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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姑奋斗纪-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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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夜实在太深,头一沾枕,姜缨便沉沉睡去。
却是一夜乱梦。
恍惚里似乎见到杜鸿,一身红衣似血,面色却苍白如雪,目光幽深地望着她。
长叹道,“小缨缨,你又弃我于不顾…好狠的心啊!”
姜缨晨起时仿佛耳边还回荡着那幽然含怨的长叹声。
赵希倒是早早便起来,神清气爽,一等姜缨梳洗好,快速用过早饭,便拉着姜缨出门。
姜缨想着这一大帮子人都呼拉拉的过去动静有些太大,便只带了魏娘子和王大姐,还有卫东卫西两个,卫南卫北则留在客栈里,随意活动。
赵希买下的院子规模不大,但地段不错,离着姜缨所住的客栈走路约莫用一柱香的工夫。
因为还算近,几人一路步行过去,也正好瞧瞧定原城内的风土人情。
姜缨想着好多年不见高嬷嬷和小石榴了,且小石榴很快就要成亲,很是该买些贺礼才是。
她出门前就在自己的妆盒里寻了一对金镶玉的耳环出来,打算给小石榴添妆。
路过布店,又给高嬷嬷挑了几块布料,颜色花样都是适合老太太们穿的。
那小院却是在一个小巷子的最头里,露出一个黑漆小门,瞧着很不起眼的样子。
赵希一马当先,拍门叫道,“高嬷嬷!高嬷嬷,是我,赵希!”
“哎,哎…来了来了!”
只听里头连声答应着,脚步匆忙,不一会小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内是着一身整洁竹布青衫的老婆婆,微微发胖的身形,眉眼带笑,可不正是高嬷嬷么?
“小少爷来了,快进来…这几位是…”
高嬷嬷笑着打量着赵希身后的几人,眼内闪过一丝警觉,不过在看到了王大姐之后,一张老脸登时笑开了花。
复又转向姜缨,“啊呀!这是小缨吧?快请进来…”
有王大姐在身边的小姑娘,那定然就是姜缨没错。
王大姐就是那标志符啊!
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正自厢房屋里走了出来,圆圆的脸蛋,浓眉大眼,皮肤是浅黑色,却瞧着光泽十足,显得黑里还透着俏皮。
姜缨上下打量,在这张脸上找到些许当年小石榴的影子,这才笑道,“小石榴?”
“啊,小缨?真是的小缨啊!”
石榴的声音立时高了几分,激动地拉住了姜缨的手,“小缨,这好几年,可算见着了,你过得可好不?…”
忽然想起姜缨是被那保国公家里接了去,从此变了小姐身份,那定然是锦衣玉食的,怎么会不好,而且自己居然就这么拉着云家小姐的手,着实的不懂规矩啊。
石榴汕汕地放了手,尴尬地笑道,“云,云三小姐莫快怪,我一时激动,浑忘记了规矩。”
目光不由得望向跟在姜缨身后的魏娘子和卫东卫西三人,心里琢磨着这定是保国公府伺候姜缨的下人了。
心中暗自点头,嗯,不愧是保国府的人,看着倒比寻常富室还要气派些咧。
姜缨拉着石榴的手拍了拍,笑道,“小石榴跟我客气什么,仍旧唤我小缨便是。”
又对着高嬷嬷笑嘻嘻地,“嬷嬷这些年不见,倒比从前更富态了些,精气神儿也好了许多啊。”
高嬷嬷边把众人让到厅中去坐,一边笑道,“这都是托小少爷的福…实是没想到,这定原城住着比阳平城还要舒服许多,不愧是省城啊。”
来了这边,每日的活计又没多少,不过是到了月底算算帐记个数罢了。
上头又没有人监管,小少爷常住清凤书院也很少回来住,顶天一年能住过十来次就不错了。
自小少爷中了举之后,这左邻右舍知道自己主家是举人的身份,更是敬着三分,也无那淘气使坏的。
她和石榴两个现如今,可不正是享清福呢。
☆、八五丁保
几人聊得热闹,然魏娘子与两个侍卫却是局外人,都安静地立在姜缨身后。
高嬷嬷瞧得清楚,忙招呼着他们三人也在客厅坐下,又奉上茶水点心等物。魏娘子等三人坦然受之,不卑不亢。
高嬷嬷还只当他们是保国公府的,还道这保国公府出来的,就是气势非同一般哩。
众人正叙着话,只听外头响起一阵如炸雷般的声音。
“高嬷嬷,高嬷嬷,小少爷可来了你这里么?”
