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妒后养成史-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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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觉周围很静;正因为静;马车行在街道上发出的辘辘声和扈卫她和傅予琛的侍卫的马蹄声分外的清晰。
徐灿灿悄悄拉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发现街道幽长而空旷;除了他们一行人,没有一个行人摊贩;而道路两侧则隔一段距离有一个衙役提着灯笼立在那里。
她猜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静街吧;感觉怪麻烦的!
傅予琛好久没有声音,徐灿灿看了他一眼;见他面无表情坐在那里,背脊挺直;似乎在决断什么。
马车直接驶入国公府,沿着甬道行了很久;然后在一个高大轩昂的建筑外的台阶下停了下来。
下了马车之后,傅予琛搀扶着徐灿灿拾阶而上。
空旷幽深的大堂内,唯有最里面的供桌上点着两根蜡烛,照出了供桌正上方密密麻麻的牌位。
徐灿灿觉得有些耍闱那牡赝涤梃∧潜吲玻恢钡浇舭ぷ鸥涤梃≌獠抛靼铡�
供桌左边过来一个人,立在供桌前背对着他们,从衣冠看隐隐约约是定国公。
傅予琛带着徐灿灿走了过去,随着立在前面的定国公开始上香拜祝。
待徐灿灿抬起头来,却发现定国公不知何时已经离去了。
听雨打着灯笼在前面引路,傅予琛紧握着徐灿灿的手,牵着她在国公府里穿行,七拐八拐之后,徐灿灿发现前面院门两侧挂着灯笼,上书“竹声院”三字,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书房里红烛高烧,毛尖的清香同烛花炸开发出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因为穿得庄重,所以徐灿灿只能老老实实地端坐在榻上陪着傅予琛。
傅予琛手里端着一杯清茶,却始终没有喝,微眯的凤眼带着些释然,带着些迷茫,还有一些对往事的追忆。
徐灿灿的手悄悄伸到傅予琛礼服袖子里,握住了他的手。
屋子里生有地龙,并不算冷,可是傅予琛的手却是冰凉的。
徐灿灿用自己温暖的手握着他的手,让热量在彼此之间传递。
子时的梆子声刚刚响过,一个黑衣人便闪了进来,行礼后道:“禀王爷,标下幸不辱命!”
徐灿灿抬头一看,发现是水寒,不由一惊,忙竭力稳住自己。
傅予琛点了头:“好了,你退下吧!”这个水寒杀人真是干脆利落,用得好的话,倒是一柄出鞘见血的利刃,把他放在灿灿身边,倒也何适。
水寒行了个礼便退了下去。
见水寒出去,徐灿灿伸出小手指挠了挠傅予琛的手心,看着傅予琛嫣然一笑:“阿琛方才那是什么地方?”
傅予琛心情原本有些沉重,看到徐灿灿笑得可疼,便道:“傅氏的家庙。”
徐灿灿有些惊讶:“咱们俩不是去谒过太庙么?”
傅予琛略一思索,觉得说来话长,张了张嘴,又紧紧闭上了。
徐灿灿习惯他这个样子,也不生气,正要再说,便听得不知从什么地方隐隐传来“咣咣咣咣”的声音,有点像是锣声,但比锣声浑厚。
她忙看向傅予琛。
傅予琛嘴角带上一丝笑意:“云板四下,正是丧音。”
徐灿灿见他阴测测的,吓出了一身冷汗:“你别吓人啊!”
傅予琛心情显是极好,揽住徐灿灿的腰轻笑了一声。
外面传来观雪的声音:“禀王爷王妃,大管家来报,国公夫人没了!”
徐灿灿心里一激灵,忙拉住傅予琛:“舒夫人死了?她若死了你不是得为她守三年孝?”那样的话,她和傅予琛还怎么生孩子啊!
傅予琛见她着急,睨了她一眼,道:“舒夫人是我的婶母,不是嫡母。”
徐灿灿这才想起傅予琛确实是过继给了永安帝做嗣子,不再是舒夫人的庶子了,心里这才略宽了一些。
不过,她很快便想到了被幽禁在坤宁宫的舒皇后,不由皱起了眉头:“若是舒皇后死了……”你不还是得守孝三年么?
