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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运满堂-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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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香摇摇头,“不算老,是个中年的道士。”

叶雨听茗香这样说,舒展了眉头,自信地笑道,“茗香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把道士打发走。”

“哦?”茗香立即变了笑颜,自打表小姐腿好以后,真是长本事了一样,做那么多解气的事,总算让披香苑的小丫头们有了依仗,也不管可疑不可疑了。

茗香手脚麻利的帮小姐梳洗打扮起来。

苑子里,只见冬姑姑用丝绢轻捂着口鼻,指着那口用石板封住的水井,“道长,就是这里,这井里死过人。”

那姓桃的道士一脸的横肉,满不在乎的摆摆手问冬姑姑:“我要的酒,准备好了么?”

冬姑姑拍了拍手,一个小厮端着个酒葫芦走到他们跟前。冬姑姑本想接过葫芦,谁知那道士果然快,害她两手抓空。

葫芦到了手,桃道士迫不及待拔开木塞,嗅了嗅就往嘴里灌。一口下肚,挤了挤眉又是一口。

“道长不用试了,这给您的绝对是上等好酒。”冬姑姑陪笑着又问:“请问道长,此酒是作何用?”

桃道士一脸严肃,“这个请冬姑姑不必多问。”

这边正看着热闹,不知何时茗香走了来,冲着苑当中沷了一盆水,正巧沷在那道士和冬姑姑的身上,冬姑姑尖着嗓门喊:“死丫头你作死不成?沷了老娘一身。”瞪着眼睛就冲茗香走去过,众人都为茗香担心着,看样子要躲不掉冬姑姑的毒手了。

茗香却不躲,清亮的大声说道:“呀,冬姑姑,瞧我的这眼睛,只顾着看热闹没看见您不是?哦,表小姐吩咐我,请道长进屋有话要问。”

“有什么话我冬姑姑去回就行了。”冬姑姑听是表小姐找,生怕坏了她的计划,忙接口。

茗香伸手拦住那丰厚的身躯,随之她的芊芊细手被冬姑姑惯性响亮地甩开,忍住疼痛茗香站到冬姑姑面前前面,“小姐只请道长一人进屋。”

搓着手臂,茗香将桃道士请进了屋。

“咕噜”几声,桃道士又喝了几口酒。“请问小姐有何事要问?”

锦帐里传来一把清丽的女声,“近日苑里发生怪事,冬姑姑一直劳心劳力,怕是当局者迷。”

表小姐的房门被茗香关上了,冬姑姑急的团团转,真想贴在门上听个究竟,可看到一院子的下人瞅着呢,不敢轻举妄动。

正不知如何是好,表小姐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那桃道士一步跨了出来。

冬姑姑急忙上前追问:“道长,我家表小姐跟您说了些什么?”

道长打了个酒嗝;“你可曾与一个叫做晴香的丫鬟有过节?”

冬姑姑揉着手,欲言又止。

只见道长取出道符,响指一“啪”,道符点着了。道长将三炷长香塞到冬姑姑手里,让她恭敬地手持长香在井口左右各转十圈,而后又让她站在井旁立定不许动。“这鬼就在你身上呢。”

冬姑姑一听,想辩解,桃道士已经做起法式来,只见那桃道士摇起铃铛,围着冬姑姑转了数圈,嘴上还不停地念着咒,一边念咒又一边在冬姑姑头上贴道符,冬姑姑一动不动的跪着就算香灰烫到手,也不敢吱声。

那模样,引得丫鬟小厮们个个心里窃笑不止,真乃偷鸡不成又失了把米。

最后桃道士一口酒喷在桃木剑上,往冬姑姑额上敲了一下,收剑入鞘。'TXT小说下载:。。'

茗香看见冬姑姑两眼发直,一副惊得魂飞魄散的样子。

好不容易抽搐的脸上才挤出了几个字,“道长,鬼……驱走了吧?”

“这只冤魂相当厉害。冬姑姑需有一起大劫方能化解啊,哎,解铃还需系铃人啊,看来冬姑姑需用这井水来化解了。”桃道士摇头叹息着。

“这井水?”冬姑姑一脸狐疑。

“或饮,或淋,冬姑姑自已选一个吧!”桃道士说着,整理了他那些法器准备告辞了。

“啊?”冬姑姑心里不禁暗骂:老娘都已经大病了一场了,还有大劫?

