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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运满堂-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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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萧知道母亲大人为何如此紧张,也不着急,悠哉的坐到桌边。拿起茶壶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慢慢喝掉。方才又道:“对啊,语儿问他是哪里来的贼人,敢闯香雪池。”
罗怡华越听越惊,当真腿一软,复又坐在小椅上,手扶着头,闭目直摇。口中不住的说道:“扫把星啊扫把星,难道要楚家也跟着送了命不成?”
楚天萧听母亲这样说,略有不快,忙说道:“娘怎么这么说语儿?我看那国爷很是喜欢语儿呢。”
“哦?真的?”罗怡华瞬时抬起头,颇感意外的看着儿子,一脸的不解,但见楚天萧微微笑道:“当然是真的,那国爷笑的极开心爽朗。”人家是父女,国爷又怎么会不喜欢语儿呢,楚天萧心中暗想。
罗怡华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
“夫人!”门外陡然间传来楚锦轩的声音。母子二人齐齐起身,转向门外恭迎。
楚锦轩忙的无瑕顾及儿子,刚一踏进门见楚天萧回来了,脸上一喜。旋即又阴暗了下去,楚天萧便想到,定是脸上那伤让父亲大人看着了,于是微低了低头。
“萧儿,你那脸上是怎么回事?”楚锦轩肃声问道。
罗怡华见了,又心疼起来,略带哭腔的抢先说道:“萧儿说是回来的路上爬上被树枝划伤了,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让他去什么白云观,现在好了,脸上那么长的伤口,待晚上陪国爷,还当萧儿是什么不学无数的纨绔公子呢……”便数落起没完,楚锦轩只是凝目看着儿子,心下却在担心另一件事。
楚锦轩是楚家除了老夫人之外唯一知道叶语身份的人,而这时叶雨和楚天萧回府,叶雨这丫头和她娘长的太像了,那日叶雨的生日宴上,他便这样觉得,过去叶雨坐在轮椅上虽然样貌也相似,可自那日见着她站了起来,姿态动人,宛如佩柔表妹再世,曾几何时,他也为叶语的娘亲心动如潮,那张脸恐怕一生一世都不会忘记的,皇上若见了难道不会怀疑么,越想越觉得此事不妙。
楚天萧见父亲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以为是等着他开口请安,便正色道:“爹,萧儿回来了。”
楚锦轩“嗯”了一声,深目又在楚天萧那道长长的伤疤上面流转,无论怎样不露声色,心下还是有些心疼的,沉声问道:“可有找胡大夫看过,不要留下疤痕才是。”
“还未来得及,孩儿知道了。”楚天萧垂首应道,父子间自有一股默契。
楚锦轩信步走进内堂大厅,罗怡华与楚天萧跟在身后,楚锦轩坐定,因这几日国爷住在府上,楚锦轩与罗怡华谈话都是将下人留在屋外,罗怡华便为他倒茶奉上。
楚锦轩垂目饮茶,眼睑未抬,沉声道:“府里的事,你可知道了?”
“孩儿知道了。”楚天萧答道。
“嗯,晚宴快开始了,你也过去吧。”楚锦轩仍未看儿子,吩咐道。
楚天萧轻轻弯了弯身子,应道:“孩儿听到了。”
楚锦轩略作犹豫后又道:“语儿也回来了?”
“回来了。”
楚锦轩默然不语,思虑频转,正在这时,门外木兰来报:“老爷,夫人,二少爷,玄管家有事要见夫人。”
“快快请进来。”罗怡华忙道。
楚锦轩和楚天萧也正了神色,见玄吉走进来,一脸的笑容,虽他只是个公公,可却是国爷身边的红人,三人齐齐从坐位上站了起来施礼。
玄吉眉眼带笑,和蔼可亲的柔声道:“哟,楚老爷也在啊?这位是?”便用眼睛睇了一眼楚天萧。
楚锦轩笑答:“玄管家,这是犬子,天萧。”随后又转眸对楚天萧说:“天萧,快见过玄管家。”
楚天萧对这位皇上身边的玄公公早有耳闻,不过听奶奶说此次皇上是暗访,所以都变了称呼,便随着父亲,拱手鞠躬道:“玄管家,天萧有礼了。”
“免礼免礼,楚家真可谓人才备出啊。”玄吉上下打量楚天萧,说着好听的客套话。
楚锦轩心知道玄吉此来必定有事,以眼暗示罗怡华。
罗怡华心领神会,上前一步,笑问:“玄管家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有何吩咐呢?”
