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皇家二掌柜再也不要做怨妇-第2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她立刻说:“好啊。”
月苋抿嘴一笑:“那待月升时,我去唤你。”
杜小曼回房歇了一会儿,对天黑和月亮升起的时刻各种期待,绿琉道:“郡主似乎很想看月祭礼。”
杜小曼不隐瞒:“我听说过一些传言,所以比较好奇。还有,都说了,我们现在是姊妹,不用再喊我郡主了啊。”
绿琉直接无视了她后面的话,只淡淡道:“郡主可能会发现,月祭礼,并不像你听说或想象的那样。郡主现在是否对圣教有了全新的看法?”
杜小曼点头:“嗯,是,跟我之前想的不一样。”
绿琉垂下眼,不再言语。
夜终于到了,天色尽暗时,月苋轻轻叩响房门:“媗妹妹,可还醒着么?要过去么?”
杜小曼立刻打开房门:“当然要啊。”
夜色中的月圣门,又与白天不同,住所之外的地方都没有灯火,一片幽暗静谧。
月苋和绿琉一前一后夹着杜小曼往前走,都没有亮灯。这两人好像能在夜里视物一样。
杜小曼跟着她们摸索着往前走,居然也一路走得稳当,没有磕绊摔跟头。
她们到的,又是一汪水潭边。
可这汪潭水,比白天所见的大得多得多。
幽淡淡的月光下,岸边,聚集着白压压的一片月圣门的女子。月苋穿的也是白衣。
水波之上,突然亮起了一点火光,响起缥缈的歌声。
“云之外兮,天之涯兮,广寒玉阙兮,太清正明,我心往之,身却无翼,广寒遥遥兮,不得其往……我心往兮,独得其影,水清扬兮,映兰舟头……”
瑶琴伴奏中,幽婉的女声吟唱,一点又一点的火光亮起。杜小曼这才看清,水潭中心有个小岛,一名白衣少女把一盏白色的莲花灯放进水中,另一个女子坐在岛中央边弹边唱,岸边穿着白衣的女子们手中都亮起了莲花灯,一起放进水中,轻轻附和歌声。
那歌的曲调悠扬。
月苋托出一盏莲花灯:“媗妹妹要不要试试放灯?”
杜小曼接过那盏灯,莲花瓣的灯托是一种特殊的纸,中间有一截蜡烛。
一个白衣少女走过来,用自己手里的灯点亮了杜小曼手中的灯。小小的烛光在烛芯上绽燃,杜小曼托着灯,走到河边,把灯放到水中,莲灯摇曳着在水中飘荡。
所有的莲花灯都放进了水中,潭水上一片烛光。岛上的两个白衣女子纵起轻功踏水跃回岸上,姿态飘渺,好像烛光中降临凡间的仙娥。
有女子从其中一名少女手中接过了瑶琴,就地又弹出一支曲子,很多女子跟着这支曲子拍手吟唱,还有几位舞蹈起来。
其他的女子或望着她们拍手笑,或三三两两离远了一点谈笑。
月苋道:“其实月祭礼原叫做月寄,寄托之寄。昔日,德慧公主创立圣教,一代的姊妹们难以忘记过去之痛,便询问公主,为何公主经历了种种痛,心中有诸般恨,如今却如此平和,心似明月呢?公主就把她们带到一条河边,教她们学民间女子许愿一般,点莲花灯放入水中。公主说,这就是放下了你们的恨,你把恨、痛与诸般苦楚,都放入水中,月光照得到的地方,这些都全被月神收去,待灯烛点完,你的恨与痛便没有了。你与世间,已是全然新的人,便如婴儿重生于此,一切皆放下。可我们毕竟是俗人,说放下,有时候还会想起,凭生诸般心魔,所以我们便将此礼定为月祭礼,其实并不要祭拜什么,只是为自己,唯独心中宁静,才是新生。这世上,若没什么进得了你的心,若你的心不帮着别人折磨你自己,那你便没什么恨与痛苦。”
这世上,若没什么进得了你的心,若你的心不帮着别人折磨你自己,那你便没什么恨与痛苦。
这是事实啊……
月苋看了看杜小曼:“妹妹心中,是否还有放不开的怨呢?”遥遥指向水面,“你看那些灯,很快就会燃尽了,其实人生也就比灯烛长一点点,何不让苦与恨随这灯烛一起燃尽?”
