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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二掌柜再也不要做怨妇-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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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小曼找了个借口,遣开左右,打开了那个纸球。

『明日申时,畅思湖。』

又是畅思湖!

去那里,做什么?

傍晚,柴太医离开太医院,乘轿回府。

大约行了一刻钟左右,到达街市,一阵异常的嘈杂由远及近。

轿子行进突然快了一些,开始微微颠簸,柴太医心中一紧,心亦跟着轿子一同摇晃。

他抬手想要掀开轿帘,颈后突然感到微微一麻。

黑暗罩顶而下。

“皇上驾到。”

杜小曼终于再度等到了这句话。

她跪倒在地,看那龙袍的下摆携着夜色的薄寒,踏入殿内。

一双手握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扶起。

“太医已告诉朕了。从今后,你见朕无需再行大礼。”

和熙的声音中掺杂着关爱。

杜小曼抬起眼,看向皇帝的双眼。

“臣妾,有事想禀告皇上,可以和皇上单独说话吗?”

皇帝微微一笑,抬袖示意宫人退下。

门扇合拢,偌大的殿内只有灯花偶尔噼啪的声响。皇帝走进寝殿,含笑看着杜小曼:“要和朕说什么?”

杜小曼直截了当道:“我不可能怀孕,这个皇上再清楚不过,为什么要这样做?”

皇帝仍是那副从容的神色看着杜小曼:“昨夜,藏在床下的那个男子,是你什么人?”

箬儿!杜小曼心中一直紧绷着的一根弦,咯嘣断了。

“裕王、谢况弈、宁景徽,再加上此人。你到底还有多少的男人,是朕不知道的。”

“我和他绝不是那样的关系!他只是受别人之托进来看我。他还是个孩子。”

皇帝斜倚在软榻上,两根手指支着下巴,悠然地看她。

“这段时日,太医会每天为你诊脉,再过月余,便正式断你有孕。”

杜小曼一咬牙,直视皇帝:“如果我配合,皇上能不能放了她?”

皇帝又淡淡一笑:“你这样和朕讲条件,还敢否认他之于你有多重要?”

杜小曼心一横:“是,他很重要。皇上到底要怎样?”

皇帝像听了一个纯粹的笑话一般,笑意更浓:“一个陌生的男子,爬进朕的女人的寝宫,藏在床下。你说,朕该怎样?”

杜小曼沉默地站着。

皇帝缓缓站起身:“朕是杀你,还是杀他,还是两人一起杀?”

杜小曼道:“如果我能选,当然是杀我就行。”

皇帝一步步逼近。杜小曼稳住呼吸。

这是心理战,不能腿软,不能示弱!

皇帝垂眸看着杜小曼,衣料几乎能擦到她的鼻尖。

“你不想假孕?真的,朕亦可以给你。”

微凉的双唇,陡然封在了她的唇上。杜小曼猛一挣扎,一把推开了皇帝,却跟着身体某处一麻,僵在原地,不能动弹。

皇帝抬起她的下巴:“听着,朕可以暂饶他一命,但你须记得,你已有身孕。这是朕的第一个子嗣,你要好好调养,爱惜身体。朕等着他十月之后,平安出生。”

杜小曼眨了一下眼,表示接受。

皇帝仍直直望着她,她从那双清透的瞳孔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为了防止皇帝没明白,她又再用力眨了两下眼。

皇帝转身而去,杜小曼身体一松,恢复自由,生出阵阵寒意。

“大人,请醒一醒。”

一个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柴太医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四周景色渐渐清晰,柴太医撑起身,用力眨了眨眼,然后觉得自己要么在做噩梦,要么幻觉了。

他的对面,有三个人。两坐一站。

靠墙站着的那个年轻人,双臂环抱,双唇紧抿,目光像雪亮雪亮的小刀子,扎向他。

但让柴太医鸡皮疙瘩噗噗冒起的,却是对面小案边,端坐于左上首的裕王殿下,以及,陪坐在另一侧的宁相。

裕王,右相,居然坐在了一起。

柴太医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柴卿平身罢。”裕王的声音温和无比。宁相扶住柴太医的手臂,亲自将他搀起。

柴太医的膝盖有点抖,勉强站定。秦兰璪再又开口:“孤想请问柴卿,今日你看诊的那个病人,究竟有何异常?”

