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妒后养成史-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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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灿灿虽然生得小仙女一般娇嫩,其实脸皮挺厚的,她一转眼珠子,有了主意,拉着徐顺和的手臂摇啊摇转移爹爹注意力:“爹,你不是说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么?”
徐顺和瞪了她一眼:“你是十月生人,现在才二月——”
“给我吧爹爹!给我吧!给我嘛!”徐灿灿只顾拉扯着爹爹撒娇。
被女儿这般揉搓着,徐顺和的心里却比蜜还甜,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个扁扁的红漆盒子递给徐灿灿。徐灿灿一打开盖子,眼前就一片金灿流光,原来是一套红宝石赤金头面——黄金赤澄,显是新打的;宝石虽只是黄豆大,可是颗颗火红。
看女儿看呆了,徐顺和很是得意:“漂亮吧?哈哈!”他这段时间宰到了一头小肥羊,得的这笔银子正好先给女儿买了一副红宝石头面。
徐灿灿鼻子一阵酸涩,半晌方道:“爹,这太贵重了……”
“女儿就该娇养,”徐顺和得意非常捻着刚蓄的胡须微笑。他诊病的时候听人说王家大郎娶的是银楼富贵楼家的大姑娘,陪送了一套蓝宝石头面,在婆家很是长脸。徐顺和可不愿意自己的宝贝女儿嫁过去比不上妯娌,因此就瞒着妻子给女儿买了这幅头面。
徐灿灿阖上盒子,投进爹爹怀里,把眼泪全擦在了徐顺和的衣襟上,声音有点哑:“爹,我那去让我娘看看!”抱着盒子一溜烟跑了。
晚上用过晚饭,一家人坐在堂屋休息。
小香沏了茶端了上来,徐顺和夫妇喝着茶聊着天。
靠北墙放了一张矮桌,上面放了两个烛台,徐灿灿和徐宜春并肩趴在桌子上看书——这次看的是《史记》。
徐灿灿一边陪着弟弟看书,一边听爹娘说话。
“你给灿灿买的头面花了多少银子?”
“一百两多一点。”
“都是挣那个很俊的外乡客人的银子?”
“嗯。本地人不会出那么多!”
“相公现在好像有一点名气了,不少外乡人来找你诊病呢!”
“那是!兄长也给我介绍不少,不过没有银子拿,只是帮兄长拉关系……”
“对了,兄长还没回信?”
“哼,他回不回我们灿灿都有人家了,不能进京了!”
“……”
一直到了三月份,闫王氏才把徐王氏托她丈夫打的金头面送了过来。
徐灿灿坐在梳妆台前,徐王氏把金头面取出来,一样一样让徐灿灿试戴。
这副头面没有徐顺和送女儿那套贵重,却胜在纤巧精致,徐灿灿也很喜欢。
刚把簪环钗梳都插戴上,徐灿灿正对镜臭美,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徐灿灿忙里偷闲叫小香:“小香,快开门去!”
很快,小香就引着一主一仆两个少女走了进来。
徐灿灿从窗户格子里往外一看,发现是她的好朋友胡熙珠和丫鬟翠英,忙催着母亲把头面取下好去迎接。
胡熙珠一进徐家堂屋门,徐灿灿和徐王氏就从东厢房迎了出来。
小姑娘们谈心事徐王氏是不参与的,她安顿好客人,就起身去外面药铺帮忙了。
徐灿灿把胡熙珠带进卧室,两人就歪在床上聊天。
胡熙珠家在潦河镇上开了一间绸缎铺,而她家就在徐灿灿家西邻,两人从小就是好朋友。胡熙珠的姑妈嫁到了汴京,而她的姑父在大梁权贵定国公府当差。胡熙珠春节的时候去汴京探望姑姑,一直住了两个多月,昨天傍晚才到家。
徐灿灿前世在汴京上大学,这一世却从来没去过汴京,因此向胡熙珠打听汴京的事情。
胡熙珠今年十四岁,圆脸杏眼,笑起来很甜美。她虽然比徐灿灿还小一岁,可是身材高挑,比徐灿灿足足高出了半个头。胡熙珠把自己知道的汴京风土人情说了个遍,又谈起了她姑父的主子定国公府的八卦。
“我姑姑说汴京第一美男是定国公府的公子傅予琛!还说不知道他底细的人看到他,不由自主就要在心里叫一声“好一个美少年”,可是定国公府那些知道他底细的人,像我姑姑姑父,被他美丽的眼睛扫一下都要吓得发抖——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定国府的傅予琛是个缺根筋的二愣子,不通人性不懂礼仪,性情残暴,打死过嫡母身边的丫鬟,白瞎了那副倾国倾城好相貌。”
“我姑姑说,不管傅予琛的名声怎么样,他的老爹定国公都把这个唯一的儿子看成了心肝宝贝,等闲没人敢在他老人家面前说傅予琛一个不字。”
“国公夫人出自大梁高门舒氏,亲姐姐就是当今皇后,自从嫁进国公府专房专宠,和傅庆夫妻甚是相得。可是舒夫人连生了七个女儿,国公爷就趁夜抱着傅予琛进了国公府,养在舒夫人膝下。国公爷疼爱儿子,国公夫人也疼爱丈夫唯一的子息,每日娇生惯养爱惜非常。可是傅予琛不争气,是人人憎恶的呆霸王,性格暴虐淘气异常,还不到十四岁房里就有了无数美艳佳人,就连身边跟的小厮也都是俊秀小童!最无耻荒淫的!”