杜小曼向水面望去,水上有些莲灯已经要灭了,灭之前,先热烈地烧起来,燃尽花瓣,然后湮没于水上。
在银色的月光下,好像是天上的星子,坠入了水中。
又有少女唱起了一开始的那支歌。
“……我心往之,身却无翼,广寒遥遥兮,不得其往……我心往兮,独得其影,水清扬兮,映兰舟头……”
月祭礼结束后,杜小曼回到房中,沐浴完毕,躺到床上,脑中仍不由自主盘旋着这支歌。
“云之外兮,天之涯兮,广寒玉阙兮,太清正明……”
朦朦胧胧中,她好像仍在那个潭水边,一面将莲灯放进水中,一面轻轻地唱“……我心往兮,独得其影,水清扬兮,映兰舟头……”
待灯燃尽的时候,心中就要忘记和放下。
但是,要放下什么,要忘记谁?
懵懵懂懂中,有很零散的场景从眼前掠过。
宅院,花丛,秋千架……
屏风外……
厢房……
哪个?到底是哪个?
她一时迷乱茫然,是哪个?我又是谁?
朦朦胧胧地,有人在花丛后的树下唤她……
“媗媗,媗媗……”
媗媗?唐晋媗?我是杜小曼啊……
谁在喊唐晋媗?
她回头,眼前模糊,拼命想看清,又听见有人唤“杜小曼”。
她再一回头,仍是一片白茫茫……
“喂,喂!”她茫然四顾时,肩上被拍了一下,杜小曼再一转头,愣了一下,骤然清醒了。
这不是云玳小仙子嘛!
云玳一把抓住她,很着急地说:“我偷着来提醒你的,你听好!别选错了!你……有……是我们玄女娘娘……是北岳帝座……”
杜小曼的耳朵嗡嗡作响:“什么?谁是什么?我没听清啊!重复一下!”
云玳紧紧抓着她,嘴巴开合,杜小曼却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只能再咆哮:“算了,别管什么对的错的!赶紧让我从这里出去好吗?”
这次云玳说的话倒是能听清了:“哎呀,这些只是小插曲。别在意,过过就过去了,这不是重点!我和你说啊……”而后又光张嘴不说话了。
杜小曼再咆哮:“我听不见啊!什么别在意,我能不在意吗?我……”
她猛一睁眼,一骨碌坐了起来。喘了两口气,环顾了一下左右。
做梦?现实?
她捂住额头,发现一头冷汗。
门立刻嘎吱就开了,绿琉掠到她床边:“郡主,怎么了?”
杜小曼叹了口气:“可能是心中的恨仍无法放下。”
绿琉端了茶过来,杜小曼接过,喝了两口:“谢谢。”递回茶盏躺倒,“我需要再平静一下,下次再跟着你们多放两盏灯吧。”
绿琉柔声道:“郡主好好休息,留在教中,总会慢慢平静的。”
杜小曼嗯了一声,绿琉走出了房间,杜小曼听到门扇合拢的声音,开始在心里大吼——
各位大仙小仙,是你们吧!
你们到底要我怎么样啊!
不是要看看我会不会被哪个渣男迷倒变怨妇么?
男人在哪里啊?
我在这个都是女人的地方算什么!
什么叫不是重点的小插曲?再这样下去我真做鲜菇给你们看。
反正这是个渣滓当道的世界,想不被渣滓虐就要比渣滓更彪悍!
“这女子真是越来越暴躁了。”鹤白使垂目望着下方,“是不是怨妇尚不可知,但她已然是泼妇。”
云玳恨恨跺脚:“反正不变怨妇,就是我们赢。”
“你真觉得你们还赢得了?”鹤白转头,竟是笑意盈盈,“你再通风报信也没用,败局已定。”
云玳哼了一声:“你要是真觉得我输定了,何必还拦我呢?没到最后一刻,谈输赢永远太早。”
鹤白使眼角弯起:“作弊还如斯有理,呵呵,好罢,本使拭目以待。不过,她到得此处,不是你们安排的?”
