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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宫女-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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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兰沉着脸道:“说来话长,这个刘姨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原来自打上回从紫云县回来之后,她就想方设法要将刘姨娘暗中去买绝育药的事情的扬出来,魏老夫人朱氏也准备动手,谁知道这刘姨娘倒是聪明得很,将此事推了个干净,还借机将脏水泼到荀兰的身上,指责她恃宠而骄,借机打压她这个姨娘,在内宅里各房哭诉,引得各房人都对她同情不已,这让朱氏也不得不暂时收手。
本以为这样就算完了,哪里知道,在端午节时,刘姨娘突然生病,魏老夫人将哥儿接去,荀兰去给她请安时,老夫人正在歇午觉,哥儿准备哭闹起来,她怕吵着老夫人歇息,遂抱起来哄着,轻轻地拍扇让孩子能安睡,看孩子睡得香,这时候刚好魏纶回来,她就给孩子掖好被子离去了。
晚上时,刘姨娘病情好了泰半,去接孩子时,大惊小叫起来。虽然是夏天,但哥儿的身体不太好,睡觉要盖上薄被才不会着凉,等老夫人赶到时,哥儿已经昏睡了过去,疑似感染了风寒,而且身上有几处青紫的痕迹。
老夫人大怒,问是谁弄的?
几个大丫鬟都跪下来,此时谁都说不知道,照看哥儿的是一名二等丫鬟,那丫鬟吞吞吐吐地说是兰侧夫人今儿个过来了……
刘姨娘忙大哭起来,直说有人黑心要害哥儿的性命,虽然嘴里没说是谁,但那影射的是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老夫人自是不信,当众斥责了刘姨娘,要她别胡言乱语。大夫赶来给哥儿看诊时,说是从午时起开始着凉了,由肚脐处入风,所以手尾有些长。
这事惊动了一宅子的人,魏老夫人出于公正,惟有审清这件事,荀兰午时过来时很多人都瞧见,所以这也不好推脱说没来过,但也拒不承认自己有做过这种事情。老夫人也信荀兰不是那恶毒心肠的人,但将那个照顾哥儿的丫头狠打了一顿,但那丫头却是死也不改口。
秋玉蝶在一旁说风凉话,拂着手绢道:“刘姨娘,人家侧夫人将来生的孩子比你的尊贵,你这个即使是死了也没有人可惜,所以你也别闹了,指望自己不生病活得长长久久的,自己的孩子啊还是自己照看最稳妥。常言道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即使有个后姨娘也一样的。”
这话让荀兰暗气了很久,魏纶当时也恨不得打这秋玉蝶一巴掌,这都什么时候还在那儿煽风点火,这让母亲如何下台?
老夫人也气得不轻,自此越发不待见秋玉蝶,刘姨娘也借机大哭起来,这让其他几房的人都对她同情不已,寡居的魏家大夫人看不过眼,自以为是的仗义执言几句,要求婆母这回一定要严惩以儆效尤,那批判的目光直插荀兰的心窝子。
荀兰也知道这魏家大夫人在背后老批评三房妻不妻,妾不妾的,直搅得魏家人人都不得安生。
老夫人最后迫于无奈,虽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是荀兰害的,但这嫌疑是怎么也摆不脱的,准备要惩罚一通荀兰好让魏家暂时平静下来。
荀兰知道自己的男人不善于与这群女人相斗,最后目光凌利地看向那个被打得半死的丫鬟,“你说看到我午时来了?”
“是。”丫鬟道。
“那你可亲眼见到我掀开哥儿的被子,还把他的衣物掀开来让他肚脐进风?”
“这……没有……”丫鬟犹豫地道,“但不是兰侧夫人您还会有谁这样做?”
“你呀。”荀兰道。
“我?”丫鬟顿时激动起来,“奴婢为什么要这样做?兰侧夫人你不要把脏水泼到奴婢的身上。”
“她一个丫鬟有什么动机这样做?”秋玉蝶立刻呛声道,“明明就是你做的还不承认,谁不知道你只要整死哥儿,你又哄得相公对你言听计从,将来你生的孩子不就能承继家业,你这心思能瞒得住谁?”