两人说累了,小香很有眼色,奉上了早就沏好的茶水。
胡熙珠喝了茶水,眼珠子一转,对徐灿灿说道:“镇子东边桃花溪的桃花开了,咱们去瞅瞅吧!”
徐灿灿有点犹豫。
她往常出去只要爹娘没跟着,就老是有人追逐调戏她,她爹娘最近说了好几次不让她出去。
胡熙珠瞅瞅徐灿灿娇花般妍丽的脸,马上明白了,忙道:“我让翠英回去叫我哥哥陪着咱们!”
胡熙珠的哥哥胡熙云今年十七岁了,在宛州城福威镖局做事,平日很稳重,做事也很持重。
徐王氏听胡熙珠一说,就同意徐灿灿和她一起出去玩了。
这时候正是上午,春阳散发出阵阵暖意。胡熙云大步走在前面,徐灿灿和胡熙珠手拉手走在他的身后,小香和翠英跟在后面,一行人向镇东边走去。
徐灿灿穿着白绸小袄,桃红绣了绿色缠枝花卉的褙子,下面系着白色绿色缠枝花卉的月白裙子,头上插着一对镶绿宝石银簪,如一朵盛开在春风中的栀子花,又香又美又娇惹人爱。走在路上,就有无赖汉子在旁边叫:“好一朵娇花,不知便宜了哪个!”
胡熙珠一听就瞪眼睛,想要回过去。徐灿灿忙拉拉她的手:“不要理那些不成样子的人,搭理他们他们更上脸!”
胡熙云昂首挺胸走在前面,不欲搭理这些人。
桃花溪边的桃花不知不觉在春风中盛开了,密密匝匝仿佛成了粉红的世界。蜜蜂嘤嘤嗡嗡的在花间穿梭。
胡熙云远远跟在后面,胡熙珠和徐灿灿四个女孩子进了桃林。
没过多久,不知不觉间就变成了胡熙珠和徐灿灿在一起玩,而小香和翠英玩的情形。
胡熙珠和徐灿灿在桃花林中的一条小路上玩,她摘了几朵桃花玩了一会儿,忽然脸上显出痛苦之色:“灿灿,我去解个手,你等我一下!”
徐灿灿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钻进花丛中不见了。
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徐灿灿以为是胡熙珠,忙笑着回头:“熙珠——”
是胡熙云。
胡熙云白皙的脸有点红,眼睛亮晶晶的,眼神灼热望着徐灿灿。
徐灿灿一惊,一步步往后退,胡熙云却一步步走上前:“灿灿妹妹,我,我喜欢你!”
他步步紧逼:“若我们有了肌肤之亲,你爹娘就同意我们的婚事了!”