傅予琛道:“她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即使舒皇后薨了,消息也不会传出坤宁宫,他可不想给舒皇后守孝。
夫妻两人临离开又去了正院给定国公请安。
这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徐灿灿眼睛有些涩,只得勉力支持。
傅云章坐在靠北墙的坐榻上,看着跪在下面的一对佳儿佳妇,想到刚刚殁了的舒氏,心里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良久方道:“等你在肃州安定下来,再让人送徐氏过去吧!”现在的西陲兵荒马乱,带徐氏过去的话实在是不安全。
傅予琛先瞅了徐灿灿一眼,见烛光下她的脸很是苍白,心里便有些堵。
他略一思忖,先端端正正行了个礼,然后才道:“儿子近来身体孱弱,早起眩晕耳鸣,常常喘不过气来……爹,让徐氏跟着照顾儿子吧!”
傅云章看着他单薄的身子,只得叹了口气:“随你吧!”
他看向徐灿灿,沉声道:“须记得你的本分,好好照顾阿琛!”
徐灿灿的心脏这会儿如坐过山车,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心慌意乱,听公公这样说,怕他改变心意,也不顾傅云章语气不善,当即屈膝行礼:“爹您请放心,儿媳一定会妥善照顾阿琛!”
傅云章蹙眉看向徐灿灿,对于这个儿子的心肝宝贝儿,他是有些看不惯的,可是又不能忤了阿琛……
得让阿琛离开了;再不走,舒氏的死讯传出,他就不好走了。
傅云章端着脸道:“你们现在就离开吧!”
出了国公府,徐灿灿和傅予琛的马车在侍卫的簇拥下,向西城门疾驰而去。
凌晨时分,随着傅予琛一行人的逼近,西城门缓缓打开,等被侍卫簇拥着的马车驶出,这才又缓缓关上。
刚出城门,玉明和傅柳便带着一队骑兵迎了上来:“禀王爷,军队集结已毕!”
马车驶进城东大营,在帅帐前停了下来。
玉明、傅柳和诸位将军来迎接将军,却看到一位个子小小的黑衣小厮拉开车门,从车里跳了下来。
他们不由都有些奇怪:王爷这个小厮怎么没见过啊?
作者有话要说:单薄的一章~
夜里还有一更~
☆、第157章
跟着他们的士兵手里拿着火把;玉明随手拿过一根火把;想看清楚这个小厮到底是谁。
这时候黑衣小厮伸手伶伶俐俐地扶了傅予琛下来;然后随着傅予琛走了过来。
玉明手中的火把熊熊燃烧;把近在咫尺的小厮的脸照得分明——肌肤雪白眉目如画,不是王妃又是谁?
玉明忽然心跳加速。
徐灿灿笑盈盈地看向这边。
她虽然有些疲累;可是大脑却兴奋死了——这不但是她平生第一次女扮男装;还是她第一次来到傅予琛的东大营呢!
徐灿灿游目四顾,探看周围环境。
这时候还是凌晨;冬日的凌晨与春日凌晨不同,天地之间似被蒙上了一层深蓝的轻纱;远处村庄鸡鸣声此起彼伏,干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徐灿灿深深吸了一口;觉得清凉甘洌,令人心胸舒畅。
惊鸿一瞥之后,傅柳和那几位万夫长朱笙、秦越、董安平、梁珊、齐润阳和徐雅正便低着头不肯再看。唯有玉明偷偷看了好几眼,最后看得徐灿灿脸都红了,抬脚进了帅帐。
傅予琛蹙眉看着玉明:“转过去!”
玉明情知他的尊臀要被踹了,却丝毫不以为耻,反倒笑嘻嘻转过身去:“大帅,你踹啊!踹啊!”
见他如此主动,傅予琛不愿辜负了他,抬腿便踹了过去。
玉明身子不由自主前扑,速度极快地往一个年仅十八岁的万夫长齐润阳怀里扑去。
齐润阳非常调皮,先做出了伸手去扶的动作,却在玉明身子到来时猛地跳开,令玉明“噗”的一声摔成狗啃泥。
玉明顿时恼羞成怒,爬起来就要追打齐润阳,吓得齐润阳飞快地跑到傅予琛背后:“表叔,救我!”他是傅予琛嫁往洛阳的四姑母的孙子,傅予琛可不就是他的表叔!
