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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士大夫的非人生活-第3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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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对女儿发怒,不能向郑朗发怒,赵祯将怒火一起集中在西夏身上。

“能平,现在平代价太大,若契丹同时插手,就无法平灭西夏。”郑朗说道,眼中略有些遗憾。本来计划里将两荆开发出来,再略略整顿夔峡四路,并且因为自己的农田水利法,京西路也比以前情况好,各路并进,然后再挟数年下放的政绩,再度进入中书,兴修黄河,顺便将三冗进一步地治理,暗暗的备武练兵,北宋就能比文景之治留下的底子好上数倍,也可以用许多种方法歼灭西夏。几年消化后,再调头北上,对付契丹,收复幽云十六州不是梦想了。

时间会很长,可想歼灭西夏,收回幽云十六州,有那么容易吗?

但出了这档子事,朝廷又无能相,郑朗有些犯难了。

“朕要对西夏采取一些惩罚!”赵祯又气愤又不甘心地说道。太过份了,虽说宋朝也未安什么好心,可这些年来,若不是宋朝在暗中支持,西夏如何与契丹抗衡?

“臣也以为是,不过臣久离中枢,对一些情况不了解,不能立即做判断,不如等臣与枢密院数臣商议后,再给陛下一个答复。”郑朗道。若如此就轻易地放过西夏,西夏立即蹬鼻子上脸。历史上多次发生类似的情况,因为想以和为贵,在宋朝交趾大肆入侵,后世周边诸国。那怕是一个蛋大的小国家也过来打脸。以和为贵,固然重视民生,可不能过于软弱,若此,反而战争脚步更近。

“来人。”赵祯突然喝道。

反正已经准备开口说话,索性不装,传呼太监。

两个小黄门匆匆忙忙跑进来,痛哭流啼,道:“陛下,你终于能开口说话哪。”

有故作的成份,不过惦挂与欣喜也发自内心。

“去传诸相进宫。”

“喏。”两个小黄门连蹦带跳地出去。

“说一说南方的事。”赵祯道。

“好,正好臣也有一个想法要说出来,是在山洞里冥想出来的。”

“何?”

郑朗将改土归流的想法说出。

“会不会引起乱子?”

“现在执行,会引起乱子。得慢慢来,一让蛮官习惯在各州县流动为官,让蛮人习惯一些汉人流官前来治理他们,形成水到渠成之势。二就是增加厚执,南方熟蛮问题不大,就怕生蛮,迁移的汉户多了,蛮人化汉也得当了,推行汉人流官治理就会变得容易。这得慢一点,不能急。”

“是啊,稳妥为主。”赵祯说道。这种温和为主的变革,还是让赵祯很喜欢的。

赵祯又说道:“朕还担心,我看你写的仁义与中庸,主要是平衡之术,恐非一般大臣所能掌握。”

“范希文也隐约地察觉出来,故他在临终时带了一封信给臣。”

“哦,说说。”

郑朗将经过说出来,在北宋不是忌讳,后来王安石还将自己新学当成科举的学问,宋神宗无奈,他的种种变革也是一种制度。不过王安石做得过火了,宋神宗心中多少有了些忌惮,之所以变法失败,也是宋神宗最后不想支持有关系,不仅是反对派力量强大,同样也有这种忌惮。

但无论范仲淹所说的出路,或者郑朗所说的治世准则,只要注意分寸,皆不会引起太大的麻烦,顶多争议罢了。可是任何事不做没有关系,一做必有争议。

“你的中庸不好?”

“不是,中庸还是好的,臣并没有认为臣那种中庸有多少失误,只是不易执行,故臣反思必须想出一条更简洁的治世法则。”郑朗又摇头,说人,自己得有资格。因此后世朱熹创出他的理学,多遭后人嘲笑之,三从四德就是从他理学里创建的,然而他自己呢。

现在不要说朱熹,自己同样面监着这种困境。

太监已将两府大臣带进来,其实文彦博心里有些忌妒,郑朗进宫多久啦?在说什么呀?并且皇上又不能开口,郑朗又非是宰执,要禀报朝中大事,为何呆了这么长时间?

