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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合集 by:水飒飒-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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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能不认识?”徐悠优雅地将一勺饭送入口中,“你可是这整个食堂的王子——特价菜王子。”
郝予铎脸上一红,一把抓住徐悠的前襟压低声音咬牙恨恨地挤出几个字来,“既然知道还……”
“还什么?”徐悠低眉看着自己可怜的衣服。附近可爱少女们送来的注意力资源已经让广告人心动了。看看徐悠暗示地努努嘴,郝予铎只得装做若无其事地放手,顺带给徐悠弹了弹灰。
知道大庭广众之下战势对自己不利,郝予铎没好气地低头转移战场,开始和自己的盒饭搏斗。见对方许久没有动静,一旁的徐悠倒是先笑了出来,“这叫迂回战术。”
“什么?”郝予铎抬头,不解。
“如果你想引起一个人的注意,最好的办法就是出现在他最在意的领域里。”
郝予铎睁大眼。徐悠则开始心安理得地继续吃饭。
“等等,你刚才什么意思?什么叫引起一个人的注意?你要引起我注意干什么?”
不理会郝予铎的追问,徐悠自认自己现阶段的目的已经达到,于是旁若无人地继续吃吃吃,临近终场,一抬眼,看到正对面的郝予铎……
“你这是什么表情?”这回不解的是徐悠。
只见郝予铎两眼发红,嘴角哆嗦,好半天发出个音来,“一……”
“‘一’什么?”
“一条!整整一条!为什么你碗里的肉丝比我多了整整一条?明明是一人一半!最后这条不准吃,留下半根来!”
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因为半根肉丝而和自己吵架。走出食堂已经五十米的徐悠还在大笑不止。除了对吃饭这类牵扯到金钱问题的事情抱有绝对偏执的怨念外,郝予铎的其他人生观还是比较正常的,所以现在他正红着脸,非常不满的小声嘀咕着,并与徐悠保持着十米开外的距离。
如果不是因为某人答应赔自己一包日清的方便面,才不会这么丢脸跟在这个人身后呢!郝予铎愤愤地想。
不过丢脸归丢脸,半根肉丝换包泡面,这么格算的交易,闭着眼睛也会答应的吧。某人继续想。
因为徐悠答应赔给郝予铎的是学校超市买不到的碗面,而徐悠寝室不多不少又正好有这么一包,所以郝予铎非常不情愿的来到了徐悠住的A级学生公寓。
啧啧啧啧,郝予铎伸出手指碰触公寓楼墙上安着的火灾警报装置。一年六百的学生宿舍和这一年两千的学生公寓果然没法比。光是看看这报警系统的按钮就比学生宿舍装的那个要大要气派。再抬头看看天花板,啧啧啧,真奢侈,竟然平均每平方米装零点二五盏灯,半夜起来上厕所也用不着这么光明正大吧,更何况据说学生公寓是一间寝室一间卫生间的……正在没头没脑地想着,徐悠扯扯郝予铎的衣袖告诉他电梯来了。
因为正是众“王子”们用膳归来的高峰期,所以当郝予铎和徐悠一起身不由己地被推入电梯时,超重的警报就毫不犹豫地响了。
徐悠向来是礼让三先,这种情况下多年优良传统的教育就发挥了作用——他耸耸肩,潇洒地向后退出一步,然后站在电梯门口看着狭小空间里的芸芸众……蛙。可惜电梯不领他的情,照旧长鸣不止。于是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高度集中于离电梯口最近的某人身上。
郝予铎叹口气。如果就这样出去,以现在的人流量计算,至少也要等上十分钟才轮到下一班,当然还不包括电梯每停一楼所耗费的时间。但不出去,显然也不会有其他人会好心发扬牺牲小我的精神,让别人步步高升……时间过去两秒,群蛙开始骚动。
“等一下!”突然的喝令让所有人一愣,十几双眼睛一起再次看向高举左手的郝予铎。只见他微笑环顾四周,而后用极有耐心的语调对着众人说,“来~大家先站整齐一点~不要都聚在电梯里面~重心不稳~”然后又转头拉拉站在自己两边的人,“你,往这挪一挪……你,站在这。”待摆弄好各自的位置后,郝予铎率先捧腹做气沉丹田状,“大家和我一起来!吸气~~~~呼气~~~~”于是所有人摒住呼吸,看郝予铎小心翼翼地安抚着饱受折磨的电梯。