徐灿灿一边退一边强作镇定稳住他:“你们家早就给你订下了娃娃亲,你——啊——”
她脚下被干草秧子绊了一下,一下子向后摔倒在地上。
地下刚下过雨,柔软而潮湿,徐灿灿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看着跪在地上向自己亲过来胡熙云,“啊——”的一声大叫了起来。
“噗”的一声,胡熙云飞了出去,落在地上,晕了过去。
下一秒,徐灿灿的脸立刻被遮在了黑袍之下,她目瞪口呆看着跨在自己脸上的两条长腿的中间,发誓她看到了白裤裆和在柔软的裤裆中凸出伟壮轮廓的那个玩意儿——她的救命恩人很特别地两腿分开跨站在她的脸上,还似乎有了反应!
究竟是谁这么流氓?然后,徐灿灿听见有人大步跑来:‘公子!〃
☆、第五章 书信
那人很快越过徐灿灿的脸,向前走去。徐灿灿在外面从来不装娇弱,她两手撑地坐了起来,眼睁睁看着那个穿着黑色绸袍的瘦高男子走到胡熙云旁边,弯腰拎起昏迷的胡熙云就离开了,很快就消失在桃花林中。
徐灿灿坐在地上,有点茫然。
地下有点湿,即使隔着褙子和裙子,她依旧能够感受到屁股下面的湿冷。
桃花清淡的香味、青草青涩的味道和泥土的土腥味混在一起,是一种奇怪却熟悉的味道——她前世跟爷爷奶奶住在郊区,这种味道伴随着她的成长……
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徐灿灿仿佛刚被惊醒般弹了起来,她下意识地从上到下摸了一遍——发髻还算整齐,钗子也没有掉,可是褙子和裙子都沾上了一丝泥土草屑。
一个蓝衣青年沿着小路走了过来,他看到徐灿灿,一双漆黑的大眼睛顿时弯了弯,对着徐灿灿微微点了点头,笑了笑,然后离开了。
徐灿灿认出他就是跟着凤眼美少年后面的那个英俊青年。
徐灿灿背对着桃花树,闭上了眼睛,略一思索便歪在了地上,故意大声“哎呀”了一声,坐在地上摆出姿势,然后就大声叫“小香”。
回到家之后,徐王氏看到徐灿灿的样子,不由埋怨:“明年都该嫁人了,现在还这么不着调,以后再也不让你出去了,安安生生在家做绣活吧……”
她一边埋怨,一边把烧开的热水往浴桶里倒。
徐灿灿脱掉外衣,只穿着白色中衣立在一旁,听着母亲的埋怨。
她闷闷道:“知道了。”
徐王氏试试水温,觉得差不多了,忙拉过徐灿灿:“来,娘帮你脱衣服!”
徐灿灿虽然已经十五岁了,可是她一直娇惯徐灿灿,虽然灿灿长大了,可她常常不由自主还是把灿灿当小孩子照顾——而徐灿灿顺水推舟从不拒绝。
“嗯。”徐灿灿就真的坐在床上,让母亲帮她脱衣服了。
等徐灿灿泡进了澡桶,徐王氏才问道:“灿灿,胡家大郎怎么不见了?”
“我怎么知道,”徐灿灿泡在热腾腾的水里,长长的睫毛挂着小水珠,漆黑的大眼睛湿漉漉的,白皙的小脸也变得红彤彤的,“也许不愿意和我们这些小丫头玩,自己溜了也未可知!”
“要洗头发了,闭上眼睛!”徐王氏拿了皂角水揉搓在徐灿灿已经湿透的长发上。徐灿灿有一头浓密漆黑的长发,披散下来直到臀下,头发太长太多不好洗,徐王氏每次都得帮她洗。
徐王氏揉搓着徐灿灿的长发,嘴里取笑着徐灿灿:“灿灿啊,老人都说呀,头发浓密的人,把聪明窍全糊住了,脑子就笨呢!”
徐灿灿嘟着嘴:“我是很笨啊,可是我有爹娘,有弟弟,才不用怕!”
“傻丫头”徐王氏笑了,“你总要嫁人的,爹娘和弟弟总不能跟你一辈子!”
母亲的手轻轻地按摩着徐灿灿的头皮,很舒服。她眯着眼睛看着前方,希望这样的时光永永远远延续下去……现在她只担心胡熙云会说出有损她闺誉的话。
第二天,徐灿灿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带着小香做针线,干家务,照顾弟弟徐宜春。至于胡熙珠那边,她自己不愿意去,又怕胡熙云连累自己,就让小香去胡家探探消息。
小香很欢快地回来了,一回来就凑到徐灿灿耳边,神秘兮兮地叽叽喳喳告诉徐灿灿:“姑娘啊,你猜胡家大郎怎样了?”