诸相参见,赵祯忽然说道:“灭掉西夏!”

几个宰相当场全部傻眼,一是惊奇皇上终于能开口说话,二是怀疑皇上又发疯了。

全部伏下说道:“陛下,不可啊。”

西夏人虽可恶,可国家现在是一副烂摊子,六塔河,荆湖南路,还有赵祯的病。

征讨西夏是有了道义与借口,可不能在这时候发起战争。

就连狄青也说道:“陛下,且听臣一言,兵者,国家大事也,谋定而后动,匆匆忙忙征伐一国,臣以为不妥。胜未必对我朝有利,败庆历之事又会发生,请陛下三思。”

说完后,看着郑朗,眼中闪过喜悦之情,郑朗一来京城去了中书,他与狄青还未见面。不过郑朗平安回来了,狄青心中很高兴的。然后又使了一个眼色,意思你劝一劝陛下吧。

还有一些人心中想法是两样的,可见郑朗在皇上心中地位,因为郑朗,皇上都想发起战争。

但不知道赵祯愤怒的不仅是西夏的举动,还有郑朗面临的局面。是要一个郑朗,还是要平灭西夏,若让赵祯选择,多半选择前者。有一个能臣在朝中,不仅是西夏,国泰民安,甚至会是将来的幽云十六州。那一个更重要?

可这次他不是发疯,是有心这样说的,表达自己心中的愤怒。听着大臣们的劝,然后说道:“但朕要对西夏人进行惩戒。”

第七百三十一章 心

听到赵祯从战争改成惩戒,诸臣长松一口气。

赵祯又说道:“郑卿,你对西夏最熟悉,与诸相公商议后,递一篇奏折进宫。”

“喏。”郑朗只好答道。

实际是赵祯看到郑朗心情怏怏不乐,怕郑朗摞蹄子,许多大臣为了权利,使尽各种手段,赵祯看到,但不会反对,这利用得好,是一种动力。对权利淡泊,看似是好事,也未必。

郑朗就是后者,虽让赵祯放心,但真淡到回郑州养老,赵祯又不喜欢。

先利用各种事务将他栓着吧。

诸臣退下,赵祯以床上又气又乐,恨不能马上飞到潭州,狠狠教训一下女儿。但郑朗平安无事,女儿平安无事,他一颗心也放松了。

诸位宰相一起来到都堂。

大多数人认识,文彦博,富弼,狄青,王德用,王尧臣,刘沆,田况,只有程戡不熟悉。

单从名单上分析,如今两府可了不得。西府狄青与王德用皆是名将出身,熟悉军务,文彦博与富弼在后世都是鼎鼎大名的人物。王尧臣四人同样是一等一的名吏,甚至不进入两府,论治理地方,此四人隐隐在文彦博与富弼之上。

实际不然。

虽数人皆不错,可缺少一个领首的人物。

本来文彦博是不错的,然而现在变了,私心重,权利心重,不适合担任首相。

但还好,若不是六塔河事件,这些宰相能勉强胜任。

先不说六塔河,文彦博问:“行知,陛下是什么想法?”

赵祯怒火的原因郑朗知道,却不能说出来,淡淡道:“陛下是担心西夏以后比交趾更甚。”

“不能用兵啊。”文彦博道。不知生性平和的皇上为什么忽然产生用兵的主意,以为郑朗在中间说了什么,或者有什么安排。

“宽夫兄,勿必担心,我也不赞成立即用兵。汉臣,你来说一说西夏的情况。”

狄青皱眉说道:“郑相公,近得听消息,西夏占领阿干城后,隐隐继续在增兵,意指龛谷。”

西夏占领阿干城,是去年的事,郑朗早就知道。虽说狄青懂军务,看似在枢密院发挥了作用,实际不然,在文臣打压下,狄青能发挥什么?郑朗道:“当时未出兵阿干城,是失误。”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文彦博与富弼愕然。