云玳向下瞄瞄:“怎么可能啊,这种地方……可能是她自己机缘巧合到了这里吧,和我们的事无关。不管了。凡间这些事,瞬生瞬灭的,怎么闹腾,眨眼便是空。不过凡人对眼前事很计较,真是不能理解。”
杜小曼内心咆哮的累了,又睡着了,这次一觉到天亮,没做什么奇怪的梦。
早上,夕浣和傲梅给她送来早饭,然后又带她出去遛弯,这一天过得很多彩,又很平静。
杜小曼有个叔叔,曾被某个卖保健器材的传销公司骗到山沟里关了起来。家里动用了各种关系,花了一大笔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叔叔捞回来。当时杜小曼还小,记忆有点模糊,只记得当时去看望叔叔时,叔叔的两眼发直,反复地说,他在那里关着,就是上课上课上课,好多老师不停上课,喊口号,吃饭睡觉前还唱歌。平常大家在一起,也是交流上课的经验。一开始感觉不对劲,等到后来,就觉得上课的内容都是对的。某某器材就是一项划时代的产品!做好了,大家都是金字塔的顶端,都能变成亿万富翁,而且造福了全人类!
杜小曼总觉得,自己正在重复着叔叔的故事。
在月圣门里过了几天,她听了N个不幸女子的经历,无数人生的道理。
她们回忆往昔的时候,都像在讲上辈子的事,有像夕浣那样详细,也有些只是如傲梅那样一带而过。
详细得痛彻心扉,三言两语也能直击心脏。
因为那些的确是血和泪的现实,胜过一切天花乱坠的故事。
到后来,别人不主动说,杜小曼发现自己在主动问,她看见一个女子,就想问问她是怎么进来的,发生过什么。跟强迫症一样。
听得越多,她就越觉得,这是个渣男当道的世界,该砍的男人遍地开花。月圣门有些话说得挺有道理的。
月圣门的女子出身各异,擅长歌舞的不少,晚上出来纳凉,时常对个诗,玩个传花游戏,唱唱歌什么的。
很多歌曲调都不复杂,上口好唱又好听,内容都是写风景、寄托之类的,有的听了一遍,杜小曼都能跟着哼哼。
月圣门的小月礼七天一次,再一次小月礼的时候,杜小曼已经能跟大家一起唱那首“云之外兮,天之涯兮”了。
唱着这首歌,她才蓦然顿悟,她到月圣门不知不觉已经一个星期了。
这一个星期日子过得很快,好像一眨眼一样。
每日天刚亮,杜小曼就起床,自己洗漱,前去吃早饭。
早饭就摆近在附近的一间敞厅内,是几个临近住所的姊妹小灶来做。
夕浣和傲梅住她不远,也在这里吃。
某天,又是早餐时,杜小曼正在喝粥,夕浣道:“对了,媗妹妹,今天我要出去,你有什么东西想带么?胭脂水粉布料,写个单子,我帮你捎。”
杜小曼咽下口中的粥:“你要出去?”
月圣门的这个小基地里有田地,养了牲畜,还有果树桑林,像个完全能自给自足的小王国。月苋和绿琉还带她参观过榨油、酿醋和做酱油的小作坊。
夕浣道:“嗯,我们姊妹们定期会出去的,有些东西还是得在外面买,顺道打听些情况。快到大月礼了,有好些需要准备的。”
唉,杜小曼突然就抑郁了,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夕浣道:“对了,媗妹妹,其实你是可以出去的。”
杜小曼一口粥呛在喉咙里:“什么?”
夕浣一脸理所当然:“你是我们请来做客的,不喜欢这里可以随时离开,你想出去玩也可以和姊妹们一起啊,怎么你不知道么?”