玄吉见屋内并无外人,悠悠一笑,开口说道:“哦,国爷听说楚家今儿人齐全,让我来给楚夫人带个口信儿,近儿太过冷清,晚宴时把府里人都叫上,去南园闹腾闹腾。”
“啊?”罗怡华不禁失声,瞬即看一眼楚锦轩,楚锦轩略皱眉,心里不知皇上是何用意。
玄吉见罗怡华这般颜色,脸色一正,问了句:“楚夫人怎么了?”
“没,没,没事,我自当去办就是了。”罗怡华连忙笑应。
玄吉闻言,复又笑遂颜开,寒暄了几句便走了。
送走了玄吉,罗怡华看着楚锦轩,似在请示,楚锦轩沉吟片刻,只道:“让各院都好好准备一下,不得有闪失。”便沉着一张脸走了。
楚天萧有些担心叶雨,英眉凝紧,早上的不快犹在眼前,晚上又会不会多出什么事端,心下隐隐担忧起来。
楚锦轩自然是去了荣华斋,叶雨回来了,这事儿可就不简单了,若晚上皇上见了叶雨,心中若不起疑才怪。虽说后宫佳丽三千,可真的如叶佩柔那般绝尘脱俗,仙姿飘然的女子,恐怕是见者难忘的。
去荣华斋的路上,楚锦轩不禁想到了佩柔表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宛如近在眼前,哪里会想到故人已随仙鹤去了。再想到楚老夫人告诉他这个惊世骇俗的天大秘密,长叹红颜簿命啊。
“二老爷!”璎珞福礼请安,楚锦轩恍然回神,四下张望一眼,才发现他已到了荣华斋,便沉声道:“老夫人在房里吗?”
璎珞低头答道:“在。”
楚锦轩便抬手,示意璎珞去通报,自墨玉被派去伺候皇上,璎珞便负责通报一事。
璎珞从屋中出来,楚锦轩便跨进门去。
“珊瑚,你在外面候着。”楚锦轩进屋便支开了珊瑚,楚老夫人看了一眼儿子,那脸肃色可见又有为难之事,便冲珊瑚点了点头。
珊瑚退出屋外后,楚锦轩便把皇上让玄吉带的话儿,说给了楚老夫人。
楚老夫人心知肚明皇上这是想与爱女多多相处,淡然说道:“他已见过语儿了。”
楚锦轩一惊,睁大双目,凝注老夫人,道:“见过了?那,他认出语儿吗?”见母亲点头,不禁脸露凄苦叹了口气。
“他答应不再追究此事。”楚老夫人压低声音。
楚锦轩凝眉看着母亲,“真的?不怪我们欺君?”话间略有汗珠渗出,到是不是他楚锦轩怕死,这可是诛九族的大事,楚家几十条人命啊。
楚老夫人安慰道:“嗯,皇上仍记得柔儿,答应了不认语儿,不认便无事。”
“嗯,不认好,不认好。”楚锦轩复言,如若皇太后知道他楚家藏了当年她要杀之人,后果不堪设想,母子俩又议了一会儿,天色渐暗,晚宴将临,心下都有些担心会是个怎样的情景。
楚锦轩扶着母亲的手走出荣华斋,向南园去了。
正往南园的精舍走着,便听到一声爽朗的笑声传来,“哈哈哈,还是你小子棋艺厉害啊!你赢了!你赢了。”
楚老夫人和楚锦轩听到皇上的声音,不禁对视了一眼,转身向传来声音的兰花亭走过去,远远的便看到亭中与皇上对面坐着位白衣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大少爷—楚天舒。。待续)
第一百四十一章 花语
南园是楚府尊贵客人下蹋之处,园中亭台楼阁精致华丽。
沐兰亭四周种满了香飘四溢的各种兰花不下十余种,春兰、慧兰、建兰、寒兰一应俱全,虽观花一时,却可赏叶终年,因而由兰花簇拥着赏花亭自有一番古雅清丽的景象。
而此刻,国爷与楚天舒与亭中下棋,二人气宇轩昂,风度不凡,自然更衬此景。
楚老夫人与楚锦轩自远处缓缓走向沐兰亭,玄吉便瞧见了他们母子,弯眉笑道:“楚老夫人来了。”
国爷与楚天舒听了,转首相望,楚老夫人和楚锦轩不禁陪笑走到近前,施礼道:“给国爷请安。”
