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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间辞倾国之新折桂令-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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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恩空出一只手,轻轻抚弄李非离的小脸,一边悠然地说:“哦,今天非离特别顽皮,总吵着要见你,我就带他过来了,谁知道这小家伙脚快得紧,把我们都抛在后面了。”李崇恩轻笑了声,在儿子脸上狠狠亲了一下。“刚好我对太傅前日所讲的义理之道还有些不解之处,顺便过来向太傅请教一二。”
杜景之点了点头,放眼望去,抱在李崇恩怀中的非离虽然容貌娟秀如同其母,但眉眼之间分明有七成李崇恩的影子,看他们父子亲密的样子,心头没来由得一动。
“殿下,景之昨夜还在赶皇上要求的书稿,熬了一夜,现在着实有些倦了。如果殿下不介意,是不是可以等到明日再说。”杜景之拱了拱手,送客的意图昭然若揭。
为什么太傅对自己总是如此冷淡呢!难道自己曾几何时言语行动中对太傅有不敬不到之处吗?李崇恩心底暗暗叹了口气,转身把李非离交给嬷嬷。
“你带非离先回紫辰宫吧,我跟太傅还有事相商!”
“不,不要!”李非离拼命扭动身躯表示抗议。
“小殿下,”小瑞子忙凑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只竹蜻蜓来,边在手中转边逗他,“来来,你看这是什么玩意儿!”
李非离的注意立刻被吸引了过去,等到小瑞子把竹蜻蜓在掌心转啊转得转飞到天上,李非离的心也跟着全飞了出去。一边咯咯地笑,一边伸着手啊啊的叫。小瑞子对嬷嬷使了个眼色,两人带着李非离快速地离去。
“太傅!”李崇恩走近几步,“用不着你多少时间,不会耽误你歇息的。”
看李崇恩走近,杜景之不觉后退了数步,倒让李崇恩觉得有些尴尬起来。不知为什么,只要自己与杜景之两人单独相处,杜景之就会如同一只长满尖刺的刺猬,不但跟自己保持距离,而且说起话来不是冷若冰霜就是暗嘲明讽。
“太傅,我又不会吃了你!”就算脾气再好,如果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如此对待,泥人儿也会发火了吧。更不用说,除了对自己,杜景之对任何人,甚至是小猫小狗也是温和有加,笑脸相待。李崇恩不觉有些气闷。
杜景之低了头,口中语气丝毫没有变化:“殿下,微臣实在是很累了,我明日自会去紫辰宫,请殿下先回吧!”
李崇恩觉得很没趣,皱了眉道:“太傅,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如果实在不愿与我交谈,那我干脆明日请父皇旨,你日后不必再去紫辰宫好了。”
“微臣不敢,微臣只是累了!”杜景之抬起头,眼看着李崇恩,“景之一夜未眠,请殿下体谅。”
“算了,既然如此,太傅你早些歇着吧。” 李崇恩张张嘴,放弃地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李崇恩一离开,杜景之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床上,汗水顺着额角流了下来,双手也在微微发抖。一点没有变,杜景之颓然地倒身在床上。只要跟他单独相处,心脏就会不听使唤地乱跳,四肢,五腑,全身上下,无一处正常的。
李崇恩郁闷地走在廊下,为再一次的挫败而气恼。
因为不觉得有什么必要,所以当得知自己将有一位太傅之时,着实抗拒了多次。直到见了杜景之,抗拒之情便烟消云散了。就算朝中对杜景之年纪轻轻便做了太傅议论纷纷颇多微辞,李崇恩也不觉得有什么。对杜景之,他有一种从心底而生的亲近与喜爱。且不说他的才学得到过周侪甚至是帝后的夸奖,也不说他的容貌举止更是朝中无数人羡妒的对象,只看着他的眼睛,李崇恩就已认定杜景之是可以尊重、信赖、交心并相契的。除了他是由号称“混世小魔王”的皇弟李崇义推荐这一点让人心中不安之外,李崇恩对杜景之的一切都相当满意。