柴太医哆哆嗦嗦回答:“启禀殿下,臣窃踞于太医院,日常请脉,乃寻常事。牵涉内闱嫔妃,更不可道于他人,望殿下体谅。”

宁景徽温声道:“近日内宫生变,李相不议阁事,本阁暂督宗正府。柴大人今日为唐郡主诊脉之后,便立刻让人传信与你家人,着他们收拾细软离开京城。本阁因此特请大人前来一问。”

柴太医膝盖再一软,又扑通跪倒在地。

身为太医,过的是一种无形的刀口舔血的日子,险过上阵杀敌的兵卒所面对的刀光剑影。

因为,这世上,人的言语态度,神情行事皆能作伪,但脉相、血行、气色、身体真实的好与坏,强与弱,却很难瞒过大夫。

太医可以说是整个皇宫中,知道真相最多的人。

所以,自踏进太医院的那一刻起,就得做好某些准备。

太医院中,常有些年老的宦官被差来做杂事。太医们私下称这些老公公为“放生人”。他们年岁已大,不太贪恋性命,无儿无女,无牵无挂,肯在关键时刻,拿些银钱,帮着给家人通风报信。

不求全身而退,但求保全家小。

柴太医匍匐在地:“宁相明察,下官今日,的确为唐郡主请脉。郡主的脉相,是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这回出声问的,是裕王殿下。

柴太医只得略挪一下方向,再叩首。

“唐郡主的脉相,是喜脉。”

谢况弈与秦兰璪都变了颜色。宁景徽再温声道:“柴大人不必顾虑,所有疑惑,尽可直言。大人的家人,皆平安无事。请大人放心。”

冷汗湿透衣襟,柴太医一闭眼,再伏地:“且,从脉相看来,唐郡主腹中的胎儿已将有三个月。”

谢况弈脸色更变,目光扎向秦兰璪。

秦兰璪拧着眉,瞥了一眼谢况弈,又收回视线,看向地上的柴太医。

“只有这些?”

柴太医额头着地:“还……还有。学生前一日刚替唐郡主诊过脉。当时郡主的脉相就有些蹊跷,说是有喜之兆亦可。但,绝不可能已有三月左右臣还无知无觉。”

屋中一时寂静,柴太医颤巍巍偷偷抬眼,发现裕王殿下和另一名男子身上的寒意竟然弱了不少,两人的眼神更变得温和起来。

“的确十分蹊跷了。”宁景徽仍是一般的神情语气,“敢问柴大人,是否能用药将脉相调成喜脉之兆?”

柴太医犹豫了一下:“医道药理,博大精深。各类奇方更是浩瀚如星海。下官虽略窥医之门径,到底浅薄,不敢断言。”

“就是有可能,但你不知道是什么药。”谢况弈冷冷出声。

柴太医立刻点头:“是、是。某正是此意。”

“真邪了。”谢况弈紧锁双眉,“为什么要假装她有孕?”

为什么要我假装怀了个娃?

此时此刻,杜小曼也在反复思考这个问题。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爬起来喝水,宫女替她斟上温水,帮她顺背。

“娘娘,皇上今日未曾留宿,应该亦是体恤娘娘。毕竟娘娘已有龙嗣。”

哦呵呵呵……杜小曼在心里冷笑,爬回床上。

除了用这个娃,把她和璪璪打成奸夫淫妇做掉之外,难道还有其他原因?

会不会是A版和B版有了个双皇宝宝,要给孩子找个娘?

A版妹子那暴躁脾气有点孕妇躁狂症的意思。

A版又踢又踹打完她后,立刻不舒服。是动胎气了!

吃的那药,是保胎小药丸?

A版对她杜小曼的憎恶亦可以有另一个解释了——朕的皇儿要管你叫娘?凭什么!踢死你!

不过,A版妹子和B版都有小双黄了,为什么还要因为宁景徽吃飞醋呢?

唉,可以是身体属于这个男人,但心属于另外一个男人嘛!

