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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过-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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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厚厚的牛仔裤,我清楚的能感觉欲望硬挺起来,浑身象被火烧著了一样,连带著我这半天的焦急、思念、愧疚,迫切地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腾出一只手,拉开了裤子的拉链,我又在清的腰间摸索著,我解开了他的皮带,他的身体扭动挣扎著,但瘦弱的他又怎麽有我的力气大?尤其现在这个姿势,我抱住了他的腰,使他穿著假肢的腿完全无法著力。抱著他後退了两步,我靠在墙壁上,把那早已按捺不住的欲望插进了他身後的密穴!
“啊!”他大叫了一声,我抱起他两条腿的跟部,奋力地运动著,畅快的感觉象电流一样流遍了全身,到处都是酥酥麻麻的,让人消魂。
“大海,别、别在这里……”岳孟清语无伦次地说道,巨大的欲望和羞涩使他的脸色通红,眼睛闭得紧紧的,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圈淡淡的湿痕。我的清流泪了麽?我心疼了,轻轻吻去那温湿,我下身的动作渐渐轻柔,慢慢把分身从他的身体里抽出来,白色的液体溅到我们的裤子上,岳孟清几乎站不稳,身子筛糠似的抖著,漂亮的脸红象是涂了胭脂。
我迅速拉好了裤子,又帮著清扣好了皮带。看著裤子上的白色脏污,我忙掏出纸巾擦拭著,清依然闭著眼睛,任由我帮他弄干净了裤子,他的双手扶著墙,抖得好象立刻就要倒下去似的。他站著画了一下午画,又承受了我如此猛烈的攻击,穿著假肢的双腿无论如何也撑不住身体了。我忙把他搂在怀里,让他把全部的重量压在我的身上,我的手轻轻的抚摩著他的後背,慢慢地安抚著他。
“吱扭”一声,门被轻轻推开了,岳孟清的班主任仇江站在了门口。
“吱扭”一声,门被轻轻推开了,岳孟清的班主任仇江站在了门口。
“啊,仇老师……”我失声叫道。岳孟清的脸一下子变得死白,被我握著的手也凉得象冰一样。我慌忙要安慰他,他却猛地甩开了我的手。
“我看到教室灯还亮著,寻思谁还在用功呢,原来是你们两个小子。”仇江轻松地笑著说。
“嘿嘿,那是,岳孟清入学成绩那麽好,不就是因为他平时努力吗?”我陪著笑说道。
“金大海你也得加把劲,马上就期末考试了,要是让学弟给超过去了,我看你的脸往哪搁!”仇江背著手在教室溜达一会,转身对我说道。
“哈哈,仇老师放心,您还不知道我吗?整个儿一精英!”我厚著脸皮说道。
“你就跟我贫吧……”仇江点了点头,“听说你们现在合租一间房子?”
“是呀是呀,就在学校附近的小区。”我小心翼翼地说,不知道仇江葫芦里卖的是什麽药。
仇江慢慢踱到我的面前,盯著我的脸说道:“金大海,你要是敢欺负我的弟子,看我拿你是问!“
“啊!不会不会!“我忙说,暗暗松了一口气,“岳孟清是您最得意的弟子,我欺负谁也不敢欺负他!”