“我并不仅仅当他是太傅啊!”李崇恩常常这么想。“我是真心想与他作朋友。”甚至是知己。
李崇恩常常会想起前年八月十六的夜里,第一次见到杜景之的情景。那双充满关切的明亮眼睛以及被抱满怀时的温热身体。每次一想到,心就像放在暖炉上烘烤立刻就热了起来。那种感觉,就算是和妻子在一起时也从没有体会过。
可是后来的杜景之,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李崇恩叹了一口气。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说话冷淡而疏远,时而中规中矩过于拘泥于礼数而叫人不得亲近,时而逾越礼制地对自己冷言冷语而叫人生气,每每克制不住时,一见到他那双好似藏了太多秘密而略显痛楚的眼神时,李崇恩总会心软气消。
太傅果然是藏着秘密的人啊!李崇恩这么想。常常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灼灼视线,李崇恩用不着回头也知道那是杜景之在盯着自己看。如果转头回去,杜景之必然会别开脸而后一通冷嘲热讽。如是数次,李崇恩自己也学乖了,如果太傅要看,索性就让他看个够好了。
但是太傅的失常只在跟自己独处之时。只要有外人在,或是只要杜景之面对的不是自己,他的笑容必是温柔而令人舒心的,他的言语必是合体而令人尊敬的,他的行为必是从容而令人心仪的。
为何只是单单对自己?李崇恩常常会思考这个问题,而一但想多了,便总是会想到令自己心惊脸热的地方去。
不会的,太傅不是那种人!李崇恩每次一想到那里,就会自动将其打断。虽然心里一百个愿意甚至希望杜景之是那个意思,但李崇恩总悲观地认为那只是自己的错觉或是肖想。
如果太傅真是那个意思呢?李崇恩的心怦怦地乱跳。自己一定会欢喜地接受吧,或许,自己有那样的想法也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杜景之啊杜景之,你究竟在想什么呢?
“四哥!你在想什么呢?”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声间让李崇恩吓了一跳。
“崇义?你从哪里冒出来的?”李崇恩拍了拍胸口,“神出鬼没的,也不怕吓着人!”
“得了吧,我在你面前晃半天了,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想那么出神,我要不出声喊你,你从我身边走过去也不知道。”李崇义撇了撇嘴。
李崇恩脸上有些发热,用手推了李崇义的额头:“你还是那么多话。说吧,今天怎么跑这儿来了,又要耍什么鬼花样?”
“你少乱说了。”李崇义把李崇恩的手挥开,“什么叫鬼花样,我哪里有耍什么花样!我今天是来找景之哥……杜太傅玩儿的。”说着,探头向李崇恩的身后看,“怎么,四哥刚从他那儿出来么?”
“你要是想找他就改天吧。”李崇恩把崇义的肩膀一转,“他昨天熬夜写书,现在已经休息了,你不要去吵他!”
“咦,这倒怪了,太傅熬夜你怎么会知道?”李崇义的眼珠儿转了转,“莫非……四哥你昨夜个儿一直陪在他身边,陪到今天他睡了为止?”说着,竟嘿嘿笑了起来。
李崇恩一皱眉:“你少说这种暧昧不清的话,我是刚刚去找他才被赶出来的。你今年十五都还没到,怎么满脑子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喂!”李崇义脸一沉,“四哥,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又没说你跟太傅如何如何,只不过说你陪他写书而已,用得着这么急着辩吗?怕是你自己脑子里尽想些什么什么事儿才会把我的话听岔吧!”
李崇恩被崇义堵得说不出话来,心里发虚,脸上火烧一般热了起来。李崇义看在眼里,心里越发笑开了怀,脸上却丝毫看不出来。
“对了,四哥,你说你刚刚被他赶出来,这是怎么说的!”李崇义哼哼两声,卷起袖子,“一个小小的臣子,竟然敢对太子无礼,不如我这就去教训教训他,好叫他知道礼义尊卑!”