正思量着,看到茗香捂着嘴偷笑,转念一想,这道士突然变了语气和刚刚来时完全不同,眯了眯眼睛,在心底骂着,什么狗屁道士不会是收了表小姐的礼,故意捉弄我吧?哼,呸你个大劫……

冬姑姑心里骂着,欲撑着地板站起来,却听到那桃道士的突然说:“冬姑姑若是信不过贫道,可以另请高明。莫要在背地里诋毁贫道!”

嘭地一下,冬姑姑再次跌坐地上,声音颤抖高喊:“来……来人呀,快……快打井水!”

第十六章 再探

“哗——”

七八个人,每人一桶冰凉的井水就这么至头顶泼了下来。把冬姑姑冷得一激灵,瑟瑟发抖着缩成了一团,只见冬姑姑那原本梳得精致的发髻如今变成了一坨坨的。

众丫头忍不住掩嘴窃笑,丝毫没人心疼她,尽管已经湿透了衣衫,丫头们仍然不停的打着井水,再淋上去。

叶雨刚刚是强撑着身体见的桃道士,她是一时好心附了表小姐的身体,哪想,帮表小姐试探二少爷没成,自己到是惹了一身的麻烦。

听茗香说是个中年道士,心下思量着应该道行不深,灵活的眼眸慧黠地转动,对茗香说:“这道士身上都会带些符咒法器的,若是怕伤了晴香的魂魄,我到是有个好办法。”

“真的?”茗香眼睛中闪着异彩,兴奋的等着表小姐说下去。

“嗯。”叶雨巧笑着,点点头,接着说:“呶,去把刚刚的那盆清水端来。”

茗香纳闷的看看表小姐,一脸不解,却按着表上姐的话端了水来,放在表小姐手指着的地上,不明白表小姐要做些什么。

只见叶雨一双凌波玉足探出裙摆,伸进清水里。

茗香惊讶的看着,叶雨抬起头来,几分调皮,几分淘气的对茗香说:“不懂?这是污物脏了的水,正是化解法器符咒的。一会儿,你看准了,照那道士和冬姑姑的身上沷过去,记着,为了避免怀疑,一定要沷到冬姑姑才好,她一闹腾就没人注意道士了。”

茗香真是服了表小姐,那些野史到是没白白看,捂着嘴笑起来,“懂了懂了,小姐放心,沷水,茗香可是练了好些年的,准着呢。”

“然后你请那道士进来,记住,只许他一个人进来。”叶雨嘱咐着,茗香一边爽快的应着,一边帮表小姐把脚上的水擦干,便端起水盆向院子里去了。

待那道士进来,隔着屏风,叶雨表演起苦情戏,哭述自己心爱的丫鬟如何被恶奴冬姑姑欺负而蒙冤投井,又说一定是晴香挂念自己回来看看,定是冬姑姑招了其他的恶鬼才会被吓成这样。

夸讲桃道士慧眼识妖,若帮她驱走冬姑姑身上的恶灵,使得披香苑平静下来,必有厚赏,又命茗香拿来银子,报偿道士的功劳。

桃道士刚刚几口好酒下肚,又听得这些夸赞之词,加上炫眼的银子,便义愤填膺的决定去驱走冬姑姑身上的恶鬼。

叶雨怕冬姑姑不信,特别和桃道士说:“冬姑姑只怕是不信桃神道的法力呀。”

嘴上这样说,实则叶雨是在暗示桃道士,于是桃道士便有了临走前说冬姑姑的话。

一切都在叶雨的计划中,只是,毕竟再臭的道士也会让鬼魅的魂气受影响,叶雨显的有些虚弱,桃道士走后她坐在床上,汇聚着身上的魂气,越来越觉得她的魂和表小姐的体在合二为一,叶雨有些心急,一定要尽快帮表小姐和二少爷撮合,不然真的要合体了。

突然,有丫头通传:“二少爷来了——”

声还未落,门口那抹俊色,衣带生风而至。抬头一瞧,随即一怔,大笑道:“冬姑姑在这出什么幺蛾子呢?”

