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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宫女-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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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英知也拱了拱手,只是这江老夫人冷淡地随意应了一声,然后竟是没再对她有过多的热情,目光全在荀真身上,柳眉一拢,暗暗戒备着这江老夫人。

荀真也觉得这老夫人似有目的,三句两句离不了文家是做什么营生的?祖上可出过什么显赫人物?家中长辈如何?她虽然笑着一一应了,可是心里越发起疑,只见江老夫人红光满面,江香没再做出头鸟,而是在一旁做小鸟依人状。

江映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上前朝自家老母亲道:“娘,您问这些,让人家荀姑娘多不好意思。”暗示母亲就此打住。

江老夫人瞄了眼儿子,笑着拉住荀真的手,“这姑娘模样生得不错,老身见了颇为喜欢,听闻你与文公子同住一房,可见也是文公子的房里人,那老身就开门见山地问一问,文公子家中可有正妻吗?”

这话一出,荀真呆怔了,江映脸色难看,陶英知猛然抬头。

江映看了眼荀真渐渐变冷的面容,宇文泓待她如何,他有眼也看到的,出门还特意留下大批护卫就是为了保护她的周全,母亲这话不是让人难堪吗?“娘,儿子最近收购一批春茶,知道娘最爱喝茶,待会儿特意拿来孝敬娘亲……”

“哥,我们正想知道文公子是不是有正妻呢?你打什么岔?”江香沉不住气地娇声道了一句,两眼挑衅地看向荀真,就算她与宇文泓再亲密也好,那也是有实无份的人。

陶英状似好奇地道:“江小姐怎么对此问题这么好奇?”

江香闻言,满脸的尴尬,能说她看上人家了吗?这样一说她的闺誉就损了,往后如何许到好人家?暗中狠瞪了一眼陶英知,谁要她多事来着?

徐子蓉也为这江香不好意思,明明还有江老夫人在,她再急也该收敛一点,只是寄人蓠下的她要讨好姨母,姨母才会不厌弃她,笑了笑道:“文公子那般人才,不但表妹好奇,小女子也一样好奇呢。”

江老夫人满意地看了眼徐子蓉,这侄女行事还是颇得她的心。

荀真心底不喜这江老夫人的作派,再加上那江香对宇文泓垂涎的样子也让她不喜,眼内波光流转,“未曾。”果然看到江老夫人眼底闪过一抹喜色,嘲讽地一笑道:“我家公子这正妻之位可不是谁都堪相配的,即使是华国至尊的女子也配不上。”

这华国至尊的女子不就是公主吗?公主都配不上,那华国就更无人相配?江老夫人心生不悦,这荀姑娘怎么这样说话?原本还想着若她识趣,将来也嘱女儿别太为难她,若生有子嗣,抬为姨娘也是可行的。

荀真自是看到江老夫人抿紧的嘴唇,她又没有说错?华国公主自然是配不上,兄妹俩哪能成亲?只是能不能意会就看这江老夫人的悟性了。

气氛顿时凝滞起来。

江香气不过地跳起来道:“我们想着你是文公子身边的人,所以才会尊敬地唤你一声荀姑娘,别给脸不要脸,你再怎么样也不会是文公子的正妻,小妾就要有小妾的样子,那将来的大妇才会容得下你。”然后剜了眼徐子蓉,都是她出的好主意,这荀真没有一句中听的话。

徐子蓉不忿地转开头,这江香越发眼中无人。

“江小姐,你是怎么说话的?荀姑娘乃我义妹,岂容你说话侮辱的?”陶英知站起来满脸愤怒地道。

外边的张三久听到这江香侮辱的话,进来板着脸地抽了抽刀,“我家主子有交代,若有谁对荀姑娘无礼,就大刀问候。”

荀真朝张三久挥了挥手,看向江映变青了的脸色,“江公子,文公子的事情,似乎令妹管得过宽了,我家公子不喜。”然后转头看向脸色尴尬地江老夫人,“老夫人,即使我的话不中听,可那是大实话,再说我能不能成为正妻?也不到江小姐挂怀,江公子,若江家是如此待客的,那我这客人就真的打扰了,张大哥,另外再去安排住处。”

她起身欲走。

江映瞪了一眼江香,再看了眼老娘不悦的神情,心下叹气,看到荀真欲走,而陶英知也紧随其后,忙上前拦着,“荀姑娘,我娘与小妹没有恶意的,只是随口问问……”

“若是随口问问,江小姐的话听来可不像随口问问。”陶英知鄙夷地道,“小妹,为兄这就去为你打点新住处。”说完,竟要掀帘出去。

江映的眼里更见着急,竟一把抓住陶英知的手,“你说的是什么话?到了紫云县,不住在为兄这儿,还能住到哪儿?”