李崇恩连忙拦住说:“太傅他并没有对我无礼,只是太累了,所以我自己就回来了,你可千万别乱来。”
可真是护着他。李崇义挑着眉,发出意义不明的笑声。
“对了,四哥,听说太傅自酿的酒已经可以喝了,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向他要酒喝的。”李崇义无聊地用手指卷着衣带,看似不经意地说,“他酿酒可真麻烦,我去年还特意差人跑去杭城给他带酿酒用的竹叶跟花瓣,更要命的是,他酿酒还非要用那里的水,我可是花了好大功夫才把材料给他备齐的。花这么大功夫,酿出来的酒是什么味道还真是让人期待呢!”
“太傅会酿酒吗?”李崇义奇道。
“当然了,只是不知道味道如何。四哥,不如改天我们一起去问他要来尝尝罢。”
“还是你自己去吧。太傅或许并不愿意送酒给我。”李崇恩苦笑一声。
“为什么呢?”李崇义颇为诧异,“他可是你的太傅呢,你们日日耳鬓厮磨,感情应该不错才是。”
李崇恩蹙着眉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为什么,太傅入宫一年多了,对我总是冷泠淡淡,若即若离,有时觉得近在咫尺,有时却又觉得如隔天涯,我一直弄不清楚太傅心里在想些什么。”
李崇义连连摇头。实在弄不懂杜景之在搞什么!枉费自己使了那么大劲儿把他弄进宫里来,这一年多里居然没有丝毫建树,长此以往,真不知何时才可以大功告成。眼珠转了两转,李崇义决定推上一把。
正说着,远远地走过来一人。年纪不大,但身板挺得笔直。肤色白皙,容貌俊美,高鼻深目与一般人不同,别有一番风情,只是神情冷漠,眉梢眼角带着肃杀之气,让人不敢亲近。
“崇德!”李崇恩扬声叫他。
“九哥!”李崇义一边挥手,一边跑过去,搂住他的胳膊,把他拉过来,“九哥,这些天你上哪儿去了?我找你好多次都没找到。”
李崇德微微点了点头,对李崇恩说:“四哥,我回来了。”说着,从怀中摸出去短短的翠玉笛儿交到李崇恩手中。
“辛苦你了。”不理会李崇义好奇的探寻眼光,李崇恩把笛子放入怀里,对李崇德说,“可查到什么线索没有?”
“仅仅有这只笛子确实查找费事。”李崇德说,“我派人四处打听也没有什么消息,直到前日,我的一个下属在宫里的府库记录中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噢?”
“听说先祖开国之时,曾经得到过一件异宝,名唤‘搜魂’,是一支无法吹奏出声音的短笛。”
“吹奏不出声音?那算什么宝贝!”李崇义奇道。
“它叫‘搜魂’,当然是有异处的。不会吹的人这支笛对他自然没有什么用处,但如果是会吹奏的人,吹起‘搜魂’,便能控制人的心智,让人神魂尽失,呆若木鸡,可以任人宰割。”
李崇恩听了心中似有所触,从怀里把短笛拿出来,细细地把玩。
“有那么厉害啊!”李崇义一双眼睛盯着短笛,蠢蠢欲动。“四哥,借我看一下吧。”
“不可!这么危险的东西给你拿着,你一定又会找人来试。”李崇恩断然拒绝。
“给他看倒也无妨。”李崇德一旁说,“四哥的这支笛子形状质地虽然与记录中一般无二,且也无人可以吹奏出声音,但是我找了那么多乐家高手试过,没有一个人可以试出此笛功效,所以这支笛也不一定就是‘搜魂’。”
李崇恩沉吟了片刻,接着问崇德:“那‘搜魂’的下落可有记载?”
“只说是先祖后来将它赐予了一位功臣,册上语焉不详,其后便不知所踪了。我正在叫下属接着查。四哥如此看重这支短笛,怕搁在我这儿时间长了,所以先行将其送回。”
“如此辛苦你了。”李崇恩拍了拍崇德的肩头。
“四哥,崇义,我还有些事情未办,先行告辞,你们慢聊吧。”拱了拱手,李崇德转身离开。
“唉,九哥的个性还是这么孤僻,话说完就走,哥儿几个好好聊聊天不是更好吗?总是爱一个人呆着。”崇义嘴里嘟囔着,眼睛却一直盯着李崇德离去的挺直而孤寂的背影。
“他小时候可是漂亮又可爱呢,当年宫里的人谁不喜欢他。”李崇恩叹着气摇了摇头,“如果不是槿妃……唉!”
