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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宫女-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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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之人的力度逐渐加重,把荀真的手险险勒出血来,“你没有必要知道?荀真,到了阴曹地府问阎王爷去?”

这声音很是沙哑,荀真也没辩得出是谁?她的手渐渐地抓不住那白绫,一松开,那白绫就把她的脖颈绕紧,她的呼息渐渐地变得沉重起来,“谢……司……制……是你……杀的……”

她的手往后抓住那双拉紧白绫的手,想要抠出血痕来,谁知入手却是一片滑溜,仿佛那手腕处罩了一层什么油腻的布一般?这人真狡猾,居然想得天衣无缝。

身后之人“嘿嘿”地笑了两声,“荀真,你到了地府问一问谢玉姿不就知道了?”

从来不知道喉咙被卡住是这般难受的,荀真的脸渐渐涨成紫色,这时候因为挣扎坐在地上的臀部传来的疼痛也感觉不到,她的眼睛渐渐瞠大,难道这样就死了?

她不要也不想啊,谁……谁来救救她?“救…命…”

披着斗蓬的女人正想最后加重力气送荀真归西的时候,那牢门又再度被人用力推开,一道白色的身影疾速冲进来,那柄长剑就攻向她。

“放开她。”

她见状,抬腿去挡,手上的力度一松,荀真也极快地反应过来,狠命地抓住那白绫,使劲呼吸着牢里并不算太新鲜的空气。

披着斗蓬的女人挡了几招,无奈对手下的劲更大,再加上这人她不得不忌惮,出手也不敢过狠,回头看了眼荀真,今夜居然功亏一篑。

现今之计惟有自保,她边打边退,准备逃走。

“哪里逃?”

一剑挑来,她躲避不及,头上的斗蓬被人挑开,她的头发散乱下来,遮住蒙着的脸,跌向荀真的方向。

荀真的目光立刻看向那披着头发的半边脸,那脸上的轮廓她似乎在哪儿见过?可还不待她细看,那人居然甩开一把粉末,然后趁着荀真与对手用手挥开粉末的空档,趁机夺门而去。

荀真刚挥开粉末,突然身子被人一抱,“荀真,好在我来得及时,你平安无事。”

刚刚听到声音的时候,她就知道来者是何人了?

“七殿下。”

劫后余生的她也不禁埋头在他的怀里,双手回抱他,只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要与世隔绝了,此时更是难掩内心的害怕。

时间仿佛静止了。

这一幕落在急忙赶来的人眼中,那往前的步子一顿,双眼的急切冷却下来,抿紧的唇透出一股冷漠的气息,手中的拳头紧握。

这让今夜虽然狠赚了一笔的狱监不安地吞了一口口水,在这天牢当差了那么久,从不见一个女囚才刚被关押就有这么多人来探望的,但这么多人当中,就眼前之人最是得罪不起,此时他的手搓了又搓,恨不得转身就走。

红颜祸水啊红颜祸水,问题是这女的长得又非倾国倾城,就这才让人心生不解。

宇文淳这才放开荀真,俊美的双眼在她的身上暖巡,看到她染血的臀部,顿时满含愤意地道:“他们对你动刑了?”

荀真看到他目光落下的方向,尴尬地用手掩了掩,“殿下,我……是女孩子,您还是别看了……”

宇文淳的脸一红,耳根子更是红透,背过身子去,“对不起,荀真,本宫不是有意要非礼你的。”

两个尴尬非常的少年少女,好一会儿,荀真才拉了拉宇文淳的袖子,试着唤一声,“七殿下?”

