裾?她们两爱玩,且让她们在这里疯着,姐姐随我去亭子里坐坐,说会话吧。”
临风听了,知道哥哥是有话要同大姐讲,便陪着临云和临雨留在了花园里。
卫临潇会意,跟着临尘去了亭中。笑问道:“怎么不在那边陪着说话,跑这里来做什么?”
“父亲和姐夫有话要说,我便带着临风回避了出来。又惦记着你,就过来了。”临尘回了话,又盯着卫临潇的左手看了看:“姐的手是怎么回事。”
“娘刚问过,你又来问,是我吃饭时不小心,被汤给烫着了。”卫临潇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便道:“我院里原先藏着的书,大婚时也不方便带过去,你这几日闲了,帮我整理一下,得空派人给我送过去。我在那边也没什么事,闲着翻翻书也可打发时间。”
“行,我明日亲自过去收拾。”临尘应了,想了想,又问:“姐夫……对你还好吧?”
见临尘吞吞吐吐的样子,卫临潇倒笑了:“你不用担心,我在那边倒好的。且不说没什么事,就是真有,我也能应付得过去。”
临尘问的却不是这个意思,见大姐这样说,也不好再问,便道:“姐姐若在那边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我们卫家一日不倒,就不能叫人小瞧了去。父亲母亲且不说,就是我,也会出面为你撑腰的。”
卫临潇听了,就想起书白和书墨来,不由嗔道:“我知道这世上,再没有别人象你这样对我好的,可再怎么,你也不能把书白和书墨作了我的陪房跟过去呀。离了他们,你就等于失了左膀右臂,父亲也是,竟然也能同意。日后万一有个什么事,就是父亲再给你派几个人,可他们两个,到底是你用惯了的,默契和情分,都是别人比不了的。要不过些日子,你找两个也信得过的,把人再给我换回来吧。”
临尘听了摇了摇头,笑道:“大姐也太小瞧我们定远侯府了,书白和书墨两人诚然是我用惯了的人,也是因为是最信任的,所以才给了大姐,可要说到别的,我们府里少了他们两个也不算什么。你放心就是了,我另外有用的人,只比他们强,不比他们差的。”
卫临潇见多说无用,只得作罢。
两人说着话,已是日上三竿,大夫人派了人来请去午膳。临尘便道:“一会儿用了午膳,父亲午休,我们请姐夫去大姐原来的徐呤院玩去。临风倒是挺喜欢姐夫的,想来一定会高兴。”
卫临潇迟疑道:“那边那么乱……”
临尘笑道:“我既说去,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姐姐放心就是了。”
想着大姐必定怀念自己居住了十多年的院子,回来一趟,自然是想去看看的,可又不能说。他昨天特地叫人去收拾了翻。而且卫临潇没有带去张府的下人们,也没再派别的差事,一应都留在徐呤院里呢。
卫临潇见他高兴,也不忍拂了他的兴头,起了身,回头笑道:“你自己和你姐夫说去,他要是愿意去,我们就去徐吟院吧。”
姐夫姐夫,临尘听了,不知为何,就觉得心中一黯。
出了亭子,叫上临风和临云临雨,一行人边走边闹,去了前正院,饭厅就设在了正厅的东厢里。刚坐定,侯爷和张掖也一前一后到了。
卫临潇就笑着引了临云和临雨给张掖介绍了一下:“这位是我的二妹妹,这位是我的三妹妹。”
临云日临雨站起来福了福身子,行了见面礼,忍不住偷偷打量了张掖一眼,不由掩口,差点惊呼出声。临云还好,临雨性子到底跳脱,盯着张掖,一句话就脱口而出:“姐夫不就是元宵粉会我们见的那位救了姐姐的公子吗?”