杜小曼愣了许久,才道:“我,我以为,我必须留在这里……”
夕浣笑吟吟道:“怎么可能。当时琉璃使带你回来,是觉得你在那种时候到圣教来比较好。你愿意出去么?那就跟我一起走,要是你想离开,我送你,要是你想玩玩,和我一起采买也行。”
杜小曼再愣怔了半晌,下意识地往旁边看。
这几天,绿琉仍然经常在她附近,好像一条无声的尾巴,比如现在。
她对杜小曼点点头:“对,郡主可以任意来去。圣教从来不违逆任何一个女子的意愿。”
这话杜小曼不信。
怎么进来的,她可记得。
她想了一下,便试探说:“我想跟你出去玩玩,可以么?我能帮你拿东西。但是,慕王府和朝廷的人好像正在抓我……”
夕浣弯起了眼:“媗妹妹真是太好啦,我正愁东西太多我拿不动呢。那我们吃完饭就走吧。你放心,一定让人抓不到你。”
杜小曼一时闹不明白月圣门在想什么了。
夕浣和她约了时间,说要先过去拿上单子和钱,然后再到杜小曼的住处去找她,让杜小曼赶紧换好衣服。
杜小曼回到房间,绿琉给她拿来一套外出的衣服,是寻常女子服色。
绿琉曰,最近圣教遭劫,姊妹们都小心行事,所以出门都穿寻常的衣服。
绿琉往杜小曼颈和手上擦了些淡黄色的油膏,拿胶糊了张面具在她脸上,杜小曼往镜子里照了照,一张淳朴的村姑脸。
绿琉又帮杜小曼整了整头发,取出一个钱袋:“郡主,这是你身上带的钱,那些大银整银票压在你枕下。”
杜小曼收下钱袋,绿琉又道:“可能因我不擅言辞,让郡主误会了。当时带郡主回圣教,实在是形势所迫,现在郡主可以随意离开。天下女子,都是圣教的姊妹,我们也是为了保护和帮助天下的女子,绝不会为难。”
杜小曼耸耸肩:“离开了我又能去哪里?与其被宁景徽追,慕人渣抓,或者被我自己的亲娘毒死,不如留在这里。天下之大,一个女人想找个安身之处却很难。”
她这话虽是借口,也算事实,语气中的无奈格外真实。
绿琉轻声道:“郡主的不易奴婢都明白。”
杜小曼抬眼看向她:“但我心中仍有些不明白,一直想问问你,你既然是圣教的琉璃使,怎么不在我被慕云潇欺负时……”
或者唐晋媗就不会死了。唐晋媗如果已被发展进月圣门,变身成一头复仇鲜菇,绝对只会杀人,会不会自杀。
绿琉是没有去忽悠她,还是忽悠了但没成功?
根据重生后绿琉的种种表现,杜小曼觉得是根本没忽悠。
绿琉又沉默了,杜小曼道:“又有不能让我知道的理由?唉,那时我觉得你会被人欺负,才会带着你和碧璃逃走的,没想到……”
绿琉咬了咬嘴唇:“圣教本打算帮助郡主,可是郡主又有了另外的打算。”
话没说完,房门响了两下,是夕浣过来了。
她也换了寻常女子的衣服,绾着单髻,像平常中等人家的妇人,一进门,就笑道:“媗妹妹准备好了?”上下看了看杜小曼,“不错不错。来,马车等着呢,赶紧走吧。”
备好的马车停在众女子的住所不远处。杜小曼和夕浣是被一堆女子簇拥上车的,进车前,还有女子往夕浣手里塞条子,反复嘱咐“不要忘了我要的是这种样式的花儿”、“水红绸没了就要荷花绢”、“要黑芝麻的酥不要白芝麻的”……
嘻嘻哈哈,吵吵嚷嚷。杜小曼替夕浣理着纸条,厚厚一摞,夕浣无奈道:“看看,诚心累死我们两个,还好媗妹妹你跟我一道,要不怎么提得动。”
马车前行,这次夕浣没有像来时绿琉那样打晕杜小曼,杜小曼估摸着,也没必要。因为这辆车的车窗是绢纱糊死的,只能透点光亮,但看不清外面,车帘厚重。幸而车很大,倒也不算闷热,杜小曼闭着眼在车座上躺了一会儿,迷迷糊糊不知道走了多久,夕浣叫醒她:“媗妹妹,下车吃点饭,休息一下。”
杜小曼下了车,发现身处野外,远处有山,几步开外就是一间茶棚兼饭馆。
替她们赶车的车夫竟然是个四五十岁的干瘦男子。
月圣门有男人,这她早就知道,但看见这车夫,她还是不禁想,男人进月圣门,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杜小曼跟着夕浣和车夫一道,在棚子下挑了一个位置坐下。棚子底下有七八个客人,看样子是附近的村民或同样赶路的人。
天色阴沉,风挺清凉,车夫要了两个菜,三碗面,杜小曼把一大碗汤面吃完,也没怎么出汗。