“你好狠的心,若我的哥儿有个三长两短,我……我与你拼了……”刘姨娘又一个劲的哭。
荀兰正要说话,魏纶却是冷笑一声,“秋玉蝶,你说阿兰有这个动机,要这样说,你秋玉蝶同样有动机。”
“魏纶,我现在还是你明媚正娶的妻子,一个庶子而已还入不得我的眼,我为何要害他?”秋玉蝶气道。
“因为你妒忌阿兰,所以借此嫁祸给她,让她有口难辩。”魏纶冷冷道,然后一脚踢向那个丫鬟,“说,是不是三夫人收买了你,让你暗害兰侧夫人……”
秋玉蝶当场差点气晕,这回不再敢乱煽风点火了。
荀兰看到秋玉蝶静下来,然后又看向那个哭哭啼啼的丫鬟,“这件事你绝脱不了干系,即使你不是亲手害了哥儿的人,也是被人收买了来害哥儿的,老夫人,直接搜这丫鬟的住处,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魏老夫人当即准奏,果然在那丫鬟的房里搜出细软来,那丫鬟的眼睛闪烁着,开始死口不承认,最后却在老夫人发狠说要卖她到青楼去,这才颤着手指指向秋玉蝶,说是三夫人让她干的好嫁祸给兰侧夫人。
秋玉蝶大吃一惊,忙喊冤,但对她相当不喜的魏老夫人不听她的解释,要她在祖宗牌位前跪上三天三夜,还要到佛堂去抄经,不然就遣她归宗。
秋玉蝶惟有脸色苍白地听从魏老夫人的发落,到宗祠去跪下受罚不提。
刘姨娘看到追查到元凶,这才红着脸向荀兰认错,说是自己心疼哥儿,所以才会口不择言,请兰侧夫人不要与她计较云云。
当着一众魏家人的脸,荀兰也惟有扯扯脸皮与她虚应几句,不然回头肯定所有人都会指责她目中无人,这刘姨娘搏同情的功夫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自打这以后,她就常借着哥儿身体不好这一点来发挥,尤其是她怀孕这段时间,刘姨娘就常常一会儿遣人来说哥儿发烧了,一会儿又来说吃不下饭等等的话,魏纶也不好拂开不理,不然惹下了话柄,最后矛头也是指向荀兰,惟有亲自去看望一番,再说又是自己了亲子,哪有可能完全置之不理的道理?
此时,荀兰一脸阴沉地道:“你姑父毕竟是那孩子的生父,哪能撇下不理?加上我现在有孕,你姑父又近不得我身,那刘姨娘哪会放过这机会?”最后冷笑了数声。
荀真没有想到这段时间不单单皇宫不得安宁,就连这魏家也是波涛暗涌的,魏纶去看一下自己的孩子也无可厚非,只是,“姑姑,姑父夜里也宿在那儿?”
荀兰着丫鬟端上酸酸甜甜的腌渍梅子等干果,现在她最好吃的就是这个,吃了胃就没那么折腾,“真儿也来点,这个腌了有些时日了,很是入味。”吐了一个杨梅核,“有几夜吧,你姑父说孩子的症状不太好,不过一大早就回来跟我指天发誓说绝没有与刘姨娘……干哪啥事?可谁知道呢?男人啊有些时候就是管不住自己的那玩意儿。”说来,她的话里还带着几分怨气。
荀真这才放心一些,但想来魏纶对姑姑一直是不错的,没有理由做些姑姑不喜的事,“姑姑,相信姑父不会在这方面乱来的,你可别中了别人的计。这刘姨娘,当日还真是小觑了她,居然这么能惹事,相比下来秋玉蝶就是那纸老虎,难怪与姑父相处得如此差,只怕昔日这刘姨娘没少在背后说这秋玉蝶的坏话,以至姑父对她越来越不喜,不然今日也没姑姑啥事了?”
荀兰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但心里就是不舒服,一想到男人彻夜在那边,夜里都睡不好,想到太子不久前已经大诏天下要娶妃了,侄女的心只怕比她更苦,那得是多少女人啊?遂拉住荀真的手,“真儿,现在皇后娘娘薨逝,太子娶妃是不是要缓一些日子,毕竟不是还要守孝的吗?”