倒把说话的众人惊了一跳,厅中登时就是静了下来。
赵希笑道,“丁大哥进来吧,我正在此。”
说着笑嘻嘻地向着姜缨道,“小缨姐,这位丁大哥是我来定原城结识的,如今跟在我身边,就如王大姐一般…”
姜缨点点头,想起赵希曾经在信中写过这事。
这位随从姓丁名保,是赵希初到定原城的那年结识的。
这丁保原本是定原城里人,少年时就失了双亲,因他身强体健,早年家境尚可的时候也习过些武艺,后来家境败落,无以为生,十六岁便在城中的兴安镖局做活,勤勤恳恳,从趟子手升成镖师,工钱也攒了几个,眼看着日子越来越顺,只等存够了银钱娶房媳妇成亲,不料天有不测风云,兴安镖局接了一趟镖,却是在半道上镖失人亡,同去的人里只活着回来了两个,还都是重伤,丁保就是其中之一。
因这一趟镖,兴安镖局的主人家死得只余下女眷和一个才五六岁的男童,差一点就绝了后。
赔偿了托镖人的损失,把死者都运回来安葬等,又把家财耗了个精光,连镖局的房子和地都卖了个光。一家子老幼只得回乡靠着几亩薄地为生。
至于这受了重伤的丁保,连伤带病,又悲痛伙伴们的惨死,且无人看顾,竟是伤病日重一日,而主家落魄如此,他也不去寻,只自己硬捱着,身上银钱又没几个,没上几月就病得差点进了鬼门关。恰好初进定原城的小赵希就遇到了垂死的丁保,为他请医问药,又让高嬷嬷等人帮着照看。这才把丁保给救了回来,丁保好了之后就要卖身给小赵希当仆人。
小赵希没有让丁保签卖身契,只写了个雇工约,收丁保当随从,也兼职做保镖。随着赵希住在书院里。
有了这位丁保在身边,赵希在书院里这几年,几乎没吃过一点亏。
当时姜缨看了信还微微笑,心道小赵希莫非是见自己身边有王丑姑,这才刻意学自己,也招揽了个武者在身边么?
幸好这人是定原本城的。算得知根知底。
不然若是救个来历不明的,未知善恶,而小赵希他们几个老的老小的小。若是身边放个心术不正又武力高强的家伙,那可是危险之极了。
姜缨还在琢磨着,就听脚步声响,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步流星进了厅中,因此人身材魁梧。倒是遮得厅中光线微暗了下。
再加上这人肤色黝黑,浓眉如扫帚。下巴上乱蓬蓬的大把胡子,第一眼便只觉眼前一黑,再瞧第二眼,便要暗惊。
好一条勇猛大汉!
但见那大汉龙行虎步,几步就到了赵希跟前,急切地问,“小少爷的伤怎样了?”
说话间就看见了赵希脸上的伤痕,击掌顿足地悔道,“早知我就要跟着去的。”
厅上众人在列,大汉竟是如若无视,眼中所见,只有赵希一个。
姜缨心中暗暗点头,心想,难怪赵希信中要把这丁保和王丑姑相提并论,自己还当是他小孩子夸张其词,毕竟象王丑姑这样身怀绝技又忠诚可靠的人才,世上难寻。哪里能那般容易地被人小孩子碰到?