陶英知的脸一红,这人怎么抓住她的手不放?急道:“江兄,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况且还是在老夫人的面前。”

江老夫人看到儿子那失态的面容,再一细看陶英知,那俊俏的面容竟然堪比大姑娘,心里咯噔一下,莫非儿子竟看上了男人?这回哪还顾得上耍性子的女儿,忙拍了拍桌子,“映儿,你这是在干什么?抓住一个男子的手像什么话?还不赶紧放开。”

徐子蓉也攥紧了手中的帕子,表哥这行为太失礼了,岂不是让陶公子为难?

荀真看到江映脸红地放开握紧陶英知的手,正所谓旁观者清,自然看得出江映的心意,正想说几句火上烧油的话好试试江映的心态,谁知此时江家的管家进来急道:“少爷,有魏家的拜帖。”

荀真一听有魏家的拜帖,记起曾让陶英知给魏纶传过一封信,看来是魏纶亲自前来,只怕小姑姑也跟着过来了,忙道:“他们人呢?”

管家愣了愣,看到荀真的面容隐隐带有不亚于老夫人的威严,下意识地道:“在正堂处。”

荀真一听,竟丢下这里的一堆人,赶紧朝江家正堂而去。

陶英知也看了眼江映,赶紧追上去。

江映的表情一窒,正抬脚要走之际,被母亲喊住,“映儿,回来,你招惹回来的是什么人?怎么牵扯到魏家头上?那可是华国的皇商,第一商家,你给娘说清楚。”

江老夫人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高看了荀真这丫鬟出身之人,如今一扯到魏家,她心里没底了,魏家是什么人家?竟然会与她有关系,只怕这丫头的来历也不简单,再一细想连公主也配不上的文公子,更觉得不妥。

江映挥退妹妹等人,然后才凑上前与母亲开门见山地说清楚,最后道:“娘,您何必惹怒人家,我们香儿配不上人家的,想再多也是枉然。”

江老夫人这才知道文公子是何人?倒吸一口凉气,自己鲁莽啊,听了女儿挑拨的几句,就急急地把人唤来问话,难怪她说公主都配不上?责道:“你怎么不给娘透一透底,让娘做出这种丑事来,等文公子来,为娘少不得要亲自请罪一番,香儿那儿有我,自不会让她再做白日梦。”

“香儿的嘴不牢,娘还是别把什么底都跟她说。儿子正想跟娘透底,谁知您就把人唤来。”江映道,想到前堂的客人,赶紧告辞离去。

江香看到兄长离去,掀帘子进来,朝江老夫人撒娇道:“娘,哥怎么说?您快快跟香儿说一说,女儿早说过文公子是极好的人……”

江老夫人一把拉起女儿的手,“香儿,此事往后休要再提,那文公子不会是你的良配,为娘自会为你寻一门好婚事。”

江香一听,满脸不高兴地起身瞪着母亲,大吼大叫道:“娘,您怎么这样,明明答应我的了,现在又反悔,我就是喜欢文公子,就是非他不嫁,就算是为妾我也要嫁。”

“香儿,我是你娘,你这是跟娘说话的态度?”江老夫人怒喝。

江香哪受过母亲这怒喝声,哭着摔帘子出去,母亲的唤声也被她甩到身后,经过徐子蓉的身边时,还狠瞪了一眼这个表姐。

徐子蓉不明所已,掀帘子进去,看到姨母气得身子一歪,忙上前扶起,“姨母,您这是怎么了?”忙给她揉心口。

江老夫人这才缓过一口气,再看这侄女竟是那般可心,心下有安慰,脸色方才好转。

江家前堂,荀兰自从接到荀真的信之后,赶紧就让魏纶去找宇文泓哪知却被告知太子殿下不在帝京,出京去了,心急起来,竟是一刻也不能待在帝京,催着魏纶带她到紫云县来找人,魏纶拗不过她,带了自家的护卫急急奔来紫云县,一路上更是连休息也不曾,到了县城,恰好碰上宇文泓,这才知道荀真已经平安了,正借住在江家大宅。