但是,最大的困惑也来了。如果以上假设都成立。为什么这个孕妇非得唐晋媗来当呢?

大老远,费老劲,把一个已婚妇女,名不正言不顺搞进来,装成宠幸。需要这么麻烦吗?月圣门缺女人吗?

所以还是做掉璪璪最合理?

啊,绕回去了。杜小曼拿被子蒙住头,不想了,睡觉。

“你觉不觉得,她又成长了?”云玳欣慰地望着下方,“以前,遇到这种情况,她一定会想我们帮忙,现在却完全靠自己了。”

鹤白使笑笑:“可能她觉得我们太靠不住了。”

柴太医暂被带下,谢况弈仍双眉紧皱,环起双臂:“假装她怀胎已三月,那决计不可能是皇上的娃。这是要借机对付谁?”目光定在秦兰璪身上。

秦兰璪挑眉看他:“若你是指孤,日子不甚对。”

谢况弈神色又一变。

宁景徽温声道:“想把此事引到慕王爷身上,应也无可能。”

谢况弈和秦兰璪一起看了向他。

“宁卿,你我谈的条件之中,第一便是她平安无恙,望你记得。”

“她被右相大人一手送进了龙潭虎穴,大人此时的口气真是毫无愧疚。你们到底想利用她做什么?”

宁景徽躬身:“臣,以性命担保。”

谢况弈冷眼再扫向他与秦兰璪,冷哼一声,转身向门外去。

畅思湖,清晖阁。

再度踏入此地,杜小曼的思绪被拉进更深的深渊。

贤妃让她来这里,又是要做什么?

这次随行的宫女与上次不同,亦步亦趋地跟着。

自从被判断可能是孕妇之后,宫女们更加乖顺了。杜小曼说想出去走走,她们并未阻拦,只建议杜小曼乘辇,被杜小曼拒绝之后,亦未多话,仅是小心地簇拥她行走,提醒她走稳,走慢。

快到清晖阁近前,在前方的宫女诧异地咦了一声:“这里竟开着。”

清晖阁门窗大敞,杜小曼道:“是不是可以过去看看?”

可能会有古怪。但现在,她最喜欢的就是古怪。

有宫女先去打探,稍顷匆匆回来禀告道:“未曾看见打扫的人。”

杜小曼道:“既然没人戒严,想来过去看看也没什么。上次在这里受了惊吓,我还没好好看过这里呢。”说着往那个方向走。宫女们亦未拦阻,只道:“娘娘请走慢些。”

跨进清晖阁的门槛,内里是一间宽敞大殿,一座顶梁落地的大书架将大殿的一侧做了个半隔断。

对面墙上亦有一扇门,正对着畅思湖,湖面上金灿灿的光芒反射进殿内,湖色秋光,令人心旷神怡。

靠墙有楼梯,杜小曼提起裙摆上楼,二楼的门窗亦敞着,更加亮堂通透,杜小曼发现,自己身边也很通透。

宫女们,竟然都没有跟她上楼。

有情况!杜小曼心中警报刚响起,便听见很轻的步伐声。她镇定地向着动静发出的方向转过身。

外堂和内室间的帷幕后,转出了一个人。

杜小曼这时却真的吃惊了。怎么出来的又是十七皇子?

秦羽言看着杜小曼的目光亦带着些意外与迷惑。

“杜……唐郡主怎会来此?”

杜小曼的反应神经已被训练的十分发达,两秒之内大脑分析完毕,做出回复。

“十七殿下你怎么会在这里?宫中刚出了大变故。”

秦羽言的表情犹豫了一下。

杜小曼立刻接着道:“十七殿下你认识贤妃娘娘吗?是她让我今日到这里来的。看来……十七殿下请快离开吧。”

这是个套,又是个套。

杜小曼想过贤妃会给她下个套,却没想到是和上次差不多的套。她竟然蠢到两次踏进了同样的圈套。

秦羽言再一怔,微微摇头:“后宫嫔妃,我怎可认得。我是前几日……抱歉,杜姑娘,我不可详说。”

杜小曼催促秦羽言离开,偏偏秦羽言就是不动,他像下了什么决心一样,悄声匆匆道:“杜姑娘,我想知道,皇兄他是否……”