冬姑姑这会儿连打了两上大喷嚏,扶了扶塌了的发髻,光是珠花就瞬间掉了仨:“回二少爷,披……披香苑……闹鬼啊!”

楚天萧顿时脸色一凛,几分怒意爬上了他俊逸的眉宇:“胡说!你若是敢把表妹吓到,我到时剥了你的皮!”

“是是是……老奴该死……该死……”冬姑姑知晓自己说错了话,连连打了自己数个耳光。

思霭间,楚天萧瞪了一眼冬姑姑,转身要进门去看表妹。。

“小姐,二少爷来看你了……”茗香正看冬姑姑热闹呢,见了二少爷快跑着进来通报叶雨。

楚天萧满面春风的走进来,但见叶雨深蹙蛾眉,眸含哀怨,娇弱不语,吃力的冲他展开笑颜,额头上渗着香汗,那弱弱的一声:“二表哥。”令楚天萧顿感心头一颤,似针刺般疼痛:“表妹,你脸色怎这般差?”旋即,怒眉一蹙,“是不是冬姑姑闹腾的?”

转身便要去院子里收拾那老家奴,叶雨见状轻轻一唤:“二表哥,留步!”微弱的气息,听得楚天萧心疼,哪里还舍得要她更加吃力,快步走回来,坐在叶雨床边。

茗香也这才注意到表小姐的样子,刚刚和道士说话时还好好的呢怎么突然之间,脸色变得如此苍白如雪,不由多想,拿起锦帕心疼的为表小姐拭汗。

叶雨对茗香说:“茗香,我想和二表哥说会儿话,你且到外面歇着吧。”

茗香识眼色,咬咬下唇,望着表小姐,有些不放心,叶雨淡淡的笑着对她点点头,方才走了出去,合了房门。

叶雨的魂气聚起来,突然眼睛就变得晶亮,神采奕奕,楚天萧看得那变化,心里一惊,怎么这转瞬间就精神十足了,“表妹,你……你……”他用手指着叶雨的脸,叶雨来了精神,一伸舌头,眨了下眼睛。

“让那道士帮我治治冬姑姑,免得她总是欺负丫头们,怎么样我做像吗?”叶雨掩饰着。

楚天萧先是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还是她的表妹叶语嘛?变得如此调皮,却……如此可爱。他摇摇头,嗔怪的笑着。

叶雨想到刚刚楚天萧看到自己虚弱的样子,那份紧张的神情,难道不是对表小姐有情意么?

正好此时只有他二人,叶雨嘻嘻一笑。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如果有一天,我想去看宅院外的风景,赏山,观海,坐着马车去体会晚秋的枫林……二表哥,您可愿意陪我?”

“好啊。到时如果能带大哥,天雨,还有……”

“不……没有他们,只有我们俩……”叶雨打断了他的话。楚天萧的神色微微一怔,迷茫的地看了看她,良久,才一笑道:“好啊。”

他的语气说得很轻,像是清风拂面的感觉一吹而过,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应承,叶雨被楚天萧的飘忽眼神迷惑,他是有心还是无意?怎么马上就要揭晓迷底又这样扑朔迷离了?

楚天萧本是昨夜家宴之后,想和表妹聊聊大表哥楚天舒的,此时却被叶雨这突然的一问,忘了来时的目的。

第十七章 治病

楚天萧不知自己为何心神不宁,刚刚为叶雨心疼和以往有些不同了,那一幕叶雨的娇弱神情,仿佛印在了脑子里,尽管叶雨说是装出来的,却总是挥之不去。

看着眼前恢复精神的叶雨,不知说些什么才好。而叶雨呢,好歹是正常的女子,被这样的美公子盯着看,就算再心胸坦荡也免不了会难为情,两双眼睛突然躲闪起来,变得好生怪异。

门外又传来冬姑姑的哭喊声,叫闹着说冷死了,不要再淋了。丫头们解了气,扔下水桶。

“明儿我把冬姑姑赶走吧,免得表妹心烦。”楚天萧听到那声音,沉下脸。

“不,二表哥,冬姑姑是楚府的老人了,没凭没据的就把人赶走了,要让外面人说楚家的。”叶雨劝解着。

楚天萧觉得表妹时而调皮可爱,时而明理识大体,真是蕙质兰心,难得的女子。

禁天萧笑眼看着叶雨说道:“表妹刚刚的神色可是把我吓坏了,现在真的好了?万万不许骗二表哥。”深知表妹的体贴,怕她瞒着自己,关切的问着。

叶雨的确需要休息,她知道那具身体的状况,只是汇集着魂气,还真是怕一会又虚弱下来,当务之急保命要紧,便对楚天萧说:“二表哥好眼力,表妹着实还是有些不适。”说着,叶雨抬手轻扶额前。