宇文淳这才回头看向荀真,耳根子的红热慢慢褪却了,“荀真,本宫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狱的,不会让你含冤莫白。”

荀真被关进来那么久,只有宇文淳一个人来看望过她,并且说这些让她宽心的话,眼里蒙着一层水气,看着他像是匆忙赶来的样子,心下不禁感动,那个整天说要她的男人,至今都未见身影,“七殿下有这心就好了,这次事关皇嗣,若殿下一句不合,皇上追究下来,只怕连累了七殿下。”到那时冯贵妃一定恨不得宰了她。

宇文淳伸手轻轻地抹去她的泪水,温柔地笑道:“没事,你不用为我担心,再怎么说本宫也是皇子,父皇还算宠爱我,今天有人来杀你,就说明你与淑妃娘娘的滑胎无关,明天本宫就去求见父皇,让他开恩饶你一命。”

若不是他今天结束了与友人的相聚回到宫里,只怕也赶不及来救她,明天天一亮可能得到的是她香消玉殒的消息,这么一想,他的心更是抽紧起来。

荀真只是含笑地看着他的侧脸,七皇子还是过于单纯了,仅凭陛下对他的宠爱不足以让他予取予求。

宇文淳回头找到自己带来的食盒,懊恼地看着摔在地上的饭菜,回头尴尬地看了一眼荀真,“都摔坏了,你还没吃饭吧?”

“不碍事,都这个时辰了,天一亮,牢头就会送饭来。”荀真道,宇文淳再受宠,毕竟不是太子,他的寝宫在建制上是要低于东宫的。

“本宫再去给你弄吃的,你等着。”宇文淳转身就要走。

荀真忙拉着他的衣袖,“真的不用了,殿下,这么晚了若弄出太大的动静来,宫里指不定还有什么流言出来呢?”

如此善解人意的荀真让宇文淳的心里很是难过,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无用透了,难怪大家都要争权争地位,原来有权还是好的,轻抚她的脸歉意道:“对不起,荀真。”

荀真微微避开他的手,摇头,竟笑得很是温柔,“殿下无须道歉。”想到姑姑,不知要不要让宇文淳去通知一声?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有些嗫嚅地开口,“殿下……奴婢有一事想托你,只是不知……”

“荀真,你有什么想跟本宫说的尽管说?”宇文淳道。

荀真咬着唇细思了片刻,现在她已经无人能托,在这儿能见的人有限,心里始终记挂着姑姑,不能留把柄给柳德妃那种人,遂一五一十地将荀兰之事托出。请宇文淳务必在天一亮赶去倚红楼,看一看荀兰是否还在?若在,请他将荀兰带去魏家交给魏纶。为了让荀兰相信他,她褪下手中的镯子递给宇文淳,恳切地道:“殿下,姑姑一看到这镯子就知道是我让您去找她的,请殿下一定要赶去救我姑姑,她是我在这世上惟一的亲人。”

此时她伸手狠狠地抹去泪水,如交代遗言地道:“如果您见着她,跟她说一定要好好地活着,与魏大叔生几个孩子,让荀家的血脉留传下去,别跟她提我的事。”

姑姑,不知她此生还能不能再见到她?

“荀真,本宫不想听你说这些丧气话,事在人为,你是本宫的朋友,本宫就算拼了一切不要也要救你出水火。”宇文淳不禁怒道,他不喜欢她用这种语气说话,“至于你姑姑,我一定会把你的话带到。”

荀真的泪水又再度划下脸庞,满含感激地看着他。

宇文淳这才招手把那狱监唤来,吩咐他另外安排一间干净一点的牢房,然后蹲下来抱起荀真在狱监的带领下到了一间安置了软榻的监牢。

荀真看了一眼这间不是用栏杆做区隔的牢房,四面都是墙,地面是干燥的,与网刚所呆的地方简直是一个是天堂,一个是地狱。

狱监讨好地朝宇文淳笑道:“七殿下,这里是天牢里最好的牢房,平素只有获罪的大官未判刑前才会住在这儿的。”

那些大官未判刑,谁知道会不会重新起用?所以有经验的狱监都会十分礼遇他们的,直到上头判了刑,这才会把人押到外面那种阴暗潮湿的地方。

狱监看了一眼那软榻,以前是没有的,看来是刚刚那位吩咐人安置的,两眼都暗暗瞥向荀真,这女人到底哪里好?眼前这位与那位都这么关心?

