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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清流-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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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依流望着他,许久突然扣住梁沫威不停颤抖的双肩。
'发生了什么事?'
梁沫威不笑了,他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
“依流,冯易死了,冯易死了……”
何依流的脸僵硬了一下,他把梁沫威搂进怀中,嫣红的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梁沫威死死地抓住他,眼泪决提,哭得像个孩子。
'人总会死的。'何依流在他背上轻轻地写道。
“不,不是这样的。我可以救他的,可是我没有。冯易……冯易他,就在那里一直看着我,他拼命地挣扎,眼神里有着绝望,他希望我能救他,可我只是站在一边,看着那些人羞辱他……”梁沫威的声音沙哑得像是透过灵魂深处飘出来似的,悲伤如此浓烈。
何依流闭上眼,心隐隐做痛。他知道那种感觉,当所爱的人在眼前死去,而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的时候,那种心被撕扯开来的痛楚是任何一种身体的伤害都无法相比的。
“可恶,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做卧底,如果我不是卧底,我就可以救他了,他就不会死……”梁沫威开始疯狂地捶着地板,一声又一声像是捶在何依流的伤口上。
'你救得了他吗?'
梁沫威停下来,看着何依流眼中冷冷的嘲笑。
“你说什么?”
何依流摇了摇头,站起身向卧房走去。
梁沫威一下扑了上去,把何依流压倒在地。
“你刚才到底是什么意思?”
何依流镇定地伸出手指,一笔一画地在他的胸口写着:
'你能从那么多人手中救出他吗?'
“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梁沫威扯着嗓子怒吼着,“你哪里能够明白我现在的感受?”
何依流的眼睛里染上一层冰,胸口有被人击中的痛。他别过头,让冰凉的地面侵蚀自己的脸颊。
'你又明白多少人类的情感?'
梁沫威疯叫着,他猛然俯身咬住何依流的肩,锐利的牙齿没入他的肩头,那里渗出淡淡的血丝。
何依流抓着他背,咬住下唇,不让那难听的呻吟冲破喉咙,苍白的脸上尽是心痛。
梁沫威压抑得太久了。卧底,那是一份要用自己的精神做为代价的工作。有太多的人因为无法忍受良心的责备就这样疯掉。
“为什么不反抗?”梁沫威粗喘着,冰冷的汗水顺着他的发丝滑落下来。
'如果这样会让你好受些,我不会反抗。'
“你以为这么做很伟大吗?”梁沫威吼着,双臂压在何依流的身侧。两人的气息被拉得很近。
何依流轻轻地笑着,别过头去,冰银色的眸子安然合上。
“不要以为这样我就可以原谅你。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才是人类的情感。”梁沫威的眼中喷着火,高浓度的酒精使他神智不清。
何依流没有恐惧,此刻的他比任何时候都来得平静。从梁沫威身上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梁沫威霸道地含住他的唇,茉莉花的香味顺着他的舌滑入肺里,冲击着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何依流伸手抵住梁沫威的胸膛,他无力地摇了摇头。
冷笑着,梁沫威再次压低身体,他不顾何依流的反抗,厚实的手掌滑进他的衬衫,手指挑开那些扣子,炙热的吻一路下滑,在依流的锁骨,胸前徘徊着。
“恩……”轻微的声音从何依流的喉咙里崩出。他的指甲深深陷进梁沫威富有弹性的肌肤里。
身体在交合中融化。
“依流——”梁沫威忘情地啃咬着何依流泛着青紫光泽的身体。一手扶着他的后背,缓缓下滑。
依流的肌肤比他想象的更加漂亮,那些细细的伤痕丝毫没有破坏那光滑的触感。他的身体是那般与众不同。没有女人的细腻,却多了一份女人没有的韧性。
强迫地翻过依流的身体,梁沫威的双手抚上他的背。他笔直的脊椎一直延伸到他浑圆的臀部。
梁沫威再次醉了,手顺着那漂亮的曲线滑了下来,在他尾骨的地方轻轻点了一下。借着暗淡的月光,他仿佛看见那片青色的肌肤上有一片淡淡的印记……
身体剧烈地碰撞在一起。
“啊……”
何依流的手绞住身旁的衣物,那溶入他身体的炽热几乎要将他融化。意识被快感和痛苦交替蚕食着,他异于常人的敏感神经被紧紧扯住,近乎断裂。身体的痛可以忍受,可精神的痛又要如何去麻痹?