“不必矩礼,天舒的棋艺果然精湛,害我连输了几盘。”国爷一脸祥和之色,笑道。
楚老夫人与楚锦轩虽惊于楚天舒会在这里,不过转念想到他外公林长春,楚天舒与皇上相识自然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了,脸上都浮上淡淡笑意。
国爷垂首看着棋盘,眉心紧蹙,复又说道:“这一盘我定要赢你才是。”神色执拗的宛如孩童一般。
“是国爷谦让小侄了。”楚天舒轻牵嘴角,淡然一笑,眼中余波扫了一眼楚锦轩,与国爷敢自称小侄,足见交情不凡,他这是故意给楚锦轩听的。
国爷仍凝眉观棋,口中幽幽说道:“只有与你下棋才有趣,那些人都不敢赢我。”话间执起一颗棋子,似很得意所走这一步,眉目顿流笑意,看向楚天舒。
楚天舒见国爷所走棋阵,剑眉微挑,面色凝重起来。略作沉思便执子化解了国爷正得意的布阵,二人对阵气氛紧张,玄吉在一旁替国爷着急。却只字不敢说。国爷可是下令他观棋不语方允他留下的,一心护主,眼睛不时的睇着楚天舒。盼着他能故意败一局给他主子,怎奈楚天舒偏不去领会。1
楚天舒也是极聪明之人。自然知道国爷下棋无人敢赢,也知道国爷的性子温和,并非那些蛮横的暴君,每每有机会与国爷下棋,都会全力,却也是因此而让国爷记忆犹心,赏识有佳。
楚老夫人与楚锦轩这时已然走到亭前。见玄吉偷偷的摆着手,便也不敢说话,只静静的看着棋局等候在一旁。
几轮攻守下来,国爷终笑逐颜开道:“总算是赢了你一次。”言罢,朗声笑了起来,转首对楚老夫人说道:“老夫人的乖孙德才兼备,将来定是国之栋梁啊。”
“国爷抬举了,不过,老妇的孙儿还当真是极出色的。”楚老夫人见国爷在兴头上,不免故意的开起玩笑来。
国爷见楚老夫人老顽童似的得意神色。笑得更加爽朗了,楚老夫人便也笑了起来,楚锦轩含笑看了一眼楚天舒,心下为大哥有子如此而傲。
众人笑了一会儿。玄吉拖礼提醒道:“爷,晚宴是要开席了。”
国爷面色略沉,若有所思,楚老夫人和楚锦轩见此也敛起笑容,三人心中各怀不同心思,无法猜测过会儿叶雨出现了会是怎样一副情景。
楚府上下都知府内的南园平日里是不许随便进去的,一直都有专人精心打理里面的花草、亭台、楼阁,园中景观细致华丽。
楚家天字辈的小姐公子们得知晚宴大家都可以去南园,不禁欢呼雀跃不已,又知是极尊贵的客人,罗怡华嘱咐过要认真对待,便都梳洗了起来。
小姐们淡妆画眉,少爷衣着华贵,夫人们也个个妩媚雍容,连秦姨娘这样吃斋念佛从不参与府上事务的,也都略作了打扮。
夜色渐浓,琉璃灯起,香烟缭绕,花彩缤纷,处处纱绫珠帘反射着异光,南园在这五彩缤纷的映照之下,更多了迷离梦幻之色,人在园中犹似梦境。
幽幽轻音妙曲传来,自远处,国爷与楚老夫人一行人便已听到主宴园中笑闹之声,似所有人已到齐了。
而国爷叮嘱万事低调,省去了诸多繁锁礼数,玄吉这厢正欲通传,国爷轻咳一声道:“玄吉,不要吓到人家。”
“呃,是,国爷。”玄吉一躬身,退到国爷身后,随着 国爷一同便这样无声无息的入了席。
见楚老夫人和楚锦轩都在那国爷身后入席,众人忙止了声音,转首看向主位,国爷默然的以眼波扫向席间,未见叶雨,不禁难掩失望的神色,心中暗想:嗯?语儿怎么没来。旋即睇了一眼楚老夫人。
老夫人当然知道国爷此举为谁,发现语儿未到,便叫珊瑚近前耳语。
“小姐,快点,迟了迟了。”席间安静,茗香的声音清脆入耳,楚府的人一听便知,楚天萧和楚天舒二人齐齐转眸向来声望去,这对兄弟可是都知道叶雨与那国爷的关系,他二人彼此间并不知对方已知道叶雨的身世之迷,掩着心事,察颜观色起来。