宇文淳把荀真安置在软榻上,往四周看了看,荀真换了牢房,那个女人要再来杀她也不容易,这才安心一些,在怀里掏了掏,把一只瓷瓶递给荀真,红着脸道:“这是金创药,你待会儿抹上。”

荀真的脸一红地接过,自己挨板子的地方实在难以对人言,看到宇文淳眼里的担心,她点了点头,想到天色不早了,忙催宇文淳离去,现在心里最为担忧的还是姑姑。

宇文淳再三朝狱监吩咐了几句,看了眼荀真后方才转身离去。

荀真直到这两人离开,轻呼出一口气,不知道明天的命运会如何?肚子饿过了头反而不觉得饿了,看了看手中的药,趴在软榻上,准备自己给自己上药。

突然牢门被人推开,好在她没有拉下裤子,又有人来?忙把趴下的身子改为侧躺,遮住自己那伤势。

她忙转头看去,居然是一脸阴沉的宇文泓,她出事这么久了他才来?这时候她的脸色也跟着阴沉下来,咬着唇不吭声。

宇文泓圈着双手倚在牢房门口看着她,语带嘲讽地道:“不错嘛,荀真,你一出事你的情哥哥立刻来看你,还给你特殊待遇?看得孤都眼热了。”

外头听着的孙大通不禁伸手拍拍头,他的太子殿下哟,都什么时候了,您老还顾着吃醋?

那个快马加鞭赶回来看荀真的是谁?那个私下给她安排了牢房的人又是谁?那个只不过偷听到她提到荀兰,就立刻派人去处理的人又是谁?

现在这样一副嘴脸,这,这不是存心让人误会嘛,孙大通的老脸不禁皱起来。

荀真的眼角不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微昂着头道:“是不错,总比某人强。”她的腮帮子也鼓了起来。

宇文泓看着她还有心情与他斗嘴,心下放宽之际,又免不了燃起一把怒火,“看来孤是不应该来。”

“殿下知道就好,况且奴婢现在处境不佳,殿下更应该要避嫌。”荀真道。

宇文泓闻言,转身就离去,都这个样子了还要逞口舌,由她去吧。

孙大通看了看里头的荀真,又看了看气怒而离去的殿下,这两人到底唱的是哪一出?就他听的,明明一个是关心至极,而另一个却又心有抱怨,说开来不就好了,就因为一个七殿下弄成这样?

他忙把门带上,然后转身去追宇文泓。

荀真看他就这样离去,眼里不争气地又湿热起来,谁要他理?

少女情怀总是痴,即使刻意排斥,但在宇文泓那一次背着她在山林里逃亡起,她的心也有着微微地悸动,所以看到他与看到宇文淳还是有区别的。

心里一委屈,她的泪又开始掉。

突然,门又被人打开,宇文泓提着一个食盒进来,走近她,放在地上,然后站着看她哭成泪人儿的样子,“哭什么?”这时候他的口气松软了一些。

“殿下管奴婢哭什么?”荀真别开头倔道,今夜九死一生,哭一下又碍着谁了?

这样倔强哭泣的荀真让宇文泓心里的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下来,不管怎样,她如今还是处于生死未卜的境地,伸手怜惜地抹去她腮边的泪水,“好了,再哭就成花脸猫了。”

“谁是花脸猫?殿下莫给我乱安罪名?”荀真不悦地道,一开口就没好话。

宇文泓轻叹一声,荀真这种小性子以前可没见过,看来还是他过于纵容她了,使她越发地使出本性,伸手抱着她趴在怀里,另一只手却要褪下她的裤子。

荀真的脸一红,伸手按住他的手,色厉内荏地道:“你要干什么?”

“明眼人都知道孤要干什么?”他一把将她的爪子挥开,然后执意解开她的裤头,看到那血水渗出裤子,他的心隐隐做痛,该死的大理寺卿,往后别让他抓到他的把柄,不然非要打他个百来棍才解恨。

“不,不行……啊……”原本在抗议的荀真突然痛得大声喊了出来,那裤子已经与血水混合在一起,早已有些许干涸,此刻被拉下更是痛得揪心,她的手紧紧地抱着宇文泓的脖子,可那痛楚仍让她冒冷汗。

宇文泓听到她的痛呼声,即使心里也跟着颤抖,但他仍神情不变地一鼓作气将那裤子褪下,要痛就一次痛完。

荀真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那种痛楚,比挨板子时的痛楚更甚,她好歹是个姑娘家,实在不喜欢自己这个样子落在他的眼里,咬紧唇觉得心里又憋闷又尴尬。

感觉到裤子被褪了下来,下身凉飕飕的,都已经这样了再计较又有什么用?她脸红的把手中的药瓶子递给他。

宇文泓看了眼七弟给她的药,冷哼一声,并不伸手接过,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子,把盖子打开,这才看向她的伤口处,那被打烂的肌肤与周围粉色的凝脂滑肤形成鲜明的对比,看得人触目惊心,心瞬间拧疼起来。

他把药粉撒在那伤口处,轻轻地吹了一下,“疼吗?”