仇江笑了,“知道就好,天不早了,你们还没吃呢吧,赶紧去吃饭吧,我也下班回家了。”
“好的好的,仇老师慢走。”我恭恭敬敬地送走了仇江,才想到刚才岳孟清一句话也没有说。回过头去看他,我的清正脸色惨白地扶著墙,慢慢地软倒下去。
“清,醒醒,喝杯牛奶再睡好吗?”守在床边,我一手端著牛奶杯子一手托著岳孟清的头说。回到家里,清就发起了高烧,我扶他去楼下的诊所挂了两瓶点滴後,他连走路的力气也没有了,只得任由我背著回到了家里,倒在床上就昏睡了过去。
我把杯子凑在清的唇边,让牛奶一点一点的渗入那苍白干裂的唇中,谁知道清竟然猛烈地咳了起来,我忙把牛奶拿开,在他的背上轻轻的拍著。
清慢慢的安静了下来,垂著头把脸埋在我的臂弯里,长长的睫毛静静地合著,呼吸渐渐平稳。我把他的头放在枕头上,给他盖严被子。刚才在诊所,医生担心他会转化成肺炎,建议住院观察,他怎麽也不肯。我知道他是不想被人看到他的假肢,看到他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我只得把他带回家来照顾。医生说要随时注意他的情况,万一夜里再发烧,要立刻送医院。我钻进被窝抱著他干燥的身体,心里暗暗内疚著,清病成这个样子都是我害的,我不该和锺灵灵走得那麽近,让清误会。他发泄般地站著画了半天的画,对他穿著假肢的腿已经是很大的压力了,又被我半强迫著在教室激情了一番,他的精神和身体本来就到了崩溃的边缘,又被仇江一吓,才爆发了这场高烧。
“对不起清,我以後会好好的照顾你,不再让你受任何的伤害了。”我小声在他耳边说著,顺便在他的脖子上亲了一下。清毫无知觉的昏睡著,我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心里默默祈祷著,我最爱的宝贝,你一定要好起来啊!
到了後半夜,我还是忍不住睡著了,所幸清并没有再发烧,天亮的时候,我醒了过来,清已经睁著他黑黑的眼睛在看我了。
“清,你怎麽样了,有没有好点?”我一骨碌爬起来,关切地说。
“没事了……对不起大海,让你担心了。”清哑著嗓子小声说。
“想吃什麽?我弄早餐给你吃。白粥小菜好吗?”我说。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双手撑著身子有点费力地坐了起来,“不了,我还要上课呢。快迟到了。”
“什麽?你这个样子还要上课?”我惊叫道,他的病还没好,几乎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快考试了,这几节课很关键的……”清虚弱地说。
“不行,大不了挂掉,你的身体要紧。”我坐在床边,把他抱在怀里说。
岳孟清笑了,“我没事的,烧已经退了,就是还有点没劲,听两节课不要紧的。”说著他从我的怀里挣出来,穿好了上衣,又用绷带缠好双腿的残肢,然後拿过床边的假肢。穿好假肢需要几十分锺的时间,我趁机到厨房给他热了一杯牛奶,两片面包,又煮了个白水蛋。
“清,吃了早餐我陪你去上课。”我端著托盘回到卧室里。
他已经穿好的假肢,正扶著墙一步一步艰难的往外挪。
“清,你怎麽样,能走吗?”我忙把托盘放下,跑过去扶住了他。
他不好意思地苦笑了一下,“有点费劲……大海,你扶我早点去教室好吗?我不想让同学看到我这个样子……”
他的嘴角虽然扬著,眼睛里却是满满的痛楚,而这都是我弄的!我的心大痛,又不忍拒绝他,只好点了点头。
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大家都临阵磨枪地用起功来,平时成绩不错的我也不敢再疯玩,走到哪里手里都捧著复习资料,有机会就埋都苦读一阵子。岳孟清的压力比我还要大,他是新生,第一次期末考试,而他的入学成绩又是极好的,这会更是一点也不敢松懈。
专业课陆续开始结课,文化课又重,清的身体却一直没有好起来,每到晚上他都会发低烧,我陪他的到诊所去打点滴的时候,两个人也是各抱著一本书拼命的背。他要考政治、哲学、大学语文和英语,我稍好一点,只需要考美术史和英语。背了一会复习提纲,我抬起头来,看见清半靠在枕头上,穿著假肢的双腿支起来,上面盖著被子。他的左手插著输液的针管,书放在膝盖上,右手还在不停地勾画著重点。