欲望冲破理智的瞬间,梁沫威看到了大片的血涌了出来,何依流的身体溶进那一片嫣红之中。
窗外的月不知何时变成了橙红色……
第十二章
何依流不知自己是怎么醒过来的。他的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内。周围的摆设显示着这是梁沫威的卧房。昨晚是梁沫威抱他进来的吗?
赤着足落在冰冷的地板上,何依流尚未站稳,就感受到了下体撕裂的痛楚。白色的被单上还沾染着昨夜激|情的血迹,那是洗不掉的罪。
桌子上躺着一沓钞票,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他面无表情地抽出纸,上面是梁沫威干净的字迹:
“对不起!”
何依流苦涩地笑望着那些钱。他爱钱,可是还不至于会为了钱出卖自己的身体。如果说梁沫威昨夜的行为伤到的只是他的身体,那么现在他连他的心也伤了。
但是,他却无法埋怨梁沫威。因为,这不是他第一次和同性发生关系。
青龙堂中的火焰还没熄灭,昨日的点滴又浮现在梁沫威的眼前。忍不住捂着嘴,让他恶心的不是死去人的鲜血,而是活着的人肌肤的味道。他是很喜欢依流,可是他对依流的感情也不过是对好朋友的感情。那份感情即使再深厚,也还不足以让他们发生关系。可是昨晚他却和依流上床了,而且还是他主动的。
“怎么了,我们的杀手先生好象还没有恢复正常啊!”左青龙范芸从堂中走了下来。雪白的肌肤上深深浅浅的吻痕显示着昨晚的激|情。
“堂主呢?”梁沫威调整了一下呼吸,恢复了往日的神情。
“还睡着呢。不介意和我去喝一杯吧?”
梁沫威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范芸大方地挽住他的胳膊,特别的“绿飘逸”香水味令梁沫威浑身一震。
其实范芸是个不错的女人,对男人她没有特殊的要求,只要对方是个玩得起的人,她都会欣然接受。这是她能得到青龙堂那么多男人欣赏的原因。身为杀手,最忌讳的就是生命里有了放心不下的人,那个人会成为杀手的致命弱点,从而使他的地位受到挑战。所以,像范芸这种本身就是杀手的女人,是许多像他这样的男人感兴趣的。
梁沫威发觉自己还是喜欢女人的。至少在他再一次踏进“银色清流”之前他还很确定这一点。
范芸选中的“喝一杯”的地点竟然是“银色清流”,梁沫威后悔自己没有先问清楚就跟着来了。
当梁沫威搂着范芸走进去的时候,何依流就站在吧台前注视着他。这让梁沫威觉得很尴尬,仿佛被何依流看见的自己是光着身子似的。
两人在角落里坐下。范芸为他们点了鸡尾酒后,就一直盯着梁沫威看。
“你好象很不喜欢这里。”
梁沫威敷衍着笑了笑,好在从这里看不见何依流。
“这里可是朱雀堂的地盘。”他小声提醒着。虽然除了堂主,各堂的成员彼此之间互不相识,但那不代表危险不存在。
“我知道啊!”范芸点了根烟,动作很潇洒。接着她用嘴上的烟为梁沫威点燃香烟。
“你该不会是来调查人家的吧?”梁沫威渐渐镇定下来,眼中有着毫不修饰的怀疑。
“你真是好聪明呐!”范芸笑着倒在他的怀中,冲着他的脸吐出烟圈,“总帮主打算在最近选出他位置的继承人。”
“继承人不是堂主?”子承父业是很正常的事。
“还不一定呢。四位堂主都有资格继承,所以……争夺继承权的战争很快就要打响了。”
“那谁的机会更大一些?”梁沫威拨弄着范芸的卷发,他对这个问题的兴趣更大一些。SK易主,那就意味着他们攻下SK的时机到了。
“这个……等今晚我再告诉你。”范芸话中有话,笑得很暧昧。在看到侍者走向他们时,她压低了声音。