“不说这些没劲的话了。”李崇义拉了拉李崇恩的袖子,“对了,这支笛子你从哪里弄来的,我以前都没见过。”
“我也不知道。”李崇恩反复看着这支短笛,“有一天我醒过来它就在我怀里揣着了。听小瑞子说,我坠崖受了伤,怀里就一直带着这支笛子。本以为是宫里的东西,但后来一查,并不是宫里的。我总觉得这支笛子跟我有着莫大的关联,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后来你四嫂过世,我又想起来这支笛子,就托崇德帮我查一下了。”
“哦!”李崇义拉长了声音表示理解,垂下的眼帘却遮住了乱转的眼珠。
“走吧,四哥。既然见不到太傅了,我要去你的紫辰宫找非离玩!”
第九章
华灯初上,李崇义拉着李崇恩来到了吟墨轩外。
“景之哥哥,我们没来迟吧!”叩开门扉,李崇义笑着踏入房中。
杜景之有些讶异地看着跟在李崇义身后的李崇恩:“怎么,太子殿下也来了?”
“听崇义说太傅新酿甫成,所以跟过来讨杯酒喝,不知道太傅愿不愿意……”
“是嘛是嘛,四哥也不是外人,景之哥哥酿了那么多酒,给他喝几杯不会舍不得吧!”李崇义拿肩膀杠了下杜景之。
“微臣怎么敢!”杜景之脸色微微有些泛红,“太子殿下肯赏光,景之荣幸之至。”
把二人请到内堂,桌上早已置备好了酒菜和两副碗筷。
“不知道太子殿下会来,所以我这里只备了两副用具。”杜景之有些为难地搓着手,“我再去叫人拿一副用具来吧。二位殿下请宽坐。”
“不用,不用!”崇义一屁股坐下,从袖筒里如变戏法一般掏出一双筷子一只酒杯来,“我早知道会这样,已经自备了。来来来,杜太傅,四哥,你们快坐下啊!酒呢?酒呢?我可是馋坏了!”
杜景之一笑,从桌上端起一只粗如儿臂的青竹筒,在崇义面前晃了晃:“这可不就是!”说着,拔开软木塞子,一股清香顿时迎面扑来。
“好香,好香啊!”李崇义嗅了嗅,大声赞叹。夺过杜景之手中的竹筒就往自己的杯中倒了满满一杯。酒色青翠欲滴,清澈无杂,在烛光映照下格外诱人。
“好漂亮的酒。”再叹一声,李崇义喝了一小口。入口绵软,滑入喉中,一股清甜自舌底泛出,“好好喝!”李崇义双眼发亮,一口将杯中酒喝了个干净,又抱起竹筒倒了一杯。
“殿下,慢一点!”杜景之把竹筒抱到一边,“这酒喝起来虽然爽口,但是后劲大得很,像你这种喝法,用不了多久就会醉的。”
“对哦,那我只得忍忍慢些喝了,毕竟我还小,要是喝醉了又该被母妃骂了。我四哥酒量很好哦,景之哥哥,你让他也喝一杯。”李崇义对着杜景之眨了眨眼睛。
杜景之满了两杯酒,放一杯在李崇恩面前,自己举起一杯说:“太子殿下,微臣敬您一杯。自酿的薄酒,您不要见笑才好。”
李崇恩忙将酒杯举起,一口干了下去。只觉得一股热流自喉间直下胸腹,口中余香缠绕,精神为之一振。
“好酒!”忍不住高声赞道,再细细回味口中的余香,李崇恩突然困惑地皱起眉来,“这酒真是太傅自己酿制的吗?”
“是。”
“我好像……在什么地方喝过……”李崇恩连连摇头,“不可能啊,这么特别的酒,如果喝过,我应该有印象才是,但我只隐隐记得这个味道,却想不起来是在何时何地喝的了!”