荀兰看不到荀真的人影始终不安心,不停地在屋子里踱来踱去,一看到荀真奔进来,忙拉着荀真的手上下左右打量起来,“真儿,可有受到损伤?”

荀真笑道:“姑姑,好在有惊无险。”

“我就说嘛,你偏还操心,路上也不肯好好用饭。”魏纶念叨道。

荀兰撇了他一眼,“我自个儿的侄女,我自然紧张。”

荀真拉着一旁的陶英知介绍了一番,荀兰一听忙道谢不已,陶英知在魏纶诧异的目光下,硬着头皮应酬着,面对熟知她底细的人,都免不了尴尬一番,不若在江映的面前那般自然。

江映也极快地上前问候魏纶,荀兰自是对这几人的谈话不甚在意,拉着荀真到了那暂住的院子,细细问询起来,听到有侄子荀英的下落,荀兰竟是喜极而泣起来,老天竟没有让荀家的香火就此断了。

荀真安慰了半晌,荀兰方才止住哭声,抽噎了半晌,“宇文家那小子没嫌弃你吧?”她曾做过清倌,自然看多了男人薄情寡义的一面,表面说不在乎,其实心里哪会真的不在乎?

荀真笑着揽紧她的脖子,“没有,我开诚布公地问过他,不是哄我的话。对了,上回姑姑小产的事情,除了秋玉蝶之外,谁还有嫌疑?”这事她始终挂怀。

荀兰拍了拍胸脯道:“真儿,你猜对了,那刘姨娘果然有点问题,老夫人已查到她的头上,只是苦无直接的证据,也不好指证她,再说她是庶长子的生母,我也不好多说什么。”竟长长叹息一声。

当她听到暗中监视刘姨娘的人说她换装到药铺买了一包绝子药,那时不但她,就连魏纶也心惊不已,因此她才相信荀真的猜测,开始注意饮食,却没抓到刘姨娘的把柄,现在每次看她过来聊天说话,她就暗暗提防,经她手的东西绝不吃,这个女人就是笑面虎,当面是一套,背后又是一套。

荀真听了之后,“老是这样防着她也不是法子,她是家生奴才提拔上来的,宅子里的人都跟她相熟,迟早会给她寻到法子下手的。”

“那又能怎么办?虽知道她包藏祸心,可是没有直接的证据,别人还不道我冤枉了她。”荀兰现在在魏家是步步小心,惟恐惹出祸端来。

荀真也沉默细思起来。

皇宫。

宇文淳被那鞭炮伤得不轻,腹部更是开了一个洞,好在宇文泓采取了急救措施,小命倒是没丢,只是醒来后精神萎靡,不顾太医的劝告,伤口老是不愈合,皇帝来瞧过几回这爱子,可也不见他情绪高昂,私下里召冯贵妃问话,冯贵妃借口儿子的伤势严重,每每是梨花落泪,加之她那如蒲柳之姿甚是动人,竟打动了帝王的心,对于上回捕风捉影她谋害皇子之事竟不太在意,儿子的伤势,竟让冯贵妃又一次抓回皇帝的心。

当柳德妃知晓这件事之后,没少气炸了肺,本来就无子的她现在可预见晚景凄凉,心下越烦,对女儿回来哭诉的话就越是不上心。

“好了,安幸,高文轩这驸马是你要招的,现在得到了,你又说招错了人?你让为娘如何做你才满意?你鲁莽行的事,现在连你娘都被你父皇以不会教女而嫌弃,你还想怎的?我看驸马文质彬彬的,哪有你说的那么恶劣?成婚才几日,你就说要休驸马?往后这话不许再说了。”柳德妃严厉地道。