“叮~”电梯门做势要合,有人动了一下,于是又打开了。
“不要动~”郝予铎小声警告,“来,大家把脚尖踮起来~吸气~呼气~~”
三秒钟过去,电梯带着“满员”的警告灯徐徐上升……
徐悠一脸痛苦的表情捂着肚子趴倒在一楼已合上的电梯门边。边上围观的人不禁感慨~便密的人真是辛苦呀~
半饷终于站直的徐悠看着电梯口上方显示的楼层数字,缓缓吐出口气来,“忘了……告诉你我住几楼……”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徐悠还是没想到电梯门后的脸会皱得这么……可爱。白上白下了一趟的郝予铎发现自己做了一件亏大了的事。他对着徐悠阴沉地伸伸两个指头,于是在物价平稳的今天,半根肉丝的价值飞涨到两包泡面——而且还是盒装的。
“再见~慢走呀~”徐悠对着郝予铎的背影大叫。郝予铎举起手中泡面头也不回。
“再见你我就是头猪。”
结果实践证明,郝予铎果然是只猪——扮猪吃老虎的猪。
发现徐悠不怀好意的视线,郝予铎立刻放弃了敲诈班长一顿饭的念头,转头用他惯用的斜向上25度角的余光鄙视某招摇风中的人。
徐悠看看天。奇怪,虽然今天阴风阵阵,而他又穿着学校服饰节上又露胳膊又露腿的参赛服,但浑身上下为什么就这么热的冒汗呢?
“我说郝予铎~你这是什么表情。”一边的班长从郝予铎身后冒出头来。
“我在鄙视他。”郝予铎一字一顿,两手拇指食指叉开正对前方三四米处某衣裳褴褛的帅哥。
“瞎!我还以为你在放电!”
班长架空眼镜。看帅哥过长的腰带在风中飘呀飘。
郝予铎班的“我爱我家”全套温馨家居服和徐悠班的现当代流行海带套装同时进入了决赛。这让郝予铎很是愤愤了一阵。从衣服用料来说,虽然为求飘逸的效果,海带套装用的都是昂贵的真丝细纱,但毕竟所需都只是一些零零角角;“我爱我家”却因为采用了法国的复古式宫廷服设计,所以在衣服制作的成本价方面大大超过了海带套装。
“说什么~也要把这个差价赚回来!”急红了眼的郝予铎寸光不离台上放着的1000元奖金。
可惜事与愿违,尽管原本是被逼上台去的郝予铎后来是真心想要为班级争光一次,但他一米七几的可爱卖相还是敌不过徐悠的性感加外露。
听着台下女生一声压过一声的尖叫,郝予铎深刻体会古人“既生瑜,何生亮”的千古悲鸣。
数次交锋的失利,让郝予铎深感自身修为还不到家,于是几日后学姐生日party的邀请,郝予铎竟然一口答应了。
“见见世面也好。”他心想。(某人的揭发:其实是他权衡再三,发现这次party的档次之高即使送个一二百的礼物也可以一次吃回来,而且结束后还有精美小礼品,所谓有便宜不占非君子,所以……至于郝予铎是否真的会送一二百的礼物,这个……还是古人说的好~礼轻情谊重呀……|||)
然后当郝予铎好整以暇地敲开学姐家别墅的大门,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学姐的堂堂堂堂的堂弟——徐悠。
夜路走多了自然会遇见鬼。当郝予铎的得意之作正乖乖被送到门边时,徐悠却不知从何变出一束花来。“小悠,这不是你亲手种在你家后花园的玫瑰么?”学姐一脸感动的大叫。
“这本来就是为姐姐而种的。”徐悠的眼神深情款款,看得在座的各位全被这姐弟情深感动的淅沥哗啦。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只见门外一发育尚不完全的小男生举着一束和学姐怀中一模一样的玫瑰奶声奶气地问,“请问柳鹃小姐是住这么?”
众人皆石化。
一朵玫瑰一元钱,因为不是情人节也不是圣诞节。虽然成都的花市有些变动国外的花种进口把关也严了,但如果真心和老板砍价,买上九十九朵玫瑰加外包装的费用绝对不会超过八十元而且还可以免费送货上门。但是为什么这世界上吃饱了就种花养草的闲人这么多,有钱买种买料买技术种什么玫瑰,还不如支援国家建设比如袁隆平的新型水稻的培育。郝予铎愤恨地看着徐悠绑花束的带子。竟然用绿的!红色的玫瑰竟然用绿色的带子扎这不整一农民画的大红大绿么?土气!哪像自己,选了亮紫色的底子配上沉得住气的黑边,这才叫高雅。
郝予铎从鼻孔里喷出两个字来:哼,哼!