“清,不要太辛苦了,大学考试没那麽难的,你平时基础又好。躺在来休息一下吧。”我帮他掖掖被子,心疼地说。
“不要紧,反正闲著也是闲著。”清抬头对我一笑,又把目光落在书本上。短短的几天时间,他愈发的消瘦了,脸色苍白得让人心疼。
我揉了揉他略微有些长的黑发,叹了口气,继续背我的美术史。
两瓶药水都输完了,护士拔掉清手上的针,看著他手上那密密麻麻的针孔,我的心抽痛起来,不住地嘱咐护士不要弄疼了他。那小护士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毫不掩饰地对我不信任她的技术,表示出不满,没空搭理她,我把清的大衣给清披上,系好扣子,背起了他。
清因为发烧,两腿的残肢都有些发炎,本来已经不适合再用假肢,可是他坚持不坐轮椅,又不肯让我抱,晚上出来输液我只好背著他。白天上学我就搀扶著他走,有同学问他就说是不小心扭伤了脚。
回到家里,我立刻把他揽到怀里横抱起来,轻轻的把他放到床上,解开了他的假肢。残端渗出的血把纱布都染红了,我连忙端了一盆温热的清水出来。我把他的右小腿捧在手里,用毛巾沾水,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破口的皮肤都有些溃烂了,虽然我一再小心,还是不小心弄痛了他,他立刻不由自主地把腿从我的手里抽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叠声地说著,愧疚极了。
清笑著摇了摇头,“没事的,大海,你不用太紧张了。”
我帮他在伤口上涂好药水,又把那残肢捧在手里轻轻地吹著,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等药水干了,我连忙把被子给他盖上,这才把他搂在怀里。
“清,都是我不好,才害你这麽难受。对不起……”我紧拥著他说。
他回抱著我,把头埋在我的怀里,黑硬的头发蹭得我下巴发痒,“不怪你的……大海,你知道麽?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小的时候我的残肢常常受伤,我妈妈和我外婆都没这样帮我上过药的……”他一边说,一边把头往我的怀里钻,我忙把他不抱得更紧。我的清!不管你以前受过多少的苦难,让我来慢慢的补偿给你,我要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退烧药里有安眠的成分,清在我的怀里已经昏昏欲睡了。我把他放在床上,让他的头枕好枕头,把被子帮他盖好。他睡熟的样子就象一只吃饱了的小动物,完全是满足、放松而不设防的。我咽了下口水,想到我那要命的美术史,又拿过复习资料埋头苦读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我翻动书页的声音惊动了清,他皱了皱眉毛,并没有睁开眼,含糊地哼道:“大海,睡一会一定要叫醒我……我还要看书呢……”
我摸了摸他的头发,在他的额上印下一吻,轻柔地说:“宝贝,安心睡吧……”
病中的清身体出乎我想象的虚弱,再加上残肢发炎,他几乎没办法自己走路。更糟糕的是,可能是身体不舒服的原因,清的食欲也几乎下降到厌食的程度,连每天早晚的牛奶也不肯喝了。我怕他把胃饿坏了,总是要连逼带哄,甚至拿不让他去上课来威胁,他才勉强地喝下去。每天早上,我们打车到学校,我再扶他去他们班的教室,把他安顿好了才去上我的课。他们班的同学都以为他是扭伤了脚,这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也就都没太注意。
下课我就往岳孟清的教室跑,查看他的身体状况,问他需不需要上洗手间。为了减少麻烦,清在学校几乎不喝一滴水,看著他的嘴唇干裂,嗓音沙哑,我把纯净水买来送到他的手里,他也只是笑著说“不渴。”
心疼清的隐忍,但对他的倔强我也十分没辙,只有回到家里把他照顾得好一点,以期他能够早点恢复健康。