没想到还真是让他给捡到宝贝了。
赵希微微笑道,“不过是皮肉伤,昨儿就上过药了。昨天那车也只够坐得下七个人的,再说师兄们都不带人去,我哪里好出格的。”
丁保上下打量着赵希,见他神态轻松自在,眼内带笑,面上虽然有几道伤痕,但气色极好,这才松了口气。
昨天那些学子们回来说小少爷遇到了旧识,一个美人儿姐姐,就跟着一道去住客栈了,又说遇到巨蟒的经过,他听着就后怕不已,想瞧瞧小少爷,却又不知他们住在哪里,小少爷伤势如何,心急火燎了好一宿。
却听赵希的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愉悦,指着旁边的姜缨,“这位就是缨姐姐,我常常提过的。如今姐姐来定原城里看我了。”
说着说着,笑容里已是掩不住的洋洋得意。
丁保这才转头向姜缨瞧去,姜缨的视线与那大汉在空中相撞。
那大汉目光清正而犀利,还暗藏着几分厮杀出来的锐气。
与王丑姑那平和温厚的目光十分不同,想来也是因为大汉早年的经历所致。
丁保平日里木着一张脸成了习惯,面对姜缨这位贵小姐,想要露个笑容却都忘记了要动脸上哪一块肌肉,只得扯了扯嘴角,抱拳行礼道,“见过小姐。”
姜缨也起身行了个江湖礼,笑道,“早听小希说起过丁大哥,这些年多亏有你看顾他。”
对这位贵小姐对自己这般客气,丁保着实有些意外。
他自己知道自己事,因他身高马大,脸又黑,许多娇小姐啊,小童什么的见了他,都要害怕得退避三尺,没想到这位小姐倒是正眼瞧着自己,还微微带笑,果然是小少爷常挂在嘴边的姐姐啊。
丁保忙不迭地道照顾小少爷是他分内事,再说这些年风平浪静的,也几乎没有得着他的地方。
他的活计无非也就是跑跑腿罢了,比起从前那卖命的镖师生涯来,简直算得上是享福了。
听着这两人的对话,一直在边上当观众的魏娘子和卫东卫西,不由得互相对视了几眼。
主上的这位小姐,果然跟其他府里长大的小姐大不一样…
这招呼武人的做派,哪里像个贵门小姐?
这分明是哪个帮门里,自小跑码头拜山门的大小姐啊!
也不知道,等主上见到他最重视的女儿这般模样,会是惊喜…还是惊吓哩?
不过说句实在话,这位小姐倒真是有眼光。
细细琢磨起来,她身边的人和交好的人个个都是人中之英。
比如说王丑姑,虽阅历不够,计谋不通,但胜在为人忠厚老实武力超群…
如小道姑,天真单纯,不懂人情世故,却是个身后有大靠山的能工巧匠。
又如小少爷赵希,小小年纪就是举人的功名,文武双全…
而眼前这位黑大汉丁保,横竖都是一员猛将。
怕是主上见了也会起心收归麾下的吧…
魏娘子望着姜缨,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黑大汉丁保一时被厅中众多目光瞧着,一张黑碜碜的面皮上也禁不住有些不自在。
赵希瞧着一笑,让他也坐下叙话,丁保却是怎么也不肯坐。
瞧着丁保如同柱子一般站在自己身后,赵希只觉得别扭。
眼珠子一转,便指使他个活儿。
“丁大哥,你带着王大姐瞧瞧咱们后院里种的那些菜吧,王大姐可是种得一手好菜。”
当初留丁保在身边时,他就想起了王大姐,这二人倒是登对,如今好容易见了面,他就客串一把红娘月老,给这二人牵个线…
呵呵,若是他们两个能成的话,那小缨姐和自己么…嘿嘿嘿…
眼瞧着人高马大的两只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厅子,姜缨望了眼笑得古怪的赵希,不由得低声嗔了句,“人小鬼大。”
赵希倒是耳尖,斜了姜缨一眼,嘟起嘴道不满道,“我已是长大了。”
唉,造化弄人呐!