荀真道:“那是寻常人家,这次皇后娘娘的丧礼规格降了,所以算不得国丧,民间也没禁止宴席娶媳妇,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看宫里连白绸也没挂,明儿的出殡的场面是不能与国丧相提并论的。太子的婚事并没有推迟,相反还会在百日内举行。”她的声音很平常,像是评论别人家的事情。
荀兰却知道女人哪会不计较,“真儿,你若难过就直说,我是你姑姑,难道在我面前还要装做一副冷静的样子?今日看到宇文家那小子对你的样子,还是很紧张的。”
荀真却是投到荀兰的怀里,许悠死后,能给她这种亲情母爱的只有姑姑一人了,半晌,幽幽地道:“将来的事谁能说得准呢?不过我也释怀了,只要他的心里有我,其他的也不强求了,强求岂不是令他为难吗?但是,姑姑,这心里还是难受得紧……有时候我真想将储秀宫里的那一群女人都弄走,只有我一人独霸着他……”
荀兰的手轻抚着她的秀发,“真儿,若不喜欢就向宇文家那小子直说,绝不要傻傻地闷在心里,我也算看开了,所以我不高兴他在刘姨娘那儿留宿,我就直接将不满表达出来,要你姑父自己好好斟酌斟酌,所以这一两次他也很快就回转。女人别太贤惠了,别人在外面赞你一声好也不如实际上真的好,当然,你也要有本事笼络住男人,不然就算再不满也不要说,那秋氏不就是个例子……”
荀真从荀兰的怀里起来,有点惊奇地看着姑姑,这不到半年的时间,姑姑怎么开窍那么多,现在说起这些倒是一套一套的。
她哪里知道在内宅里生活的人不亚于在皇宫里生活的人,虽然没有生死的担忧,但一个不留神斗输了就难再翻身,所以荀兰天天生活在这个环境里,稍具慧根的人哪能不开窍?
最后,她还是欣慰地笑了笑,“看姑姑这个样子,我也放心了。对了,姑姑,上回的事最后就是秋玉蝶啃了那只死猫?”
“就是这样,至于她啃的是死猫还是她就是幕后元凶,谁知道?”荀兰撇嘴道,“不过我现在也让你姑父派人去查查那丫鬟到底是收了谁的好处?”
“这么说姑姑也怀疑?”荀真歪着头道。
荀兰冷冷一笑,“只要她不露出马脚来,不然迟早要抓住她的痛脚。”
刘姨娘的屋里,魏纶坐在炕上摸了摸儿子有些冰凉的额头,“没什么大碍,夏季干燥有些咳嗽也是正常的,回头让厨房的人炖些雪梨糖水送来给孩子喝。”
“爹,儿子想你。”小小的人儿偎在魏纶的怀里很是依恋地道。
魏纶对这儿子谈不上有太深厚的感情,但也是自己的骨肉,看他这个样子,心里在自是软的,“好了,乖乖地听你娘的话,爹下回再来看你。”他起身欲走。
“爹,你别走……咳咳……”小小的人儿嘴一扁边咳边哭,好久才能见一次爹。
魏纶心一软留了下来陪伴儿子。“好好,爹不走,不走。”
刘姨娘看到儿子成功地留下魏纶,心里自是高兴不已,忙应下,转身到小厨房去炖东西,仔细将梨子的核挖出来,将冰粮加进去,盖上盖子,放到锅里隔水炖。
刘老娘见女儿亲自动手,挥手让那些下人都出去,“我来看火吧,你进去陪陪三老爷,你费尽心思不就是想再生多一个吗?现在那兰侧夫人有孕不能侍候男人,你可要抓紧这空档期,争取再怀一个小人儿。”
刘姨娘自是感激母亲的帮助,忙将扇子递到母亲的手中,赶紧回屋子里去,趁机在魏纶面前争取一点好感。
刘姨娘这边屋子里的动静哪里瞒得过上房的秋玉蝶,只见她倚在门框处看着经过她门前的刘姨娘,嘲笑道:“好一阵的骚狐狸味,这么远我都能闻得到。”
刘姨娘转头看了一眼秋玉蝶,以前两人成犄角之势时还把她当成对手,现在这秋氏空有正室的名头,转身上前随意行了一礼,“只怕有人就算是骚味尽出、男人也看不上。”
“你!”秋玉蝶被她这一呛声,举手就是一巴掌甩去,“凭你这个贱妾还想嘲笑我?”