我往他们班跑的勤了,和他们班的不少同学都混得很熟,他们打趣著说我和清该不是同性恋吧,知道他们只是开玩笑,我巧舍如簧一一给他们回敬过去,还故意搂著清做一些亲昵的动作,引来男生的哄笑女生的尖叫,这是我保护自己的方式,拼命掩饰只会欲盖弥彰。
去上英语课我路上我遇到了仇江,他让我下课後到办公室去找他。我猜想是关於我和清的事,仇江外表看来象个大孩子,其实却是十分有心的。他这次找我,不知道是吉是凶,我心中不禁打起了鼓。
课听得有点心不在焉,下课後我收拾东西就要去找仇江,锺灵灵从後面追了上来。
“金大海,最近你很忙啊,总是急匆匆的。”锺灵灵抱著书追在我的身後说。
“快考试了,谁都急匆匆的啊!”我一边说一边大步往前走,没有和她同行的意思。
“对了,听说你的同屋病了,你每天都在照顾他。”锺灵灵追著我几乎一路小跑。
我不理她,拐个弯出了教学楼,仇江的办公室在专业课楼那边。
“快考试了,你还要照顾病人,很辛苦的,不如我去帮你吧,我做饭很有一手的,今天晚上我做几个家乡菜给你们吃啊!”锺灵灵不屈不挠地说。
我停下步子,转身看著锺灵灵,堂堂的油画系系花,後面跟著的男生足足有一个排,听说连外系的教授都请她吃过饭,怎麽她就单单对我情有独锺了呢?我注视著那张绝美的脸,连身为同性恋的我都觉得心动,但是想到清上次的误会,几乎是他这次生病的导火索,我冷不丁的颤栗了一下,突然觉得眼前这张漂亮的脸有点可怕了。
“我要去老师的办公室,你还有什麽事吗?”我冷冷地说。
锺灵灵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一张俊脸顿时涨得通红,冷冷的瞟了我一眼,长长的秀发一甩,头也不回的走了。
没心思想太多,我三步两步窜上楼梯,来到仇海的办公室。
“哟,大海来了,坐。”办公室只有仇海一个人,他大大咧咧地招呼著我,“渴了自己倒水啊,在我这别客气。”
我在他的办公桌对面坐了下来,不象平常那麽自然,有点忐忑不安地看著他。
“说,你小子和岳孟清是怎麽回事?”仇江突然瞪起眼睛,恶狠狠地说。
我一个激灵,几乎跳了起来,脑子嗡的一声全乱了,张著嘴说不出话来。
看著我突然变成了熊包,仇江突然恶作剧得逞般地大笑起来,“想不到你金大海平时那麽勇猛,这会被我一句话就吓成了这个样子!哈哈哈……”
“呃?”我愣得说不出话来。
“告诉你,小子,对我的弟子好一点,你要是对不起他,我跟你没完!”仇江换上他惯常的表情,一本正经又大大咧咧地说。
我的脑子有点短路,瞪著眼睛说不出话。
“你和岳孟清的事我早看出来了──哎,不过那天在教室你们的事我可什麽都没看到啊!”仇江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半,突然摇著手拼命地解释,让我不禁觉得有点好笑,紧张的情绪也消除了不少。
“大学了,谈恋爱的事学校都不管,到我这,你爱的是男是女我也不管,只要是真心的,我就支持!”仇江语出惊人,我刚有点明白的脑袋又开始糊涂了。
“不过,岳孟清是个特殊的男孩──他是受不起伤的。这点你要想清楚。”仇江换上了一副少有的严肃表情说。
“呃──我知道。”我呆呆地说。
“其实你和岳孟清倒是挺相配的,一动一静,正好互补,你们又都那麽优秀……而且那孩子有点太内向了,和你这麽个活宝在一起,他可能会开朗些。”仇江说。
“啊?”我伸长脖子张大了嘴,他说我是什麽?活宝?我想我听到这话後的表情一定象个呆瓜。
仇江笑了,“开玩笑的。其实你的性格挺好的,平时是粗线条,但关键时刻挺细心的。这次岳孟清生病你就表现得不错。”
哼,害他生病你也有份的!我心里恶狠狠地想,嘴上没敢说出来。
“对了,他的病怎麽样了?我看他好象连路都走不了了,人也瘦多了。”提到清的病,仇江的目光里流露出真诚的关切。
“一到下午就会低烧,一直输著液呢。”我如实汇报。
“哦……那好吧,他们这会也下课了,你赶紧带他回家吧。晚上别让他太用功了,他基础好,期末考试不成问题的。”
“哎!谢谢仇老师!”我站了起来,一本正经地给仇老师鞠了个躬。
仇江挥挥手,“走吧走吧!”
