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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等宫女-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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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受下去。”
荀真看他说得神秘,顿时就来了兴致,“怪神密的,说来听听?”
宇文泓捏了捏她的鼻尖,“那么着急干什么?”只是现在线索中断,要找出嫁祸之人只怕不容易。
荀真看他不打算开口告知,轻啐了一口,这才作罢,想到额头上以后都要带着抹额遮丑,心里始终有根刺,叹息出声。
宇文泓知道她还是为了这疤痕伤心,更紧地拥着她的腰身,看来是时候要想法子还她一个能见人的容颜,不然这小女人岂不是要郁闷一辈子?
这非他乐见。
夜里,荀真在铜镜前梳理着一头秀发,再一次看着这道疤痕,心里止不住地难过,轻骂一声,“可恶。”将玉梳随意地往梳妆台上一扔,着宫女将这铜镜搬下去,眼不见为净。
宇文泓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一脸闷气的样子,上前道:“怎么了?”
“没什么。”她伸手将头发拨下来遮住那疤痕,就算他表示了不介意,但是她仍是不想这样的容颜让他看个清楚,上前欲给他宽衣,“我哥去医谷弄的药,抹了一段时日,也没见成效,看来以后这丑名就要传播到华国了。
别人就要取笑你宠爱了一个丑女……”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严肃道:“我不许你如此说自己,真儿,你在我的眼中不是丑女,如果你真介意,也是有法子可以解决,只是有些微疼痛,你要不要试一试?”
“有什么法子?”她一听就来劲,爱美之心是挡也挡不住。
宇文泓着孙大通将工具端进来,荀真看了一眼,这是要干什么?忽而想到这几日他时常悄悄地练习着什么?再一看那针,顿时明悟,“你是要给我刺青?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不是犯人。”这回她不再有热情。
宇文泓一把将她按坐回梳妆台前,让孙大通将铜镜搬进来,“真儿,你想到哪儿去了?是在你这个疤痕的基础上描一个花形来遮住,这是我细思过后觉得还是可行的方法,当然,我不介意你美或丑,但是你自个儿在意得很。
他的手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比划着。
荀真觉得不可思议,这脸上刺青只有犯人才会这样的,他居然还能想到这上面去?简直不可思议,只是看他如此为她着想,她实在无法拒绝,“这真的能行?自古以来没人这样干过?”始终有几分担忧。
宇文泓在背后揽上她的腰,与她一道看着镜子里年轻的容颜,“我说行就行,真儿,如果你相信我,就将一切交给我。”
荀真看着他坚定的眼神,不管最后能不能变漂亮,但是更糟是不会有的,回头轻吻了一下他的唇,嘶磨良久后道:“好,我都听你的。”
她这信任的态度让他脸上的笑容渐盛,忍不住狠狠地吻上她的唇,半晌后,这才站直身子,着孙大通将蜡烛都拿到这一方天地来,瞬间,明亮不已。
荀真闭上眼睛,将自己的脸交给他,当那针刺进皮肤的时候有些痛,她咬紧牙关一一忍了,双手紧紧地抓住大腿,想到他如此将她放在心上,这一点点的疼痛已经无关紧要了。
宇文泓小心翼翼地给她轻轻刺着,看到她抽搐的样子,心里就疼痛,“真儿,放松一点,相信我。”为了她,他可是请最好的刺青师父进宫学这一门技艺,她的小脸只有他能摸。
约莫半个时辰,一切才宣告结束,宇文泓轻轻地给她的额头缠上纱布。
“好了?”她睁眼道。