两杯色泽清淡的酒被放到桌上。梁沫威的身体僵了一下,那纤细的手指是他熟悉的。抬头,果然是何依流。
“喂,你是叫何依流吧!”范芸赖在梁沫威的怀中,很有兴致地仰望着面前的少年。
何依流点头,回以礼貌的微笑。
“你长得蛮可爱的。”
“范芸……”梁沫威知道她要说什么。可是范芸吻住了他的唇,让他无法出声制止。
何依流别过头,脸冷冷的。梁沫威觉得好难堪,他居然当着依流的面和其他的人接吻。
“五千块,包你一个晚上,如何?”范芸离开梁沫威的唇,身体却还赖在他的胸膛里。她的脸上带着挑衅的笑。
何依流不急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原子笔,在手中的本子上划了几下。然后,他把大大的本子举到范芸眼前,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和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我不卖身!”
范芸压下本子,饶有兴味地笑了。
“还很清高嘛。说吧,要多少钱你才肯跟我睡?”
何依流不失礼节地收回本子,淡淡的眉轻轻上扬了一下。他低头又添了几笔:
“九千亿的九千亿次方美圆。”
梁沫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范芸的脸色一阵青白。何依流不给她有回神的机会,转身离去。
“你的床伴真是有意思。”范芸向后靠了靠,不经意地望了眼梁沫威。梁沫威一口酒差点喷了出来。
“别,别胡说。”
范芸又吐了口烟圈,笑得很邪:“我有好几次撞见你们一起走在街上,旁边还带了个小孩。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幸福。你可别告诉我你们没睡过。”
梁沫威一时哑然。他能否认吗?他的确和依流上过床,而且就在昨天。
'咣——'
那边发生了碰撞,一个看起来相当年轻的侍者不小心撞上了他的客人,酒撒在那人的身上。
“小子,你怎么搞的?”矮胖的客人火大地瞪着侍者。
“对不起,对不起,我立刻帮您擦干净。”侍者吓得跪在地上,仔仔细细地替那胖子擦着衣服上的污渍。
胖子眯起小眼,一指勾起侍者的下巴。
“这衣服很贵的,你要怎么赔?”
“非常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只要你肯陪我睡一晚就不要你赔了。”胖子说着就要去搂侍者的腰。年轻的侍者吓得脸上失去了血色,可是他不敢得罪胖子,只能任由他摆布。
“啪”的一声,再也看不下去的何依流一掌打在胖子臃肿的脸上。侍者得到了解脱,连忙躲到了他的身后,寻求保护。
梁沫威望了眼吧台那边的老板,他正慢悠悠地擦着酒杯,完全不理会这边的事。事实上整个酒吧离除了他们,没有人给予那边更多的关注。“银色清流”本来就是个是非之地。客人欺辱侍者是很平常的事。
“你敢打我?”胖子狠狠地推了何依流一把。何依流的身子轻得像秋天的落叶,根本招架不住这么一推。他的身体抵在后面的柱子上,勉强保持着平衡。
“你活得不耐烦了?竟敢破坏我的好事。”胖子越说越嚣张,手放肆地在何依流身上乱摸。何依流苍白着脸连连赔笑,做着没什么用的躲闪。
梁沫威只差没气得跳起来。他不明白那么傲气的何依流为什么会为别人的事动手,却不懂得为自己教训那可恶的男人。
范芸看出了他的急躁,一把拉住他。
“别去,阿威。”
“可恶,放开我,我非教训他不可。”梁沫威像被人抢了玩具的小孩,气得脸都红了。那胖子当依流好欺负吗?