“你说什么?”正和一众女生打的火热的徐悠转头看向郝予铎。
郝予铎一撇嘴,哇咧,只是两个象声词你也可以听见?“我说我以后再也不敢用青蛙来鄙视人了。”
“为什么?”徐悠眨眼。
“因为青蛙是两栖动物。”
“那又怎么样?”
“两栖动物有大脑。”
“啊?”现在不只是徐悠,连徐悠身边围着的女生也开始对有些莫名其妙的青蛙话题有了兴趣。
郝予铎翻翻眼皮,继续,“所以即使是青蛙也不会用绿色的皮,包红色的芯。”
女孩们没听懂,彼此望望,不知道郝予铎是不是在讲西瓜之类的东西,倒是徐悠一脸很哀伤的神情。
“我好心疼,你何苦呢?”
“心疼什么?何苦什么?”
“我心疼你何苦要自残大脑说出这么有个性的话来。嫉妒的力量果然是强大的。”
郝予铎气结。
因为徐悠的缘故,让郝予铎在学姐的生日party上着实郁闷了一回,所以很不小心的就化怨愤为贪欲,多吃多占了三人的分量。
从此,“好又多”的名头就被叫开了。
“郝予铎,九村峡谷的二日游你去吗?旅行社最新开辟的路线,因为还没测试过,所以首批学生游客免费。”
绝对不相信“便宜没好货”的郝予铎绝对绝对不会犯原则上的错误。所以他立马起身拍板。
“去!谁说不去的?!!”
结果这句话造成的最严重的后果就是背着满身行囊的郝予铎一头撞上了两手空空的徐悠。
而且是在山间迷路的情况下…………
现在郝予铎已经绝对相信有所谓的“孽缘”存在。看着自己因那一记哈雷彗星撞地球而扭伤的脚,郝予铎不轻弹的男儿泪都快迸出来了——如果学校不肯报假日里的医疗费用怎么办呀?明天回学校时一定不能给辅导员看到。最好就说自己一回寝室太累就提前睡了。还好周一有体育课,坚持到上课老师叫我们跑六圈时就可以开始喊疼……
正想着,就听见一边的徐悠在哼哼哈哈。郝予铎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抢过正在烧烤的鱼串,“哪有男人那么怕烫的?”
徐悠嘿嘿笑笑突然凑近郝予铎,把一张俊脸端端正正地放在郝予铎的右肩上。“感觉好像夫妻在渡蜜月。”性感的嘴在郝予铎的耳边吹着风。
郝予铎一阵头皮发麻,“走开走开!我才不要个子比我高的老婆!”
“那么就让你来做老婆好了呀。”徐悠的眼睛眯成了缝。
远处一声狼嚎适时解了郝予铎的围,郝予铎打开背包,一记右勾拳打在徐悠的肚子上,“你还是快去搭我们过夜的帐篷吧!”
山谷里的林子比不得平原的亮堂,夜晚尤其如此。除了眼前小小一堆篝火(要注意森林火灾呀~)郝予铎找不到其他可以照明壮胆的东西,于是就不自觉地向穿得和狗熊一样的徐悠靠去。
“味道很好。”徐悠突然轻轻地说。
“恩?”已经进入半睡眠状态的郝予铎条件反射地回应,“什么?”
徐悠叹口气,“烤鱼的味道真好。”
“回头付我钱。”本能的回答。
“鱼是我抓的!”
“吃的是我的饵。”
徐悠不说话了。
山里有很奇怪的鸟的叫声。凄凄惨惨,但很有规律。虽然眼睛因为黑夜而看不清,但身体还是可以感觉出深谷的悠远和安然。
徐悠深吸气,胸膛的剧烈起伏让靠着的有点迷糊的郝予铎又有些清醒了。然后听见徐悠自言自语似的低喃,“味道和以前的一样。都没有改变。”
继续放纵本能,郝予铎的头在徐悠肩上蹭了蹭,尔后梦呓般冒出句话来:“以前也有么?那么回头连以前的那份也付来……不算你利息……”
徐悠一个侧身,两掌同时拍住郝予铎的脸,“你装傻是不是?!”