他俯身将她拦腰抱起,吻了吻她的星眸,“别想那么多,几天之后就可以见到成效了,一定会让你在百花节那天惊艳全场的,毕竟我可是一个丹青高手。”
荀真看着他自吹自擂的样子,那一点感动都飞走了,“黄婆卖瓜,自卖自夸。”
宇文泓看到她充满生气的样子,方才稍稍安心,将她放到床上,拥紧她,在她唇上啄了啄,“好好地睡吧。”
柳晋安迟迟没有行动,宇文泓下旨更为严厉地审问柳心眉,就是逼柳晋安进宫来。朝臣也议论纷纷,虽说是后宫之事,但是仍有朝臣为柳心眉出头,很明显是得了柳晋安在幕后的指示。
高坐在龙椅内的宇文泓却道:“柳氏宸妃所作所为让朕十分的气忿,朕初登大宝,她就在后宫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虽然矢口否认,但人却是死在了她贵绮宫,这是不争的事实,明日是百花节,就在那天处斩。”
处斩这么严重?所有朝臣都不可置信地看着宇文泓,才查了这么些天,说斩就斩,皇帝这回雷厉风行了。
翌日,百花节,这是华国在春天时节最为重要的节日,宫里的庆典本来是要取消的,但是众人都没有想到帝王却下旨照常举办,但仍给宗室女眷拨了过节的银子,是少有的隆重手笔。
后位虚悬,这祭祀花神的活动原本要取消,但是皇帝又下旨着荀真代为祭祀,一切照旧,宗室与朝野一片哗然,顿时议论纷纷,尤其是这一天要处死柳心眉这上昔日的东宫正妃,所以这个节日份外的引人注目。
楚依依着了最新做的春装,风姿缥渺地进宫来,刚下马车,就听到那早来的宗室在那儿闲聊。
“听说没有,她破相了。”
“什么?假的吧,如果真破相了,皇上还宠着她?早就踢走了,宫里又不是没有美人?”
“我看可疑,据说她这段时日天天都带抹额,款式多变,只怕空穴来风未必无因,皇上若对她有意见,还会这样给她抬身份?”
什么样的议论都有,一部分是宗室之人,一部分是后宫妃嫔,话题都困绕着荀真,楚依依轻皱眉头,看来这一次荀真又要处于风尖浪口了。
“总管事大人到一一”
有太监大声通传,众人又嗤之以鼻,皇后都没有她那么大的排场,远远的,她的轿辇越来越近。
华丽的骄辇停在汉白玉地砖上,燕玉低头扶她下轿。
荀真身着深紫色的春衣,布料轻飘,款式倒是极为新颖,就在众人都拿侧眼看她时,她的头抬起看向众人,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第一时间将目光都集中到她的额头上。
那儿有一朵极其明艳,栩栩如生的红梅,让荀真原本不起眼的姿色瞬间明艳不少,整张脸颇为妩媚,明亮大眼中波光激滟,此时的荀真,竟隐隐有着艳压群芳之态。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拆穿阴谋
“荀真来迟,让大家久等了。”荀真嘴角轻勾道,淡淡的笑容配上她此刻的妆容竟带着无人能侵犯的威严,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而轻轻地摆动。
怔愣的众人闻言方才回过神来,她这句看似歉意的话,可脸上哪有半点歉意?目光仍是离不开她的额妆,没想到女子化上这样的妆容竟是如此妩媚美丽?
她们想问,碍于与荀真的交情不太好,遂欲言又止。看到她走过来,遂都悻然地往旁边一站,给她让路,即使她没有后位与妃名,但是有皇上的旨意在身,谁都得给她让路。
荀真经过后,楚依依身为当朝一等亲王妃,很快就转身跟在荀真的身边:“总管事这妆真特别,还真没见过有谁这样化的?在这百花节上还是独一份,回头我也化一个,与花红柳绿的春景倒是十分融洽。”
另一边与宗室命妇不同道的妃嫔们的脸色都黑了下来,荀真太高调了,还弄了这么一个妆容来,闹到现在人人都将目光对准她,根本就没有人有兴致看她们一眼。
顾清蔓看了一眼荀真的背影,身后衣物上的花纹随着她的走动一摇一摇的,像是活的一样,没想到处心积虑地准备让她毁容,哪里知道一转身她就能让人惊艳如此?
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少的运气供她挥霍,怎么斗也斗不倒?