安幸公主现在无论是在高府还是在公主府,日子过得都不舒坦,高文轩私下里总是变着法子折磨她,但又精明得不在她身上留下伤口,难道现在她说什么都没人信了吗?“娘,你救救女儿,我不想再跟他过了,那时候是我瞎了眼,才会嫁给他,娘,你帮帮女儿……”

柳德妃看着这女儿哭得一点仪态都没有,难过地扶起她,正要发话之际,外头的宫娥禀报:“娘娘,驸马爷来了。”

安幸公主一听到高文轩来了,身子就打了个冷颤。

高文轩举止得宜地迈进来,给柳德妃请过安后,温柔地看向安幸公主,“公主在宫里也住了一宿,臣还是接她回府吧,免得扰了娘娘休息。公主,为夫来接你了。”

“娘。”安幸公主抓住母亲的手,不想松手,那公主府她实在不想住。

高文轩的俊脸上满是无奈又宠溺的表情,上前状似温柔,实则暗下力道地抓住安幸公主的两臂,“公主都为人妻了,还这般孩子心性,这会让娘娘笑话的,为夫让人在府里做了您最爱吃的菜等你呢。”

什么最爱吃的菜?一想起那种软绵绵的蛇宴,安幸公主忍不住反胃,无奈府里的宫娥嬷嬷们明明看得到他给了什么她吃,可在他温柔的表情下,所有人都选择相信他,没有一个人相信她的话。

柳德妃看到驸马对女儿那温情款款的样子,心中的闷气减少了不少,拍拍女儿的手,“好了,安幸,别胡闹了,驸马都来接你了,你还要跟他呕气?”

“娘娘,都是臣不好惹公主生气了,才这么几天就嚷着休夫,臣倒无所谓,传出去不是有坏娘娘与公主的名声?只怕陛下听闻心中更不喜。”叹息一声,他状似不经意地道:“公主,臣当日与你缘定三生,本想今年才向陛下提尚公主一事,哪知公主竟听了晋王与三皇子的唆摆,竟在太子的冠礼上大闹,臣倒没什么,只是如今害得陛下也不待见公主与娘娘才是罪过。”

柳德妃一听女儿当日胡闹之事竟有人在幕后指使,哪里还顾得上女儿的心情,猛然拍了拍黄花梨木的桌子,“你说什么?安幸那次出丑是有人在背后策划的?安幸,可有此事?”

安幸公主不可置信地看着高文轩,以为这事已经揭过去了,他怎么还提?当日三哥说的话历历在耳,这回脑子清明了一些,如果没有三哥刻意地唆使,她就算再爱高文轩也不会自毁名誉方才能嫁他,此时过得越不幸,她对三哥的恨意就越深,咬着唇道:“娘,都是我耳根子软,三哥说什么我都信,所以才会大闹太子哥哥的及冠礼。”

“可恶!”柳德妃柳眉倒竖地骂道,没想到女儿的婚事后面还隐藏着这样一件事,她跟他们没完,别让她逮到机会,一旦逮到机会她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高文轩的嘴角暗暗含笑,果然成功挑起柳德妃的怒火,这曾经的宠妃发怒了,柳相那儿还能不怒吗?

安幸公主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现在看到他的笑容,哪里还有什么英俊帅气的感觉?竟觉得周身冷气直冒,与娘作别后,被他掐着手离去,美目一转,竟看到宫娥是一脸羡慕的表情,心下一惊,怪不得无人相信她的话。

被他一把塞到轿里,他俯身贴在她耳边道:“贱人,回府后,我再跟你一一算账,别以为躲到宫里来,我就耐何不了你。”

安幸公主的身子颤了颤,忙缩进轿子里。

吕蓉听到召唤到宇文淳的寝宫来,大白天的都闻到那股子酒味,到底出了什么事?她忙掀帘子进去,看到宇文淳正颓废的躲在床上喝着酒,忙上前抢下酒壶,“殿下,您这是怎么了?您的伤还没好,怎能喝酒?”

“是你啊,你来了,坐,到本宫这儿坐下。”宇文淳拉着她坐到脚榻上,“跟本宫说说荀真,本宫老想梦到她,可她总不到本宫的梦里,你说她怎么就这么狠心呢?还说是本宫的朋友,竟连个梦都不托给本宫?”