为何两世里,他都比缨姐姐小四岁!
若他与缨姐姐年纪相当,那还能有旁人什么事啊!
厅内众旧识说笑一场,午间高嬷嬷跟石榴两个下厨,做了好几个菜。
赵希还从酒楼里订了些家常少见的菜肴过来,众人也不分主仆,都在厅中用饭,饮酒行令,宾主尽欢,就是魏娘子她们几个,都很是放松地喝了几杯。
等用过了饭,又饮了一回茶后,姜缨他们起身告辞。
高嬷嬷倒是想着这院子里地方足够大,眼看着小少爷跟姜缨还是如从前那般亲近,却是不明白为何小少爷不让姜缨他们住进来,反是跟着他们住客栈呢?
不过见小少爷一字不提,她也就压下了要出口的挽留。
姜缨回程的时候,赵希仍然跟在后头,这一回还多了个跟班,黑大汉丁保。
赵希让丁保回书院给自己告假,并且给自己带些日常用的东西回来。
丁保领命而去。
姜缨奇道,“小希怎么要告半个月的假?”
赵希咧嘴一笑,振振有词,“嗯,姐姐远道而来,当然要好好陪着姐姐啊。”
虽然有赵希这个美少年陪着是很不错啦,但是她是来看望赵希的,可不是来引着赵希荒废学业的啊!
“请这么多天假,难道不怕被先生们责骂么?”
赵希斜向上方扬起微尖的小下巴,洋洋自得道,“这三年多我都没请过一天,如今都攒到了一处呗。先生们才不会骂咧…”
骂,咱也不怕。
赵希心中自有主张。
☆、八六普善
金秋时节,正是郊游的季节。
天正碧蓝,朵朵云儿悠然飘着,洁白似轻雪。
赵希与姜缨两个人并肩而行,漫步于定原城外的天龙山中。
天龙山脉巍峨高耸,绵延数十里,把山脚下的定原城环抱其中,好似一颗贝壳里的珍珠。
山顶苍青,半隐在缕缕云雾之中,若隐若现,而山腹则是层层秋林,阳光自东照下,林间树梢被照得闪出点点金光,却是把秋日的山林点染得五颜六色。
登上山腹俯览望去,那定原城郭四四方方,只如个棋盘大小,尤能看到街道整齐如棋路,房舍严整,行人车马却大小如蚁,来来往往,也算得热闹繁华。
天龙山腹的一处山岰内,也不知是何年何月起,便生长着漫山遍野的枫树。
每到秋天,枫红似火,染红了整个山谷,而那边缘之处,同浓淡深浅不同的绿树交织在一道,呈现了一幅色彩浓丽鲜艳秋日山景图。
这定原城外的枫林,赵希在此三年,也来过好几次,但眼前的风景,却是他所见过的最美的…那阳光下的枫叶,格外鲜红透亮。
围绕在自己两人身边的空气,格外清鲜舒爽。
姜缨着玉色的男装长袍,头上挽了个髻,用支象牙簪固定了,足下是双赭色的小羊皮靴子,一身简单清爽,英眉星目,神情轩朗,身形修长挺拔,看上去倒真似个翩翩少年郎。
而身边的赵希,着一身石*的长袍,头上是支金线砗磲簪,脚踏浅黑色皮靴,个头若在十三四岁的少年里也算是高的,不过比起姜缨来。还是差了小半头。
赵希目光向上瞄瞄姜缨的头顶,心里有些后悔。
早知道出门前就该在鞋子里多加上几层垫子啊!