“来了来了,就你着急,这园子里真漂亮,我还没看够呢?哪里就迟了,你听听,半点声响都没有呢,是我们早到了才是。”虽未见着叶雨的人,可那仙乐般妙声入耳,便让人心悦不已,席间不说楚天萧已笑意浮上,就楚天雨几个小姐也齐齐轻拉唇角淡笑略显。
国爷自是听得仔细,轻摆着扇子,悠然而浅笑。
罗怡华似有众人皆醉她独醉之势,与他人耳中的清音,在她耳中却成了罪过,心下发急暗骂: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孤女。
叶雨与茗香说笑着便转身走了进来,见那一屋子的人都盯着她主仆两人,愣怔着呆住了。
罗怡华虽气叶雨,可还是走上前,对着国爷陪起不是,道:“国爷莫怪,这语儿自幼残疾,前儿些日子刚刚治好了腿,许是走得慢了,来迟了些。”说罢,转眸狠狠的瞪了叶雨一眼,又暗示她赔礼,叶雨却一脸疑惑的看着罗怡华没有反应,气得罗怡华无奈的白了她一眼。
国爷和声笑道:“哦?无碍无碍,那……语儿的位置在哪里呢?”话虽如此,眼眸却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叶雨,看得叶雨一双秀目频闪,窘迫不已,心底暗忖:看看看,怎么这国爷总是这样一副神情看着我?一副老色鬼的模样。 叶雨想着,撇了撇嘴。
罗怡华恨不得让叶雨离国爷越远越好,便给她安排了最远处的位置,却恰好与国爷遥遥相对,国爷目不转睛的看着叶雨飘然若仙的走了过去。
叶雨踏着莲步向她的坐位走着,流眸瞄了一眼楚天舒,见他淡笑垂眸并未看她,心中略有难过,挥了挥那抹情愁,又冲楚天雨做了个鬼脸,俏皮可爱的天雨也吐了吐舌头,好些日子没见,二雨一见哪里会消停,古灵精怪的打着哑迷。
罗怡华心下气愤不已,总算看到叶雨远远的坐好,复又转了笑颜,宣布开席。
金杯玉盏,美酒佳肴,席间尽是些奇珍异品,足见其客之尊贵不凡,虽楚府是大户人家,可也有许多珍品是府里小姐少爷们见也未见过的,那楚天萌几次欲开口问菜名,都被杨姨娘拉住了,今儿杨姨娘可是长了心计了,瞧出这门道,知道万万不能惹出事来。
而国爷醉翁之意不在酒,不时的看向对面的叶雨,偶尔被叶雨看到了,见她秀目一瞪,狠撇了自己一眼,不恼反笑,心道:她娘可万没有她这般胆量,不禁思绪回到十年前那轻歌曼舞的妙姿。
眼眸流转间,自有一妙计上心头,国爷清声缓道:“今儿请大家来南园陪我,大家也无须拘谨,不如我们接花名解花语如何?”
叶雨一听,还好不是做诗,接花语么,那表小姐不是胜算十足?俏皮一笑,灵目转动起来,看得国爷又是一阵欢喜。
“好,好,国爷提的果然好。”罗怡华接过话由,奉承起来,转目看着爱子楚天萧,盼着儿子有所表现。
国爷挺拔的身姿,遥遥望着叶雨,手摇香扇说道:“那么哪一种花儿为题呢?”
楚老夫人见国爷此意,接了话道:“楚府中最擅百花的便是语儿了,语儿,你来提吧。”
叶雨正好一大块儿水晶龙凤糕入口,听到楚老夫人这句话,差一 点呛着,鼓着嘴,唔唔了几声,茗香忙递茶过去,叶雨方才顺咽下去。
本就讨厌这个国爷,姨婆又叫她来出题,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清清喉咙说道:“语儿见南园之中尽是兰花,就以兰花为题吧。”
“好,那便兰花。”国爷唰的一声一收香扇拍在手掌当中,欣然看着叶雨,又道:“兰花淡泊、高雅,美好、高洁、贤德,那就按这花语为题来接。”
叶雨见那国爷一呼即应,不禁摸不着头脑了,疑眸望着那国爷,十分不解。
国爷兴致大好,眸含喜爱的看着叶雨笑道:“语儿,我解兰花可有不对?”