徐灿灿瞟了她一眼,继续拿着绣绷绣手帕上迎春花的花瓣。
小香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昨天中午胡大郎就回家了,脸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嘴角肿了,眼睛只剩下一线天了,鼻梁也被打断了哈哈哈!”
徐灿灿扎下一针:“那胡大郎说什么了?”
“说是去城里玩,被东关的地痞给打了!”小香又叽叽喳喳说胡熙珠把翠英给了胡大郎什么的。
徐灿灿听了这话,手里的活停了下来,她不动声色地瞅了小香一眼。
小香和她视线相接,忙低下了头。
徐灿灿大约明白了小香的意思,可是胡熙珠这么做,不代表她也会这么做。一则是她弟弟徐宜春今年才九岁,比小香还小三岁;二则徐宜春将来总要娶妻的,她可不愿意因为小香,弟弟和未来的弟媳有心结。
徐灿灿低头刺绣,状似不在意道:“宜春今年才九岁。”然后闭嘴不言。
小香静了静,转移话题:“汴京大老爷派了总管徐森带着四个家人过来送信给老爷,还不知道信里说什么呢!”
徐灿灿终于绣好了一个花瓣,举起绣绷仔细端详,嘴里不紧不慢道:”也许是在信里说话祖母的情况吧!〃晚上吃过晚饭,徐灿灿终于知道书信的内容了。
☆、第六章 春…情
晚饭后一家人聚在堂屋里是徐家一日中最温馨的时刻。
徐顺和嫌油灯太暗了,就吩咐小香点了两根蜡烛,一根放在方桌上,他拿着几本医书在翻看;另一根放在矮桌上,方便徐灿灿和徐宜春——徐灿灿拿着一本《李义山集》在背,徐宜春依旧在读《史记》。
小香坐在一旁用小炭炉热黄酒。热好后加入蜜糖给徐家四人一人倒了一杯。
徐王氏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问专心翻书的徐顺和:“相公,今晚怎么开始用功了?”
徐顺和眼睛依旧放在书上:“唉,走了一个出手阔气的主顾,说是一直没什么效果,我得再研究研究。”
徐王氏听了丈夫的话,生怕儿女听懂话中之意,忙瞅了过去,发现徐灿灿脑袋一点一点地在背诗,徐宜春也很认真地就着烛光读书,这才放下心来,起身双手捧杯奉给徐顺和:“相公,春夜寒冷,喝一杯热酒暖暖身子吧!”
徐灿灿装模作样认真背诗,其实正竖着耳朵听爹娘说话呢!
她心里盘算了好几回,觉得爹爹所说的那个阔气主顾应该就是那个凤眼美少年,也算出美少年来顺和堂诊病的频率是是十天一次。她原想着还能想办法见见的,谁知道他就不来了……
徐宜春读书的间隙瞅了一眼姐姐,发现她虽然状似背诗,可是一双黑泠泠的眼珠子缓缓地转来转去,就猜到姐姐在走神。他端起酒杯尝了尝,这才敬姐姐:“姐姐!”
酒杯被他举到了徐灿灿唇边,徐灿灿还没有回过神来,嘴巴因为装作背诗还微微张着。徐宜春微微一笑,一翻杯子就把酒灌了进去。
徐灿灿猛不防被弟弟灌了一杯酒,差点呛住。她咽下酒水就要去捶弟弟。
徐宜春反应很快,一下子就蹿了出去,一溜烟跳过门槛,蹦到了堂屋外,还回过头来逗徐灿灿。
徐灿灿当即大怒,提着裙子就追了出去。
姐弟俩正在院子里你追我赶闹得鸡飞狗跳,徐顺和就叫徐灿灿了:“灿灿进来!”
徐灿灿向弟弟晃了晃拳头,这才转身回堂屋去了。
“什么?去汴京看祖母?”听了父亲的话,徐灿灿一脸惊讶,“我不去!谁想去谁去!”
徐王氏早就知道大伯寄来的书信的内容了,这时候也不由得道:“灿灿明年就要成亲,该在家准备嫁妆了,大哥也真是的……”
徐顺和闻言看了看站在身前的一双儿女,给妻子使了个眼色,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想了一会儿才道:“成成明年才成亲,既然母亲想灿灿了,就让灿灿去京城看看祖母,也见见世面!”