荀真的眼里还挂着泪珠,双手圈紧他的颈项,脸上的红晕是怎样也褪不下去。“好多了,没有刚刚那么痛。”

宇文泓的眼里没有丝毫的情欲在流转,而是专心致志地给她抹药,直到一瓶的药粉撒了大半才算是完成,感觉到她在打冷颤,更是拥紧她趴在怀里,拉过一旁的被子轻轻地盖在她的身上。

“你这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先忍着吧,现在不是你害羞的时候。”

荀真听他说得一本正经,脸上的潮红这才慢慢地散了,肚子很快“咕咕”地叫起来,她刚恢复了正常的脸色又微窘起来。

宇文泓看到她这个样子竟有心情笑了出来,手掌爱怜地轻抚了一下她的脸蛋,这才弯腰把那食盒提上来,搁在软榻的一侧,亲自打开来,把几样小菜端出来,然后捧起那碗,一面拥着她一面给她喂饭。“都这么晚了,你就将就用一些吧。”

荀真脸红地欲伸手接过,“我自己来。”腰部一扭动就会牵扯到臀部的肌肉,她不禁痛得又呲起牙来。

“别动,都伤成这样了,还要逞强。”宇文泓不悦地责道。

她这才安静地趴着,脸红地任由他给她喂饭,吞下一口他喂来的饭菜,她的脸不争气地又更红了起来,微微翘起眼睫毛看着他的俊容,虽然他长得没有宇文淳那种美如天人的感觉,但他的脸上气概更足。

“怎么?今天才发现孤长得比你好看?看得都不知道张口吃饭了?”宇文泓笑着打趣了一句。

荀真的嘴角抽了抽,这人真敢说,忍不住啐了他一口,“谁看你了?自大狂。”

宇文泓趁机喂一口饭到她的嘴里,然后看着她笑了出来。

荀真也跟着轻笑出声,若现在不是在天牢里,会更好吧?“不知明天我这吃饭的家伙还在不在?”

宇文泓怔愣了一下,然后状似漫不经地道:“你不用太忧心,还有孤。”

“殿下的身份更尴尬,只怕一开口,陛下的疑心就会转到殿下身上。”荀真皱紧眉头,太子已经是皇子至尊了,若有心人栽脏给他,他就会是最大的嫌疑,毕竟关乎皇嗣啊。

宇文泓只是云淡风清地笑了笑,想要再给她喂一匙饭,她摇了摇头,“我吃不下了。”

“怎么就那么点食量?”宇文泓不满地道,然后看到她的嘴角有一颗米饭,他一手执筷,一手捧碗,无奈之下竟伸舌舔着她的唇角把那饭粒卷进嘴里。

荀真的表情一怔,然后红晕火速漫延,身子更是滚烫起来。

宇文泓看到她涨红的脸,调笑道:“害羞呀?”他都吻过她好多次了,她还是这般羞涩?

“谁像殿下那般脸皮厚?”荀真不服地道。

宇文泓正要接话,突然他的肚子里也传来“咕咕”叫,荀真忙不可恩议地看着他,“殿下,您也没吃晚膳吗?”

宇文泓不看她,竟自顾自地把她吃剩的饭菜吃到自己的肚子里,他这是为了谁才会错过晚膳?谁知一回来却看到她与自己的皇弟热情相拥。

荀真仿佛第一次认识宇文泓一般,在她的眼里,他是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皇太子,可此刻他竟然不嫌弃地吃自己吃剩的饭菜,无怪她的眼晴瞪得大大的,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殿下,那是奴婢吃过的。”她小心翼翼地道。

宇文泓斜睨她一眼,“你还好意思说,都是谁害得孤得在这地方吃这种残羹冷饭?”