曾经这个以琴棋书画闻名华国的大家闺秀,因为那近两年的宗人府的非人生活,也因这么多年的不得志,身上的书香气息越走越远,脸相越见刻薄。
荀真自然感受到后背上众人羡慕嫉妒的目光,对此她已经习惯了,不管是服她还是不服她的人,跟红顶白是皇宫从来不变的基调。只见她微微回头看向右手边的楚依依,“豫王妃过誉了,这是皇上的杰作,初始我还不让,他偏要这样画一个妆容,称之为梅妆,在来的时候还被我取笑了,回头听到豫王妃的话,只怕要给你奖赏呢?”
这话又让人的脸容风中凌乱了,敢情这妆还是皇上给画的?这怎么可能?皇上日理万机,哪有闲功夫给宠姬妆扮容颜?假的吧?尤其是那群妃嫔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暗暗咬着手绢妒恨着,那斜睨的目光恨不得在荀真的身上射出几个洞来,就算得宠,也不是这样炫耀的,还让人活不活?
就连楚依依都怔愣了,想到年轻的帝王的面容,不像是那种会逗宠妃一笑的人,实在太令人难以相信了。
“荀总管事,这是真的?”人群里有人吞着口水问道。
荀真的目光看过去,是宇文泓的几位弟媳之一,遂笑道:“我何必拿这个来给自己脸上贴金?这确实是皇上的杰作,你若不信,可以去问皇上。”
谁有胆去问皇上这种事情?是与不是也不过是你一句话?
众人心里都微微有些不平衡地想到,权贵之家的男人哪个不三妻四妾的?女人多得他们数都数不过来,对于荀真这种逆天存在的人物,能不招人嫉恨吗?
这本来只是一段插曲,后来不知怎的流传到民间,更增荀真这华国第一宠姬的名声,而且这梅妆也自此在民间流行起来,人人都开始在额头上大做文章,一时间,满大街都是额画梅妆之人,当然这是后话了。
与宗室命妇不同,顾清蔓等有名无实的妃嫔在这一段进去百花庙的路程中竟是度日如年,尤其是荀真的风光更能衬出她们的不得志,没人的脸色能好看,这反倒给那群本应羡慕她们的宗室命妇们在背后有嘲笑的话题。
百花庙供奉着花神,平日里由祭司们祭祀,惟有在这春日里,才会迎来热闹非凡。
荀真以前从没有在这个节日里进过庙里,好在前段时日也有大做功课,所以并没有手忙脚乱,在年长的祭祀的帮助下,将供品一一奉上,而且还点燃了那带着浓浓花香的粗香,领头再三磕头,然后着身着白色祭服的祭司们宣读祭文,人人都肃穆跪在荀真的身后听着这冗长的祭文,有人悄然地打着呵欠。
荀真的背却挺得很直,但她的手心已经微微冒汗,头一次进行这种祭祀活动,容不得自己出一丁点差错,不然那口诛笔伐不但她吃不消,还要连累宇文泓跟着耳朵生茧。
冗长的祭文过后,荀真又再度领头给花神磕头,好在祭典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接近尾声,方才敢暗松一口气,庆幸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进行下去了。
她提起裙摆站起来,因为花神在人间的代表就是中宫之主,所以荀真还得再接受宗窒命妃与后宫妃嫔们的再三磕头,这礼才算结束。
不管这群人甘心不甘心,荀真这无冕之后已经是实质名归了,在她面前已经没有人能站着说话。
顾清蔓看到荀真微微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眼里的不平之气更浓,这一切的荣耀应该属于她,不应属于一名卑贱的宫女,就先让她高兴一刻钟,随后她就要后悔享受这荣耀,什么样的头就要戴什么样的帽子?
她在心里暗暗诅咒着,微昂着头,绝不能弱了在这宫女面前的气势。
繁琐的礼仪过去之后,众人又鱼贯地出了这百花庙,荀真首先坐到轿辇上,接着是宗室命妇与后宫妃嫔,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太和宫中去。
本来一路上风平浪静,但不知道为何当荀真的轿辇所过之处,那盛开的花朵全都蔫了,本应是花红柳绿春机盎然的,此刻偏偏是一副残花败柳的景象。
初始也不太引人注意,后来不知谁说了一句,“看,那些花怎么都蔫了?”