“哎,等等!”我刚走到门口,他又叫住了我,“记著我的话,你要是敢亏待他我饶不了你──还有,别告诉他我找过你,他心事重。”
“知道拉!”我大声说。仇江平时和我们相处,大家就象朋友一样,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其实他是个特别好的老师。
我和岳孟清的考试都非常的顺利,但是清的身体状况却每况愈下,而且胃也疼了好几天了。我劝他去住医院,他却急得快要哭了出来。没办法,只好继续在诊所挂点滴,并且每天要吃好多的药。最後一天他考英语的时候,已经完全不能走路,脸色也因为胃痛而变的刷白。是我把他背到了考场,他咬牙答完了卷子,晚上回到家里就发起了高烧。
我从来不知道人的身体可以烫到那个程度,那热度,简直就是一块烧红的火炭。深夜里我忙把他送到了医学院附属医院。在急救室里,我呆呆地看著一群医生围著清,给他抽血、化验、打针。我说出了他是戴假肢的,并且残肢已经发炎很久了。医生剪开了清的牛仔裤,取下了他的假肢。一层层的染著鲜红腻簧的纱布被打开,清那血肉模糊的残肢让我心惊肉跳。一个女医生忍不住骂我为什麽现在才把他送到医院,而且还让他穿著假肢。我欲哭无泪,也不想解释,只是看著他们为清忙碌著。躺在床上的清已经陷入了昏迷,呼吸却十分的急促,而且胸腔里好象装了风箱一样呼呼做响。我怕极了,我的身体都一向好得过分,连医院都没去过几次,更别提看过这种抢救的局面。我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我的生活如此之近,清的眉毛紧锁著,眼睛闭得紧紧的。渐渐的,他的呼吸缓慢下来,我紧张地大声呼喊著他的名字,生怕他就这样离我而去。
忙碌的医生和护士这才注意到一直留在急救室里的我,一个小护士把我赶了出去,我一甩胳膊把她推得老远,一边呼喊著清的名字一边往里冲。
“请你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耽误了抢救你负责任麽?”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医生把手里的听诊器装回上衣口袋,走过来对我说。
“我不耽误你们的工作,求你让我看著他!”我带著哭腔恳求道。
两名健壮的男护士把我架了出去,在我的面前拉起了一道雪白的门帘。他们就这个生生地把我和清隔开了,我无法知道清的情况,只能听见医护人员的脚步声和器械碰撞的声响。
我在急救室门前来来回回地走著,内心混乱无比。老天保佑,清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有事!冬夜的寒风隐隐的吹进来,
我看著大门外漆黑冷清的街道,突然觉得是那麽的孤独和无助。已经半夜三点多了,这个城市已经进入了沈睡中,往常这个时候,我也早已和清相拥而眠,原以为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此时却成了可望而不可及的幸福回忆。一道白色的门帘把我们阻隔开来,我在外面,心急如焚,清在里面,生死未卜。
“岳孟清的家属……”护士扬声喊到,尖锐的女声撕破长夜的寂静,我不禁惊跳起来,过了一秒锺,才猛然反应过来是在喊我,忙应声跑了过来。
“岳孟清肺部感染,情况十分危急,需要留院观察,你去办一下住院手续吧!”护士面无表情地说。
“哦!好好好!”我连忙说,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清还活著!
我跑到收费处,递上了医生开的住院单,窗口里面的人劈里啪啦按了一通计算器,终於在住院单上盖了章,“先交五千块钱押金。”里面的声音冷冰冰的。
我一下子蒙了,五千块──我翻遍了口袋只找到了两百多块钱,三更半夜,让我到哪去弄五千块钱?