荀真低着头不好意思看着他俊帅的侧脸,突然电光火石之间,她又抬头看着他,他难道是急着赶回来见她?他不在宫里?

这样一想,她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埋怨渐渐消散了,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他吃东西,其实他吃东西很是优雅,毕竟出身尊贵,皇宫里对宫女都会要求礼仪,更何况是未来的帝王?

直到宇文泓把食盒放到地上,她这才回过神来,咬着唇问:“殿下不在宫里吗?”

“父皇要孤去巡视羽林军。”他抱着她躺在软榻上,这里实在太简陋,他有些不习惯,不过又不想放她一个人在这儿。

荀真顺势跌到他的怀里,看着他有些疲惫地揉揉眉尖,“殿下还是回去歇息吧,没理由陪奴婢在这儿。”这里连她都住不惯,宇文泓这种养尊处优的皇子更是住不惯。

尤其现在两人的姿势更是尴尬,她的下身未着寸褛,一想到就这样挨在他的身子上,她的脸一直是热红不褪。

“别那么多废话,还是赶紧歇一歇,都快三更天了。”宇文泓道。

荀真这才没有再说话,一天一夜的经历任她再坚韧再顽强也会倒下来,竟顺从地窝在他的怀里渐渐睡去了。

宇文泓虽然有困意,但她微微地动了动下身时,他还是难免身子紧绷起来,这种姿势最是折磨人,睁眼看到她的呼吸平稳,叹息一声,他这分明是自找苦吃。

天色将亮之际,微微睡了一会儿的他睁开眼来,看到荀真睡得很熟,他轻轻地将她放在软榻上,掀开被子查看一下她的伤势,经过昨夜上药后,已经好了很多,他又掏出瓶子给她上了一次药,在那微弱的烛光下看着她那诱人的风光,他的喉头一紧,身下一绷。

她怎么就把他诱惑成这样?心里有着对自己定力的不满,为了不让她再诱惑他,他把那染血的裤子给穿回去,不是不想给她换一套衣服,但是那样太惹眼了,惟有难为她还穿回那一身衣物。

看着她熟睡的容颜,他低头在她的唇角上落下一个吻,这才无声地推门离去,外头的孙大通正坐在地上靠着墙角睡熟了,一听到声响,他忙跳起来,“殿下?”

宇文泓道:“你去安排人给她送吃食来。”这牢里的饭菜都是不可吃的,而白天他又不能在这里陪她。

“可七皇子不是说要给她送吃食?”孙大通道。

宇文泓瞪他一眼,“你怎么那么笨?不会让这里的狱监送啊。”

孙大通这才拍拍脑袋,在太子殿下发火之前赶紧离去张罗。

宇文泓见状轻声一笑,再看了看这监牢,不能放她在这种地方久呆,心下想定,这才背着双手离去。

牢房里的荀真悄然睁开眼睛,其实在他起身离去的时候她就醒了,想到他又再给她上药,她的脸不禁红透了,好在装睡,可以避开尴尬的一幕。

清晨的光线还没有完全亮透之际,一夜无眠,临近四更才微微瞌眼的许悠从椅子里起身,昨天她在这里坐了一宿,正要起来泡杯茶,突然感觉到屋里有人,她忙惊呼:“是谁?”居然有人潜进来她也不知晓?

“是我。”

许悠就着那一丝不明的光亮,看着那坐在离她有几丈远的人影,那光暗参半的脸容,让她一眼就认出,这是她与他第二次单独相处,她的眼里有着热意,“您怎么在这儿?”