“阿威,你平常可没这么冲动。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
梁沫威闻言,身体僵住了。是啊,如果是平常,他是绝对不会为这种小事乱了方寸的。可是当受辱的对象换成何依流的时候,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就荡然无存了。其实他根本就不用担心的,依流是男人,他可以应付的,不是吗?
“你好香啊,是茉莉花的味道呢。”胖男人捉住了何依流,双手锁住他的腰。他把整个脑袋都埋进了他的颈项,贪婪地吮吸着何依流的体香。
刹那间,梁沫威好不容易堆积起来的理智再一次倒塌。
“阿威,你冷静点。”
“放开,我不能看着那混蛋欺负依流。”梁沫威怒吼着,他怎么能够容许别人闻依流的味道?
“难道你要让那男孩成为你的弱点吗?”范芸扇了他一个耳光,目光柔和了下来,“朱雀堂的人在看着呢。说不定这是个圈套,他们想要毁了你。”
梁沫威不挣扎了,范芸松开他。
“抱歉。”梁沫威低着头,当他再抬起头时,眼中只剩下释然,“依流他,的确是我的弱点。”
范芸呆住了。梁沫威冲了过去,挥拳正中胖男人的脸。胖男人被打得直往后退。他捂着脸,惊恐地望着梁沫威。
何依流扶着墙,一步一步移到吧台前的空位上坐下,豆大的汗珠滑了下来。
“喝杯水吧。”老板递过一个杯子。
他摇头,目光涣散。
“把这个吃了就不会那么痛了。”老板摊开手,那里躺着两粒双色的胶囊。何依流一愣,随即脸色绯红。
“依流,依流,你没事吧?”梁沫威解决了胖男人之后,迫不及待地奔了过来。何依流的脸色任谁看了都会担心。伸手探上他的额头,梁沫威的脸色大变。
“我就知道。你看你,又发烧了。”
何依流放下他的手,温和地笑着摇了摇头。
“喂,老头,你刚才给他吃得是什么药?”转过身,梁沫威恶狠狠地瞪着老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依流在发烧?你明知道,还叫他做那么多的事,你真的很没人性呐。”
何依流尴尬地扯了扯梁沫威的衣角,可是梁沫威还是一副想揍人的表情。
老板别有用意地浅笑着:“我是看到你以后才知道的。”
何依流的脸更红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梁沫威一掌拍在吧台上,惹得很多人望向这边。打架这事在这里很多见,不过找老板打架倒是头一回见到。
“你放心,那是消炎药。”
顷刻间,梁沫威的气焰被压了下去。他的脸也红了起来。
老板上扬着唇,目光透过梁沫威落在何依流身上。那孩子灰紫色的眼睛安静地望着梁沫威,清秀的脸上挂着很淡很淡的笑。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何依流不加掩饰的表情。
曾经以为何依流的笑是可以对任何人敞开的,可是现在他明白了,这孩子的笑容只有再面对梁沫威时才显得那样珍贵。
老板想起了初识何依流的情景。
初次见他,人群中独自美丽。漆黑的夜空中飘着冷冷的冬雨,那孩子就缩在街尾的巷角,他的怀中抱着一个刚满月的孩子和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狗”。大雨肆虐着何依流单薄的身体,他被淋得透彻,可是他怀中的孩子和“狗”却没有受到寒冷的袭击。那一刻,他为这样的情景动容,于是他扔给那孩子一张十元的钞票。可是何依流却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他的确很饿很冷,可是他把自尊看得比生命更加重要。
他望着那孩子,仿佛见到他的周身散发出夺目的光彩。他们就这样僵持着,几个小时过去了,何依流没有做过让步。他很固执。直到他怀中的孩子醒来哇哇大哭时,他犹豫了。何依流捡起那张他曾不屑去看的钞票,在附近的摊子上买了一个包子。那时,他以为他屈服了,毕竟人都有求生的本能。然而接下来的事却让他一生难忘。
何依流走到他的面前把找来的钞票全部塞进他的口袋,然后缩回那个残破的角落,一点一点喂饱孩子和狗,而他自己始终没有吃过什么。