被人这样夹着脸拎空还真是难受,郝予铎不满地挥着手,“干什么~都说了不算你利……唔”
一个“息”字还未吐出,嘴巴先让人封了个结实。郝予铎张大眼看到一张无限接近自己的标准黄金比例的帅哥的脸,刚回的魂立刻又被打散的七零八落。
徐悠的吻只是唤醒性的,所以当他放开郝予铎的唇时,郝予铎的眼睛还是有焦点可寻。
“你忘了吗?我可没忘!我找了你好几年,半年前才从三街的黄大妈那打听到你考进这所大学。”
“黄、黄大妈?”郝予铎开始回神。
“你竟然真的忘了!”徐悠咬牙切齿地拧着郝予铎的一张嫩脸,嘴唇的鲜红因为火光跳动不定投射的影子而更显诱人。“我是小柚子!!!想起来了吗?‘好又多’?就是那个爸妈离婚没饭吃,你下河抓鱼烤给他吃的那个小柚子呀!!!”
郝予铎一个激灵,完全清醒,“哦~~小柚子!!!!”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徐悠一把将郝予铎揽入怀中。
片刻。
“你认错人了。”
“诶?”
郝予铎轻松地从徐悠怀中解脱而出,看着徐悠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认错人了。”
“说起来我既不认识什么黄大妈也不认识什么小柚子。而且据我对你的调查你是在浙江长大而我是在四川。不要说十几年前就算是半年前我们也绝对没可能见过面。”
理了理衣服郝予铎看看还在僵化的帅哥。
“说起来你为什么认定我是你初……儿时玩伴?”
“……因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外号是‘好又多’,我一进这个学校就看到学生成绩公告栏上第一名的名字是……”
一时间两个人都无话可说…………
山谷早晨因为有薄雾笼着所以算不上美好,加上冬天的清晨冷的要死,郝予铎大大的哈欠终于还是没打出来。
中午的时候和旅行团的人终于联系上了。然后一切都按郝予铎的计划进行。辅导员和体育老师都没有怀疑,医院的医疗费用也顺利拐到手。
事情好象都很正常只是郝予铎不再经常碰见徐悠了。
也许碰不到才是正常的。郝予铎想。但很长时间对有些东西就失了热情。比如烧烤。
第二年开春的一天又碰见过一次徐悠。是指正面碰见。他们两打了个招呼彼此擦身而过。
徐悠身边跟着的是一个漂亮的男孩子。印象里依稀记得是在同所学校另个校区的。
再后来郝予铎常常就会在自己独自一人的时候想——如果当初不告诉徐悠他的错误,现在还在和他纠缠不休的那个就是自己吧。徐悠的缠人工夫不是一般的好,谁给他缠上了都会烦恼一生。真是庆幸庆幸,算是从恶魔爪下爬了出来……否则就是徐悠大手大脚的一点,自己也养不起……咦?为什么要养他?
郝予铎站直身子甩甩脑袋,然后眼睛一亮,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枚钱来——还好看一看,否则就错过了呢。
郝予铎想。
否则就错过了呢。
还是……
已经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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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曾错过》 完
神与勇士——奶奶的故事系列一
放下手中的活计,理理被猫拉乱的毛线,我直起身将老花眼镜放到一边——无奈的叹气。
一直哭闹已经成为你表达不满的唯一途径,壁炉里劈啪做响的湿柴也不曾像你一样难以伺候。
好吧,好吧。我摇着摇篮。奶奶会用她所有未被冈笛斯山上顽皮的风吹走的记忆,为你讲一个许久以前的故事。
这个故事不会像沙发上那条未织完的围巾,长到让人不愿看它一眼。事实上,它简单得一如初生的你——
只有圣洁的血迹与单纯的心灵。
许久以前的冈笛斯,是西大陆的心脏。
传说中的神之父,与身为人类的少女,就相遇在冈笛斯脚下一望无垠的旷野上。
神之父将自己对少女的爱,全数付于了对西大陆的庇佑。
人们称诵上天赐予的丰沃,在高高的冈笛斯山上建起了由巨大石块堆砌的巍峨宫殿。
三百年后,空荡荡的大殿中,住进了名叫神的青年男子。
没有人知道男子从何而来。
他的身影在人们的视线中永远不会停留超过半分钟。但是只要牧羊人的歌声在山脚下响起,人们就会在自己的家中听见神殿中传来的天籁般的声音。
那是神在为我们祈祷。
人们奔走相告。