“我来是问荀真的案子,你有什么看法?”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虽然让人去查了,但不及尚工局里的许悠了解得透彻。

许悠没有走近他,而是挑最近的椅子坐下,皱眉道:“荀真的案子有多棘手您是知道的?若是害了淑妃那还好说,可害的是已成形的皇子,陛下的震怒可想而知,您还要搀和进去吗?这事您不要管了,我自会处理。”她不能让他涉险。

“你现在有能力处理吗?大理寺卿第一次过堂就动刑了,你该知道荀真对我有用处,周思成还在边疆作战。”

许悠其实也有私心,希望他能不过问此事?但看来事与愿违,“我这里有证据证明那个香囊不是她做的,这样应该能取信陛下放她出来,自有替死鬼去顶罪。”

“那就好,我会把此事变成皇上亲审,总比大理寺卿胡作非为强,而且只要有人在背后使计总会漏出马脚来。”

许悠看着他就那样起身离去,心里难免有几分失落,很想留他下来问他要不要喝一杯茶?可如  …她没有资格。

她就那样坐着,直到房里光线大亮,这才起身去冲泡一杯香茶,然后像每一个清晨那样,端着茶碗看着窗外众人忙碌的景象。

吕蓉同样也一夜无眠,双眼红肿起来,默然把掌珍的衣服穿好,默默地梳理着身上的折痕,就像抚摸着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坐在那铜镜前看着自己的面容,轻轻地梳理着自己的秀发,一丝不荀,庄重无比。

东宫,严翰一脸严肃地看着宇文泓拟的折子,不禁反对道:“殿下,您真要上这样一个折子?”

宇文泓看了一眼严翰,“太傅,有舍必有得,孤要插手那件事,首先就必须要舍弃一些东西才能让父皇相信孤没有异心,再说孤又不是不能控制住事态的发展。”

严翰不禁坐下来伸手揉着打成结的眉头,没想到这件事居然影响这么大。

早朝时,让朝廷众臣都措手不及的一件事,就是东宫居然上折子请求皇帝给大皇子与三皇子封王,这太子殿下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众朝臣心下起疑,太子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可是私底下还是防着那几个兄长的,现在居然请求给他们封王?疑心之际嘴里仍是赞太子有兄弟情谊,值得嘉奖。

大皇子心里自是高兴无比,他是众兄弟中最年长的,可迟迟没有封王,这让他总觉得面子不知往哪搁?这时竟看太子顺眼了不少,封王与当皇子那是两码事,不可混为一谈。

皇帝因为最近失去了一个子嗣而痛心的心这才平稳了不少,儿子相亲相爱是他最乐见的事情,即使对这两个儿子都颇有不满,但毕竟还是自己的儿子,尤其是看到淑妃滑胎的那个成形皇儿,他竟觉得一夕间老了许多,对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也宽容了许多。

但是虽然这个早早封了太子的儿子一直表现得很好,他心里还是存了几分疑心,他到底意下为何?

正文 第五十六章 皇帝亲审

永德宫。

清晨柔和的阳光照在这深深的宫闱当中,殿堂里洒下了一层明亮的金黄色,但铙是这样,深宫中也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正殿之上,从昨夜返回寝宫的柳德妃来回不停地走着,她的眼里有期待也有些许的不安,不知是否能顺利把荀兰弄到手?她不想后半辈子仰人鼻息,已经不可能孕育皇子的她,只有后位才是最大的保障。

柳心眉亲自捧着香浓软烂的小米粥到姑姑的面前,“姑姑,还是进一碗粥吧?我们柳家也不是吃素的,抓一个妓女有何难?真不知道姑姑在担心什么?”

“你懂什么?”柳德妃突然怒喝了一句,然后看到这亲如女儿的侄女面容一僵,缓过脸色接过她手中的粥轻舀一匙吹了吹喝进口里,“心眉,姑姑一时心焦难安才会朝你发脾气……”

柳心眉的脸色温和起来,笑道:“姑姑,心眉都明白,没有误会姑姑的意思。”

“你是好孩子,比安幸更像我的女儿,这后妃不是好当的,皇帝的女人永远只会多不会少,您将来要走这么一条路,就要有一定的心里准备……”柳德妃语重心长地教育自己的侄女,突然看到在宫娥带领下亲自前来的父亲,诧异地道:“爹,您怎么来了?早朝散了?”