接着看到的越多,身后的议论声就越盛。
“真奇怪,宫里的花怎么都这样了?莫非……”
“莫非什么?”
“因为祭祀之人不是真正的后宫之主,所以花神不认可,才会露出这样的异相给我们警告……”
“别瞎说,会砍头的……“砍头还是小事,只怕华国今年内要出灾祸,这难道不是老天给我们的启示?她根本就资格领祭,才会招来花神的惩罚……”
“我看也像是这样,现在正是一年当中春意最盛的时候,怎么有可能会出现这种景象?她这种越礼存在的人本就不该受到如此大的恩典荣耀,都怪皇上乱来了,我们要阻止才行。”
“可这是皇上的事情……”
“关乎华国的国运就不能等闲视之,皇上刚刚登基,不能让她给拖累了。”
“就是,不然宇文氏的江山不保,岂不是有愧列祖列宗?”
“……”
那越来越拔高的声音,荀真想要听不到都难,而且越说越激烈,越说越失去理智,目光朝身旁蔫了的花骨朵儿看去,这实在过于诡异了,花神的惩罚?天降的灾祸?国运不昌的象征?
统统这些她都不信,沉着的脸容上闪过微怒的光芒,看来是有人暗中给她下绊子?回头看了一眼宗窒命妇与后宫妃嫔们,恰好与顾请蔓等几位一品妃冰冷的目光相遇上,双方看了对方一眼,均在下一刻即转开视线。
这一眼,也让荀真想明白很多事情,看来是有人觉得她挡路,想要让她腾位,脸上冷笑了一下,她从来没想过要让位,那就看一下谁的手段更高明一些了,遂招手让燕玉与蒋星姨过来,轻声耳语了几句。
燕蒋二人同样听到背后的议论之声,不禁为荀真捏了一把冷汗,因为是荀真身边的女史,二人同样跟着水涨船高,就连六大尚级宫女见着她们都要客气说话,如果荀真垮台,她们同样得不了好。
现在听到荀真的吩咐,连连点头,二人低声道:“总管事大人放心,属下们不会坏事的。”
荀真轻点了点头,又一派庄严肃穆地坐在骄辇上,这回就等着看她们出招好了,别以为她是软柿子好欺负。
顾清蔓轻转着手中的镯子,这议论声越大越激动,就越对她有利,好戏还在后头呢?荀真,这后宫之主不是你能当的,就连无冕皇后也不应给你,宫女就要有宫女的样子,再怎样穿起龙袍也不是太子,微抬起的目光森冷冰寒地射向荀真的后背。
及至到了举办宴席的太和宫,此时日头临近晌午,荀真刚下轿辇,就有一群宗室命妃上前阻拦她的路。
其中一名宇文泓的婶母扳着脸道:“荀总管事,这一路上的异状你都看见了吧?这都是你不自量力强要代中宫祭祀花神的后果,现在,如果你识趣就赶紧向皇上辞了这个总管事的职位,素衣三步一叩首地向百花庙而去,以示你的悔过之心。”
“没错,荀真,你终究只是一句宫女,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后宫不是你这等以色侍主之辈可以乱来的地方?莫连累了皇上,野鸡始终是野鸡,始终不是凤凰。”其中一名花白头发的宗室妇人越说越难听。
“莫连累了宇文皇室,不然天降灾祸给华国,不是你能担待得起的,赶紧脱下这一身华衣。”
接二连三难听的话响起,荀真看了一眼这群义愤填膺的妇女们,此时她们已经没有了往日装出来的高贵,有着一种要打倒敌人的兴奋感,甚至有人还想动粗。
“你要干什么?”楚依依一把抓住那个想要扯荀真衣物的女子的手,英姿飒爽的脸此时也是森寒一片,“你以为这是菜市场可以任由你胡来?这哪是宗室命妇应有的仪态?”一把将这人的手甩出去,立场坚定地站在荀真这一边。
荀真颇有几分意外地看着楚依依,最后却是嘴角浮起了一抹笑容,没想到与豫王妃只是萍水之交,她还能如此维护她,心头微微一热,一把拉过楚依依,“豫王妃,此事我自有决断,王妃还是站在一旁吧。”看了一眼那群情汹涌的妇人们,抬起手来道:“此事很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故弄悬虚,大家可不要中了有心人设下的圈套,成为了别人的棋子。待会儿,荀真自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荀真那坚定的态度与眼神,让一众自命不凡的宗室命妇们都皱紧眉头闭上了嘴巴,突然,人群里不知是何人大喊一句,“别听她的狡瓣之词,分明就是花神降下惩罚,华国就要遭灾了,大家都没有安生日子可过。”
这几句煽动性极强的话语,又一次让宗室命妇们坐立难安,想到前朝灭亡就因宫女出身的妃嫔祸国殃民,现在华国又出了一个能与之相提并论的女人,哪能放她逍遥?