“殿下,您到底怎么了?真儿为什么要托梦给您?她出痘疹,现下在文菩庵避花呢,温太医去诊治,一定会平平安安地回到宫里,您怎么说得她好像死了?”吕蓉没少为荀真在菩萨面前祈福,希望不要在脸上留下印子,平安顺遂地跨过。

“出痘疹?”宇文淳古怪地笑了笑,继而是大笑,好像吕蓉的玩笑话很好笑,最后两行清泪流了下来,“若她真是出花儿,那我宁愿她破相也不愿相信她已不再人世,吕蓉,荀真她,已经死了。”

“您在说什么?”吕蓉瞪圆了眼睛追问。

“她死了,那是我亲眼所见的。”宇文淳大声嚷了一句,自从清醒过来之后,一想到山底上的那一幕,他就撕心裂肺的痛。

吕蓉惊呆地掩住口,这怎么可能?想到她没见到荀真已经有好些日子了,出痘儿的说法也是许悠的一面之词。现在看到宇文淳痛苦的样子,由不得她不信,“殿下?”

她痛苦安慰地抚摸着他的脸庞,那一个人是他们共同的朋友。

宇文淳很痛恨这样的自己,若能早一步,就能救出她来,吕蓉那轻柔的抚摸让他心中的疼痛减缓了不少,竟一把拥紧吕蓉的娇躯,呢喃着:“真儿。”

吕蓉心生苦楚,不知是为了好友荀真,还是为了这个将她当成荀真的男子,即使胡子拉碴的,可他仍是最好看最帅气的皇子,她大胆地捧着她的脸,“殿下,若真儿在天之灵知晓,她一定不希望您这样为她伤心……”

多日未曾入睡的宇文淳在吕蓉那柔声的安慰下渐渐合上双眼,沉入梦乡之中,而她泛着光泽的手指轻轻地在他的头发上穿梭。

吕蓉从宇文淳的寝宫里出来之时天上飘起了细雨,想到那年与真儿共同入宫的情形,她冒着细雨游走在这红墙之内,缅怀着那个待她真诚的朋友。

正给嫔妃送珠钗回去尚宫局的莫华依却撞上了吕蓉,心下暗骂一声。

于如艺会心地推了吕蓉一把,“你怎么走路的?还以为自己是掌珍,等着人给你让路?”

吕蓉不察,被推到泥水地里,看了看自己的狼狈样,她没有心思与这几人争吵,只因心底那抹疼痛尚未抚平,竟看也不看那几人,挣扎着爬起来如行尸走肉一般又沿着宫墙前行。

莫华依心生古怪,这不似吕蓉的品性,莫非是那荀真已经病死在文菩庵里?许久未见到荀真了,眼睛一转,朝于如艺细细吩咐了几句,于如艺忙点点头。

京城的一切目前都吹不到在紫云县的荀真身边,本来执意要离开江家的她,在江映百般请罪之下方才答应再住下来,并且不在宇文泓的面前提及此事。

宇文泓直到下午时分才回到江府,荀真一看到他即迎了上来,忙亲自侍候他洗脸,换身衣物,“那个县太爷怎么样了?他还是不肯合作吗?”

宇文泓抱着她坐在怀里,吻上她的朱唇,好一会儿,在她的粉拳捶来之际,这才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焉能不合作?除非他不要那几个传香火的儿子了?”

这样做虽然有些损,可是却能收到不错的效果,再说她自己不就是被人当成这样的角色?荀真听后虽然心里不忍,但也没提出异议,把试探江映的话说出来,“依我看,他是很有心想向殿下靠拢的。”

宇文泓揽紧她的腰身,光靠县太爷的证词还不行,还须要一些有力的证据才能将老二与老三连根拔起,对江映的家世清白他了如指掌。

用晚膳的时候,江家的花厅里异常的热闹,江老夫人也亲自出来迎客,亲眼看到宇文泓,竟吓得差点当场行礼,果然是尊贵无比的人,没让女儿出席晚宴确实是明智之举。

一场晚宴倒也宾主尽欢,只是江老夫人在离去时,看向荀真的目光多了几分意味。

当夜里之时,消失了一整日的瑞统领悄然出现,小声地向宇文泓禀报起来,荀真掀帘进来之时正好看到这一幕,自觉地就要避开,宇文泓却是招手让她进来,当着人的面抱她坐在膝上。