他第一次被一个生命震撼了,那孩子是如此脆弱却又如此坚韧……
何依流——那个雨中的孩子,拥有一颗比任何人都高傲的心,但他却可以为了别人让自己忍受屈辱。这个世界上最了不起的生命不是独有清高的人,而是那种不会因为苦难而放弃原则却可以为了自己至亲至爱的人承受侮辱的人。何依流正是这样一个生命。
从那天起,他就知道何依流绝不是简单的人物。
第十三章
在飘着细雨的街头,他们停下脚步。沉默似乎成为唯一可以做的事。
冬季的雨总有一种邪恶的魅力,吸引着孤独的人也伤害着那些沧桑的灵魂。
何依流站在湖畔眺望着对岸灯火通明的游乐场,那里曾是他可望不可及的天堂。
梁沫威快步上前用大衣裹住何依流虽然滚烫却在不停发抖的身体,顺带着将他楼进怀里。
何依流软软地靠在他的怀中,脸贴在梁沫威炙热的脖子上。高烧及那种隐讳的痛楚令他身心疲惫。
“还会痛吗?”梁沫威低下头,柔声问着,声音里满是愧疚。
他违心地摇了摇头,留下一个宽心的笑。
“昨晚……”
以手掩住他的唇,何依流冰色的眸子上覆上一层令他心痛的寒霜。
钞票无声地滑进梁沫威的口袋,何依流的手出奇的冷。
“依流?”
'我不卖身!'他执著地在梁沫威的胸前重复着刚才在“银色清流”写给范芸看的句子。其实,那一句原本就是写给他看的。他要梁沫威知道,他的心是不容玷污的。
“对不起,依流……”梁沫威一时不知要怎么解释,他千方百计想要安抚的灵魂到头来还是因为他受到了伤害。
'用不着愧疚,我是个男人。'何依流抬头望着他,无声地笑了。曾经那么深刻的罪都犯过的他,又岂会在乎这小小的错误?
梁沫威叹息着仰视夜空,他用力拥住何依流。如果他的心中只有愧疚该有多好?
“我可以……为那晚的事负责吗?”突兀地开口,梁沫威静静地注视着何依流眼中稍纵即失的惊讶。
'不需要,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
“如果我说我想负责呢?”
何依流怔怔的看着他,仿佛在思考这句话代表着什么。
'你可以吗?'
“当然。”
'我是说永远!'
梁沫威的手下意识地松了一下,何依流眼里认真让他害怕。
'永远都不会烦我,永远都不会讨厌我。你做得到吗?'
梁沫威战抖了一下,胸口有种震痛。依流要永远,可是永远到底有多远呢?
何依流忽然大笑起来,他轻轻挣脱梁沫威的怀抱,任凭冷冷的雨打在自己脸上。冰凉的雨水顺着他的颈项滑进衣服里,寒了他的心。冷,是个这个世界该有的温度。
'不要为自己做不到的事下不负责任的承诺。'
“依流……”梁沫威眼见着何依流退离自己的怀抱,莫名地惊恐涌上心头。他伸手拉住他失去温度的手,却看见依流冷淡得让他心碎的目光,“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何依流后退着从梁沫威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两滴清泪茫然地滑落,转身掩去泪水,他不要他看见自己的脆弱。
“依流……”
回头,苍白的脸上又一次浮现出安然的笑容,那笑容孤傲得让梁沫威的心隐隐作痛。
轻步走过来,何依流踮着脚,在他的脸上印上浅浅的一吻。梁沫威失神的伸出手想抓住那份飘渺的感觉,然而何依流再也没有留恋地反身离去。
雨,越来越急了,那条埋葬何依流的街道看起来是那样的绵长……
第十四章
何依流走后,雨一直没有停过。
梁沫威时常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发呆。床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茉莉花的香味,那是依流的味道。
“永远”,这是他留给他的心结。
五天以后,雨停了。窗外没有彩虹,褪去湿气的空气里有着一丝让人心痛的无奈。
梁沫威默然地望着天空,喝空的啤酒罐被他捏得扁扁的。然后,他看见了老板。心照不暄地点点头,算是打招呼。老板在他身边坐下,开了两罐啤酒,把其中的一灌递给了梁沫威。
“你和依流怎么了?”