傅予琛没说话,只是凤眼微眯看着玉明,玉明顿时就萎了。
见场面稳了下来,傅予琛这才道:“传我军令,即刻拔营,赶到洛阳休整!”他得趁城门打开舒氏殁了的消息传出之前,率领军队狂奔至洛阳,好为徐灿灿逃避麻烦。
好在这支七万人的队伍全是骑兵,完成任务倒也不难。
一刻钟后大军开拔。
因还不到寅时,夜色朦胧中七万骑兵蜿蜒如长蛇游动,急速向洛阳方向驰去。
徐灿灿原想着要尝尝骑马的滋味的,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傅予琛提溜进了马车里。
她生怕傅予琛一生气把她撂下,因此非常的柔顺,乖乖地挨着傅予琛坐着。
徐灿灿见傅予琛一夜没睡,熬得眼睛都有黑眼圈了,忙张罗着要侍候傅予琛躺下睡一会儿。
这个马车是傅予琛特制的,车座稍一倒腾,便成了一个小小的锦榻,一个人睡多余,两个人睡却有些挤了。
傅予琛见她疲倦得很,眼睛却很亮,知她错过睡点失眠了,便从抽屉里掏出了一个碧玉酒瓶,拔出塞子后喝了一大口酒,然后把碧云酒瓶递给徐灿灿——徐灿灿是那种一杯酒下肚便要打瞌睡的人,喝了正好睡觉。
徐灿灿却撒娇不肯接,反而凑到傅予琛嘴边,娇娇道:“傅予琛,你喝了喂我嘛!”
傅予琛还没经历过此种旖旎之景,徐灿灿口中的热气扑到他耳畔,傅予琛顿时脊椎都麻了,他喝了一口酒,慢慢凑近徐灿灿,轻轻分开徐灿灿的唇,将酒液哺喂了过去。
徐灿灿趁机伸出舌头和他纠缠,与傅予琛辗转厮磨。
良久之后,傅予琛紧紧抱住因喝了酒浑身瘫软的徐灿灿侧躺在软榻上,拉上薄被,很快便拥着睡着了,
等徐灿灿醒来,身边已经没有傅予琛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此时睡的不是车里的软榻,而是铺在帐篷里的又厚又软的床铺,盖的也是香暖柔软的厚缎被,就连枕头都是从王府里带出来的。
外帐似乎有人在说话,徐灿灿侧耳倾听,傅予琛与人说话的声音隔着牛皮帐幕隐隐传来。
原来已经安营扎寨了。
徐灿灿梳好头换好衣服,依旧做小厮打扮,悄悄溜着壁脚走了出去,预备给傅予琛烧水泡茶开小灶。
此时傅予琛正在与众位将领开会。
卓杉和陈素要带着宛州驻军来到洛阳会和,因此傅予琛打算趁等他们的这段时间,带着玉明在洛阳操练这支骑兵。
傅予琛缓缓扫视了一圈,沉声道:“半个月之后,我要看到一支不负‘傅氏铁骑’这个名字的骑兵!”
听雨带着士兵送来了木柴,又帮着搭好了灶台。
见一切就绪,徐灿灿便和小厮莳花一起忙碌起来。
徐灿灿烧好水沏了一壶毛尖,刚用托盘端着茶壶和茶盏交给莳花,让他端进前帐奉给诸位将军,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她回头一看,发现朱颜和碧云拎着裙裾跑了过来,傅杨和水寒跟在后面。
碧玉朱颜齐齐屈膝行礼,傅杨和水寒也拱手行了个礼。
徐灿灿忙把托盘交给莳花,转身看着一脸疲惫的朱颜碧云,以及后面的傅杨水寒,柔声道:“你们辛苦了,先去歇歇吧!”
待一切安定下来,傅予琛去巡视军队了,徐灿灿放松地坐在大帐里,由朱颜给她按摩身子。
碧云快步走了进来:“王妃,梁嬷嬷带着紫湘过来了!”
☆、第158章
徐灿灿闻言徐徐挺直了背脊;缓缓道:“紫湘?”
碧云忙道:“就是那个紫湘!”
见徐灿灿蹙眉;她忙解释道:“咱们现在的驻地是孙旗屯;属于王爷的洛阳别庄。洛阳别庄很大;因国公爷多年经营,各项设施已经很齐备了;譬如演武场就在地势平坦的孙旗屯;而别庄则是再往东一些。”
徐灿灿专注地听她讲解。
碧云见徐灿灿听得认真,便走了过去;把茶盏里的水往书案上倒了一点,然后用手指蘸着画了起来:“王妃您看;咱们现在呆着的孙旗屯在别庄的西边,而别庄是在洛阳的西边。别庄前身是隋炀帝的西苑;后来被泰和帝赏给了定亲王,也就是王爷的祖父。”
徐灿灿在心里计算了一下,然后笑着问碧云:“那你是想告诉我王爷的祖宗三代都是谁,还想告诉我别庄很大历史很悠久?”