“没错,这是不祥之灾,荀真,你不要故意转移视听,今儿个你非要下台一鞠躬。”宇文泓那位婶母又一次出头道。
议论之声又起,纷纷要荀真做出一个表态来。
顾清蔓等人聪明的没有掺和进那一场争论当中,站在一旁看着荀真被宗室之人一个接一个的轮流攻击,心里别提多舒爽了,纷纷拿帕子掩唇偷笑。
平妃更是凑近顾清蔓的耳旁,“顾姐姐,没想到这主意倒是出奇的好,呵呵,花神惩罚?真想大笑三声,看她的尾巴还如何翘得起来?这个女子真该死。”最后咬牙切齿地诅咒起来。
顾清蔓连头也没回,低低地道:“小声一点,若是传开了,我们吃不了兜着走,小心驶得万年船。”
“顾姐姐教训得是,看妹妹都糊涂了。”平妃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道,只要将荀真拉下马来,凭她的相貌姿容焉能入不了皇上的眼?
就在场面失控的时候,孙大通那长长的通报声传来,“皇上驾到……”
众人这才看向太和宫的门口,看到正领着宗亲与三品以上大员前来的宇文泓黑着脸缓缓走近她们,“都忤在这儿干什么?朕老远就听到你一言我一句地说着话,眼里可还有朕?”
一众妇女都跪下来向宇文泓请罪。
宇文泓上前扶起荀真,大掌包住她的玉手从容而坚定地迈进太和宫,这才示意其他人起身,人人看着他们互牵的手都愣然了,心头纷纷笼罩着一片黑云,看来皇帝是不打算追究了。
一群妇女都面面相觑,纷纷沉着脸,跟在身后迈进富丽堂黄的太和宫,此时里面的席案上都放上了美食,宫女与太监来回穿梭给众人领路。
荀英严肃着脸随宫女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冷眼看到那群命妇们,这群女人都太过于自以为是了,未及坐下,朝上位处的宇文泓拱手道:“皇上,荀总管事是不是您指定的主祭之人?刚刚臣看到所有人都似乎大不敬,这分明就是藐视皇上的皇权,还望皇上严惩。”
那群命妇没想到荀真之兄这堂堂一品武将居然首先发难,脸色难看之余,更是纷纷跪下,还是由那位婶母道:“皇上,妾身们不是有意冒犯皇威,实因有不得已的苦衷……”遂将百花凋谢之事与荀真主祀不合礼仪联系在一起,言之凿凿,情之切切,就差泪洒涟涟了,一雷为君分忧的样子。
宇文泓在案下的手仍握紧荀真的手,脸上却是一派帝王的威仪,荀真悄然瞄了他一眼,心里是温暖的,更是与他十指紧扣,只要有他的爱,再大的风雨她也不会怕。
顾清蔓看了一眼坐在帝王身边的荀真,这个位置就算是皇后也没有资格坐,尚要坐到帝王的左手边才合乎礼仪,现在居然还让她与他平起平坐,荀真越的礼越大,她的嫉恨就越大。给其他的后妃们使了个眼色,众人均会意地点点头。
顾清蔓那自以为隐蔽的眼神与动作均落在荀真的眼里,原本在她的心里,她就是最大的嫌疑,柳心眉现在自身难保,应该没有那个心思弄出这出戏来,但这昔日的顾大”才女”就不同了,那段时日在东宫养伤,没少领教这个女人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举动。
思及此,她的眼里狠光一闪,此时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当断不断,反受其害,遂倾身在宇文泓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宇文泓如冰一样的目光看了看正要挥帕子哭泣的顾清蔓,对于这个女子,同样没有多少好感。当年她初入东宫时,那一副紧妻良母的举动说有多假就有多假,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她,以为给个一品妃的封号,她会安份下来,那他也不在乎宫里多养一个闲人。