楚天萧紧张的凝眉说道:“那表妹快快躺下,我明日再来看你,回头我让厨房炖些补品送过来。”

“劳烦二表哥了。”叶雨轻轻的躺下,看着那清瘦的身影离去。

待那个身影消失在门口以后,心想:不行,这样下去损伤太大,叶雨心下思量,踉跄着起身,拿起纸笔,疾笔如飞的写下一副药方出来。

“茗香!”

“茗香在,小姐。”茗香闻声跑进来,担忧之色犹存。

“去,按这个方子拿药,然后,我要沐浴,将这些药泡进水里。”叶雨吩咐着,茗香这段日子已经习惯了自家小姐的奇怪表现,一桩桩应接不暇的发生这许多事,完全超出了她的判断能力,只能应和着小姐,要她怎么做便去怎么做了。

“还有!去地窑里采些水仙花,一共泡进去。”叶雨蹙额急言,沉稳的吩咐好茗香。“对了,多带些银两这几味药都是稀罕物。”

茗香点头麻利的去办事了。

一切准备妥当,茗香扶着小姐走到木汤盆前,叶雨默默不语的看着木盆里泡着的每一味药,天麻、独活、黄梅、大发散、穿破石、软禁藤……嗯,这些都是珍稀的中草药,正适合表小姐这缺少活动、体质虚弱的病症。

叶雨将身体浸入水中,热气腾腾的水,让身上的毛孔张开,草药的药效顺此进入体内,打通任督二脉,疏通全身经络,排毒解毒,调和血气,补充和强化身上各脏器的能量,叶雨闭目冥思,体会着丹田之气缓缓上升。

表小姐啊,不要说我叶雨占了你的身体,我会尽我所能帮你调理好病体,这腿并非不可治愈,就交给叶雨吧。

叶雨浸在药浴当中,水面上飘满水仙花。

水仙喜凉开在二月,表小姐喜香制香,便专门在地下开了个冷窑来培育,叶雨知道表小姐的习性,即使现在是春季,在表小姐这里寻这水仙也绝非难事。

水仙花特有的药性是平衡情绪,活络通脉,促进再生而表小姐的腿因为长期不运动肌肉已经僵死,她巧妙的用香与药配合着,刺激那些已经死掉的部位,让它们重新充满生命,水仙花香弥漫直入鼻噏,游走于各处神经,这香与药结合的那样完美。

叶雨能体会到身体在被香和药召唤着,表小姐的腿慢慢的便不会只是她的魂力来控制行走了,于是娇俏的脸庞甜美的微笑着,脑海里甚至已经出现了表小姐和二少爷游走在花海里的情景。

花香掩盖下,水中的药味便不易察觉,这些可以瞒过其他人,却瞒不过茗香,叶雨正浸在药浴中听到有个轻盈的步子走近。侧过头,茗香从精致的苏绣屏风后面走过来,叶雨精神好了许多,娇俏的看着茗香。

见茗香低蹙眉头不禁问道:“怎么你这小妮子有心事了?”

茗香挑眉看着叶雨:“小姐,你又拿奴婢开玩笑了。”

“什么奴婢不奴婢的,我们私下里不是和姐妹一样么,看你这副表情,是有什么事么?”叶雨凑过身子,趴在那木汤盆边,下巴放在两只手背上看着忙碌的茗香。

“小姐从来没用过这些奇怪的东西泡浴的,如今变的让茗香转不过来脑筋了。”茗香嘟着小嘴说着,虽然不是那般美貌,可人长的清丽乖巧,叶雨在雾气中看着她觉得十分可爱亲切,想这表小姐虽然腿不能行,却得这么多人宠爱也算是前世修来的福份。