朱颜闻言低声笑了:“碧云这丫头啰嗦死了!”
碧云知道自己把话题扯远了,讪讪道:“奴婢是想告诉王妃,洛阳别庄的内管事梁嬷嬷,正是紫湘的姨妈;而别庄的外管事傅楠是紫湘的哥哥。另外别庄内院的副管事是傅柳的娘罗妈妈,外院副管事是傅柳的爹傅四栋!”
徐灿灿这下子全明白了。她赞许地看了碧云一眼,道:“碧云今日有心了!”
碧云被王妃夸奖,心里美滋滋的,眯着眼睛笑了。
徐灿灿凝神思索。
在云州的时候紫湘她都不怕,现在更不会怕。
见王妃凝神沉思,碧云忙拿了帕子擦去了书案上茶水的残痕,然后侍立一边,等着徐灿灿的吩咐。
徐灿灿懒洋洋道:“把靶镜拿过来!”
碧云忙去后帐拿了靶镜奉给了徐灿灿。
徐灿灿对着靶镜照了照,觉得自己今日气色很好,打扮中规中矩,见人是无妨的,便道:“叫她们进来吧!”
作为傅予琛洛阳别庄的内管事,梁嬷嬷颇有几分体面,这次来见傅予琛,她是坐了车来的,随身还带了外甥女紫湘和一个小丫头婉儿。
她原想着自己是王爷身边的老人,王妃一定会给几分体面的,谁知道碧云进去禀报后,她足足在栏杆外等了一刻钟也没等到王妃召见。
梁嬷嬷心里有些急躁,不过脸上却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她脸上带着笑看向围着栏杆侍立的黑甲侍卫,发现个个都很英俊。
紫湘立在一侧,低着头抠着手指头。
她听说王爷和王妃到了洛阳,便苦苦哀求梁嬷嬷,也要跟过来。
梁嬷嬷见她如此,只得细细交代了她一番,让她不要惹事,这才悄悄带了她过来。
碧云走了出来,远远看了立在栏杆外的紫湘一眼。
以前在汴京别庄,紫湘作为别庄管事,一直以半个主子自居,穿金戴银裹着绫罗绸缎,仗着是王爷的奶姐姐,盛气凌人傲气冲天,连王妃她也想挟制。
如今的她瘦了许多,气色也不好,原本还算端正的单眼皮圆脸如今看着憔悴得很,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紫袄蓝裙子,神情看起来恹恹的,很没有精神。
如今正是上午时候,骑兵们都在演武场上操练阵法,偌大的军营里空空荡荡,只有巡逻的士兵拿着枪来回的走动。
徐灿灿所住的是傅予琛的帅帐,位于整个军营的正中,为了区别,还用青竹和武器围了一圈栏杆。
紫湘沉默地跟着梁嬷嬷,随着碧云进了大帐。
梁嬷嬷进了大帐依旧轻松适意,一双单眼皮大眼睛溜了一圈,发现大帐里洁净整洁,家具精致,就连地下铺的也是大红的地毡,角落里放着两个铜炉,里面燃烧着松条,和北风凛冽的外面相比,简直是温暖如春。
她含笑点了点头,以示赞许:“王妃置得还不错!”
碧云:“……”王妃用你来夸奖?嬷嬷,这里不是你称王称霸的别庄!
徐灿灿端坐在书案后,看着跪在地上行礼的梁嬷嬷、紫湘和一个小丫头,微微一笑:“平身吧!”
梁嬷嬷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穿着紫缎叶子纹长袄,宝石蓝马面裙,耳朵上是两个金耳环,左腕上带着两个金镯子,右腕上是一个翠玉镯子,看起来不像是中年女仆,反倒像一般富户家的太太。
立在梁嬷嬷身后的紫湘不像先前那样张扬了,脸上脂粉未施,衣服也是洗得发白,看来是学会低调了。
梁嬷嬷起身后看了王妃一眼,发现王妃虽然美貌,可也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心里不由有些轻慢。
她脸上却依旧是一片恭谨之色:“禀王妃,老奴已经把洛阳别院已经收拾好了,您可以入住了。”
徐灿灿看着她那张和紫湘很像的圆脸,开口道:“谁让你收拾洛阳别庄的?什么时候?让你怎样收拾?”