“大夫,求求你先让他住院,天亮了我就去找家里要钱。”我哀求道。
“不可能,要住院就得先交钱。”我看不到里面的人的脸,只能听到冷冷的声音。
“我不是没有钱,只是没带那麽多!我把手机押给你!”我递上了我的手机。
“我们这是医院,不是典当行。”手机被丢了出来,小小的窗口哗地关上了。
我愣了一下,又跑去求医生,白衣天使听说我没钱,就坐在办公桌前悠闲地喝茶去了,可怜的清孤零零地躺在诊疗床上,毫无声息。
“医生,求求你先救他,天亮了我一定把钱交上!”我摸著清滚烫的脸,急得几乎要哭了。
“不是我不救他,这是医院里的规定,我们也没有办法。”
医生爱莫能助地说。
我知道再说什麽也没用,只得翻著手机上的通讯薄,看看有什麽人能有办法立刻借给我五千块现金。
现在已经是期末了,同学手里都不会有太多的钱,我和清在这个城市又都没有什麽亲戚……“仇江!”这个名字在我的脑子里闪过,他是老师,也许会有办法。
我忙播通了仇江的电话,把情况说明後,仇江只说了句“我马上就来。”便挂断了电话。
我大喜,俯下身子把清搂在怀里,“清,再坚持一下,仇老师马上就来救你了……”
仇江很快赶了过来,我交上了住院押金。清被转到了病房里。我已经累得东倒西歪了,仇江让我回去休息,他来照顾清。我实在熬不住了,点了点头。走到病房外面,我躺在走廊的椅子上,睡了过去。
我是被早上查房的吵杂声惊醒的,揉了揉眼睛,想起昨晚几乎是在死亡线上挣扎的清,我猛地跳起来,冲进病房去。
昏睡在床上的清看起来象纸娃娃般的脆弱,脸色比盖在身上的被子还要白,嘴唇因为高热而龟裂开来。他的鼻孔里插著浅绿色的氧气管,氧气瓶里的气泡翻腾著,我却在清的胸口看不到任何的起伏。仇江坐在病床前打瞌睡,听见我进门才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医生紧随著我进了病房,护士记录了监视仪上的数据,医生给清做了例行的检查,“烧还没退,要继续打退烧针,还有他肺部的感染,要加大药量,否则控制不住的话会很危险。”医生嘱咐身旁的护士道,我在一边听得心惊肉跳。
一个模样乖巧的年轻护士掀开了棉被,我这才看到清的两个残肢都被缠上了绷带,点点的血迹渗透出来,触目惊心。护士面不改色的拆开绷带,给清那溃烂发炎的残端换好了药,又裹上了新的纱布。两个白色的布包看上去都是圆圆的,好象刚做过截肢手术的样子。清毫无知觉地躺在床上,任由护士摆弄他的残腿,柔弱的样子让人心疼。
医生出去的时候,仇江跟了出去,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清两个人。
我蹲在病床前,帮他把被子掖好,拉过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亲爱的,赶快好起来,你要吓死我了。”我轻轻地说。
床上的清呻吟了一下,我紧张地注视著他,他眉头紧锁,好象在挣扎著,浑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之後,他终於睁开了眼睛。
“清!你终於醒了!”我高兴地说,大力地握住了他的手,忽略了他那又微微皱起的眉头。
清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好象要说话,却没有预兆地咳嗽了起来。
“清!你觉得怎麽样?”我用手拍著他的胸口为他顺气,他咳了几声之後终於停了下来,呼吸却好象很费力的样子,胸部开始剧烈地起伏著。
清慢慢地平息下来,他的嘴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干裂的的嘴唇渗出了血丝,我倒了一杯温水,拿桌上的棉签蘸了,轻轻地点在那被我亲吻了无数遍的曾经柔软甜美的唇上。
看著清的嘴唇慢慢回复了柔软湿润,我才微微的托起他的头,把杯里的水喂到他的嘴里去。喝了小半杯水,清才低低地吐出两个字“谢谢……”沙哑的嗓音几乎叫我落泪。