徐王氏垂眸不语。
“灿灿,你祖母近来生病,很是思念你,你大伯这才点名叫你去侍候祖母——”
“祖母只偏心大伯家的徐宜莲和徐宜鹏,什么时候喜欢过我了?”徐灿灿忿忿打断爹爹,“我记得很清楚呢,小时候祖母把好吃的都给宜莲和宜鹏,从来都不给我!”
徐顺和气极反笑:“你怎么只记得和吃有关的事情?你这丫头就是个吃货!”
徐灿灿张了张嘴,可是实在没有语言可以辩驳——她确实是一个吃货,而且从不挑嘴,就连家常的素炒萝卜丝她都能吃得香喷喷,常年好胃口吃下来,她看似苗条,肉却不少,好在骨架纤瘦……
看女儿有点服软了,徐顺和温言道:“我要照看生意,宜春要去学堂念书,你娘要照顾你弟弟,只有你能去了。明日收拾一下,上午就出随着徐森出发——徐森还带着四个家人,咱家宅院窄小实在是不好安置啊!”大哥说母亲病了要灿灿这个孙女去侍疾,一个孝道的大帽子压下来,他没法拒绝啊!
徐灿灿说不过爹爹,只好默认了。
夜里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刚开始的时候,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到了半夜,雨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急,打在屋檐的瓦片上和院子的砖地上发出“啪啪啪啪”的脆响。
徐灿灿难得地失眠了。
她在床上翻来翻去,大脑清醒得不得了。
徐灿灿竭力回想未婚夫王家二郎的模样,可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只记得身材高大相貌英俊。
那个凤眼美少年的脸却不停地浮现在她脑海中,怎么赶都赶不走……徐灿灿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好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直跳,又好像有一个无形的手握着她的心脏,轻轻挤一下,再挤一下……
本来因下雨而霪湿寒冷的夜晚,徐灿灿却觉得热得难受,无可发泄。她翻身压着被子趴在床上,想让自己凉快一点,可是脸上热心里烦,她拿出枕头下面放着的玉镯贴在脸上——还是辣的凉不下去。
徐灿灿又是难过,又是甜蜜,又是欢喜,又是绝望——她知道,这就是暗恋的滋味。
前世她虽然没来得及谈恋爱,可是高中三年也曾暗恋过一个男生,就是这样的滋味。
徐灿灿翻身平躺,双臂双腿都没着没落,最后索性向空中伸胳膊伸腿来压抑自己蓬勃的春…情。
她不知道,这是对美好异性的一种向往,时间一久,也就淡忘了。
早上起来,徐灿灿连外衣都没穿就打开窗户往外看。
窗前的那株桃树下面满是落红。残败的花瓣落在泥泞中,看起来既萧条又凄惨。
寒风夹带着雨丝直扑向徐灿灿,吹透了她薄薄的白绸中衣,很少多愁善感的徐灿灿有一种宿命的悲凉:红颜薄命啊,谁叫自己生得这么好呢,当真是倾国倾城啊啊啊……徐灿灿开始自我膨胀了!
巳时三刻,徐灿灿和小香乘坐着爹爹租来的马车,徐森等人骑马压着徐灿灿的行李,一行人离开潦河镇沿着大路向东往汴京而去。
徐顺和夫妇和特地请假送姐姐的徐宜春打着伞站在镇口的白杨树下,看着春雨中渐渐消失的车马,心中均有些忧虑——徐灿灿太简单了,到了汴京徐大爷府上,面对一府的人精,她能适应么?
徐灿灿徐森一行人为赶路程,走得很急,可是一直在下着小雨,道路有些泥泞,因此第二天傍晚才到了方城驿。
喝了杯热茶之后,徐森还想连夜赶路,徐灿灿却不乐意了。她这两日在马车里颠得腰酸背痛,再加上觉得连夜赶路实在是太危险了,因此不愿意连夜赶路。
徐灿灿以前除了去姨妈家和外婆家,从来不出潦河镇的,这次出门,她才发现古代真的和现代不一样,到处都是荒山野林,村与村之间隔得非常远。昨夜宿在白河驿站,夜里甚至听到了真的狼叫。狼的嚎叫似乎就在窗外,吓得她和小香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徐灿灿让小香又添了茶,喝了一口,在心里竭力给自己鼓劲儿,挺直背脊做出一副稳重妥当模样,这才开口道:“徐森,我记得大伯曾经说过‘小心驶得万年船’,不知是何意思?”