叶雨无奈,心下一想,哼,怕了你不成,便清声道:“对,说的没错。兰花如君子。自古便有‘芝兰生于深谷,不以无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为困穷而改节。’之说。”
国爷听眉目含笑的听叶雨说完,微微点头,楚老夫人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淡笑。。待续)
第一百四十二章 献舞
叶雨不过是因南园之中,尽是兰花便随口以兰为题,而那出口成章的诗句还是托表小姐的才慧之福了。
众人暗自点头称赞,以兰为题果然是高雅不俗,无形中叶雨便又暗胜了一回,众人赞眸流盼,叶雨却并不自知,缓缓而坐,心里却暗思:可是要注意吃相了,刚刚差一点出丑,便扮起端庄娴雅来。
“表姐果然厉害,这兰可是不简单的花儿呢。”聪明伶俐的楚天雨嘴快接话道:“花中君子,竹有节而无花,梅有花而无叶,松有叶而无香,唯独兰花兼而有之,却不失其高雅不俗的品性,这才是兰之可贵。”
言罢,楚天雨便又是一串铜铃般的朗笑,她便是如此性情的女子,从不拘泥于礼数,今儿又是如此, 笑声渐止,清音如珠而道:“我爱幽兰异众芳,不将颜色媚春阳。 西风寒露深林下,任是无人也自香。”语毕,笑容又显那张俏脸,道:“我最爱这句,赞它自立自在,花中真君子也。”
楚天雨以诗解花语,这句却也正是她的真性情。
国爷被楚天雨的豪气吸引,没料到楚府有这样一位小姐,如此与众不同,不禁拍手称赞道:“说的好,说的好,想不到这位小姐小小年龄却有如此襟怀。”
罗怡华可是不觉得楚天雨说的好,这句诗她听来好似说给她听的一般,若她不媚春阳,何来这府中几十口人这等清闲无忧的日子?脸上陪着笑,心底对这二雨可是恨之入骨,心念转动着,看来要为这丫头寻个婆家早早嫁出去。
“身在千山顶上头,突岩深缝妙香稠。 非无脚下浮云闹。来不相知去不留。”楚天舒悠然而道,似在说他自己,吟罢一口清酒送入喉间。任那酒之醇香转作辛辣之感灼去心中情伤痛楚。
叶雨流眸顾盼望向楚天舒时,尽是脉脉柔情,瞬即又假作笑颜隐去微染簿雾的泪眸。
国爷笑道:“原来贤侄如此淡泊。这个与林老可不同哦!”并不知深意的国爷哪里知道楚天舒的真心,笑声朗朗。楚天舒牵唇淡笑,微微点头。
罗怡华见楚天舒和国爷如此熟悉亲近已是一腔醋意于胸,不解为何自己的儿子迟迟不语,一面应和着国爷,一面急得不时看向楚天萧。楚天萧却也不向她这边瞧,只是含笑不语的在那边听着。
良久,楚天萧凝目手中的酒杯低沉道:“幽兰似佳人。不以色自炫。 忽漫度微风,芳馨袭庭院。 缅怀湘中君,含情发深眷。”
别人都以古人之诗句来赞兰的品格,楚天萧却说了这样一句,赞起美人了,罗怡华盼了半天,听到儿子竟然说起儿女情长来,恨的牙直痒痒,这儿子难不成中了那叶雨的毒 了不成。
“哦?二哥所喻这佳人是谁呀?”楚天雨一双机灵的俏目转动着瞄向叶雨,失声笑了起来。
正当这时。国爷却沉吟道:“
兰若生春阳,
涉冬犹盛滋。
愿言追昔爱,
情款感四时。
美人在云端,
天路隔无期。
夜光照玄阴。
长叹恋所思。
谁谓我无忧,
积念发狂痴。”
吟罢也是一仰头,杯中酒一饮而尽,面露伤感,待放下手中的杯子,那双深遂的眸子却向叶雨投去,正赶上叶雨抬眸,碰上了那眼神,叶雨不禁打了个激灵,旋即将视线移开再不去看他了。
楚老夫人、楚锦轩、楚天舒和楚天萧从国爷诗中很快意会出其意,这是国爷在怀念叶佩柔呢。
而正当这酒过几旬之后,国爷便有些飘飘然似的醉意,目光却在叶雨身上不曾离去,似乎要从这个刚刚才相见女儿身上看到爱人的影子,宛若又听了他的柔儿如莺的歌声传来,音容笑貌于眼前一般迷幻,一时失控,竟然说道:“语儿可否跳支舞来助兴?”