刘姨娘捂着半边疼的脸,两眼恶狠狠地看了一眼秋玉蝶,现在老天都站在她这一边,这一巴掌打得真及时,忿恨地转身离去。
秋玉蝶打了这刘姨娘后也开始暗暗后悔了,现在魏纶在她屋子里,不知道她回去会给她安什么是非?在屋子里有些坐立不安地来回踱着,果然,没一会儿,魏纶就铁青着神色地闯进她的屋子,“秋玉蝶,你是不是嫌这院子里静得慌,所以非要惹出点事来安心?”
“你没问清楚就这样闯进来质问我?魏纶,你好狠的心,你看看你纳回来的妾都是什么玩意儿?没一个眼里有我这正室夫人的,而你偏又是个宠妾灭妻的人,我怎么就这么命苦,摊上你这么个东西?”秋玉蝶痛哭着上前捶着魏纶。
魏纶对她一点情也没有,自是捉住她的两手欲将她甩开去,一时间,上房吵闹不休。
刘姨娘用冰冷的巾帕捂着半边脸推开窗户听着上房的争吵声,嘴角含笑,这秋氏真是越发的不堪。
将近一个时辰,魏纶回转,刘姨娘忙做那娇弱状上前怯怯地道:“老爷,您别跟夫人起争执,都是我不好惹得夫人生气……”
“既然知道自己不好就收敛一点,她就那火暴脾气,但你不去招惹她,她也不会朝你发火。”魏纶没有好气地板着脸道,接过丫鬟手里的碗给儿子喂雪梨糖水。
刘姨娘怔了怔,低下头来的眼珠子转了转,这魏纶越来越不好蒙骗,忙又跪下道:“老爷,都是婢妾不好,婢妾这就到上房去给夫人请罪。”她起身欲走。
“回来,你挨她的巴掌还没有挨够啊。”魏纶冷声道。
刘姨娘一副小媳妇的样子回到魏纶身边侍候着,儿子果然是贴心的,看到她,就朝她伸手,“娘,要抱。”
她顺势将儿子抱在怀里,看着魏纶细心地给儿子抹去嘴边的糖水,心里竟有隐隐的感动,这才是一家三口的天伦之乐。
荀兰的院子,荀真夜里就安排着住在西厢房,可是与荀兰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看了看沙漏,现已交了子时,魏纶仍未回来。
荀兰嘴里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黑,倚在窗前都将近半个时辰了,荀真都瞧得一清二楚,上前扶着她道:“姑姑,若不放心就派人去催催。”
“这哪能催啊?我若派人去不更坐实了你姑父宠妾灭妻的罪名?那个院子里可是有正室坐阵的,哼,只怕你姑父现在是迷上了狐狸精正快活着呢。”荀兰气呼呼地道。
“姑姑,您这些个是气话,何必拿来自己气自己?姑姑,您刚刚才跟我说自己过得好才是真的好,现在都忘了?既然担心姑父,那就别忍着。”荀真道,她们姑侄俩都是心太软的人,别人若是没有将她们逼到墙角,她们也不会想着去为自己争取,摸了摸姑姑的肚子,她的眼里有光华闪过,“她有个儿子在手光明正大的争宠,姑姑何不借题发挥?”
“你是说?”荀兰不是没想过,但想到这样做不厚道,所以一直没有拿这个去要胁魏纶。
荀真却是唤丫鬟进来,吩咐了一句,然后才揽着荀兰的身子,“姑姑,真儿只想你好,什么厚不厚道的?其实这又不是害人性命,我实在经不起身边再有人离开了。”想到庄姨、许悠,她的金豆子悄然滴下,绝不能让姑姑在郁闷中生孩子,女人心情不好以后会落下病根的。
荀兰给她抹去泪水,知道她这段时日过得是极不舒心,唉,侄子那儿至今仍没有消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真的没找到那听雨楼的位置?”