张掖含笑点了点头,告罪道:“只因那日不方便表明身份,还望两位妹妹勿怪。”
临雨忙摇着小手:“不怪不怪。”
两人心中,不觉对张掖满是好感。
临尘和临风自是知道这回事的,只有卫侯爷一脸不解。临尘便笑着把事情说了:“……姐夫就是那日在昭明寺的雪松林里救了大姐和陶家小姐的那位公子,元宵灯会上,刚好和大姐还有妹妹们在街上又遇上了,还约着一起去听雨阁喝了茶。”
这倒是难得的缘份了,难怪刚才张掖提到自家女儿时……
卫侯心中高兴,便也笑了:“这样说来,本侯还要谢谢女婿对小女的救命之恩了。”
张掖听了忙道:“不敢,应该的。”
卫侯就又玩笑道:“现在说来,倒也确实是应该的。”
一句话,众人都笑了。倒惹的卫临潇的脸,略红了红。
一家人坐定,大夫人也便在两位姨娘的簇拥下进了屋,见每个人都满脸是笑,不由奇道:“有什么高兴的事,也说来给我听听。让我也高兴高兴。”
临雨便饶舌把刚才的事又说了一遍,大夫人不禁叹道:“这倒是段奇缘了。”
说话间,丫鬟们已端着盘子鱼贯而入,琳琅满目摆了满满一桌菜。卫侯特别叫人上了酒。一家人坐下吃饭。
等酒足饭饱。各人皆端着丫鬟们送上的茶盅漱了口。临尘笑道:“父亲您若是去午休,我便请姐夫去说说话了。”
卫侯听了,不由看了临尘一眼。
第六十一章节 闺中
临尘便低声解释道:“只是想着大姐可能念着自己的院子,所以请过去那边坐坐。”
卫侯一想,若有一日自己不在了,临尘少不得这位女婿的帮衬,叫他们多接触,培养一下感情也好,再者张掖此人,也确是人中龙凤,临尘和他说说话,倒也不无进益。因此便点了点头。
又笑看着张掖爽朗笑道:“本侯身体欠安,近来养成了午膳后便要小睡的习惯,今日高兴又略喝了点酒,就让临尘陪着,你们兄弟间说会儿话去。”
该说的话,张掖已经都说了,也便笑道:“您身体要紧。不必管我。我也正想同世子聊聊。”
大夫人笑道:“你们小辈的自玩去吧,我送你们父亲回屋歇着去。”
几人站起来,行了辞礼,送走了卫侯和大夫人。两位姨娘也随大夫人身后去了。
一时屋里安静下来,临尘便笑道:“就请姐夫移步姐姐以前住的院子,我们去那里喝茶去。”
她居住的院子?张掖不由看向卫临潇。
不知她居住了十多年的院子是什么样子?心中渴望了解一个人,便会自然的渴望了解与她相关的一切。张掖看着眼前的几人,他们,都是临潇血肉相连的人。
便起了亲近之心。
卫临潇见张掖看着自己,以为他不愿意去,就笑道:“要不,就去西厢里坐着吧。那边院子,离这里也远了些。”
她应该也想去的吧。毕竟是她居住了十多年的地方,心里不可能不留恋的。
张掖笑道:“既然世子说去,想来那边是好的。我也正想着要去看看。”
众人松了口气,都高兴起来。临风就道:“姐姐先坐着,我去叫人抬了轿子来。”
临潇拉了临风:“姐姐知道你心疼我,可刚吃了饭,走走也好。”
临云和临雨听了,也忙道:“我们也陪姐姐走着。”
临尘便请了张掖,两个在前,身后跟着临风,还和卫临潇并两个妹妹,一行六人出了门,各人随身的丫鬟见他们出来,问了话,也便在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往徐吟院去了。
卫临潇看着前成的弟弟和张掖说着话,很投机的样子,心中微感高兴,便叫了素妗过来问话:“吃过了吗?”
“已经吃过了,留着我们和张府跟过来的人单独用的饭,菜式也是极好的。”素妗笑道。
卫临潇点了点头:“沈妈妈呢?”