荀真瞄了瞄瑞统领,挣扎一下,还有外人在,他这是干什么?可他的大掌竟暗暗地拍打了一下她的臀部,示意她坐好。

荀真脸色绯红地任由他抱着,把头低下来,竟不敢看向旁人暗暗取笑的目光,只是听着瑞统领禀报的话,她脸上的赧色渐渐褪去。

正在她茫然之际,进来说话的人已经换成了江映,只见这个年轻的男子脸上的神色极其沉重,他没想到太子会让他扮演这样一个角色,只是这事有风险。

宇文泓的手宠溺地轻卷着荀真的发梢,看似一副慵懒的样子,“江公子,孤没有强人所难的喜好,一切端看你的决论如何?这样吧,过两天孤打算到紫云山一游,到那时你再给孤回复亦可,只是今日孤与你所说的话,你不得传出去。”此时他的目光里满是狠厉之色。

江映暗松了一口气,这事确实要好好想想才行,不过听来太子的计划还是可行,“那是自然,草民如何敢将殿下的话私传出去,除非不想要吃饭的家伙了。”

荀真看到江映正准备退出去,遂道:“我有几句话要赠予江公子,江公子可要听好了,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辩我是雄雌?”

江映莫名其妙地看着宇文泓怀中的荀真,她给自己念这几句诗是何意?难道是太子的暗示?这回不可掉以轻心,一脸苦恼地琢磨这几句话离去。

这回没外人,宇文泓抱着她转到内室的寝榻上,有些酸意道:“你给他念这几句诗做甚?”

荀真推拒道:“你的伤还没全好呢,那几句诗是给他提示用的,端看他有没有这慧根抱得美人归了。”

宇文泓闻言,更不上心,想要更进一步,却见她坚决不从的脸色,方才挫败地倒回床上,都怪这该死的伤势,这都是拜那两位好兄长所赐,思及此,这可是新仇加旧恨。

第八十一章 瓮中捉鳖

紫云山终年都有云雾围绕,尤其是现在这春季更添几许迷蒙之色,就更引得游人无数,恰好这几日正是清明踏青的时节,紫云县的富户更是大部分都前来踏青。

江香看着不远处的宇文泓与荀真两人,脸上有着化不开的一股怨气,娘不许她来,她就偏又过来,凭什么她不能嫁给宇文泓?荀真有什么强过她?没有吧,她这紫云第一美女难道还不如她?

此刻一群要正在山中的腹部地区坐下来休息,宇文泓正给荀真抹了抹脸上的汗水,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却见江香端着一盘糕点过来,笑着递给他,“文公子,这是我亲手做的,还请公子赏脸尝一尝?”

宇文泓皱了皱眉,这江家小姐是第二次出现在他的面前,对于她那炽热的目光,心下更生厌,睨了她一眼,“我恰好不爱吃这一类的糕点,江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

江香脸上的笑容凝窒了一下,伸出去的手尴尬地立在当下,收也不是伸也不是,看了眼作壁上观的荀真,大胆地鼓起勇气道:“文公子,我私下有些话想跟公子说,还望公子能借一步?”

江映正巴结在陶英知的身边,一转头看到妹妹那双颊含红的样子,再一看宇文泓的脸下一沉,而荀真却是似笑非笑的样子,很耐人寻味,忙三步并做两步上前一把抓过小妹手中的糕点碟子,“小妹做的糕点原来端到这儿,恰好为兄爱吃,小妹就给为兄吃了吧。”使劲拽着小妹走向一边。

江香忙想大声嚷嚷,谁知兄长却是眼一瞪,敢怒不敢言地被他拉着走,等到那人少处,“哥,你这是做甚?明知我对文公子的情意,你不帮我就算了偏还阻止。”免不了埋怨之意。

江映叹口气地摸了摸她的秀发,“小妹,强扭的瓜不甜,听为兄的不会错。”