“怎么会奇怪呢?”叶雨前世为医,通读百书,自然懂得的多,无非是多些山野性情罢了。

“这些年,我病是病的,研制些花香调,自然也要懂其特性,而花亦草,草亦花,中药又属草本,自然就相通相融了。”叶雨觉得自己说的很合情理,再看茗香那眉眼间已多了信任,于是淡淡的一笑,“茗香,快帮我捞去这些水仙花吧。”

“嗯?刚刚要泡,这会儿怎么又要捞去?”茗香一边问手也不敢停,向外捞走那片片水仙。

“水仙有药性对人体是好,可也有毒性,所以,适可而止才好。”叶雨不紧不慢的告诉茗香,小丫头抬眼看看她,又添了几许崇拜之情。

主仆二人正闲聊着,听得苑内有人急步而来,马上有轻轻的叩门声:“表小姐,天雨小姐那苑的映月急急的跑来说她家小姐突然又晕又吐的,过来要些金银花去。”是菱香。

叶雨一听,因为医之时已经习惯了,听到人病了本能的想去诊治,刚一起身,见茗香张着大嘴看她,忙又捂着身子噗通一声坐了回去,憨憨一笑,“茗香,快帮我穿衣吧。”

茗香眉眼间笑得不行,拿来衣裙帮表小姐穿带整齐了。

叶雨坐回床上,便让茗香唤菱香带映月进来。映月焦急的样子,说了好半天才说明白,叶雨边听边想,突然想到昨夜家宴上天雨曾说别人送了奇香的花给她,那花专在晚上开放,待天亮就自行闭了花,于是问道:“映月,你家小姐房内是不是有盆淡黄色奇香之花?专在夜里开放?”

“嗯嗯,那花很奇特,天雨小姐喜欢的不得了,天天让放在她房内看着睡觉。”映月的头点的像个小鼓锤似的。

“这就是了,快让你家小姐把那花放在外面,不许摆进房间了。那花叫夜来香,有毒性的。”叶雨凝重的表情,听得映月瞪大眼睛。

“花也有毒?”映月失声而问。

“当然。”答话的是茗香,她跟在小姐身边久了,多少也明白些,拿好了映月要的金银花,递了过去。

“去用这金银花为你家小姐泡茶喝,明儿就缓解了。”叶雨叮嘱映月,映月猛点着头,告辞而去。

第十八章 疑情

楚天舒自家宴结束后,便再没出他那听竹轩。而楚天萧也因这阵子太忙,无暇过来披香苑。叶雨自那日出魂不适,再不敢轻易出体,只好经常呆呆的望天,日盼夜盼着楚天萧来看她,早日了了心事。

这日,叶雨倚窗颦额蹙眉的看着院里两只恋花的蝴蝶,就听到屋外的兰香道:“小姐,大少爷好像带着苏源朝咱们苑子这来了。”

“什么?”先激动的茗香吃惊道:“大少爷回来几日连二老爷那里,都没去请安,怎么会突然来小姐这啊?”

叶雨也有些惊慌,晚宴上他几次瞥向自己,似有深意,感觉他冷冷的暗藏心机。本打算对他避而远之,没想到他会突然造访。

过了会,兰香又大呼小叫道:“真的耶,大少爷就快到了。”

既来之则安之,倒要看看他到底是怎么的人物,让楚府上下人人不安,叶雨深吸了几口气,让茗香扶她回到床上,挂着甜甜的笑伸展双腿倚躺着。

楚天舒经通传后就打帘子进了叶雨的房内,因是女儿家闺房,他吩咐苏源在外候着,脚步极轻的踏进来,扑鼻而来一阵花香,闻之清爽,他牵扯了左脸的梨涡,淡淡的一个冷笑。

叶雨椅着床头,眼眉带笑,温和的朝楚天舒点头,算是施礼了:“大表哥好,表妹腿脚不便怠慢之处,望大表哥见谅。”

楚天舒“唔”了声,眼中三分古怪,七分淡然的点了点头,静静的注视着叶雨的脸颊。

良久,“大表哥,表妹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为何一直盯着语儿看?”叶雨耐不住这诡异的氛围,急性子的直接脱口而出。

楚天舒注视叶雨一会,暗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没事,只是听说府上多了个表妹,我来看看。”

楚天舒冷冷的双目又瞄了一眼叶雨的双腿,突然说:“表妹好生休息。”言罢起身挥袖而去。

叶雨还没说话,他就转身走了,弄的叶雨恍惚了半会,眨眨大眼睛,愣是没明白这楚天舒来的是哪一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了?心中有万分困惑,他到底所来为何啊?