梁沫威苦苦地笑了:“是依流告诉你的?”
“他若是会告诉我,那他就不是我认识的何依流了。”老板淡然地笑了,“最近那孩子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只知道不停的做事。整个人没有一点生气,像是个已经死掉的人似的。”
“是吗?”梁沫威别过头,不去想何依流的面孔。但,他越是努力想要忘记,依流的模样就越是清晰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你们吵架了?”
“没有。依流他……向我要‘永远’,可我不知道要怎么给他。”他痛苦地将头埋进膝间,拼命地揉乱自己的发。
“你不相信自己可以给他永远?”
“当然不相信。我是个杀手,连自己下一秒钟是不是还活着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给他永远?况且……永远是那么遥远的事,如果有一天我不爱他了,那我给他的永远的承诺只会更深的伤害他。”
“那你觉得依流他相信永远吗?”
梁沫威一怔,望到的是老板促狭的笑。
“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知道‘银色清流’是什么样的地方吧?”老板忽然转了话题,可梁沫威觉得他想告诉自己什么。
“是经营那种服务的地方吧!”所谓那种服务,就是指卖淫。“银色清流”的侍者实际上有和客人上床的义务,当然,那要对方出得起价钱。
老板点头,表示默认。
“五年前我找到依流的时候,他身无分文,非常落魄。当时我要来‘银色清流’做侍者,他说他只要不是让他做那种事情就可以。我那时候很欣赏他的倔强,所以给了他这样的特权。这五年来,来‘银色清流’的客人几乎没有记得住他模样的,除了依流本身长得并不出色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处事一直很低调。”
梁沫威想起来了,每次何依流被客人欺负的时候,他都显得很顺从,他是不想太引人注意吧。
“但是那并不代表依流对‘银色清流’而言是影子似的存在。在他加入后的第一年,曾有过一段小小的插曲。那一年,店里来了新的侍者,其中有一个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依流得知他会来做侍者是因为家境贫寒后,求我放了那孩子。我当然没有那么做。店里有依流一个特例就已经够了,我那里又不是收容所,何况我并没有强迫那个孩子来这里。”老板忽然停了下来,望了眼梁沫威。
“之后呢?”
“之后有一天,一个很有钱的客人看中了那个孩子,给了我八百要包他一夜。依流第一次违逆我,不让那客人带走那个孩子。后来,他和客人达成了共识,由他来代替那个孩子。”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梁沫威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用巨石砸了上去似的,很痛很痛。
“后来依流一直代替那个孩子。他很会哄客人开心,所以即使得不到预约的身体,客人们还是很高兴。”老板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有段时间,依流很受欢迎,甚至有客人一来就点他的名字……”
“够了,你是在刺激我吗?”梁沫威用力揪住老板的衣领。老板轻轻推开他,神情不比他轻松多少。
“你不想听下去吗?”
梁沫威无力地坐回原来的地方。他想知道依流的过去,那段历史是依流从来不曾对他说过的。挫败地挥了下手,示意老板继续。
“依流是很高傲的孩子,他的自尊容不得别人践踏。我担心这样微笑着哄客人开心的他总有一天会崩溃,所以我找他谈了一次。我要他收手,还答应在不强迫那孩子的情况下,让他服侍客人。可是依流却温和地笑着叫我不要担心也不要愧疚,他说他从前……对这种事很在行。我很吃惊,那么傲气的他竟然有着那样的过去。我再追问,他只说他是个不相信永远的人,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把希望留给相信永远的人呢?依流他,不是喜欢那样的工作,他只是不愿意看到那孩子走上和自己一样的道路。”
“你在骗我吗?”梁沫威空洞地眼睛地有着无感情的笑意,“依流说过他是不卖身的。”
“他做了半年之后,替那孩子赎了身,不过他做那些事赚来的钱只够付头款,剩下的钱一直是从他后来的工资里扣除的。那之后,他没有再接受任何一件这样的工作。”
梁沫威还是不愿意相信,他固执地摇着头。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舍得放掉一个赚钱的工具?”轻易看出了他的疑惑,老板的脸色有些难看。
“就算你舍得,你们堂主舍得吗?”