郑朗解释道:“这些年来瞎毡与我朝联系紧密,至少名义上阿干城乃是我朝领土,瞎毡更是我朝大臣。西夏出兵,我朝合情合理,皆要发兵相救。然没有发兵,暴露出我朝的内心想法,并没有将瞎毡当作臣子,仅是一种联手关系。以后无论我朝与瞎毡发何修补,裂缝存在了。而且阿干城地位位置十分重要,有它存在,就可以随时剑指兰会二州,扼断西夏与河西走廊的去路,逼得西夏不得不从大沙漠里进驻河西。然河西是什么所在,皆是六谷部吐蕃人或者回鹘人,对西夏一直不服。要道一断,六谷部与回鹘人必然重举反抗大旗。这是我以前布下的一着重要棋子。”

史上虽宋朝夺下会州等大片领土,那是强行从吐蕃手中夺下的,不会产生郑朗这种良性作用。

然后瞥了文彦博与富弼二人,这着棋子就这样毁了。

王尧臣道:“可以将它夺回来。”

“晚了,阿干城经过我重新修葺后,变得十分高大坚固。休要小视了西夏人,这些年逼得契丹不得不和,又重新夺回阿干城,士气正旺盛的时候。将士又经过多年征战,富有战斗经验。我朝边境却安定了很长时间,许多将士不熟悉战斗。彼涨我消,重夺阿干城不理智也,可以夺,但不能在这时候夺。”

“若是西夏人夺下龛谷,就可以从西方威胁渭州安全。”王德用说道。

西北防守最好的乃是泾原路,在北方郑朗原来那些布置几乎到了变态的地步。当然,也是镇戎寨北方的地形造成的,过了六盘山,再往南,想象那样布置就不大可能。但西翼布置却不是很严密,一旦得到龛谷,西翼必然暴露在西夏人攻击之下。

郑朗摇头道:“王相公,阿干城若失,龛谷大门敝开,想要保住龛谷不失,我朝牺牲必然惨重,除非再调驻数万大军西上,那样太不值。”

阿干城一失,已经变得被动。

这是文彦博与富弼不懂军事造成的后果,郑朗不想多提,对狄青道:“汉臣,你将西方的情况再说一说。”

狄青做了详细汇报,郑朗一边听,一边看着大地图。

对西北他十分了解的。

从会溪返回七星镇时,郑朗就问了王嵩许多关于西北的事。不过因为身份的关系,王嵩知道得不全面。

狄青说完,郑朗也不说话,低头凝思。

他不发言,其他几人皆不敢发言,敢抹狄青面子,不敢抹郑朗面子。至少在三个方面不敢抹,一个是水利,二个便是军事,三个便是经济。

郑朗想了很久,道:“放。”

“放?”王尧臣惊讶地问。

“对,放,彦国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些年唃厮啰虽对我朝没有异心,一直没公开派兵参战,又与契丹联亲,是对我朝与西夏的战争,存了坐山观虎斗的念头。反正已存的裂隙,心是收不拢了,不如放,削弱吐蕃一部分实力。一旦我朝放手,瞎毡就会不敌。而唃厮啰也不会想到我朝会不顾西翼危胁放手,龛谷必然不守。得到龛谷,没藏讹庞会有两种做法,第一种便是对付没藏氏。这对兄妹相争已经炽烈化。若大胜之下,没藏讹庞不动手,以后便不会再有机会。攘外必须安内,虽西翼有险对我朝不利,不过若没藏讹庞能击杀没藏氏,对我朝利益更大。接下来没藏讹庞会有两种做法,第一种骚扰我朝,第二种进军河州,利用吐蕃四分五裂之势,击败吐蕃,以将武功跃于元昊之上,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改朝换代。”

“似乎是……”富弼沉吟道。

“我朝必须于西北严加有备。”郑朗道,再想象前几年那样,西北太平无事,是不大可能了。又说道:“至于吐蕃,若没藏讹庞想要进攻河州,迎接的只能是大败命运,他仍小看了唃厮啰。只要此人在,吐蕃就不可以一日小视,而且是在吐蕃土地上作战,天时地利人和皆对西夏不利。除非此人死,吐蕃才会渐渐衰败。”

诸人点头。

这才是内行人说的话。

主要郑朗是文臣,狄青没有金手指,说不出这种高瞻远瞩的话,可他也说了一些有军事见解的话,然谁听他的?