梁嬷嬷没想到看着笑微微的王妃居然先问这个,想了想,这才屈膝行了个礼,道:“禀王妃,王爷昨日派了傅椿带着人从汴京过来,吩咐让把别庄收拾出来,待您来了洛阳便住进去。”
徐灿灿纤长白嫩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了一下,道:“洛阳别庄有多少人?”
梁嬷嬷依旧一边轻松适意:“禀王妃,洛阳别庄在册的男丁有三百二十四人,女子有四百二十六人。”主要是还包括了从汴京别庄送来训练的女童男童们。
徐灿灿眼睛越过梁嬷嬷,看向后面立着的紫湘,收回视线后含着笑慢悠悠道:“可我昨夜便来到了洛阳。”
梁嬷嬷见她如此刁钻,马上想到了王爷的脾气,当即背上便出了一层冷汗。
她低下头,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恭谨道:“王妃恕罪,都是老奴手脚太慢。”
徐灿灿笑了:“等我去别庄看看再说吧!”
紫湘见徐灿灿一直不搭理自己,这时候便“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扬起满脸哀怨的脸看着徐灿灿:“王妃!”
徐灿灿听她跪下去发出的那一声“噗通”,在心里替她害疼,脸上却是淡淡的。
紫湘膝行到书案前,仰首看着徐灿灿,瘦得脱了形的脸上满是泪水:“王妃,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求您原谅奴婢吧!”
徐灿灿见她如此做作,心生厌恶,便叫了声“碧云”,示意碧云扶她出去。
紫湘见徐灿灿这样,便直着脖子道:“王妃,您不原谅奴婢,奴婢不想活了!”说罢,她的头便往书案腿上撞去。
碧云这时候已经走过来扶她,见她寻死觅活,便在梁嬷嬷的惊叫声中伸腿挡了上去。
紫湘一头撞在了碧云的腿上,忙退后一些欲再撞一次。
朱颜过来和碧云一起制住了她。
到了这个时候,紫湘还口口声声:“王妃,您非要逼死我么?您非要逼死我!王爷知道您逼死了我,他会怎样看你?”
碧云和朱颜拖着紫湘便要出去,徐灿灿却抬手制止了她们。
她稳稳坐在椅子上,挺直背脊居高临下看着头发散乱满脸是泪的紫湘,压着声音道:“紫湘,你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莫说我没逼你去死,就算我逼你去死,你又能怎样?”
徐灿灿嘴角带上了一声冷笑:“我就算现在命人把你活活打死,你又能怎样?”
紫湘呆呆地看着她,仿佛从不认识徐灿灿似的。
梁嬷嬷早在紫湘撒泼的时候便跪在了地上,此时也惊异地看着徐灿灿:原来阿琛新娶的王妃如此狠毒?阿琛知道吗?姐姐泉下有知,该多伤心啊!因为姐姐当年的情分,阿琛一直对我们一家照顾有加尽量容忍,没想到王妃却不卖我们的面子。
朱颜和碧云见的多是徐灿灿像个包子的时候,此时见她不再包子了,顿时又惊又喜,眼神带着崇拜看着徐灿灿。
徐灿灿发了一顿脾气,总算好受一些了,冷冷道:“我最讨厌别人用死来威胁我!碧云去找傅杨,让他去禀报王爷,就说我要去别庄看看梁嬷嬷迎接王爷的准备!”
又道:“绑了紫湘,塞了嘴,把她也带上!”
碧云答了声“是”便退了下去。
梁嬷嬷的脸有些白了。
她仗着死去的姐姐是王爷的奶娘,为了救王爷死了,见王爷派的人是傅柳的弟弟傅椿,想到傅柳如今的得意,她便倚老卖老故意敷衍了一番,没有认真去收拾。
此刻见王妃当即去看,她不由慌张起来,忙跪下道:“王妃,时间实在是太仓促了……”
徐灿灿笑了:“王爷和我是一体,我去看看我的别庄,难道还不成么?”