众人皆惊,楚锦轩不禁看向自己的母亲大人,但见楚老夫人却是一脸的安然,并未所动,可罗怡华和各位姨娘们真是惊异万分,不知眼前是个怎么样的局势了。
叶雨更是目瞪口呆的愣住了,什么?跳舞?我没听错吧?这,这,这是什么人啊?须臾,缓过神来,愤然说道:“小女子腿疾刚刚才好,还未来得及学,望国爷见凉。”言罢,微微欠身,面带浅笑,话答的委婉有致,也不显得失礼。
楚天舒再无法不去看她,精目流转,却在看到她的一瞬心头刺痛无比,忙将目光收回。
楚天萧心中暗笑,语儿啊语儿,真是天下无双的聪慧女子。
罗怡华这时恍然看出些门道似的,看看国爷又看看叶雨,心下暗想,难不成为国爷也看上了语儿丫头?心中顿时不知是喜是忧了,喜是喜若国爷当真看中了语儿,招进宫里去儿子楚天萧便也就断了那念头了,忧则忧接下来要如何待叶雨是好呢?
国爷那双迷离的深目凝注着叶雨不离,众人私下无不起疑,大都是觉得这位国爷看中了貌似天仙的表小姐了。
但不论叶雨答得如何婉转,玄吉可是听出了其中的意思,玄吉也当主子看上了这娇俏的小姐呢,板起脸看了一眼罗怡华,似在责备。
楚老夫人与楚锦轩暗自对视了一眼,心知他这般是为了谁,却不知如何劝慰。
罗怡华无可奈何,若是其他事还好说,可这跳舞,叶雨可是能站起来不久啊,着实是为难了些,没办法也只能佯装笑脸,打起圆场,说道:“既然国爷想看,那语儿就跳一个吧。”
罗怡华话音刚落,众人齐齐看向她,叶雨更是眸上含着惊异之色,完全没有想到罗怡华会口出此言。
“娘,语儿腿疾刚好了没几日,又哪里会跳舞呢?”楚天萧气恼着愤然从坐位上站了起来,虽是对自己的娘亲说话儿,可也明显是给国爷听的。
而国爷这时七分醉意三分清醒,心中全被叶雨的娘亲占据了,好似根本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一般,只是一瞬不离的看着叶雨,尽管叶雨愣怔着不动,却好似已经看到她在仙乐飘飘中起舞。
玄吉见此,厉声而道:“怎么我家国爷这点面子都没有么?”话中明显含着愠怒,罗怡华不知内情与玄吉一样怕国爷恼羞成怒。
“有,有,怎么会没有呢,语儿,快为国爷献舞。”罗怡华吓得声音颤抖着喊道,叶雨蓦然间不知如何是好,她知道面前这人得罪不得,听罗怡华声调都变了,心知她担心何事,而自己虽不喜欢面前这人的霸道,却不想连累楚家老小,想到此,暗下了决心。
楚天萧正欲开口为叶雨申辩,竟见叶雨“腾”的站了起来。
“好,我跳。”叶雨眸中带恨,咬着樱唇说道。
楚天雨凝眉,她并不知这国爷的身份,刚欲起身直言,被楚天晴拉住了,便听到秦姨娘悄声说道:“天雨,不得莽撞,若不然或者更会害了语儿。”
楚天雨听娘这样说,知娘眼光独道,定然有她的道理,愤愤的坐了下去。
楚天舒见叶雨站了起来,微眯双目,不知道她为何会如此听话,难道只为了讨好楚天萧的娘亲?冷笑一声,又一仰头喝尽杯中之酒。
叶雨边向宴厅中央走着,心下却打起鼓,跳舞?她还真不会跳,如何是好,心语唤起表小姐来:表小姐你可会跳啊?你若会跳也好啊,我是上辈子都没见过人家跳舞,又如何跳呢?心中虽急着,却面上没有表露出来,镇静自若,很有一番气度。
表小姐不语,然而当叶雨在宴厅中央站好时,叶雨轻启樱唇,空灵般的歌声飘出,曼妙舞姿轻起,舞步轻盈,如蝴蝶翩翩飞舞,惊煞了众人。
“表姐居然……”楚天萌被叶雨的舞姿惊得呆住了,怎么会料到那个曾经一直坐在轮椅上的叶雨会舞的这般炫妙。
内向的楚天雪不由的笑意浓浓,也不言语拉了拉她娘柳氏的衣襟,眸中尽是赞叹之色。