宰相柳晋安把朝帽交给一旁的宫娥,然后坐下来看着女儿道:“太子今早亲自上折子请求给大皇子与三皇子封王。”

柳德妃闻言一笑,“那有什么?太子还是聪明的,皇上虽然嘴里没说,但他对淑妃的胎还是很看重的,现在那成形的皇子没有了,皇上的心里正难过呢。太子这招用得正及时,必能哄得皇上龙心大悦。”亲自接过宫娥手中的茶碗奉到父亲的面前,“爹,皇后若牵扯到淑妃滑胎一案里,皇上必定震怒,但想到太子仁爱兄弟,必不会责罚,我又没皇子,正是拉拢太子的时机。”

她是越来越欣赏太子,处理稳重,做事又合时宜,众皇子中还是他独占翘楚,将来若能封后,太子这继子还是颇合心意的。

“爷爷,您不是常赞太子仁厚吗?现在这表现不正合您意?”柳心眉朝柳晋安撒着娇,为心上人说好话,不希望由自家人给他下绊子。

女儿能想到的柳晋安又何曾想不到?但是这不似太子素日里的为人,到底他在谋什么?三角眼里的光芒闪烁不定,遂想到什么脸色一沉地道:“女儿呀,只怕你计划的事情要生变了?”

“爹,你这是什么意思?”柳德妃脸上一肃,猛然站起来,爹这话听得她的心卜卜地直跳。

“沉稳一点,昨夜倚红楼突起大火,据说有不少嫖客与妓女烧死在里面,荀兰所住的小院正好是火势最大的地方。”柳晋安朝女儿沉稳道。

“爹是说荀兰被大火烧死了?”

“至于是死了还是逃了,现在就连我也不确定,不过我们柳家已经倾尽全力搜寻了,我已给帝京的府尹下了命令,严厉审问倚红楼的老鸨等人与那群嫖客,看看这火是天灾还是人为?”

柳晋安能当这十多年的宰相,自然与他行事小心谨慎有莫大的关联,而且对于帝王宇文泰的心思最是猜得透彻,尤其是处理荀家一事,让宇文泰对他的信任更深一层。

柳德妃的心凉了半截,没有荀兰在手,她如何掌控荀真来做伪证?可恶,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哪曾想会是这个局面?

柳心眉咬着唇绞了绞帕子,虽然荀真还是要死,但却不能为她柳家所用,可恶,姑姑原本一切都计划好了,就等荀真一句话,即可让帝王相信皇后就是主使,看到姑姑紧绷的神色,乖巧地道:“姑姑,我们柳家正寻她,若姑姑真的心急,心眉还有一计,就随意拉一具尸体骗荀真说那是她姑姑,毕竟是亲姑侄,难道她希望她姑姑被我们挫骨扬灰?”

柳德妃的眼睛一亮,颇为欣赏地看了眼侄女,“爹,心眉这计不错,一具烧焦的尸体谁能辩出真伪?荀真已有七年未见荀兰,更不可能分辩?”

柳晋安突然朝女儿古怪地一笑,“女儿呀,荀家的子嗣战死沙场的不少,有烧焦的,有尸骨不全的,但荀家从来不会任由自家人暴尸荒野,他们自出生家族就会打造一枚特殊的玉佩戴在脖子上,男女皆有,你去看看荀真的脖子上是不是有这一枚玉佩?前是姓后是名,荀真只要看到尸首上没有这枚玉佩,又岂会相信那就是她的姑姑?”

柳德妃与柳心眉都不知道荀家还有这种古怪的家传,两人对视一眼,眼眉微皱,再不甘心,柳德妃也不得不颓然地坐到雕花圆凳上。

正在气氛有些紧的时候,一名绿衣太监小跑进来,朝柳德妃道:“娘娘,皇上突然亲审淑妃娘娘滑胎一案,现在所有涉案的人都被带到了华龙宫的偏殿内。”

柳家众人都惊呼出声。

柳德妃更是紧咬手指甲,皇上亲审,而她安排的计划却又出差错了,“爹?”

沉吟只是一刻的事情,柳晋安立刻就做出了决断,“这毕竟是帝王的家事,我就算是宰相也不好掺和,你赶紧去华龙宫看看事态进展如何,然后才能再做打算。”

柳德妃紧张的神情这才松驰下来,“爹,女儿知道了。”

贵绮宫。

冯贵妃正在密室的佛像前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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