梁嬷嬷不再说话了,在心里默默思索着对策。
她刚要退下,便听到碧云带着戏谑的声音:“咦?梁嬷嬷去哪里啊?还是引着王妃去别庄吧!”
演武场上骑兵分成了七个方队,正静候着傅帅的指令。
傅予琛同玉明立在高台上,商议着临战战略。
傅予琛抬头看着分成七个方队的骑兵,默默考虑着即将到来的红衣大炮安放的位置。
英和造好大船,护送陈苏华的商队出海,向巨商陈苏华借了一笔巨款,从西洋人手中买来了二十座红衣大炮。
英和本来就预备押着这二十座红衣大炮前往京城,接到傅予琛洛阳集合的谕令,直接便转向西往洛阳而来。
玉明虽然私下里没个正形,可是遇到正事却非常的认真靠谱,此时他也在思索红衣大炮在战阵中摆放的位置。
傅予琛沉声道:“等英和到了,好好计算射程,再安排具体的位置吧!”免得作战时误伤了己方士兵。
玉明点了点头:“大帅所言甚是!”
傅杨来到演武场,在后台把王妃写的纸条交给了观雪,让他递给王爷。
傅予琛看到纸条,便道:“让水寒跟着扈卫王妃。”
徐灿灿如今跟着他住在军营,实在是有些不方便,尤其是他身边有玉明这样略见个平头平脸的人就要盯着看的人。他原本的打算便是让傅楠和梁嬷嬷收拾好洛阳别庄,先把徐灿灿留在这里,等他在肃州安顿下来,再派人来接徐灿灿。
现在让徐灿灿去看看,安顿在那里也好。
观雪低声道了声“是”,悄悄退了下去。
玉明在一旁看到了徐灿灿的字迹,发现她的字迹肥软可爱,觉得很有意思。
徐灿灿既然预备去别庄,便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傅杨得了王爷的谕令回到大营,发现水寒已经带着二十个卫士牵着马候在辕门外了。进了军营,他又看到莳花同车夫赶了王妃的马车候在大帐门口。
傅杨不禁一笑:王妃看来是铁了心要去别庄了,不等王爷的回音就命人做好了出门的准备。
梁嬷嬷乘坐的马车在前,徐灿灿的翠幄蓝绸车在后,由傅杨和水寒一前一后簇拥着出了大营,沿着大路朝东而去。
碧云把车帘拉来了一条缝,凑上去往外瞄了一眼,回头笑着告诉徐灿灿:“王妃,外面不过是些冬日景象,没什么可看的。”
徐灿灿含笑道:“把车帘再拉开一些,容我也看看!”这些土地都属于洛阳别庄,路上哪里有什么行人?扈卫她的侍卫又都骑着马,谁会这么无聊特地凑过来观察她的车窗。
车帘刚拉开,一股寒气便扑面而来。
徐灿灿怕热不怕冷,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正是天寒地冻之时,所谓的大路也不过荒郊野路,大路两侧种的全是白杨树,白杨树枝干光秃,树杈间多见鸟巢,白杨树后面便是无边无际的绿色麦田了。
淡薄的冬日挂在天际,一阵北风忽然卷地而来,刮得黄土乱飞。
徐灿灿忙拉上了车帘。
看了萧条素寒的冬景,她心里有些苍凉凄清。
朱颜见王妃似有些害冷,忙拿了赤金手炉递了过去。
徐灿灿抱着温暖的手炉,这才缓了些。
军营所在的孙旗屯距离别庄并不算远,没过多久大路前方便出现了一座雄伟的庄园。
庄园高墙外环着一圈深潭,权作护城河之用,一条吊桥连接着庄园大门和大路,此时却高高吊起。
傅杨骑着马上前,拿出自己的腰牌挥了挥,里面的人便摇动着把手放下了吊桥。
水寒非常谨慎,让侍卫护着王妃的马车,自己先和傅杨一起上了吊桥。
徐灿灿的马车驶上了吊桥,进入了庄园,沿着甬道一直往里走,在仪门前停了下来。
梁嬷嬷早已恢复了镇静,也顾不得管紫湘了,急急下了车来迎王妃。
碧云和朱颜搀扶着徐灿灿下了车。
紫湘的哥哥傅楠、傅柳的爹傅四栋和娘罗妈妈接到通知,早带着管事们迎了上来,跪下磕头:“见过王妃!”