茶饭棚附近有简陋的茅厕,杜小曼和夕浣去方便了一下,和店家讨水洗了手,又吃了点茶,夕浣从车里提出一把大壶,和店家买了茶水装满,上车继续赶路。
杜小曼和夕浣聊了一时天,又继续躺到座位上睡,大概过了约一个多钟头,夕浣又喊醒她,让她下车。
这次车停在一处树林内,不远处,还停着另一辆车,夕浣带着杜小曼走到另一辆车边,带她上车,马车前行,行程继续。
这辆车比刚才那辆车小一点,但车窗帘就是普通的布帘,半开着,车门帘也较薄,夕浣笑道:“妹妹该坐累了罢,快到了。”
杜小曼笑笑:“不累。”
换车后,直到了傍晚,马车才进了一座城。
这座城还是座大城,州府所在,管辖附近七县,名叫仪安。
他们到时,已是申时末,近酉初,天还挺亮,听车窗外,街上熙熙攘攘的甚热闹。
马车把夕浣和杜小曼带到一处客栈,到了客房中,夕浣道:“媗妹妹累不累,累的话,我们就让店家送吃的上来,沐浴后早点睡,明天再逛,不累我们现在就出去逛去。”
杜小曼道:“当然不累,车里都睡了一天了,街上好热闹,晚上有夜市么?”
夕浣道:“有啊,要不我们怎么到这里来呢,这里的夜市可热闹了,咱们出去,能赶上开市,好多好东西。你饿么?要不我们先到大堂吃了东西再去。”
杜小曼挑挑眉:“夜市上好吃的东西才多呀,当然要先留着肚子啦。”
夕浣扑哧笑道:“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这地方我来过几次呢,等会儿我带你去吃好的!”
她们住的这个客栈在繁华地段,下去后就是个大夜市。赶市集的小摊贩正在出摊,夕浣带着杜小曼凑到摊子前,挑了几支其他女子让捎带的珠钗头花。杜小曼忍不住也想入手,挑了两支,取舍不下,夕浣让她把钗子插到鬓边,比较了一下,道:“我觉得细珠的这支和你比较配。”
钗摊上备有镜子,杜小曼自己照了照,自觉也是细珍珠攒花的那支比另一支芙蓉花的好看,要了珍珠花。
夕浣也试了几支钗子,让杜小曼给建议,然后买了一支钗,一支花,笑向杜小曼道:“其实我屋里的钗匣都快盛不下了,但我看见了就是想买。”
杜小曼了然地道:“我也一样,还有好吃的东西,明明已经快撑死了,也停不下嘴吃。”
夕浣拍手:“哎呀,对,说要带你吃好的呢,赶紧赶紧。”点好发饰的数量,和杜小曼你一言我一语同摊主磨好了价格,拉着杜小曼走进人群。
仪安有个外号叫小苏杭,一条名叫仪水的河横穿城中。天色近黑,河岸边灯火通明,夕浣带着杜小曼到了河岸边的一个小吃摊棚子下,眼明身快占了一张刚空出来的桌子,吐了一口气:“我们真好运,这家摊的座位可不好占。”向旁边一比,果然,旁边有不少道瞄着她们的羡慕嫉妒恨眼神。
夕浣笑道:“既然你第一次尝,那就我点吃的了。”唤过一个扛着手巾跑来跑去的少年,“两份水晶粉,一屉素卷,一碗云吞。”
小伙计应声而去,不久便端了两碗粉。
单看,只是两碗透明的粉,浸在白水中,杜小曼舀起一匙,尝了一口,顿时流泪——太,太,太美了……
这水晶粉是甜的,但并不像是蔗糖,不知道是用什么调的汁水,甘甜、爽口、清凉非常。一勺粉下肚,整个人顿时都清爽起来。
夕浣笑吟吟道:“好吃罢,天热的时候每次过来,我都来吃他家的粉,既不渴了,也凉快了。我们还想偷师过,始终做不出这个味道。他家的云吞也是一绝,可惜我们一般吃素,大月礼快到了,不敢破荤,妹妹你可以尝尝。”
杜小曼点头,夜风幽凉,突然淅淅沥沥落下雨,路上行人匆匆躲避,杜小曼抬头看看顶上的棚子,觉得无比幸运。
夕浣道:“这里的雨下不长,等我们吃完,说不定就停了,慢慢吃吧。”
杜小曼点头,身边一侧,雨落河中,灯影泛起涟漪,恍若秦淮梦影,另一侧棚外,则是人头攒动,灯火通明,十丈红尘气象,竟有种错落的美感。
雨帘如幕,有丝竹声渐近,河中一条画舫缓缓行来,船桨击碎涟漪。
杜小曼不由得望去,画舫窗大开,辉煌灯火中,一群穿纱披翠的女子正环绕着一名男子。
那男子穿着蒲色的薄衫,倚在榻上,他对面应该还有个人,被窗扇挡住,看不分明。一旁的美女们斟酒打扇,檀口轻掩。
这就是有钱有势的人奢靡又拉风的生活啊!