“你快把我吓死了,昨天晚上我几乎以为你要死了,多亏仇老师带了住院费过来……全怪我不好,你已经病了这麽多天,我都没想起来送你到正规医院。”我声音哽咽著说。
清虚弱的笑了,“傻瓜,发烧而已,怎麽会死人呢……”
“要是一般的发烧就好了,医生说你的肺部有感染,腿也发炎了,要留院观察呢。”
“对不起,害你担心了……”清说著又咳了起来。
“清,你别多说话了,好好歇著。难受吗?”我抚著他的胸口说。
仇江推门进来,岳孟清竟然挣扎著想坐起来,两双手同时按住了他。
岳孟清艰难地说:“仇老师,让您费心了……”
“你呀,赶紧好起来就不用我费心了。”仇江笑著说,眼里却是满满的疼惜。
“呵呵,仇老师,放心吧,有我照顾清,他一定会好起来的。”我拍著胸脯说。
“恩,这我相信。”仇江打著哈欠说。
“仇老师,昨天大半夜把你叫来,又守了清好几个小时,累坏了吧。这里有我就行,您回去休息吧。”我说。
“也好。”仇江再次张大了嘴,忙用手掩上。
“我送你。”我说,低头在清的唇上吻了一下,在他耳边说:“我一会就回来。”
“医生说是高烧引起的肺炎,需要好好保养,不能让他受一点凉,再恶化就很危险了。要卧床休养一个月,寒假他是不能回家了。”在病房外面,仇江说。
“没关系,我留下来陪他。”我毫不犹豫地说。
“恩,我明天再来看他,顺便再给你们带点钱。”仇江边说边打哈欠,显然是累坏了。
“仇老师,我真不知道该怎麽感谢你。”我真诚地说。
仇江拍了拍我的肩膀,“照顾好他,要是觉得欠我人情,开学後多陪我打几场球就行了。”
“哎!行!没问题!”我一叠声地说。仇江笑著大步走了,一会回过头来见我还呆立著,便挥了挥手,“回去照顾他吧!”
回到病房,清把头偏到了一边不理我。
“宝贝,怎麽了?”我俯在他耳边轻轻地说,灼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睡衣炙烤著我,他的烧还没全退呢。
“刚才仇老师在,你怎麽能……”
“咳,这个呀,其实吧……仇老师早就知道我们的事了。”
“什麽──咳咳!”清一急,又咳嗽起来。
“别急别急。”我忙安抚道,“仇老师还祝福我们呢,他说只要是真爱,性别不是重要的。”
清苍白的脸腾地红了起来,闭上眼睛,他把被子拼命往上拉,挡住了红透的俊脸。
整个寒假,我都和清在一起。他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眼看著就过春节了,他肺部的感染也好得七七八八,医生终於同意了他的出院请求,但要求他一定要再卧床休息半个月。
“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尤其不能使用假肢,不然伤口感染再引起高烧,还会有危险。”医生嘱咐道。
“知道了……”岳孟清沮丧地说。
出院那天,清还是坚持戴上了假肢,只是不下地走路。残肢缠著厚厚的纱布,又不承受压力,应该不会再受到伤害。
我特地从家里给他取来了羽绒服,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又给他戴上毛线编织的帽子,围上厚厚的围巾,清苍白消瘦的脸被藏在了围巾里面,只露出一双黑黑的眼睛。
“好了,可以走了。”我一把抱起了他。我可怜的清,身子越发地轻盈了,一瞬间,我害怕他会在我的手中融化掉。
按照医生的建议,我在家给清熬中药调理身体,於是家中每天都弥漫著中药的苦涩和独特的浓香。清的肺还很脆弱,不能受一点刺激。怕他受不了家里的油烟味,我每天都从外面的酒店给他买来清淡的粥和面条。然而清还是毫无食欲,总是我又逼又哄才能让他吃下小小的一碗东西。
春节很快就到了。这是我第一次在外面过年,清愧疚地说是他连累了我,我却不以为意,虽然有点想家,但我想如果回到家里的话,忍受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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