杜小曼急得想翻白眼,她一把抓过十七皇子的手,在他的手心里飞快地写了两个字——

皇。假。

秦羽言整个人都像化成了石像,杜小曼后颈的寒毛刷刷竖起,她放开秦羽言的手,回过身,坦荡荡地面对某个鬼一般无声无息出现在门边的人。

“臣妾参见皇上。”

秦羽言亦跪倒在地:“陛下,是罪臣无状,罪臣方才妄图……”

“媗媗,你的身子需多调养,为何不听御医的话?”温柔的声音,打断秦羽言的话。宠溺的眼神,让打算破罐破摔的杜小曼有点想打哆嗦。

“随朕回宫罢。”

秦羽言低头:“陛下,是罪臣……”

皇帝轻轻揽住杜小曼,像根本就没他这个人一样,走出了门槛。

杜小曼镇定淡定地随着皇帝走,到了楼梯处,她的身体突然腾空而起,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皇帝居然把她打横抱起。

杜小曼石化了,皇帝就这样横抱着她,一步步走下楼梯。等候在楼梯下的宫人们大惊失色,齐齐匍匐在地。

皇帝从容自若地抱着杜小曼,从她们的面前经过,走出了清晖阁。

杜小曼无语地盯着皇帝的下巴线条与淡然的唇线,默默地想,皇帝看似单薄,扛着一身膘的她,却能走这么从容,果然是个练家子。武功应该起码不输给谢况弈。

忠承公公引着御辇,远远而来,于平坦的道路上跪迎等候。皇帝抱着杜小曼登上御辇,将她放在身边。御辇径回含凉宫。

跨进殿内,随侍宫人退下,门扇合拢。杜小曼跟着皇帝走进了寝殿,在沉默中等待。

皇帝斜倚到软榻上,抬眼看她:“你在秦羽言的手中,写了什么?”

杜小曼道:“让他快走。”

皇帝笑了笑:“是有关朕的事吧,宁景徽让你找到证据的那些。那是个小傻子,宁景徽都不带他玩。你这么一做,我得提早把他了结了。”

杜小曼如坠冰窟。

皇帝又轻叹一口气:“媗媗你也很傻。经历了这么多事。我以为你会学到一些,看清一些。但一直把你当棋子的宁景徽,你居然还在帮他做事。有那么多女人的秦兰璪,你居然痴心地喜欢。李氏、贤妃,一模一样的小伎俩,都能算计到你。媗媗,你让我,怎么放心得下。”

杜小曼继续沉默着。

“贤妃,朕只能暂留她活着。她会是皇后。”皇帝以手支颔,“没办法,我也没想到李氏竟如此愚蠢。你刚进宫,立刻就封你做皇后对你不利。必须得有个过渡。”

杜小曼惊恐地抬起眼。她听到了什么?

皇帝仍用那种轻松的口气继续道:“立新后之后,御医便会断你有孕,然后,朕会封你为妃。”

杜小曼张了张嘴。

皇帝又笑了笑:“朕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杜小曼心中又一震。皇帝侧首看她:“媗媗这是在为朕难过么?”〖TXT小说下载:。。〗

“……”

杜小曼只能定定地看着皇帝。

皇帝唇边仍带着笑意:“你一直不喜欢月圣门。在你心里,我必然是个大恶人。我死了,你应该开心。为何会有这种神情?难道我死了,你会心痛?”

不知怎么的,杜小曼的心里,竟真的有些像被细针刺到的感觉。

用这种表情和语气说这种话的皇帝,让她感到了一丝……悲伤。

皇帝眨眨眼:“逗你的。朕知道,你怎么可能会为我心痛,肯定是松一口气还来不及。不过,朕也不会这么快死。等你生下那个孩子,让你成为皇后,应该绰绰有余。但,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必然有一天,你得自己面对这些局面。媗媗,从此刻起,你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杜小曼怔怔怔怔地看着皇帝,终于哑声问:“皇上,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皇帝起身,冰凉的手指又抚上她脸颊,吻住她的唇亦带着凉意。

杜小曼没有动。

不知怎么的,她就是这么僵硬地站着,没躲避,没后退,没闪开。那凉意仿佛麻醉剂,让她维持着固定的姿势,不做出任何反应。

片刻后,皇帝松开了她,又再度抚摸她的鬓边:“其实,就算你会恨死我,我也想……但,我不能让你真的有孕,若用药,会与你现在用的这些药性相冲,那些御医,亦有可能会察觉。”

杜小曼紧盯他的双瞳:“你到底打算做什么?为什么是我?”