徐森看上去不超过二十五岁,生得很俊秀。他年纪轻轻就能在徐府做到总管一职,当然是聪明人。徐森略一思索,低头恭顺道:“二姑娘,老爷的意思大概是万事都要小心。”
徐灿灿囧:二姑娘……
徐森躬身行礼,又道:“二姑娘,奴才看方城驿还算洁净,今夜是否在方城驿歇息一宿
徐灿灿一本正经点点头:“如此也好!”
方城驿位于城西大道旁,被槐林簇拥着,槐花到五月才开,三月的槐树林当然没那么美好,甚至都有些阴森了。
徐灿灿梳洗罢正要换衣服,忽然听到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她走到窗前,透过缝隙往外看。
驿站的院子里和大门口挂着几个灯笼,倒也明亮。
马蹄声似乎在骤站外停了下来,几句对答隐约传来。片刻之后,一群身穿甲胃的士兵簇拥着一个高挑的黑衣青年走了进来。徐灿灿的心脏又开始急跳起来。
☆、第七章 脸红
徐灿灿的心脏又开始急跳起来,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心脏,试图令自己急跳的心平复下来。
小香正在整理徐灿灿的行李。
她小心翼翼地把装着头面的三个盒子从装行李的木箱里取出来,打开仔细检查了一遍。
徐灿灿站在窗内望着愈走愈近的黑衣青年,看着他没有表情的脸,看着他解下披风扔给了旁边侍候的士兵,看着他越走越近。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凝视,凤眼美少年抬眼向徐灿灿这边看了过来——隔着窗子,他当然看不到徐灿灿。
徐灿灿看着他在视线内消失。能够看到美男子的旅途也不错啊!她乐呵呵地想。
“姑娘,为什么把这三套头面头都带上呢?”小香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徐灿灿想了想方开口答道:“大伯家人人长着一对富贵眼,若是太寒素了会被人笑话的。”
她想起大伯家的大哥徐宜鹏和三妹徐宜莲,心里有点烦恼。
徐灿灿睡得正香,就被徐森叫醒了。
徐森立在窗外恭谨道:“二姑娘,该起身了。”
徐灿灿和小香在自己的房间里用饭,徐森带着四个家人在外面大厅用了饭。
吩咐家人把行礼都收拾停当之后,徐森站在徐灿灿门外等候徐灿灿。
小香跟着徐灿灿走了出来。
徐森悄悄觑了徐灿灿一眼,心里不由急跳了一下,忙垂下眼帘不敢再看:二老爷家的这位姑娘,当真是娇嫩美丽不可方物,令人心跳加速,怪不得老爷宁愿搬出老太太,也得把二姑娘接过去……自己一定得小心侍候,不能出一点差池。
徐灿灿莲步轻移竭力拖延着时间,眼睛也中规中矩地,可是却竖着耳朵耳听八方。
此时正是清晨时分,虽然没有下雨,可是雾蒙蒙的,空气异常的湿润,看起来似乎有雾一般。
即使有雾,徐灿灿还是看到了迎面走来的他。
她停下了脚步,仰首凝视着他。
今日他穿着藏青色的骑装,头上戴着银冠,似乎在雾中走了很久,鬓角和脸都有些湿润,长长的睫毛似乎也被雨打湿了,微微有些湿润,更显得肌肤白皙眉眼漆黑嘴唇嫣红。
他也看到了徐灿灿,眉头微皱了皱,脚步却没有停。
徐灿灿做了一个没经过大脑的动作。
凤眼美少年快走到她身侧了,徐灿灿脚底一滑。
她没有摔倒,一双有些凉有些粗糙的手隔着衣袖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臂。
清淡的香气氤氲在她与他之间。
徐灿灿心跳得很快,她眼神灼热望着对方。
美少年果然是美少年,五官近看精致得如同一幅画。
那少年看了她一眼,松开了徐灿灿的手臂,看她站稳了,望着徐灿灿微微点了点头,大步离开了。
徐森待那美少年离开,这才跟了上来,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引着徐灿灿往外面走去。
马车走在官道上,虽然慢却也稳当。
小香掀开车窗上帘子往外看了看,发现徐森并没在近旁,这才凑到徐灿灿身边低声道:“姑娘,驿站遇到的那位公子我们以前见过呢!”