分析未来的可能大势,才能想如何报复西夏。

郑朗继续说道:“西夏出兵阿干城,又派刺客对我行凶,若不惩治,西夏必轻于我朝,就是我朝不想战,恐怕战争也会来临。反过来我朝不备,又能出现庆历之初种种失利的战局。因此主动权必须掌控在我朝手中。”

“那应如何办?”田况问。

“先派使者对其责问,问为何要对我行凶,问为何要进攻阿干城。但将行凶一事放在前面,阿干城一事放在后面。速度尽量慢一点,让没藏讹庞在国内不能失势,以便让他对没藏氏动手。若是如我所料,西夏进军龛谷后,再派使者问。同时西北布防,等到没藏兄妹之争水落石出之时,封锁商榷。这最少要到明年,明年荆湖南路开发大局定落,诸将可以抽向西北。”

还有的人不知道郑朗已经放弃了夔峡四路,一个个奇怪地看着郑朗,又不大好问。

郑朗也不多做解释,用眼睛瞥了一眼狄青,正犯愁狄青呢,正好能安排狄青了。枢密使不是你干的活,还是回到西北吧。

“再派一名懂军事的重臣前去领手,逼迫西夏人将矛头转向吐蕃。一旦西夏大败,我朝封锁商榷之外,再用一些借口,中断岁赐。使其国经济败坏。征战多年,士气虽高,可是一旦家庭贫困,衣食不足,兵士的士气便会一天天低落。我朝却在不断壮大,谅祚又渐渐长大成人,又是一场龙虎斗,到时候两败俱伤,就可以对西夏真正发起战争之时。不过在这之前,必须与契丹保持良好的关系,另外看能否有办法继续挑唆契丹与西夏交恶,断绝他们的来往。”

“可是契丹那个老太后。”文彦博摇头。

“放心吧,萧耨斤失常对我朝有利,她以前对长子不好,现在对长孙也不好,扶持耶律重元,契丹必有一场大乱子。”

说完离开都堂。

实际是一种保守的做法,不过考虑经济的,去年荆湖南路未动用多少钱帛,两广战争以战养战,大体上保持了支出,朝廷略有节余,一个六塔河又用完了。

今年六塔河出事,荆湖南路大肆用钱之时,没有钱帛来发起一场战争。不得己的保守策略。

还有一个地方有钱帛,银行,可是银行规模是要扩大的,来的时间,鄂州官员再次请求放大银行范围。并且交子发行量也小了一些,满足不了市场的需要。

银行有钱,不能再动用了。

离开都堂,回到家中。派人到种家将种谊喊来,对他说:“你想不想去荆湖南路?”

“想啊。”种谊雀跃起来。

“想,我就对狄青说,让他将你调往荆湖南路。”

“谢过郑相公。”种谊高兴地离开。他还小,不知道其意义,不过能否成,得看郑苹的意愿,若不同意,郑朗还有其他好几个“备用”人选。

然后来到狄青家中。

狄青大喜,大开中门,迎出大门口。

坐下后,郑朗问道:“汉臣,来到枢密院如何?”

“不好。”狄青老实地答道。

“不过也算做过一回西府首相了。”

狄青呵呵地乐。

“我来说的是另一件事,六塔河。”

狄青茫然,六塔河是东府的事,与自己不相干哪。

“汉臣,我对六塔河前景很不看好。不出事便罢,一出事会引起许多争议争斗,一方是贾昌朝、陈执中这些守旧大臣,一方是富弼、文彦博与王尧臣这些君子党。贾陈必拿六塔河向富文二人攻击,君子党想要保住富文二人,必会转移视线。”

不分析,狄青做梦也想不到,一分析,狄青色变。

“记好了,激流勇退,方才真豪杰。还有,明天皇上举行大朝会,你会看到一幕。”

“看到什么?”

“一些人对我的弹劾。”

“为何?”