皇帝亦望着她的双眸:“那个孩子,你再不喜欢,也要先做出喜欢的模样对他。至少在外人看来你像个亲娘。那孩子活不了太久。但到底活几岁,你就看着把握吧,我那时肯定帮不上你了。你应该明白了,奏折政务,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保彦和忠承会帮着你。当然,也别太靠着他们。差不多的时候,该处理,亦要处理。媗媗,你唯一的弱点,就是心太软,太纯善。但如果不是这样,你也不是媗媗了。”

杜小曼真的开始抖了,她觉得有一个崭新神奇的宇宙正在自己面前炸开。

“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皇帝又微微笑起来。

“让你站到朕的位置上啊,媗媗。你该在万人之上。想要不再听任何人的摆布,就必须至高无上。我将这天下给你。”

杜小曼觉得自己要飞升了。

这是,让我当女皇?

哦哦哦哦哦,在“不敢置信”、“别逗了”、“开玩笑吧”的内心刷屏中,居然,掺杂着隐隐的兴奋与激动是怎么回事?

“虽,虽然说,人生没什么不可以。但是我觉得……这个不适合我。”

皇帝微微一笑:“既已觉得人生没什么不可以。何必还有后面这句话。其实这张龙椅,没什么大不了。和你打理酒楼有不少相通之处。日后学一学就明白了。”

皇帝很认真,他的确是认真的!

“为什么?”

“我方才已经说过了。”皇帝的口气很轻松,“你想要过不被任何人管束,随心所欲,我就让你得到。”

杜小曼与他的双眸对视,忽然之间,觉得这双眼睛很熟悉。

“我们认识吗?还是以前有过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皇帝的表情似乎僵了一下,移开视线。

“放心罢,这些安排,都无需你领情。你可以继续把我当成坏人,继续恨着我。”

皇帝抓住自己的右上臂,揉了一下。

杜小曼不禁开口道:“你,是不是受伤了?”

皇帝摇摇头,抬眼看向杜小曼:“有点酸。”

“是不是我太沉了?”杜小曼僵硬地笑,“不好意思哈。”

“你不沉。”皇帝的口气很认真,“我可以抱着你走更久。”

杜小曼又噎了一下:“咳咳,那什么,拿热毛巾敷一下,会好很多。”

“嗯。”皇帝卷起袖子,又看着杜小曼。

杜小曼在那充满期待的眼神下有些无措:“我,我这就去让人拿来哈。”

“嗯。”

杜小曼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口,拉开门,让宫女取热水手巾。

皇帝又回到了软榻上,片刻后,宫女们捧着盆巾等物入内,将东西放下,施礼退下,又将杜小曼与皇帝留在殿内。

杜小曼只得拿起手巾,浸了热水,敷上皇帝的手臂。

皇帝真的很瘦,但因为习武的关系,苍白的皮肤下是紧实的肌肉。

这么瘦,难道真的患了绝症?

但箬儿诊治的,命不久矣的应该是个女子,也就是A版,为什么连B版也……

杜小曼正在思考,视线忽然定在皇帝手臂的某处。

皇帝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角。

杜小曼浑身一颤,布巾掉落在地,她慌忙去捡,皇帝放下衣袖:“不用再弄了,我已经好很多了。”

杜小曼慢慢站起身。

皇帝的手臂上,有道伤疤。

那道疤还是伤口的时候,她曾在梦里见过。

他……他是……

慕,云,潇!