待楚天舒走后,茗香好奇的问叶雨道:“小姐,大少爷这是来做什么啊?”

“我也想知道啊。”叶雨还没回过味,苦笑着说。

为何他单单只来见她?还只说了两句话就走,真是个奇怪的人。她向来喜欢寻根问底,既然楚天舒都来拜访了,若是不回访岂不是有失她一代名医的威名。

心里暗下决定:好吧,就今晚让我来探探冷酷大少到底有多冷。

于是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傻笑起来,看得茗香一阵发毛,这这这,最近怎么这人都怪怪的。

楚天舒告别叶雨之后漫无目的的闲走在楚府之中。往事一幕幕浮现于脑海。

三月的春风拂动岸边的杨柳枝,水波轻轻的泛起涟漪,柳下楚天舒仰着头深沉的望着无云的天空,忽而微笑,忽而发愣,眼神中却满是空洞。

柔和的微风拂过楼阁的风铃,叮当作响,拥着湖面的水波不断的扑向楚天舒,他似在湖面看见了父母的声影,略带焦急的朝着空无一人的湖面质问道:“爹娘?是你们吗?天舒回来了,孩儿这次要竭尽全力为你们伸冤!”

风牵动楚天舒额角的一缕发丝,依旧缓缓的吹拂着,除了风铃声,再无其他声影。

楚天舒见无人应答,自嘲的笑了笑,左侧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配合着有些冷意的笑容,在这和煦的春风中却感受不到一丝的暖意。

“人鬼殊途。爹娘,这些年可曾想过天舒?当初被送走,在京城无依无靠,天舒排除杂念一心求学,就为了这一天,回到这里查出真相。”

楚天舒想到这里,脸色越发难看,因咬牙而僵硬的两腮让那张俊脸变得更加冷酷,微眯着双眼,脑海里又浮出那段话来。

立在不远处的苏源看着大少爷,眼中泛起淡淡的忧伤,若说这楚府里,最知楚天舒心意的也就只有苏源了。

楚天舒转身刚想说些什么,瞥见家主楚锦轩带着楚天萧向湖边走来。

瞬间楚天舒的脸将所有的情感隐藏起来。

楚锦轩自远处走来,身材高大魁梧,很有气势,年纪已经不轻,因他做事认真周到,事无俱细,家里家外的大小事情,都会问一声,此时明显看出他略有疲态,边走边和楚天萧交待着什么,似乎想尽快教会儿子,给自己做个得力铺手。

楚锦轩抬头,正好看见湖边的楚天舒看着自己,那冷冽的目光,让他感觉很不舒服,却立即展了笑颜迎上去。

“原来是天舒啊!”楚锦轩慈眉善目的边说边走到楚天舒跟前。

“大哥好。”楚天萧面带微笑。

楚天舒拉拉嘴角似笑非笑,不卑不亢的向楚锦轩拱手行礼道:“二叔好,二弟好。天舒自从京城回来,一路奔波,水土不服,身体抱恙,尚未前去拜访,不敬之处还望海涵。”

“哦?可有看了大夫?”楚锦轩略皱眉关切的问道。

楚天舒淡淡的点了点头,“劳烦二叔挂心,已经看过了。”

“那就好,既然身子不舒服,你就多休息几日,哪天我叫人带你四处游玩走走,你离开这些年是不是都忘记这里了?”楚锦轩温和询问。

然而在楚天舒的心中却有了另外的想法,见楚锦杆提也不提家事,却打发他出去游玩,分明是有意支走他。

于是不动声色的,哼了一声,似乎是笑,却让人听着很冷漠。

“多谢二叔美意!”那微微点着的头,彰显着他的骄傲。

楚锦轩心知这个侄儿对自己的成见颇深,一双深遂的眼睛不可琢磨的看着楚天舒。

楚天舒也毫不避让,回视着自己的二叔,叔侄俩沉默不语的对视中夹杂许多恩怨和待解之迷。

突然,楚天舒一个冷笑躲开了楚锦轩的目光,毫无感情的说:“天舒回去了。”说完欠身一礼,挥袖而去。

楚天萧微皱眉,觉得大哥似乎对父亲有些不敬。

望着楚天舒远去的身影,楚锦轩却是一声幽叹,“天萧,你以后要小心你大哥,当年你大伯的事,至今让他耿耿于怀。”