“我没有诏书就回到京城,本身做法是错误的。这无关紧要,可是我要下去看六塔河,否决六塔河,要不要对我敲打敲打?那么我是怎么做的,你看好了。”

“怎么做?”

“看就是。若真让我说中了,请你去西北,替这个国家,替陛下将西北大门守好。”进一步化解狄青的心结,这些武将亲自上阵杀敌,身上多有伤势,一旦想不开,各种病症发作,死亡很快的,前面有郭震、王忠嗣,等等,皆是受不了这口气,心中窝囊,病发身亡。狄青亦是如此。赵祯给郑朗找点事做,郑朗给狄青找点事做,转移思想包袱。

狄青略略有些不乐。

郑朗没有再劝,先让他想,让他提好提前准备,到时候纵有心结,也会轻一点。

无奈,国家大将青黄不接,狄青一死,无人能领军,郭逵也不行,要等江西那个人成长起来,还早着呢。

第二天郑朗没有上早朝,是外臣,能上也不能上,但未走,去了中书。要看六塔河,必须从中书省看六塔河的资料,这样下去看会更明了一点。

群臣进殿,赵祯坐在龙椅上,说了几句话,不多,并没有真正康复。

这是做一个样子,好了,也能说话,各位不用太担心。

是听郑朗建议才这样做的。

当然,也不会有大臣顶真,皇上,你脑袋瓜子有没有好啊?

几名大臣开始进谏弹劾,不管怎么说,郑朗这次不顾朝廷制度,匆匆赶回京城是不大失,此例一开,会带来种种弊端。

但要考虑郑朗一是关心皇上,虽媚了一点,二是为了六塔河,也能情有可愿。

赵祯不作声。

一场朝会散去,富弼悄悄将情况告诉了郑朗。

与富弼没有关系,两人友情还继续存在的,勿用质疑。

郑朗也不说话,继续翻看关于六塔河相关的卷宗,临下值时,讨要笔墨,写了一封奏折,递给文彦博与富弼。皇上不能理政,他的权利如今也让文富二人代办了。

奏折很简单,自己做错啦,不管是什么原因,赶回京城是不对的,因此主动请去自己翰林院大学生,同平章事以及那个管国公的职位。

这个几乎一抹到底了,再抹,任谁也不好意思抹下去,难不成让郑朗下狱?

文彦博与富弼看后全部呆住,郑朗不理他们有何反应,离开中书,一天翻看下来,差不多了,明天就得下去。

富弼追了出来,道:“行知,你何必如此?”

这不是打脸吗?就是有错,历尽危险,好不容易救出来,马上再来一个贬官贬职,老百姓如何看,士子们如何看?肯定以为自己与文彦博嫉妒郑朗的功绩。

郑朗停下,扭头看着富弼,问:“一个人的心路是不断成长,不断改变的。昔日庞醇之正直敢言,后来流离颠簸,到了西北后做法渐渐保守。但在他反思之下,明明范希文新政失败,他却老辣弥姜,隐隐有一代名相风范。相反,执中昔日也谨小慎微,可数次贬职数次为相,却看不到这种谨小慎微了。这是心的变化。庆历新政时,你虽正直敢言,可进谏多有毛躁之弊。一番磨历后,日渐稳重,这是我敬重之处。稳重是好事,特别作为首相,勿必要稳重,可稳重有两个方向。第一个是为了权利而稳重,不作不为,向你的泰山学习。第二个稳重只是对事,不对权利,继续保持原来你的赤子之心,再增加一份长远眼光、大局观与稳重。你变了,一颗心变了,是变向第一种稳重,还是变向第二种稳重?”