媗媗……媗媗……

是啊,我真蠢,怎么没想到呢。

皇帝打了个呵欠:“竟有些困了。”

杜小曼后退两步:“我不是唐晋媗。”

皇帝陡然抬眼,杜小曼盯着他的双眼:“皇上,我不是唐晋媗。我……”

她的话骤然卡在喉咙里,冰凉的手指,紧紧锁着她的咽喉,她的肩上一凉,衣服被扯开。

杜小曼猛烈一挣,身体一松,踉跄后退,险些跌倒。

她赶紧扯起肩头的衣服,努力镇定,稳住膝盖,直视面无表情的皇帝:“皇上,你做的这些,都是为了唐晋媗吧。我叫杜小曼。我知道我和唐晋媗看起来一样,可我并不是她。”

杜小曼只觉得自己的双眼将要被皇帝的目光戳瞎,但她却像被眼镜蛇盯上的蛤蟆一样,移不开视线。

她拼命稳住呼吸,再要后退,身体被猛扯进皇帝的怀中,接着被紧紧圈住。

箍住她身体的双臂像两根铁箍,勒得杜小曼喘不上气。皇帝像要把她按进自己身体里一样。杜小曼双耳嗡嗡作响,两眼金星闪烁。

“你无需把自己当成谁。”

你就是你,媗媗。

你已经认出我来了,不是吗?

“你想是谁都可以。”

不论你把自己当成谁,忘了以前的事也罢,变得完全像另外一个人也罢,甚至连字迹都彻底不一样了也罢。

我都能知道,是你。

“你可以永远恨我,厌恶我。亦没必要记得我。”

因为我永远喜欢你。

杜小曼直僵僵地站着,冰凉的手指又缓缓抚摸她的脸颊。

“媗媗。”

我的媗媗。

皇帝收回手,转身离开。

门外渗进来的清冷空气,让杜小曼有拿床被子把自己裹起来的冲动。

妈妈,皇帝病得很重啊!

杜小曼让宫女们沏了安神的花茶,喝下一整壶压惊。

慕云潇就是B版皇帝……

天啊,这个世界,到底还有多少神奇?

她试着推理一下整个剧情——

慕云潇,表面上是庆南王,其实还有一个秘密身份是月圣门的圣爷。身为一个王爷,想当皇帝,是非常淳朴的理想。所以,慕云潇先是通过发展女教徒,打入皇宫内部,咔嚓掉了真皇帝,然后再由某女教徒扮演成皇帝,自己也扮演成皇帝,时常客串。

但是慕云潇不想总这么名不正言不顺下去,于是他就……

勾引唐晋媗,结婚后冷淡她,逼她进月圣门,然后让唐晋媗进宫,先假怀孕,再成为皇后,再一步步独揽大权,再成为女皇?

不对。

这样就没慕云潇什么事了啊。

按照正常的发展顺序,应该是慕云潇开始通过皇帝的身份,给自己扒拉权力,把障碍物譬如璪璪、十七皇子、宁景徽什么的统统咔嚓掉,最后改朝换代,真身闪亮登基。怎么突然改跑路线,变成唐晋媗背后的男人了?

是哦,B版说他活不长了。

在知道自己没多少命的时候,把这个天下,送给自己最爱的女人,送她到万人之上!

杜小曼的心口又一窒。

这么浓烈的爱吗?

突然感到慕渣是那么狠绝执着又痴情的男子,好像那些电视剧里狠辣美艳的反派大BOSS。

被这样的一个大BOSS深爱着……

扑通扑通,是她的少女心在跳吗?

“媗媗,我将这天下给你,从今后,江山由你掌控。忘了我吧,再见……”

“陛下,陛下……”

杜小曼的耳边突然响起呼唤。她下意识地回头,只见一群宫女太监匍匐在地,为首的保彦公公温声道,“陛下,皇后之事,当要决断了吧?”

这是……在和我说话?

杜小曼环视四周,红漆大柱,擎出广阔殿堂,而她高高端坐在殿堂上首,面前是龙纹御案,袍上五爪龙纹,盘踞于山河社稷之上。

“陛下,许多大臣都上了折子,说陛下既已登大宝,后位不宜空悬,请陛下快快册封皇后。”

皇后?杜小曼结结巴巴回答:“什么皇后?”