江香的眼眶含泪,抓着兄长的衣襟,埋怨地道:“哥,那天你就不该将他邀回家?不该让我见到他,那样我就不会这么难过。”

若是早知道小妹会对宇文泓一见倾心,那他也许真的不会为了巴结太子而邀他到江家小住。

荀真接过宇文泓递给她的茶水,轻啜了一口,这棵树荫下只有他们俩,姑姑与魏纶正在另一边的庙宇里求签,荀兰一听这儿的求子观音十分灵验,二话不说就拉着魏纶虔诚地上香。

“您说您是不是罪过?惹得人家大姑娘伤心至此。”荀真斜瞄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循着他的目光看向不远处高山上的云雾缭绕。

宇文泓伸手轻轻地揽住她柳腰,“那与我何干?又不是我让她发花痴,依你看,若是七弟在此,看到他那俊美无双的样子,她是不是该左右为难,究竟爱哪个才好?”这种女子的爱最是易变,凭样貌凭家世吸引来的女子,有几个是真心的?

荀真却是撇嘴道:“说得真刻薄,好歹人家现在芳心碎成一地,你倒好,还要挖苦几句。我看那姑娘定是瞎了眼。”

宇文泓这才把看向紫云山顶的目光转到她身上,瞄了一眼那对正喁喁细语的兄妹,“真儿,你为她打抱不平,那我就做做好心将她带回去好了,封个贵人还是可行的……”

荀真的手却是极快地在他腰上一掐,摆了个茶壶架势,咬着唇一言不发,可那脸色明显极其不悦。

宇文泓轻叹一声,她从来不会要他发一些莫明其妙的誓言,也从来不会提一些与她身份不符的要求,这样的她让他更为心疼,趁人不留神,在她脸颊印上一个吻,“我对你的心,你还不信吗?”

荀真一直都很清楚独自拥有他的日子正在一日一日地减少,虽然还没到盛夏,但华国太子过了冠礼后立正妃的传统从没变过,他再宠她也挡不住那个日子的脚步,唐皇后现在只怕是忙得不可开交,虽然选妃的圣旨还未颁,但所有人心里都有数。

顾不上外人的目光,她将头垂靠在他的肩上,“我知道你的心,但也知道国法的厉害。”

宇文泓的面容一禀,伸手轻抚了抚她的秀发,抿紧嘴唇没再出声。

陶英知独自站在半山腰上突出来的巨石之上,极目远眺,突然有人近身,还以为是那江映,谁知一转身却是徐子蓉,只见她羞红着脸将两块洗得干干净净的帕子递给她,“陶公子,那天多谢你了。”

陶英知伸手接过,“徐小姐无须挂怀,不过是举手之劳。”其实她与她有着一样无奈的身世,只是她勇敢地为自己闯一片天空,而她却选择了去做一朵攀附的菟丝花,攀住江家不放。

徐子蓉怯怯地收回双手,看着前方之人俊美如女子的脸庞,心底涌上一股心酸,若她没有家道中落多好,一定能鼓起勇气向他表明自己的心,而不是如现在一般藏着掖着。“本来前几日就该还给陶公子了,只是内宅人多嘴杂,我……我不好行动。”

“我知道。”陶英知转头笑道,然后皱了皱眉,“只是,听闻江兄对徐小姐好像无意,徐小姐再这样待在江家,真的好吗?路是人走出来的,虽然徐小姐家中的营生一落千丈,但要东山再起应该还有希望。”

徐子蓉的眼眶红了起来,“陶公子没经历过这一切,所以不知道,家父……他……他好赌,家弟又不争气,只跟着一群猪朋狗友吃喝嫖赌,东山再起,那就只是痴人说梦,若是我回到家中,只怕家父与家弟就要拿我来付赌债,我有几个庶出的姐妹,不是被父亲卖给人家为妾,就是被卖到青楼,陶公子……”说到伤心处,金豆子一颗接一颗地掉下,若不是她还有这姨母可投靠,那等着她的命运只会更残酷。

陶英知不知她竟过得如此艰难,同为女子都是这般命运不由人,心生同感,不由得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江兄那,我会再劝劝。”

徐子蓉从帕子里猛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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