相比于其他脱变的人,富弼也趋向保守。但要稍好一点,这也是郑朗自青年时代就看重富弼的原因。非是看重富弼青年时候,那时候他的戾气同样很重,郑朗多不喜,看重的正是他中晚年。

向韩琦与文彦博解释不通的,对富弼却管用。

这席话如醍醐灌顶,富弼当场愣在哪里。

大半天后说道:“行知,我知道怎么做了。但你也不用写这个辞呈。”

郑朗却呆呆地看着南方天空,说道:“彦国兄,我不是为几个言臣弹劾而写的。自己是犯下错误,不辞不行哪。”

富弼哪里想到,他产生误会,以会郑朗是说犯了错就是错,言臣弹劾不弹劾不相干。他还是很反对,道:“人无完人,孰能无错?如此,略有错便贬职,就算我不在乎宰相之职,以后又谁来担任这个宰相?”

找错岂不是太容易了。可是宰相几月一变,这个国家会很糟糕。

“彦国兄,我是有错啊,大错特错,与回不回京城并无半点关系。”郑朗道,说完,留下茫然不解的富弼离开。

第七百三十二章 摊上事了

郑朗回到家中,先派人将时恒喊来。

火炮研发卡住了,其实郑朗也未要求时恒发明什么高明的先进火炮,仅是明清时一些作品。不过给了时恒领先的科学知识,毕竟相差五六百年,六七百年的知识积累,生产力,经验。

因此一直不能成功。

不但不利于军事,也不利于科学的发展,成功了,学习格物学的人必多,不成功,因为又不是在科举项目之内,学习的人越来越少。而且朝廷花了很多钱帛,再拖下去,最终会有大臣弹劾或质疑。

雷贡的事也没有进展,硝酸甘油固化成功了,没有雷贡无法引爆,液化硝酸甘油倒是易于引爆,往往一扔一砸就可以让它爆炸,但这玩意儿太危险,往往提在手中一荡,就能爆炸,根本就没有实用性。

让时恒请一段时间假期,跟在自己后面,再互相探讨一下。

然后写了一封家书递向潭州,说赵祯病情好转,能开口说话,也能站也能坐,正常康复当中。这封信明是写给崔娴的,实际是写给另外一个人。

又写了一封奏折,继续请辞掉各种官职。

赵祯与他“臭味相投”,也是生性使然,两人无论从德操,或者思想,或者对事物看法十分相近,并且是追求完美的人。做错了,就要受罚,没得客气。

文彦博与富弼必然将自己的请辞奏折压下不报,那么就来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

会产生什么后果,他没有细想,但想到一部分,郑朗并没有顾忌。有两个用意,他反感如今这种不顾大局,一味吹毛求疵的风气。富弼许多做法也不完美,为什么让郑朗看重,无他,诸士大夫一起变得浮燥。赵祯朝后期星光璀璨,范仲淹、欧阳修、韩琦、富弼、文彦博、包拯,还有正在成长的司马光与王安石,那个人不是名垂千古。

但论臣不是赵祯朝最好的时代,而是天圣朝,鲁宗道、蔡齐、王曾、张知白、李迪等等,这些人才是谦谦君子。为人厚道,识大体,正直,有吏治之能,而不是文章璀璨。

其次富弼在六塔河事上是做错了,为了政绩,为了权利,强行上马的。

第二天将请辞奏折递向中书,带着时恒东下。到澶州后,又递了第三份请辞奏呈。

文彦博与富弼这次终于摊上事了。

郑朗是做错了事,可考虑到六塔河的严重,虽错也错在理上。

纵观郑朗这些年做了什么?

南下平侬智高反叛,平交趾,震大理,大治南方,等于是替宋朝将五分之一土改天换地,这么大功劳,还要打压,难不成让郑朗真的三十几岁,就要告老还乡?

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很多大臣不服啊,并且郑朗担任首相四年多时间,他并没有拉拢什么亲信,可提拨了一些能臣上位,在朝堂上影力远在贾昌朝之上。

这还不算,某些人听到这个消息,喜出望外。

于是将前后想了一想,想出一件事,本来朝廷是答应让郑朗担任两湖经略安抚招讨使,因为忌其功,多次遭到弹劾,贬成荆湖南路一路,虽能兼管,对荆湖北路管控能力弱了,若没有这件事,能不能发生辰州官员配合彭师宝攻打彭仕羲?巨岩峒会不会协助张平孟与西夏人擒拿郑朗?