船上这朵男子斜枕美人臂,定然享受得不得了。
嗯,怎么美女中好像还有个洋妞的样子?这个时空也能把到外国美女了?
啧啧,这人来头不小啊。
嗯?怎么有点眼熟呢?
美人起身,男子接过酒盏,露出了刚才被挡住的脸。
杜小曼叼住勺子,喔,这不是影帝嘛!
影帝这货,在露出真实嘴脸的时候,挺人模狗样的。
那身行头,那个气场,那份偎香倚黛的惬意与浪荡……
杜小曼真心搞不明白,一个皇帝的叔叔,位高权重的王爷,好好的日子不过,为啥要装成一副落魄德行,做端茶倒水的小伙计呢?
还吃霸王饭。情愿让人打。
丢不丢人?怎么想的?
吃饱了撑的?磨练演技?
有重大隐情的潜伏?
杜小曼放弃了猜想。秦兰璪正端着酒杯与他对面的人谈笑,他身边的女子执团扇轻摇,杜小曼脑内不禁浮现他还是那个神叨叨的时阑时的种种场景,鸡皮疙瘩一层层冒出来,顶直了汗毛。
杜小曼把咬着的勺子拿出来,放回碗里,一转眼,就对上了夕浣的视线。
充溢着同情、同病相怜等等,内涵丰富……
杜小曼赶紧干笑了两声:“哎呀,雨好像小了一点。”
夕浣放下筷子:“我撑到了,吃不下了,要不现在就回去吧,那边有个店卖伞,走快点过去淋不到什么。”
杜小曼说:“馄饨还没上呢,怎么能走?”
刚好小伙计端了馄饨和素卷过来,夕浣望着杜小曼,安抚地笑笑:“好,那我们,就吃完了再走。”
杜小曼立刻舀起一只馄饨,咬了一口,烫得吸了一口气,转去吃了一口粉,夕浣伸手,轻轻拍拍她的手背:“慢慢吃,不要紧的。”
杜小曼没奈何继续进攻那只馄饨,皮入口即融,馅料鲜美,她含糊地赞:“太好吃了!”
夕浣又淡淡地笑了:“嗯,我就猜你会喜欢呢。”
杜小曼咽下馄饨,忍不住又向河里瞥了一眼,船已经行得远了。夕浣夹起一筷素卷:“媗妹妹,尝尝这个。”
杜小曼尝了一口那个卷,味道非常好,她振奋精神吃完了饭,夕浣结了饭钱,雨差不多停了,不需要打伞,杜小曼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继续逛?”