姜缨却不知他心中所想,见他瞄向自己头顶,倒是想起赵希托药行的伙计送来的礼物,那支沉香木的发簪来。
“小希这些年在定原城里,倒是能干的很,院子铺子都有了。”
自己有了挣银子的法子,那头的赵府,自然也就拿捏不着赵希这个庶子了。
赵希眼睫微微下垂,唇角带起一抹淡笑。轻描淡写道,“不过是小买卖罢了。”
跟卫氏商行比起来,他的小铺子只够糊口的。
若是卫浩歌那家伙还在。如今的卫氏商行还不知要如何兴盛呢。
虽然看卫浩歌并不顺眼,但卫浩歌就那般在大昭国消失也着实令人错愕啊。
错愕归错愕,在这样一个风和日丽的美好秋日,赵希是绝对不会在姜缨面前提起卫浩歌这个人和相关的事的。
赵希抬起眼,指着山腰处的隐隐透出来的红墙碧瓦道。“缨姐姐,看,那便是普善寺了。”
“普善寺乃是千年古寺,历史几乎跟定原城一般长,据定原城人说,这寺里的观音最是灵验。小缨姐,等会儿咱们一道在观音座前抽签吧?”
见小少年面颊粉里透着红,杏眼闪着快活的光芒。姜缨的心情也变得更加轻快,点头应道,“好啊。”
一刻钟的工夫后,这两只便立在普善寺的大门前头。
这普善寺倒是规模不大,连白云堂的三分之一都不到。只依着山势,建了前后四殿。
每一殿都比前一殿要高上几尺。显得错落有致,布局精心。
这座寺庙没有白云堂那般气势恢宏,处处透着皇家道观的尊贵,它的一砖一木,略显得有些陈旧沧桑,却是古拙典雅,带着那自久远流传而来,被时光细细雕琢出的幽然神韵。
这普善寺的香火似乎也不算太旺盛,眼下正是秋游时节,来寺内的香客也不算多,姜缨进寺里这一会儿,也不过才见到两三拨人,合起来不过三十几人。
姜缨边走边瞧,奇道,“这座寺庙看着也有些灵气,为何香火不盛?”
赵希微微一笑,“天龙山西面也有一座寺庙,名为镇北寺,却是本朝时修的,当年皇帝还曾经莅临上香拜佛,因此香火一直鼎盛,衬得这普善寺就有些相形见绌了。不过这倒也是好事,香火太过,往来纷纷扰扰,吵吵闹闹,反倒不像是佛门清静地了,清凤书院的学子,若要登高望远,拜佛求神,倒是多到这边来。”
他们两个在前头走,魏娘子和王丑姑丁保等一干随行人员隔了四五十几步跟在后头,给他们留出说话的空儿。
赵希侃侃而谈,说罢见姜缨唇边噙着一丝笑,目光盈盈地瞧着自己。
“小缨姐,莫不是也想去那镇北寺瞧瞧,明天去也可的。”
虽然自己不喜欢那寺庙,若是小缨姐想去的话,自己还是可以忍受的。
姜缨摇摇头,“听你这么一说,那镇北寺也无什么意思。”
与赵希好几年不见,姜缨打算至少在定原城住上半个月,也好对得起赵希告的那些假。
她方才看着小赵希挺胸昂头,谈笑间神采飞扬,已是可以预见到,再过四五年后,赵希定然是位浊世翩翩佳公子,小赵希,在这分别的三四年里,慢慢的长大了啊。
而且这回相见,赵希的言行举止,都已十分老成…当然,要略过这家伙昨夜拉着姜缨不放她回房那一幕。
赵希眼睛一转,笑道,“那明日去青龙河边垂钓可好?”
见姜缨沉吟,以为姜缨不乐意,赵希微垂了眼睫,对着手指,低声道,“我那些同窗们,休沐时都常和家人去荡舟河上,垂钓赏景的…”
俊美少年落寞的模样,瞬间击中了某位姐姐的心。
这般可*动人的小少年,谁能舍得拒绝?
姜缨莞尔一笑,“好,咱们这几天都听小希少爷的,说去哪儿就去儿。”
赵希唇边的笑意加深,又露出了如珍珠般亮泽的小白牙,“嗯,我一定把定原城里好吃好玩的,都带姐姐去试一遍。”
这几天都听本少爷的,那几天之后呢?