然后是聚会、跳舞、狂欢……一年一度的冈笛斯山的庆典,也是在那个时候被赋予全新祝福性的意义。
但事实上,神所祷告的,却是祈求一个预言的发生——
神的父亲在将他送到冈笛斯的行宫时,曾告诉他:
我亲爱的孩子。
你将在这里忍受百年的孤独。
冰冷的石块会成为你唯一的朋友。
记住那个你第一眼看到的人——
无论是谁,他都会带你离开。
心智依然年幼的神,不解,却点了点头。
父亲的话从来未曾错过。而百年,不过是他无穷生命中的一瞬间。
但孤寂依旧在父亲走后没多久侵袭了未长大的神。
于是
神从那天开始为将会带他走的人祈祷。
西大陆的海风带来那个人的消息:
他已经开始了他的漫漫长路。离他到您这还有五百条河川五百座山峰。他的第一世为了您摔下了万丈深渊……
神掉下他的第一滴泪,继续为将会来带走他的人祈祷。
西大陆的流水带来了那个人的消息:
他已经翻过了第十座雪山。离他到您这还有五百个城市五百个路口。他的第二世迷失在偌大的建筑群里找不到出来的方向……
神掉下他的第二滴泪,继续为将会来带走他的人祈祷。
祈祷的声音穿过冈笛斯脚下的大草原,在西大陆的各处游荡后又绕了回来。
声音说——我为您带来了他的消息。
他已经离开迷失的岔路。离他到您这不过是十几年的时光。他的第三世坚信自己能给您带来幸福,他的每一天都过得充实而快乐……
神微笑着回应声音,然后继续将更多更多的祈祷送向来人所要经过的地方。
漫长的等待。
神的祈祷声只在某一天停过。
在冈笛斯杂乱的草丛中,神捡到了一名瘦弱的受伤的人类少年。
少年拥有银色的头发,以及透彻的像里克约瑟湖水般清净的眼神。
神无法拒绝少年呻吟着的请求,带着他回到了大殿。
安心相处生活了三个月,就在神已经习惯了少年的笑声少年的拥抱甚至少年的呼吸时,那么自然的一片空气却突然消失了。
原来少年听见了神的祈祷,于是发誓要在那个人到来前先带走他。
但少年没有足够的力量,他留下字条希望神可以等他三年。
神安然地接受这个请求,从此冈笛斯山上的祈祷又多了一项内容。
一晃四年。
推迟归期一年的少年,此时已经是西大陆闻名的勇士。
还没有来得及攀上冈笛斯的山峰,勇士便被山脚村落的人拦住。
人们告诉他半年前在草原的上空出现了恶龙。
它侵扰整个村落吞食了无数牛羊。
每个为了赏金去猎杀它的勇者最后都死在它的利爪下。
勇士为了集齐最后一枚勋章,答应了村民的请求。
他踏上荒凉已久的草地,看到熟睡于土坡边的巨龙。
原本小心的靠近因为一只惊慌的兔子而宣告失败。
勇士提起他战绩显赫的剑与残暴的龙开始了撕杀。
恶龙的身形虽然比勇士的要大,但移动起来却更加灵活。
所以当勇士的剑被恶龙的爪子踩在脚下时,勇士以为自己将再也看不到神。
但恶龙却在将他按住的瞬间有些迟疑。
疑惑的眼神似乎更在述说某种激动。
仅仅是片刻的时间,勇士挣脱了恶龙的禁锢拿起了掉在地上的断剑。
用尽他生平最大的力气狠狠刺向了恶龙的心脏。
一切终于结束,勇士不再耽搁地冲上了冈笛斯的山顶。
找遍了宫殿的每个角落,他只看到一本写到一半的日记。
“他已经走了三年又一百三十天,而我以为我等待了又一个世纪。虽然父亲说我的心智还未完全成熟,不能离开冈笛斯山神殿的保护……”
“但希望见到他的心情已经将我最后的理智耗尽。”
时间永远停留在半年前的某天。
轻软的羽毛笔从日记本中缓缓的飘落。
勇士想起神对他说过的话:
“我的父亲让我记住我看到的第一个人。”
“因为他将带我离开冈笛斯山上这被山风贯穿的冰冷孤独的大殿……”
我用温暖的手轻触你已安然闭上的眼睛,以及酣睡而微微张开的嘴。
这只是个许久以前的故事。
讲的是一只叫神的幼龙爱上了他见到第一眼的人类。
即使是失去了心智依然记得爱人的面目……
我戴上老花镜坐回壁炉边。在猫的爪子下理好纷乱的毛线。
也许围巾可以在明天织好。
我亲爱的孩子只要你别再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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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与勇士〉 完
毁容
今天的天气有些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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