杜景之的目光一黯,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哎呀,管那么多作什么。”李崇义看看两人,拿过竹筒又给二人的杯中斟满,“反正景之哥哥的酒天下第一美味就是了。来,四哥,今朝有酒今朝醉,难得的机会,一定要多喝一点才行!”
“也是!”李崇恩一笑,端起酒杯来对杜景之说,“太傅,崇恩蒙你授学一年有余,实在是获益非浅,实在得好好敬一杯,我先干为敬吧。”
杜景之默默地端起杯来喝了一口。
“就是就是,不要光喝酒了,也吃点菜吧!”李崇义眉开眼笑,一面劝着酒,一面不停往二人盘中挟菜。
“这么快就没了吗?”李崇义晃着空空如也的竹筒皱起了眉,转脸问杜景之,“景之哥哥,你就准备了一筒酒吗?这么少哪里够喝!”
“当然不只一筒,我还放了三筒在后院的井里冰着,我这就去取来。”杜景之放下筷子,起身就要去。
“不用,不用!”李崇义连忙伸手拦住,“你在这儿陪我四哥喝着,我去取就行了。”不等杜景之回答,李崇义早一蹦一跳地窜了出去。
烛光通明,李崇恩与杜景之二人相对坐着默默无言。二人都想说些什么,却都不知如何开口,只觉时光如停滞一般,甚是尴尬。
“呃,太傅!”李崇恩端起酒杯想要敬酒,却发觉着手轻飘,原来杯中早已见底。李崇恩干笑了一声,放下手中酒杯,拿起筷子又对杜景之说,“呐,太傅,吃菜啊!”
杜景之应了一声,伸箸去挟菜,却又与李崇恩的筷子相撞,如火烫一般,杜景之缩手回来,脸上不知为何,红了一片。烛光下,李崇恩见杜景之微红着双颊低垂着雪一般的脖颈竟有些心猿意马起来,手里拿着筷子举在半空,半天也不见动一下。
杜景之坐立难安,不时望着门口,心里暗暗生急。李崇义竟然如消失了一样,取个酒居然要取这许多时间。
“殿下,微臣去看看十六殿下怎么取酒还没回来!”如逃避一般,杜景之推桌而起,跑出了门外。杜景之自然不会知道,站在井边抱着一竹筒浸得冰凉的美酒的李崇义正鬼鬼祟祟地向竹筒里加着东西,一边还在窃窃地偷笑。
“殿下,殿下!”
看见杜景之拎着长衫下摆慌慌张张地跑来,李崇义连忙把塞子塞好,小小的纸包在手里捏成小团,偷偷地弹到一边,手里竹筒微微地来回晃着。
“景之哥哥,你跑那么急做什么?”李崇义露出甜甜的笑容。
“殿下,取个酒怎么取了这么长时间!”杜景之有些抱怨。
“哪里有,我可是一刻也没耽误,怕是你自己与四哥独处,找藉口溜出来的吧!”李崇义笑眯眯地把手中的竹筒递到杜景之手上。
杜景之脸上一红,抱着竹筒跟李崇义一起回去。李崇义一边走,一边叹气道:“唉,不是我说你。进宫也有一年多了吧,怎么还是一点进展也没有。”
“他想不起来,关我何事!”杜景之不觉有些气闷。
“你啊,就是这样。明明我四哥喜欢你喜欢得要紧,你却偏偏老是冷着张脸对他,让他半点亲近不得,总是如此,他如何想得起来?你该不会是想一辈子就这样在他身边当个太傅吧。”
“这种事由不得我们,他想不起来我又有什么办法。”杜景之蹙起了双眉,心中有些戚戚然。“他一副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的样子,我见了,能有什么好心情对应他。”
“这倒也是!”李崇义点了点头,“景之哥哥,不如你就当以前的事儿没有过,跟我四哥从新来过好了,我瞧四哥对你好像很有意思。”
“哪有可能!”杜景之叹了一口气,“他忘了,我可没忘。人物依旧,情境全非,从头开始又谈何容易。”
李崇义眼珠儿转了转,只笑笑,没有答话。
碧色的液体在洁白的杯中轻轻晃动,映着跃动的烛光,就好像此刻的人心一样浮动不安。同坐在一张桌旁,端着酒杯的三个人却怀着不同的三种心情彼此相望。
“景之哥哥!”李崇义甜甜地叫了一声,“听说前日周左相又跟你提亲了?”