只是现在她触犯他的逆鳞,那就别怪他狠,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荀真得了他的首肯,这才放下心来,给外面的燕玉微微点了点头,这才放松地看向那群不甘寂寞的后宫妃嫔们,只见她们都一致地嘤嘤哭了出来,美人垂泪,我见犹怜,可惜,她不是那些怜花惜玉的公子哥儿,所以这群人哭得再伤心再难过再憋屈,也激不起她半点同情心。
“你们这是怎么了?好好的百花节还过不过了?今天就给朕说清楚。”
宇文泓大怒道。
平妃这个好出风头之人立即抬起头道:“皇上恕罪,不是臣妾们不懂礼仪,也不是臣妾们要挠了皇上的兴致,实乃臣妾们连圣颜一面也见不到,受了委屈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今天好不容易见到圣驾,一时悲苦,所以哭了出来……”
宇文泓皱眉不悦地打断她说了半天也没说到重点的话,“朕现在是问你们哭什么?不是想要听废话。”
平妃愣了愣神,她哭得这么梨花带雨,这么富有美态,这可是她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几日的成果,就是为了哭得好看引起皇上的注目,怎么现在皇上会这么不耐烦呢?事情怎么不按她预想的那样发展?
顾清蔓瞟了一眼平妃的蠢相,以为这样就能入得帝目?皇上没有这么肤浅,看他宠幸荀真就知道了,那个要皮相没皮相的宫女,他都能日宠夜宠,还看不出端倪来?
这回她膝跪上前磕了一个头道:“皇上,平妃妹妹得见天颜,一时紧张了,所以话也没说得清楚。其实臣妾们并不是有心想让皇上为难,但是自打皇上登基后,因为信任而将后宫交由荀总管事主理,臣妾们也是信任得很。
只是这段时日,荀总管事却处处让臣妾们吃不好,穿不好,所以后宫才会有所怨言,皇上没有临幸后宫,因而不知道我们的日子难过。”
顾清蔓没有做出一雷哀怜的样子,而是一副知性的书香女子的作态,这样从容淡定的女子颇得在场的士大夫们的好感,私下里对她的赞扬渐渐增多,连带地也让顾尚书颇为满意地捋了捋胡须,这个女儿还是不枉他大力地栽培了一番。
有一就有二,其他的妃嫔也跟着诉苦,更有甚者想引起皇帝的注意,站起身来将身上穿的衣物展示在宇文泓的面前,“这就是百花节,荀总管事让尚工局送来的衣物,皇上看看,这连布料的下角料也不及,我们穿成这样也是丢皇家的脸,丢皇上的心 ……”
“皇上,臣妾也是一样,吃食上更是一日不如一日,如今都瘦得皮包骨了,皇上……”
“……”
顾清蔓原本对于这群妃嫔还是极为满意的,但是越听越不像样的理由,眉头就紧蹙起来,看向那个说自己瘦得皮包骨的妃子,这样离谱的理由也说得出口,看来她们为了能在帝王面前露脸争印象,已经将她的告诫忘得一干二净。
不怕狼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盟友,顾清蔓现在恨不得将这些女人的口都封起来。
宇文泓听得不禁莞尔起来,看向那个说自己瘦得皮包骨的妃嫔,目光十分的椰瑜,“朕看你丰腴得很,哪里像皮包骨了?”