饭后便没见着,估计是叫大夫人叫过去问话了,果然素妗就点了头:“饭后佟妈妈就请了沈妈妈过去叙话。还没见回来呢。”
因没有想到能回徐呤院,也便没有准备那边的打赏,卫临潇问:“一会回那边院子,你们要是没有准备打赏的,就赶紧回去取些来。”
素妗笑道:“这哪要您烦神的,放心吧,早就准备好了,来的时候,沈妈妈多准备了些,就是怕着有意外要赏的人。”
卫临潇也笑道:“你们倒是细心。”
素妗见问完话,也就落了几步在后面跟着了。
走了半刻,也就倒了徐呤院,早有丫鬟婆子们在外面迎着,见了大小姐和姑爷过来,都十分高兴,热热闹闹的迎了进去,进了院子,这才行了见礼。卫临潇便叫素妗和问夏分别打赏了众人。
等进了屋,早有丫鬟们上了茶,素妗和问夏,都被拉出去说话去了。
在旁边侯着的小丫鬟们,便拿眼偷偷瞧着这位新姑爷,临尘见状,就遣散了下人。
张掖拿眼打量着屋子,牡丹富贵屏风算是这屋里惟一亮眼的东西,东墙一排书架,堆满了纸张书藉,中间挂着新换的山水画,西墙临窗放了两张坐椅,屏风正对着雕花罗汉床,东边放着的大案大几上,笔砚俱在,眼前便浮现出临潇立在案前作书描画的身影来。嘴解不由上翘。
忍不住放下茶杯走到书架前,拿了卫临潇往日写的字来看,那一行行草书,有如行云流水,汪洋肆意,狂放里又透着娟秀。
这是她写的字?
字如其人。
在她端庄如水的外表下,到底藏着的,是怎样的一颗心呢?而他拥有的,又是怎样的一位妻子?
张掖手里拿着卫临潇的字,一双深遂的眼便探究地看向她。
临尘走到他身边笑道:“姐夫觉得大姐的字如何?”
张掖收回目光,又仔细看了看手中的字贴,笑道:“很好。”
竟然只得两个字很好。临尘未免结郁,在他心中,卫临潇的字虽不能说比人能及,但至少也当得大家之誉。
心中不服气,口中却便笑道:“笔墨纸砚都是现成的,不如姐夫也写几个字我们学习学习。说起来,还真没有见过姐夫的字呢。”
圣上爱才,当年庭上看到张掖的考卷文章,首先入眼的,便是那一纸兰花小楷,当即便激赞不已。要说张掖能被点得头冠,未必和他那一手漂亮的字没有关系。
张掖笑道:“学习不敢,你既想看,我倒也不妨写几个字献一下丑。”说着,便看向卫临潇。
卫临潇也很好奇,见他看向自己,也便起身走了过来:“临尘一说,我也想看看您的字了。”
用伤了的手略撩了袖子,就要执砚磨墨。
临尘见她手伤着不方便,握住她的手道:“姐,我来吧。”
卫临潇摇了摇头,虽是姐夫内弟,可临尘贵为世子,万没有给一个正三品大臣磨墨的道理。没得自贬了身份。
临尘也不坚持,便松了手。
而那一握看在张掖眼中,双眉一挑,心中不由一阵不舒服。
临风一听张掖要写字,忙跑了过来。临云临雨也来凑热闹,张掖便提起笑,等着卫临潇磨好墨,拿着笔醮了墨,砚边舔了舔笔尖,挥笔急书,,一挥而就。
“黄河西来决昆仑,咆啸万里触龙门。”卫临潇轻声而念。临风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就叫了一声:“好。”
竟然是李白《公无渡河》的开篇之句。
大禹理百川,儿啼不窥家。
张掖未必不是有所指。
临尘微微变色。
卫临潇亦深深看了张掖一眼。不知他一上午,与父亲到底谋了些什么。见张掖目光坦沉的回望着她。卫临潇嫣然一笑,开口道:“二爷的字,果然非我这样的女子能比。”
心悦诚服。
那字苍遒如刻,力透纸背,偏又洋洋洒洒洒脱之极。这两日相处,他时而温厚如兄,时而沉敛如松,而这字……怕就是她所未曾见过的另一面吧。
见临风一脸崇拜的看着张掖,卫临潇不禁暗自叹气。
临尘笑道:“姐夫这幅字,送我如何?”
张掖看了他一眼,便笑着点了头:“本就是写了送世子的。”
临尘目光微闪,面上却不露声色,把张掖让到西边坐新坐了。卫临潇看着张掖挺拨如松的背,暗道,你既能送临尘这样的几个字,怕也是意不在这十字之中,而是后面两句,既如此,何必自己又参与其中?人到底是身在山中不见山的。
便觉的心沉沉的,再没有兴致说话。
张掖见她低首含敛眉半日无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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