李崇恩手腕一颤而杜景之则眉头一皱。
“我说你啊,这两年来,跟你提亲的王公贵族们不知有多少了,你为什么一个都不答应呢?”李崇义看着李崇恩的脸色暗暗发笑,“该不会是景之哥哥你早已有了心上人了吧。告诉我,告诉我,你的伊人是什么样子,身在何方啊?”
李崇恩猛地灌了一杯酒。杜景之突地涨红了脸道:“十六殿下真爱拿人取笑!”嘴里说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李崇恩,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同时别了开去,低下了头。
李崇义笑了笑又转脸问李崇恩:“四哥,太子妃已经过世不少日子了,听说父皇为你选了不少淑女美人儿,你一个都没要,怎么,难不成你跟景之哥哥一样,也在心中有了不二人选了?”
杜景之喉头轻动,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李崇恩摇了摇头说:“你别胡闹了,什么不二人选,我可不打算再纳妃了,你赶明儿个去跟父皇说,叫他不要再多事了。”说着,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垂着头喝酒的杜景之。
李崇义嘿嘿笑着,手里的酒杯转来转去,却不见他喝上半口。一片沉寂之中,只看见杜景之与李崇恩两人满腹心事一样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
“这酒真有后劲儿呢!” 李崇义手里酒杯一放,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瞧瞧,我没喝几杯,现在头就有点儿晕了。明儿要陪母妃练剑还得早早起来,我就不陪了,先回去睡觉。四哥,这筒酒没喝完之前,你可不许落跑哦,一定要陪好太傅。”
“等等!”几乎是同时,杜景之与李崇恩二人出声阻拦,而李崇义的人影早已奔到门口,“记得,今朝有酒今朝醉,不把酒喝完,你们谁都不许落跑哦!”
走出房门,心情愉快地深深吸了一口清凉的夜风,李崇义勾勾小指,把守在一旁的小瑞子召来。
“殿下!”小瑞子满脸堆笑,谄媚地躬身行礼。“您有什么吩咐?”
“现在我四哥跟太傅在里面喝酒,你知道吧!”斜着眼睛看着小瑞子,李崇义伸手往后面一指。
“知道,知道,奴才知道!”小瑞子忙不迭地点头。
“喝酒嘛,最怕别人吵闹打挠,这你明白吧!”
“明白,明白,奴才明白!”小瑞子陪着笑。
“嗯,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李崇义挑起半边眉毛。
“是,是。小的立刻就把这吟墨轩周围的宫女太监侍卫们全部赶走,着他们今夜不许靠近这里半步,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许过来!”
“好奴才!”李崇义笑得极为开心,伸手拍了拍小瑞子的脸,“够机灵,你办得差事好,明天我重重有赏!”
小瑞子嘻嘻地笑了两声,转身就跑去传话。李崇义眼珠子转了转,贼笑了数声,转回身,蹑手蹑脚地转到屋子后面去了。
侧耳听了听,四周静悄悄地没什么动静,李崇义伸出食指在口中濡湿,轻轻点在窗纸上,无声无息地开了个小洞,把眼睛凑上去瞧。
杜景之和李崇恩还是对坐着,烛花不断地跳跃着,两人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真奇怪,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热了?
呼吸变得急促,心跳也开始不受控制。鼻尖渗出细细的汗珠,双颊也如涂抹胭脂般泛着红晕。烛光闪烁,映得双眸也似水波般流漾。酒喝多了吗?相对无言的两人同时这么想,目光几乎同时胶着在对方的脸上。
那双薄而温热的双唇有多久没有亲近过了?看着李崇恩沾着酒气的双唇,杜景之的脑中只剩下心跳的轰鸣。
那双泛着水光的明亮双眸何时变得如此温柔而诱人的呢?看着杜景之与平常截然不同的娇艳模样,李崇恩的内心一阵鼓噪。太傅今日看来真是格外的美呢!