“爹,那当年的事到底是不是……”楚天萧见父亲如此说道,问出了压在心底已久的疑问。

楚锦轩看了儿子一眼,淡淡的皱眉,“将来你会知道的。”便头也不回的缓缓向前走去。望着父亲的背影,楚天萧略有所思,又紧步跟了上去。

听竹轩是楚天舒的父母亲自设计的,楚锦文甚是喜欢植物,所以一进入听竹轩随处可见各色的小盆景,花卉,将听竹轩点缀的很别致。

楚天舒回房之后,在书桌前正襟危坐,闭目不语。突然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提笔便在纸上急挥。

良久才放下笔,呼出一口气。只见那铿锵有力的字里行间蕴含着复杂的情感。

“恨为何物,我为何人,存世之由,所指为何。情为何物,你为何人,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楚天舒怔怔的盯那些字,默念着,幽幽道:“爹娘,天舒发誓查明真相!”

第十九章 夜访

夜已深,一枚弯弯的月牙悬挂在天边,几颗寥落的星星微茫的闪烁着,晚风习习,吹着树上的枝叶沙沙作响,显得这冷清的夜更加的寂寥。

所谓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叶雨夜观天象,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始终瞧不见传闻中的“扫把星”,最后看了眼天象,知时辰不早了,她该行动了。

楚天舒的突然拜访,令她疑惑不解,今晚就来个回访你听竹轩。

叶雨看着忙里忙外的茗香,眼睛转来转去的想着鬼主意,尽管茗香这丫头知道她腿好了,但并不知她那身武功。

何况现在叶雨不能随意出体,那强烈的不适反应,随时会要了她和表小姐的命,若想去探楚天舒而且很巧妙的躲开茗香恐怕不易。

突然,灵光一显,叶雨两眼放光,随后笑弯如月,想到一个好办法。

于是叶雨低下头,开始酝酿情绪,待再抬头之时已换了一抹悲伤之色。

“茗香。”叶雨十分哀愁幽怨的轻唤一声。

茗香这几日觉得小姐开朗活沷,好久没有这样唤自己了,神情有些疑惑的看着叶雨;道:“小姐,怎么突然又这样忧伤了?”

“爹、娘保佑我腿好了,现在不便让府内众人知道,可我很想去拜谢他们。”叶雨硬生生的挤出两滴眼泪,轻轻的用手中的绢帕擦拭着。

茗香一见小姐如此,也跟着落泪:“小姐,茗香不明白,你的腿全好了,这样的大好事,为什么不让全府人知道,就算是不让别人知道,怎的也不告诉最疼你的老夫人呢?”

叶雨一听,呀!这丫头终于问到正题上了,忙一蹙眉叹口气:“哎……只因……只因娘在梦中叮嘱过,寄人篱下,示弱得福,如今我有这腿疾,才得人人疼我宠我,可以躲开那些纷争,若是他们知道我的腿好了,想必不会这等清闲度日了。因此……待我的腿日渐强健些,再俱实相告吧。”叶雨胡乱的编着理由,心里一把把的在流汗,不知这丫头可信不信。

茗香听小姐这样说,想起前些日子听梅香讲起楚府的那些事端,不禁连连点头,也心疼起自家小姐,不要被别人欺负了。

再想想夜宴上那些姨娘们,善良的小姐哪里是她们的对手呢,如今不就是因为小姐这腿疾,在她们眼里小姐根本瞧不上眼才得以放过么,于是便也跟着叶雨叹起气来。

叶雨见状,自己的说词看来又蒙混过一关,接着说:“每每想到爹娘,都想对着月亮拜一拜为他们烧支香,可又怕别人见了讨厌,迟迟不敢……”说到这里,叶雨挑着眼偷偷看茗香。

“今晚安静,茗香陪小姐偷偷去。”茗香一抹眼泪,起身就将那二少爷亲自订制的木轮椅推了过来,转而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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