徐灿灿含笑道:“平身。”她大略看了一眼,跪在最前面身披天青紵丝貂鼠氅衣的青年五官同紫湘有些像,应该是紫湘的哥哥傅楠。后面细眉细眼的中年男子应该是傅柳的爹傅四栋,灰袄青裙生得同傅柳有些像的妈妈应该是傅柳的娘罗妈妈了。
徐灿灿想要在这些人这里立威,因此见他们都起来了,她也不说话,而是目光如水扫视了一圈(这是她学傅予琛的)。
众人都是第一次见王妃,不禁悄悄打量了她一眼。
王妃年纪小小,眉目如画,纤腰袅娜,梳着一窝丝攒髻,用鸽蛋大的红宝石镶成的赤金围髻固定,披着胭脂红缎面白狐披风,端的是一位出众的美人。
因王爷是眼里不揉沙子的脾气,又见王妃行事同王爷有些相似,所以这些人待王妃也都恭恭敬敬,大气也不敢出,此时都眼巴巴看着徐灿灿,等她的吩咐。
梁嬷嬷在徐灿灿那里吃了亏,也不敢说话,当下场面便有些静。
徐灿灿这才开口问道:“我和王爷歇止之处是谁主持收拾的?”
梁嬷嬷脸又白了。
罗妈妈屈膝行了个礼,道:“禀王妃,王爷日常歇止的书房院子是由老奴带人收拾的,为您准备的内院是由管事傅九云家主持收拾的。”
说完,她的眼睛看向梁嬷嬷,意思是梁嬷嬷便是傅九云家的。
徐灿灿扫了梁嬷嬷一眼,道:“罗妈妈和梁嬷嬷一起带我去内院看看吧!”
水寒看着徐灿灿被众丫鬟婆子簇拥而去的背影,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摆了摆手。
跟着他的二十个侍卫顿时四散开来,其中一个细高个子容长脸的侍卫随着水寒跟上了徐灿灿一行人。
徐灿灿今日披着胭脂红的披风,因此非常醒目,水寒很快便跟了上去。
内院的正房高大轩昂,外面是红漆柱子,进了正房,里面全是红木家具,看着倒还洁净。
徐灿灿懒得细看,吩咐朱颜:“拿白帕子拭一下!”
朱颜取下左衽盘扣上挂的白丝帕子,在八仙桌上抹了一下,然后举高让众人看。
雪白的白丝帕已被浮灰染黑了。
众人都看向梁嬷嬷。
梁嬷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当下便道:“都是那些小丫头不好好收拾!”
“小丫头们都乖乖听话了,要管事做什么?”徐灿灿微微笑了,“我在这里候着,朱颜随梁嬷嬷去把前院后院都看一遍,罗妈妈跟着我!”碧云喜欢傅柳,就让她留在这里多跟傅柳的娘亲近亲近吧!
罗妈妈忙道:“禀王妃,前院书房院子是老奴带人整理的,还算洁净,要不奴婢带你去稍事歇息吧?
外面书房院子收拾得果真妥当,院子里花木修整,青砖地面冲得干干净净不染纤尘。
进了堂屋,只见四壁上挂着几幅山水小图,里面的榻上铺着崭新的绣竹叶宝蓝缎褥,摆放的几个靠枕也是大绣竹叶宝蓝缎制成的。
炕桌上摆着个白瓷细腰花瓶,里面插着几枝腊梅,正散发着幽幽的清香。
徐灿灿非常满意,在锦榻上坐了下来。
罗妈妈忙出去亲自沏了一壶茶送了过来,倒了一盏清茶奉给了徐灿灿。
徐灿灿尝了尝,发现是她最爱喝的毛尖。
没过多久,朱颜便带着众妈妈回来了,手里拿着几方白丝帕——如今都被染黑了!
她屈膝行礼禀报道:“禀王妃,内院太脏了,得重新收拾。”
徐灿灿看着跪在地下的梁嬷嬷,板起了脸:“梁嬷嬷既然没本事完成王爷的嘱咐,如此无用,那就全家撵出去吧!”
梁嬷嬷闻言大骂起来:“徐氏你这贱——”
碧云一掌打晕了她。
徐灿灿看着委顿在地上的梁嬷嬷,又想到紫湘,便吩咐道:“把紫湘和这位嬷嬷卸了簪环剥了外衣,在外面廊下打二十板子,再交给水寒关起来!”她初到这里,一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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