荀真摇摇头,“当日他就派人去找了,只是最后跟丢了,最近这听雨楼就像隐世了一样,生意也不接,他也没能找到确切的地点。现在又正是多事之秋,所以这事暂且搁下。”
以前还要防着晋王与三皇子,现在一死一幽禁,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虽然唐皇后的死带来了些许变数,但总的来说宇文泓现在这太子之位坐的是极稳当的,就等老皇帝两脚一伸了,所以寻找荀英之事已经不是当务之急,再加上手中的线索也不多,这事不得不搁下。
刘姨娘的屋子,魏纶等儿子睡着了,起身下炕,突然背后有个柔软的身体抱住他,“老爷,今夜让婢妾侍候您,可好?”挑逗地吻着他的耳垂,然后延伸到脖子,手在他的胸前轻抚挑逗。
魏纶因为荀兰好不容易才怀上第二胎,禁欲有好些时候了,被她这样一挑逗隐隐有些心猿意马,很快就有反应,转身抱着她倒在炕上,刘姨娘心中一喜,好几次挑逗都以失败告终,今日她脱光着引诱他还是颇见成效的。
魏纶饥渴地吻着她,但荀兰的面容闪现,他微愣了愣。
他身下的刘姨娘的动作也一顿,娇声道:“老爷?”
魏纶的神台清明过来,推开刘姨娘,整理着衣物,“哥儿睡了,我也要回去了。”
“老爷,你就可怜一下婢妾,给婢妾一回吧。”刘姨娘不甘心地抱着他的腰想要拉回他。
魏纶看了眼灯下的刘姨娘极具柔弱,这样的女人很是能打动男人的心,那楚楚可怜的姿态让男人的保护欲空前的膨胀。
突然,屋外的窗前有人急声禀报:“三老爷,兰侧夫人的身子突然有恙,腹痛不已,兰侧夫人又不让奴婢来通传,兰小姐一时急得六神无主,让三老爷赶紧回去处理。”
第九十四章 险些小产
魏纶听到外头丫鬟的禀报声,顿时心下一震,阿兰出事了?忙一把推开刘姨娘,转身就走。
刘姨娘心里暗恨,那个兰侧夫人就会坏她的事?谁知道是真腹痛还是假腹痛?原本以为她不会用这种下三滥手段的,原来也不是好货色,这样一想,看到男人的脚步在加快,忙披上外衣,看了眼睡在炕上一角的儿子,狠狠心在儿子的屁股处使劲一掐。
孩子的哭声顿时响起来,哭声中还夹杂着咳嗽声,听来无比的凄凉。
“哥儿,怎么了?别吓娘啊?”刘姨娘衣衫不整地抱起儿子,一脸哀相地朝听到哭声望回来的魏纶,“老爷,哥儿不知怎的又这样了?婢妾现在不知该怎么办?要不赶紧让人把大夫请回来?”哭了起来,“老爷,兰侧夫人那儿重要,我们哥儿……”越说越悲恸了起来,一副儿子要死的样子。
魏纶心下不悦,孩子的病没有那么严重,听她这么一说好像就要不久于人世似的?沉下脸道:“瞎说什么?哥儿长命百岁呢,来人,赶紧去让人将大夫请回来。”
外头的刘老娘也没睡,忙挑软帘进来,“三老爷,姨娘,咋了?半夜哥儿哭得人心都碎了。”
“娘,我也不知道。”刘姨娘如慌乱得六神无主的样子,看到儿子哭得如喘不过气来,心里就疼痛,拼命地悠着孩子。
刘姨娘在魏纶看不见的地方撇了眼女儿,悄然地掀开哥儿的屁股上的衣物一看,青紫一片,两眼更是狠厉,若不是碍于魏纶,早就骂了出来,明知道这孩子哭不得,一哭那可就是要命的,这孩子一生下来先天就有点不足,所以魏老夫人朱氏才没有太重视这孩子,只是当一般的孙子看待。
魏纶也上前看了眼哭得岔气的儿子,心里左右为难,这庶长子毕竟是自己惟一的孩子,父子天性,他也不可能真的舍下他不管,可阿兰那儿又怀着他期待已久的骨肉,竟难以取舍起来?