保彦公公掩口一笑:“皇上是乾,皇后是坤,乾坤和睦,方可阴阳调和啊。朝臣们都觉得,宁右相才貌双全,论出身,论脾性,坐镇中宫,辅佐陛下,是再好不过了。”

“宁景徽?”不是吧,杜小曼一晕,“别啊,这位我可降不住。让他进中宫,干脆朕的龙椅直接让给他坐好了。”

“唉。”保彦公公一叹,“也是,宁相到底太聪慧了,还是就在相位便好。谢少侠,出身江湖,身世大约会让朝臣非议,不过性情武艺,样样堪称陛下良配。”

“谢况弈?进中宫?”杜小曼眉头跳了跳,“朕觉得他不会肯啊,再说他有箬儿。我不能当小三。”

“那……秦羽言?”忠承公公也爬了起来,“抛开身份不谈,个性是不是太闷了一些。那么软的脾气,身处中宫之位,恐怕会被其他娘娘拿捏。”

“十七皇子。”杜小曼再一愣,“这个不行不行,不能毒害美少年。玷污纯洁的事物是不对的。”

保彦公公抬起眼,一脸心痛:“皇上。奴才知道,皇上心中,还是最爱那秦兰璪。但奴才斗胆进言,就算不论他那身份。他进中宫,真的合适么。”

杜小曼的心头一跳,眼前浮起一个熟悉的油笑。

璪璪……自带三百后宫的小璪璪。

“不行,不能够,他要进来了,后宫到底是朕的后宫,还是他的后宫?”

整个皇宫都不一定能塞下他的那些妹子。

“朕也没有那么多钱让他盖小别墅!”

“皇上,正是这样啊!”保彦公公涕泪横流,“这秦兰璪他绝对是个祸国殃民的祸水。皇上立后不能以自己为主,更要考虑到天下!”

考虑天下么……

唉,皇帝真不容易。朕是何等寂寞,娶个老婆,啊不,找个老公,都不能完全听从自己的心意。还是要为了政治,为了天下!

做皇帝,真累……

“从天下的角度出发,是不是还是宁景徽比较……”

“娘娘,娘娘……”

杜小曼一凛,回头:“哪个娘娘来了?”

“娘娘,醒一醒。”

杜小曼睁开双眼,宫女嫣然一笑:“娘娘,没有哪个娘娘过来,奴婢是在唤娘娘呢。在这里睡容易着凉,还是回床上歇着吧。”

杜小曼尴尬地坐起身,擦擦嘴角潮湿处。

啊啊,是梦!

好丢脸,怎么会做那样的梦。

宫女扶她站起身,又道:“过一时御医来为娘娘请脉。届时奴婢还会打扰,先和娘娘告罪。”杜小曼微微颔首。

御医请完脉,说的是和上次差不多的内容,含糊让杜小曼多保重,听声音,却是换了个御医。

杜小曼就这么听着。

过几个月,难道要在她的肚子上绑个枕头吗?

应该不会等到那一步吧。

晚上,皇帝又来过夜了。

杜小曼听到“皇上驾到”那声传报,心里便一紧。那袭龙袍跨进门槛,杜小曼的心脏扑通扑通猛跳,听到一声淡淡的:“媗儿平身吧,日后无需再行大礼。”

不是那个皇帝,是A版妹子。

杜小曼松了口气,站起身。A版仍和之前的步骤一样,与杜小曼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便上床就寝。

站到床边,A版指使道:“过来,替朕更衣。”

杜小曼便走过去,帮妹子脱下外袍。

A版又道:“替朕将鞋摆好。”

杜小曼暗暗撇撇嘴,也照做了。

A版轻嗤一声:“真是朕的贴心人儿。”

杜小曼不痛不痒,绕到另一边,宽下外衣上床,仍搭着被角睡在床边。

她刚合眼调匀呼吸,身体突然被向内一扯,一只手按住她的嘴。

“嘘,保彦和几个奴婢小贱人耳目极灵,你若不想被察觉,你别出声。”A版的声音紧贴在她耳边。

杜小曼轻轻点了点头。

“看来你都知道了。朕和他,不是一个人。”

废话,你俩除了脸,哪点像一个人。

杜小曼再轻轻点头。

“那你怎么想?”A版的声音淡淡扎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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