“依流没有告诉过你吗?”老板的眉深深地蹙着,“根本由不得我们。依流的身体无法承受过份频繁的床事,医生说他可能连二十五岁都活不到。”
“你说什么?不可能,不可能的。”梁沫威犹如掉进了冰海之中,浑身发冷。依流一直那么健康,虽然他的体质是很容易发烧的那种,可是还不至于连命都搭上吧。
“他似乎知道自己的病情,不管我怎么说他都不肯接受进一步的检查。医生说他的病状很奇怪,应该是从小就有的。不过具体是什么病除了依流,没有人知道。”老板一口气灌下剩下的啤酒,转而看向梁沫威,“所以,他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心要你的永远。”
梁沫威握紧双拳,狠狠地砸在石椅上。难道依流只是在敷衍他,他根本不想和他在一起。对了,从一开始就是自己的一相情愿。
“你对自己缺乏信心?”
“我忘了,依流很怕和黑道沾染上关系。”自嘲地笑着,他的身竟在颤抖。
“你是这么想的吗?那你认为一向不愿意和人有深交的他为什么要和你住在一起?”
梁沫威一愣,再望老板时,只换来他离去的背影。
“好好想想吧。”不回头摇了摇手向他道别,老板的身影很快掩入川流不息的人群中。
把空酒灌抛向空中,梁沫威仰头望着上方刺眼的眼光,仿佛看见了何依流温柔的笑脸。
“依流,你也和我一样吗?”无奈地笑了。他梁沫威竟然爱上了一个男人。
是的,他爱他,爱得不知所措。他只希望自己的怀抱可以让那簇美丽的笑容里不要再有忧伤。
第十五章
12月24日,平安夜。他决定了,要找回依流。
和老板见过面后,梁沫威去了何依流的家,那里似乎比以前更破了。他真的无法想象依流要怎样在这里住下去。那一笔替人赎身的钱使他如此穷困,不得不做多于常人几倍的工作来维持生计。可就是这样,他也从没有说过一个“累”字。那么纤细的身体却要扛起这么重的担子,光是想,就让梁沫威觉得心痛。
“请问你也是来找依流哥哥的吗?”梁沫威回神,发觉自己已经在门口站了很久。他打量着和他说话的少年。他很漂亮,比依流更加的年轻,但奇怪的是梁沫威觉得他和依流很像。
“他不在家。”梁沫威轻言道。刚才他敲了很久的门。
“这样啊。”少年的脸上显现出失落,“我还以为可以见到他呢!你知道哪里可以找到他吗?”
“不知道。”他想不出这个时间依流会去哪里,如果是以前的话,他们一定在家里一起看电视。可是依流已经离开了他,电视对他也失去了吸引力。没有依流的日子,一切都显得那么无聊。
“你也不知道吗??”少年垂着头,“真是的,明明和人家说好的。依流哥哥对自己的事总是那么迷糊,什么时候才能让人放心呐!”
梁沫威觉得好笑,这少年分明比依流小,虽然从外表上看起来,两人的年纪差不多,但依流已经二十三岁了。何况他还叫他哥哥。
“对了,我叫梁韵晨。”少年忽然想起了什么,伸出了手。
梁沫威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掌,算作打招呼。他其实不太想结识眼前的少年。
“你是依流哥哥的朋友吗?”
“算是吧。”他也不知道和依流之间的关系该怎样定位。
“我想起来了,我听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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