外头的丫鬟许久没见魏纶回应,忙又将荀真吩咐的话又说了一遍。
刘姨娘又开始嘤嘤地哭了起来,魏纶看了心烦,朝外头的下人吼道:“大夫请回来了没有?还不快去。”
刘老娘一把抱过喘不过气来的哥儿,看向魏纶,“三老爷,姨娘这样子见不得客,不如容她先回房去换身衣物,若兰侧夫人那儿真的情况很危急,三老爷就先过去一趟,这儿有老奴在,哥儿应该不会有大碍的,只是这孩子一哭身体就会这样,所以素日里都要哄着不让他哭出来。”说完,叹息一声。
刘姨娘有些恼地狠狠瞥了母亲一眼,这个时候放男人回去岂不是功亏一篑?娘真的是老糊涂了,竟忤在那儿不动,但在刘老娘严厉的目光下,惟有银牙一咬赶紧回去换衣裳。
魏纶对这奶娘还是颇尊敬的,毕竟小的时候可是十分依赖她的,“嬷嬷,阿兰那儿应无大碍,怕是见我未过去,心里不舒服所以派人来催的,倒是哥儿这症状不大妥啊?”荀兰一直是识大体的,八成是荀真那鬼丫头的主意,所以想通了之后他也不是那么着急。
“可不是,老奴为此没少忧心?三老爷是老奴奶大的,看到老爷膝下就只有哥儿这一条血脉,老奴心里别提多辛酸了,老爷也年介三十了,怎么在血脉上如此稀少……”刘老娘一面给外孙揉胸口,让他能喘过气来,一边温情脉脉地说道。
这些话让魏纶的心里竟难受至极,加上平日里对刘老娘的敬重,此时虽忧心阿兰那儿是不是真的出状况,但又不好抬脚就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说不出的心烦。
刘姨娘掀帘子出去,看了眼外头庭前兰侧夫人身边的丫鬟,顿时就明了老娘赶她出来的用意,一方面让这丫鬟看到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二方面老娘的话比她管用,可以稳住魏纶,这让下人知道她虽是姨娘,但是三房庶长子的生母,这地位稳当得很,心下这才对母亲佩服至极,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果然,没一会儿就听到魏纶让那丫鬟先回去向兰侧夫人说,大夫一会儿就来,让侧夫人别急,待哥儿这边的情况稳定了,他就会赶过去云云。
刘姨娘嘴色微微一笑,今晚还是她赢得了胜利。
院子里的吵闹声,秋玉蝶焉能听不到?哪里睡得着,隔着窗子看向刘姨娘屋子,一面嫉妒一面又幸灾乐祸,就让这两个贱人互斗致死。
荀兰的院子里,派人去传话已经过了这么久,仍未见到魏纶的身影,荀兰原本就生气,现在更是气得心口直痛,这魏纶怎么还未回来?
荀真忙安慰姑姑,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难看,这魏纶到底在搞什么?“姑姑,您先别气,许是有事耽搁了。”拣好听的来说。
荀兰难得与侄女相聚一场,也不好让她为自己忧心,遂眉头舒展开来,装做一副不在意的笑容,“夜已经深了,真儿去睡吧,别熬坏了身子,你姑父愿意回来就回来,不愿意,哼,那就直接关院门,他也别想回来了。”
荀真知道她仍在气头上,哪敢真的离开回去歇息,若真的动了胎气那就不值得了,正要说话安慰之际,外头一阵骚动,以为是魏纶回来了,她忙起身掀帘子准备臭骂一通这个当初要好好待她姑姑的臭男人,哪里一知道一掀帘子却看到居然是派去通知魏纶的丫鬟,这回连她脸色也难看起来,“你家三老爷呢?”
丫鬟将魏纶的原话说出来,然后眼里有着对荀兰的同情。
荀兰没想到魏纶听到她不舒服居然还能舍她就刘姨娘母子,顿觉头晕,荀真忙上前扶住她,“姑姑,你先别气,不然动了胎气就糟了?”
“魏纶,你这回太过份了。”荀兰咬着唇恨声道,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怨气在这一刻都爆发出来,枉她对他情深一片,原来他却是这样对她。
荀真一再劝慰她,然后转头时看到丫鬟已是满脸同情之色,看来这丫鬟人品不错,不是那坏心肠之人,但又觉得她的目光有异,遂安慰了荀兰几句,着丫鬟给她喂水,示意那传话的丫鬟出来问清楚。
帘子外,在荀真小声询问中,传话的丫鬟才将见到刘姨娘衣衫不整地从里屋出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最后竟道:“侧夫人太可怜了,奴婢去时三老爷正在屋子里不知与刘姨娘正在做什么?唤了好久三老爷才应话,而哥儿却又在此时哭的厉害……”
荀真不听犹可,一听竟气愤不已,虽然知道那刘姨娘若与魏纶真有什么,那也是天经地义,毕竟两人也是合法的关系,但是魏纶不该当日用那样所谓的深情将她的姑姑骗到手,做不到真情以对就不要轻许诺言,这算什么?姑姑还怀着他魏家的骨肉呢,居然就是这样对待姑姑的?