“是吗?什么时候?”徐灿灿故意引着小香谈论她想谈论的内容。
“他在咱们老爷那里诊病,我见了他两次呢!”小香眼睛瞪得圆溜溜,“那次姑娘你不是也见了么!”
徐灿灿笑着睨了小香一眼:“我怎么不记得了?”
小香被她一撩拨,忙道:“这人生得这么好,姑娘你怎么会不记得呢!就是你给老爷送新做的袍子那次!”
徐灿灿不由暗笑:“我一点都不记得啊!”
“那时候姑娘你的手里还拿着一枝迎春花呢!”小香嘟囔着,“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好看的人你居然不记得……”
小香打心眼里觉得自己的姑娘和那位美少年真是天生的一对,都是精致美丽的脸,都是细挑身子……
徐灿灿笑了一会儿,这才在小香手上轻轻拍了拍道:“小香,在咱们潦河镇男女大防虽然没那么严,可是在汴京可不一样了,这样的话在人前可是坚决不能提的。”
小香瞅着徐灿灿,皱眉道:“姑娘,我当然知道——”
她被徐灿灿白了一眼,马上改口:“姑娘您请放心,奴婢当然知道!”
徐灿灿这才道:“你把我告诉你的那些规矩都再想一遍!”
傍晚的时候徐灿灿一行人住进了叶县驿。
在房间里洗了澡之后,徐灿灿坐在窗前的木榻上,一边用布巾擦着头发,一边注意着窗外的动静。
一直到了夜幕降临,她想看到的人也没有过来。
第二天天彻底放晴,徐森加快了行程,连中午都没有歇息。
直到走过了平顶山,徐森才在官道边的一个店家停了下来。小香饥肠辘辘,不免埋怨了几句。徐灿灿说她:“傻丫头,方才一路密林,傻瓜才敢停下来呢!”
徐灿灿没想到一千年前光秃秃的平顶山这一世居然郁郁葱葱被密林所笼罩。即使是走在官道上,也很少听见人声,只有鸟叫声和泉流声,平添了几分险峻。
小香想想一路走来望不到边的树海,心里不由有点后怕。她想到了自家姑娘的美貌,想到了姑娘的那些头面,身子不由打了个寒噤,心里也庆幸得不得了。
这个行脚店位于官道之旁,后面就是一个村庄。
徐灿灿看店里面有些油腻,就和小香在外面的凌霄花架下坐了下来。
店里的伙计搬了个桌子,把徐森和那四个家人在一旁安顿了下来。
行脚店的茶水能好到哪里?徐灿灿命小香用随身带来的茶具泡了一壶菊花茶。、
徐灿灿端着菊花茶慢慢啜饮——一路上因为怕解手,她一路都没敢喝水。
野菊略带清苦的香气缭绕着,徐灿灿喝了一口茶,微微闭上了眼睛。这一路马车坐下来,她累得腰酸背痛,尤其是屁股,简直要坐麻了。
急促的马蹄声传了过来,很快便停了下来,又响起了甲胄和剑鞘相触发出的清脆声响。
徐灿灿的右眼悄悄张开了一条缝,却正好和一个熟悉的眼睛对上。她忙睁开了眼睛。
那人看了她一眼,垂下眼帘,蹬着脚蹬下了马,把手里的马鞭扔给了马弁,走了过来。
徐灿灿慌忙低下了头。
虽然来了那么多人,可是院子里依旧鸦雀无声——徐家的人是不敢出声,这些士兵是没有声音。
徐灿灿悄悄观察着。
老板娘端出了茶水,放在了美少年面前的桌子上。立在一边侍候的一个穿着甲胄的精瘦少年看了看,下巴对着老板娘抬了抬:“换了和他们一样的茶水来!”
老板娘惶恐道:“军爷呀,那些客人的茶水是他们自己泡的……”
徐灿灿低声吩咐小香:“去把我那套甜白瓷山水茶具洗一下,给那位泡壶野菊茶。”
小香笑嘻嘻点了点头,起身洗杯子去了。
小香用托盘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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