夕浣摇摇头:“有些累了,咱们还是回去吧。明天有的是空闲逛。”
走回客栈,不自在的感觉一直萦绕着杜小曼。
她算是个神经比较粗壮的人,但身边有个人时刻开着“我知道你很伤心,我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这种气场,和你软声笑语地说话,用充满同情和安慰的眼神望着你,一举一动都在表示小心翼翼,不敢刺激你,真是种煎熬。
夕浣是和杜小曼合住一间有两张床的房间,杜小曼飞快地洗簌爬到床上,闭上眼,听夕浣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走到桌边,停顿了一下。杜小曼能感到两道关切的视线扫过自己身上,然后呼一声灭掉灯烛的声音,她总算松了一口气。
松下那口气,杜小曼盼望自己快点睡着,但是白天在车里睡了太多,她不想睡,又不愿意乱翻身,闹出动静让夕浣听在耳中,便僵挺在床上默默地数绵羊。
数到第八百三十一只,她发现自己仍然很清醒,而且想上厕所。
她犹豫了一下,摸索起身,窗半开着,外面居然有了月亮,隐隐约约有歌声被夜风送进,是个女子在唱,不同于月圣门那种飘渺悠扬的小调,歌声凄切哀婉。
杜小曼从厕房出来,那歌仍在唱,她不由得走到窗前,依稀听清了歌词,反反复复,唱的只是四句:“都道好梦消夏凉,总把须臾做久长;转头一望千般尽,人生何处是归乡……”
杜小曼听了一阵,想回去继续睡,一转身,看见个人影杵着,吓了一跳。
夕浣姐姐,就算你时刻留意我的动静,拜托起来的时候发出点声音啊。大半夜的吓出问题多不好。
夕浣亦走到窗边:“是这支歌啊……”
杜小曼做感怀状道:“不知道是哪位不幸的姊妹。”
夕浣叹了一口气:“唱歌的这位,我是认得的,她与我以前类似,亦是青楼女子,那男子负了她,再没回来,她便常常唱这支歌……”
杜小曼问:“为什么不发展她进圣教?”
夕浣摇摇头:“神仙佛祖,也救不了世间众生,圣教终归能力有限,真正能救自己的,还是自己罢了。我亦劝过她,她依然要等,那便是她的选择。谁也帮不了她,我们更不会勉强。”
歌声渐渐住了,夕浣向杜小曼道:“妹妹,睡吧。”
杜小曼嗯了一声回床上躺下,心里却有个强烈的疑问翻涌——
船上的那个影帝,真的是影帝么?
杜小曼觉得自己不会认错时骗子,呃,应该是秦骗子的。
但她现在连自己的觉得都不敢信了,有些事情,用眼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在桥头吃个饭就碰见影帝风流游河,半夜还有歌听,这么巧,不得不让人多想啊。
唉,没有两把刷子,能把组织搞这么大么?
唉唉,算了,真的又怎么样,影帝风流快活,跟她又没关系。
假的又怎么样?已经一入圣教深似海了,不知何时才能上岸,多点浪花,少点浪花,这样的大虾,那样的螃蟹,又有什么区别呢?
神仙也靠不住……闭着眼过吧!睡觉睡觉睡觉……
她这么想着绕着,竟然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杜小曼又和夕浣一起去买东西。夕浣对她的态度稍微好了点,那股气场不再时刻开着,即便偶尔开开,杜小曼也只当不存在。
她们先吃了个早饭,再按照单子采购。先买轻巧的小东西,然后挑选布匹之类,布店的服务很到位,她们到店里,只要先挑布就可以,店里会按照约定的时间,把布匹送到客栈去,待验收完毕后再收货款。
夕浣带杜小曼对比了好几家布店,最后在某一家流连,不知道是真的喜欢这家的布,还是其实此店是月圣门的分部或者定点采购商户。不过这家店的布确实很好看,颜色多,棉、麻、纱、缎……各种料子,尤其有几款从苏杭进过来的纱和绸,又轻软又漂亮。
杜小曼正和夕浣抚摸挑拣,突然听得一阵叫骂声夹着呜呜咽咽的哭声。
布店的老板娘见杜小曼和夕浣停了手,就道:“隔壁茶馆老牛新娶的媳妇又在打闺女了。从她来了,就天天打,我们天天听惯了。”
店里挑布料的都是女客,听得那噼里啪啦打骂夹着棍子的声音和女孩子不成调的呜咽,表情都有些不忍。
杜小曼附近的一个正在挑棉布的大婶道:“这后娘可够厉害的。”
老板娘一弹算盘:“后娘?打的是她亲闺女,跟着�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