“这屋里好像有些闷了。”杜景之的声音里带着微喘。
“是呢!”李崇恩点头。
“我,我去把窗子打开!”身形有些摇晃,杜景之扶着桌子站起,走向李崇恩身后的窗户。
“还是我来吧。”李崇恩也站起来。
烛花突然爆裂了一声,杜景之腿一软,正倒在李崇恩的怀里。火热的两具躯体贴在了一起,寂静的屋里只听见杂乱的心跳和发颤的喘息。
不知是谁先开始,双手自然地搭在了对方的腰际,紧紧地,紧紧地抱着,没有谁想松开手。身体契合得是如此完美,仿佛生下来便是为对方而准备的。
杜景之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停摆的脑中只剩下李崇恩的双唇与双眸,身体也因此唤醒过往的记忆。
“崇恩!”仿佛叹息一般的发出声音,杜景之微微抬起头,面颊轻轻摩擦着李崇恩光洁的下颌。
“太、太傅!”柔滑的触感焚毁了李崇恩的惊撼,一团火焰在身体里熊熊地燃起,身体先于意识已自觉自愿地行动起来。
如磁石的两极相触,二人的唇胶合在了一起,散发出灼人的温度。杜景之浑身颤抖着张开双唇,欢欣地迎接李崇恩探寻的舌尖。空气中充溢着醉人的甜香和湿濡的声响,偶尔分开的唇瓣间牵扯出的银丝将二人牢牢连系。
“热……”不知是何人口中吐出的微弱呻吟,无法闲置的双手自动地脱卸着屏障。
“嗯……”身上的长衫滑落而下,露出洁白紧实线条优美的背部。
“呜……”头上的发簪被灵巧的修长手指拔下,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玉色的背部,形成一幅妖冶的图画。
“好,好,继续,继续!”躲在窗外的李崇义无声地张着嘴,一张脸因为兴奋而扭曲变形。
“对了,对了,四哥,你继续脱,把景之哥哥的玉腿也露出来。最好你等不及了,不要急着上床,就在这张桌子上……嘿嘿,嘿嘿!”
咦?唔!
为什么眼前会发黑?为什么嘴会被捂住?为什么身体会腾空?为什么屋子离我越来越远?李崇义徒劳地伸长双臂却怎么挣不脱腰上的束缚。
身体如离弦的箭一般,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向后倒退,一直退到一处假山石的阴影之处,李崇义的身体才获得解放。
“哇哇!摩诃勒,你做什么!”李崇义挥动着双臂,对着阴影中全身黑衣的侍卫大声地咆哮。
“殿下,您好像还不到十五岁!”双手抱在胸前的侍卫冷冷地回答。
“不到十五又怎么样!我还不是已经快高过你了!”李崇义握着双拳气得浑身发抖。刚刚要进入状况,如此良机,怎么能不看个清清楚楚,透透彻彻!
“非礼勿听,非礼勿视!”摩诃勒冷冷地笑,语气里没有丝毫身为臣子应有的谦卑与自觉。
“喂,你可是我的属下呢!怎么可以干涉本殿下的事情!”
“但属下又是特殊的。”摩诃勒悠悠的语气让李崇义有些气结,“如果樱妃娘娘知道你做这些事情,倒霉的可会是我。”
“你的心里就只有我母妃!”李崇义咬着下唇恨恨地说,“你就不怕我不高兴了把你推出去?到时候,没我的保护,你还得回那个人身边去。”
摩诃勒沉默着,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有些事,还是不可以做!”
沉默,沉默。满含怨气地盯着摩诃勒,李崇义憋了半天,突然放声大叫起来。
“摩诃勒!你等着,非礼勿听,非礼勿视吗?看我哪天把你塞到他们床底下,让你听个够,看个够!”
听不见屋外的声音,也看不到别的景致。屋子里血脉沸涌的二人的眼中只有对方的眼眸,耳中只有对方的喘息。一切言语似乎都成了多余,零乱抛在地上的衣物在赤裸的四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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