她的心里现在对魏纶是一点也不待见,若她这回不是恰好过来看一看姑姑,还不知道她的日子竟难过至此,不过即使内心再气魏纶,现在也不能将魏纶今夜的事情说给姑姑听,依她的身子状况,一个不好很可能会小产的。
此时,她严厉地看着那个一脸同情的丫鬟,小声道:“记住,今夜的事情不能说给侧夫人听,一个字都不能提,听清楚了没有?”万大事也得让姑姑生下孩子再说。
丫鬟本来对这兰小姐不是太上心的,这兰小姐一来只是侧夫人娘家的侄女,二来年龄与自己相当,所以很是不以为然的,会听她的命令到刘姨娘那儿去传话,也是觉得这是向侧夫人表忠心的机会,能将三老爷拉回来也算大功一件。但现在真正看到这兰小姐比侧夫人还严厉的面孔,竟只能傻傻地点头,这兰小姐哪像小门小户的人出身?在她看来魏家的孙小姐也没她有气势。
突然,撒花红绸软帘被人扯下了,布匹裂开的声音很是刺耳,背对着屋门的荀真暗叫一声不好,回头一看竟然是荀兰那怔愣的身影,分明是将两人的对话都听了去,而此时她的脸色竟是苍白一片。
“姑姑。”荀真忙上前去扶着她,“姑姑,刚刚那话你也别往心里去,不然就真的中了小人的计谋,许是她故意做出来刺激你的,姑姑,听真儿的话……”话还没说完,荀兰竟倒了下来。
“侧夫人……”一众丫鬟吓得忙上前去搀扶。
荀真此时努力地命令自己镇定下来,掐着荀兰的人中,“赶紧将侧夫人抬到床上去,请大夫回来……”
一众丫鬟听她指挥赶紧配合着荀真扶荀兰到床上去。
“啊?不好了,兰小姐,侧夫人见血了……”又是刚刚之前传话的那个丫鬟嚷道。
荀真伸手朝姑姑的下档处摸去,抬起果然是一手血,看来这次出血的症状不轻啊,看到那血她的心神顿时有恙,怕姑姑就这样一去不回?
“奴婢这就去将三老爷唤回来……”传话的丫鬟急忙要往外走。
“不要去告诉三老爷,他不是紧张那哥儿吗?你,赶紧去魏老夫人的院子,就说兰侧夫人要流产了,快去。”荀真喝道。
传话的丫鬟忙点头,一溜烟地就跑得不见人影,可见脚程之快。
荀真也努力稳定心神,忙将荀兰抬到床上去,指挥着魏家奴仆赶紧做着急救的措施,一时间,院子里忙碌不已。
魏老夫人朱氏听到消息后,哪里还睡得着,赶紧披衣起身亲自赶到荀兰的院子里,脸上的着急是掩也掩不住的,人未至声先到,“状况到底怎么样了?大夫赶到了没有?侧夫人出血的症状止住了没有?……”
一进来看到荀真正与幽幽醒来的荀兰的说话,愣了愣神,这才记得儿子提过荀真要来小住的事情,这才对荀真的出现不再那么惊讶,“丫头,你来了?你姑姑的身子好些了吗?”
荀真看了眼这魏老夫人,轻哼了一声,但看到姑姑只是愣神,没有好气地道:“死不了,出血量不是很大,一时也控制住了,老夫人不用猫哭耗子假慈悲,再说魏家三老爷的庶长子可是脱离危险了?”最后竟嘲笑出声。
荀兰听到荀真的话,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眼魏老夫人因被荀真呛声,脸色涨得通红,想到这老人对自己一直颇有照顾,魏纶不好是魏纶的事,不应把气出在魏老夫人的身上,“老夫人,没大碍了,都怪妾身这侄女行事鲁莽,竟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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