不管彭仕羲是否有反心,君臣、父子、夫妻乃是儒家治国治家的三大纲领,今天辰州能助子攻父,明天呢?能否助以臣攻君?

一场场赤裸裸的政治迫害,差一点使国家痛失一臂膀。

最要命的是欧阳修风尘朴朴地从河北返回。

他刻意转到六塔河工地上察看,六塔河工程到了尾声,春汛即将到来,挖河难度增加,因此想抢在三月到来之前,将六塔河工程结束,于是工地上无数民夫正在抢挖。

然后他顺着六塔河转了转,对河北情况欧阳修比较了解的,看后焦急万分,回到京城就写了第三份抗章《论治河第三状》。提出三说与三患。

畏大臣说,畏小人说,无奇策说。大臣就是指文彦博与富弼,小人指李仲昌,无奇策,乃是大臣用心太过,不承认自古无不患之河,只想急功近利,好大喜功,幻想河不永患的奇策,试问若大的黄河,连绵数千里,纵横整个陕西京畿河东河北,怎能一个奇策就可以治理黄河?难道夜郎国也能用奇策击败汉朝?

一患大臣贪建塞河,何谓贪,懂的,贪的是这份政绩,而忘掉谨治堤防。二患即便商胡可塞,胡道复归,不过一二年间上流必决。三患河流注溢,流行梗涩,则上流也必决。

想要治,“治水本无奇策,相地势,谨堤防,顺水性之所趋尔”,不敢说,还是隐隐指北流说,即便黄河主动向东北方向流淌,那么就依黄河的水性,开挖东北方向的新黄河,使之疏通。

又呼吁赵祯特谕宰相,使更审利害,速罢六塔河之役。

书上不报,这时候六塔河都快修完了,怎么可能停下来?

而且赵祯身体没有康复,此时也不能主政,政事然在文彦博与富弼手中,能自己抽自己脸么?

六塔河还没有出事,富弼与文彦博已经摊上大事了。

郑朗乘船来到六塔河,其实一路上已经能看出一些。在京城北端的黄河上,还能看到黄河波涛汹涌澎湃,但过了小吴埽(澶州西)后,黄河出现数处岔流,从小吴埽开始,一直到大名府,将这一平原地带肢解得肢离破碎。

黄河的水势也平缓下去。

这种平缓非是长江,一旦平缓,积沙能迅速沉淀,黄河也越来越成为一条地上河,就是没有六塔河,也迟早会出大事。

六塔河就在濮阳城,也就是澶州城的东面,自商胡埽东北修纳的一条蓄水新河道。

因为用来蓄水,上游与黄河相通,下游却塞死了,不入海。若成功,不仅蓄水,还能用来灌溉。因此此议得到富弼与文彦博的通过。于其说是河,不如说它是一个水库,河型水库。

郑朗看得很仔细,不仅看六塔河,还要看小吴埽,商胡埽以及其他数条黄河岔流。

看后心情沉重。

钱多惹得祸,比自己想像的要严重得多,修的规模太大了,长度与史上差不多,就着当地的地形,想长也无法长了,可是宽度与深度远远超出史上的规模。

郑朗写了第三篇奏折,再次请辞,但让文彦博与富弼,将贾昌朝召到京城议事,议六塔河。

两人顺着黄河西返。

在舟上时恒问道:“郑相公,那个高炉只能冶铁,不能炼钢?”

“高炉冶铁,转炉炼钢。”郑朗耐心地讲解了铁与钢化学分子不同之处,又说了高炉与转炉的原理。又说道:“这是一种理论,想成为实际,必须要更大规模的试验,研发成本更高,许多技术难题要一一克服。现在懂格学,学格物的人不多,没有助手,你一人无法研究成功的。关健还是火炮,这样吧,你先将黄火药放下,雷贡研发也放下,专攻火炮。火炮成功,让更多的人看重格物学,学习格物学,你的助手就会多起来。另外,向朝廷也便于讨要研究资金。”

饭得一口一口地吃。

一来一去,花了二十多天,郑朗不仅是看黄河,也与时恒讲解了许多理论知识。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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