荀真的目光也刻意看向那个女子,全身圆滚滚的,像个肉球,还好意思说自己皮包骨,若不是场合不对,连她都要大笑起来。
那个胖胖的妃嫔看到皇上的目光注意到她,脸上羞红一片,“皇上,臣妾以往更丰腴,只是现在少了吃食,所以瘦了下来,还不是皮包骨……”
荀英原本看到这群人给妹妹泼脏水,那脸色是绷得死紧,但现在看到这个如肉丸一般的妃嫔胆敢给皇帝抛媚眼,一口茶水就要喷出来,差点没大笑出声,顿时颇为同情地看向宇文泓。
宇文泓也不禁大叹难以消受,身旁的爱侣偏又凑近他道:“皇上感觉如何?果然是香饽饽,大受欢迎呢。”
“真儿,别瞎说。”宇文泓扳着脸努力维持自己的尊严,不过转头却是嘀咕一句,“这种美人恩谁爱受谁受去?”
顾清蔓狠瞪一眼那个女子,少说一句要死吗?现在是什么场合?还敢当众勾引皇帝?遂再度开口道:“皇上,这位妹妹好吃,时常抱怨自打荀总管事主理后宫以来,就没吃过一顿饱饭,难道皇上就任由臣妾们过得不如乞丐了?”
“对呀,荀总管事,你无论如何要给我们一个交代?”平妃不甘自己的风采被人抢了去,开口就朝荀真发难。
荀真看了一眼低头嘴角微勾的顾清蔓,这个女子还是好生聪明的,出头鸟自己不当,任由其他人做这些得罪人的事情?淡淡地看了一眼平妃,“六局在伺候后宫妃嫔之时都是依足往日的旧例。虽然因为靖难之役,我为了缩减后宫开支,在很多方面都开源节流了,但你们的用度却是一如往日,平妃,信妃,你们能确定你们的穿着是出自尚工局之手吗?”
“笑话,这就是尚工局送来的。”包括平妃在内的几个妃嫔都跳起来与荀真对峙。
宇文泓眉头微皱,正要做声,荀真的手在下面摇了摇他的手,示意他不要代她出头,她自会应付,宇文泓这才朝她微微一笑,这丫头竟是倔强得很,也罢,她收拾不了还有他呢。
“是吗?来人,传六局等人到殿上来回话。”荀真朝身边侍候的人道。
没一会儿,彭尚工、温妮等人都一一到场,恭敬地行完礼后,荀真就此事相询。
彭尚工亲自上前看了看平妃等人的衣服,皱了皱眉,确是尚工局之物,看来有人在局里安插了人手,连这些衣物都能流出尚工局。
平妃一看彭尚工的表情,就得意洋洋地道:“本宫没说谎吧?皇上,看来有人在后宫欺上瞒下,眼里更没有臣妾们……呜呜……”又梨花带雨地哭出来。
彭尚工的神色淡淡的,“没错,这衣物确是尚工局之物。”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哗然,尤其是宗室命妇们看向荀真的目光多有指责,惟有荀真的表情未变,尚工局众人不可能背叛她,所以她也沉得住气。
“皇上,请您公正审判以正视听。”有朝臣出头道。
“皇上,这是诬蔑之词,如何能当得真?”荀英强势道。
双方中火光四溅之际,彭尚工皱了皱眉道:“但是这衣物是尚工局数年前所做的,是当时那位莫尚工主政时期因为要省银子给乱臣贼子,所以才会做出这一批衣物,本来是要销毁的,但是不知如何落到了众位妃子的手里?
人人由侧目荀真到不解地看向彭尚工。
“这就是你们这次送来的过节衣物。”顾清蔓朗声道,“彭尚工,本宫知晓你是荀总管事的人,所以说话也是偏向她,本宫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说话要对得起天地良心……”
“奴婢当然对得起天地良心。”彭尚工冷声地打断顾清蔓看似温情,实则暗含刀子的话,转身接过温妮递上来的册子,“尚工局每月给后宫妃嫔们的用度都登录在册。”翻开好几页,“……平妃娘娘本月蔷薇翠绿镶金边宫装一套……信妃娘娘本月藕荷色水仙宫装一套……”
每念一句就有后宫妃嫔们缩一缩肩,彭尚工最后道:“这是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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