众人万万没有料到叶雨还有这般技艺,大惑不解着坐了十年的叶雨怎么突然能走能舞了,更不解的是叶雨,她这身子好像不是她自己在控制一般,舞姿轻盈的连她自己都为之一惊,只不过她心中知道这是表小姐所为。
正看着起劲,叶雨华丽的旋身却一个不稳摔倒在地。“语儿!”楚天萧惊呼一声,便冲了过去。
而那一摔楚天舒也看得分明,是他太过专注的看叶雨的舞姿,不然他是可以扶住她的,心中一阵刺痛,却只能定身在坐位上不动,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楚天萧抱起,难以自制的攒紧酒杯。
“语儿!”国爷也似从梦中惊醒,居然亲自离席走了走过去,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楚天萧英眉紧蹙,抱起叶雨便问:“摔痛了么?摔到了哪里?腿么?”一连串的疑问,一连串的心疼。
叶雨刚刚只不过是分神想表小姐脚下一绊没有及时的反映过来,便摔了一跤,而落地时她已施轻功护体,并未摔痛,见楚天萧那脸急色正欲安抚,又看到那国爷也过来了,旋即,妙目灵动间来了一计→文·冇·人·冇·书·冇·屋←,委屈似的说道:“二表哥,语儿这腿好疼呢。”说罢,还硬生生的挤出两滴眼泪来。
“天,朕不好,都是朕的错,怎么会这样?腿如何?玄吉,玄吉,快传太医前来。”国爷情急之下,忘记了掩饰,大声喊道。。待续)
第一百四十三章 假伤
国爷这句话出口,在坐的所有人便都惊呆了,“朕?”何人会用这个字称呼自己,简直是不言而喻。
玄吉忙上前一步,轻声道:“国爷莫急!”那国爷两个字说的尤为重些,点醒了一脸急色的国爷,而这时宴席之中一片肃然,依此情景可见无人没听见他刚刚那话。
不过,此时这些事在国爷眼中并不重要,他最担心的还是叶雨,并未去在意玄吉的暗示,依然是一脸的焦急之色,急声道:“快,去传太医!”声音变得威严而不可违抗。
“是。”玄吉哪里还敢反驳,躬身向后退去。
叶雨本是想捉弄捉弄国爷的,没想到他老人家如此认真,她根本什么事儿也没有,哪里还需要请太医?别说瓷都离京城十万八千里远,就是快马加鞭赶到了又如何?不禁忙张口喊道:“不必了,找胡大夫来就成了。”说着,清澈的妙目瞥了一眼国爷,好似责怪他小题大作一般。
国爷闻言一怔,问道:“胡大夫?胡大夫是谁?医术高明吗?那,那快去把胡大夫带来。”腔调好似要把胡大夫五花大绑押来似的。
楚锦轩上前施礼进言道:“国爷稍安勿燥,胡大夫是我楚府专用的大夫,语儿的腿便是他治好的,已派人去叫了。”
国爷回首看着楚锦轩,虽心中略有疑惑,然而见楚锦轩坚定的点着头,也只好相信这位胡大夫的医术,转回身又道:“那快送语儿回房去吧。”
这家仿佛瞬间变成了国爷当家做主了似的,不过,也难怪,国爷国爷。都敢称国之爷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又有何错呢?只是他不知。这下楚府里的众人虽有人猜测过,却无人敢确定,也不能确定他的身份。天字辈不知情的天雨,天晴。天雪,天萌,俱半张着嘴,惊呆在坐位上。
楚天萧这时也才缓过神,抱起叶雨便走,总是见大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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