赵希心里的小算盘拨拉得啪啪响。
最好这一辈子,缨姐姐都听我的,永远跟我在一起呢!
眼角余光扫过魏娘子和众侍卫,赵希又面对现实地修订了一句。
呃,我听缨姐姐的也不是不可以啦,只要能在一起长长久久…
想到此处,赵希拉拉姜缨的衣角,道,“缨姐姐,咱们求签去!”
姜缨被赵希拉进了第二重殿内,但见当中供奉着一尊高大的观音造像。
那观音像高约三四丈,为北雍玉雕刻而成。
观音像慈眉善目,身姿秀美雍容,额上点着朱记,耳坠七宝耳环,身带项圈璎珞,天衣贴体,宝带当风,衣饰精美中带着丝丝仙佛之气。
观音的两手上下相合在腹前,施禅定印,坐于莲花台上,莲台两边是两个高约一丈的童男童女,面上神情天真可*,眉眼弯弯,眼对眼互相看着,仿佛正在嬉闹说笑。
大殿的窗下一角,摆着张旧桌子,桌前头坐着个年青和尚,正下力地对着桌上的经书抄写,脸都快要埋到书中,因此便只能瞧见他那青光溜溜的脑壳顶。
听见有人进来,和尚仍是头也不抬地奋笔疾书。
赵希见殿中没有别人,便上前叫了一声。
“普贤小师父!”
那和尚仍然不动声色,手下不停,接着抄写经文。
见和尚不理会,赵希也不恼,只是拉了拉姜缨的衣袖,示意她莫急,面上始终带着微笑,等着普贤的反应。
果然普贤抄完了一页经书,这才抬起头来,望了二人一眼,起身合什施了一礼。
“赵小施主有礼,这位施主有礼。”
原来这普贤和尚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倒是生得方面大耳,浓眉大眼,一脸忠厚之相,
听这二人的对答,看来这普贤和尚是认得赵希的了。
“普贤小师父,我们想来求签。”
普贤微微点头,声音低沉,“善。”
赵希拉着姜缨在观音前上了柱香,又一道磕了头。
赵希偷眼瞄过去,见姜缨与自己跪在一处,正微微闭目,不知在求祷着什么。
赵希心里却想,菩萨啊菩萨,我赵希前一世虽然浪荡过几年,但后来还是改邪归正,身入佛门,也算是您这普善寺的弟子了,求您一定要保佑我啊。
保佑我能心想事成,和小缨终成眷属。
原来这普善寺,就是当年赵希曾经剃度的地方,说起来,前世的普贤和尚,还是赵希的师兄呢。只不过前世的普贤和尚,发愿要造百尊佛像,赵希出家的时候,普贤已经筹到了足够的银钱,在外四处雕刻佛像呢。
当然了,如今的普贤,志向仍未改变。
见姜缨和赵希都磕罢了头,普贤送上两只签筒。
赵希抱着签筒摇了几下,果然掉出一支签来。
还未看清上头的诗句,已是先瞧见了上头写的上上签三个红色大字。
赵希面上咧开了大大的笑容,伸手一把将那支签握在手中。
却是回过头来,瞧着姜缨摇签。
姜缨前世可是不大信这些神啊道啊的,可惜经了魂魄离世之世,也由不得不信,此时也是小心翼翼地摇了几下,一支签终于啪达一声,掉落在了青砖地面上。
☆、八七行动
赵希眼疾手快,已是替姜缨拾在手中,那红头签下方已是露出黄豆大小的墨字:上上签。
赵希眼中闪过喜色,忙将两支签都拿着,与姜缨站起身来,在窗下亮光处,细瞧那两支签的签文。
二人并头观瞧,姜缨的那支上头写着:
玉蟾仙影凤凰飞,一水难渡夜不归,今生姻缘天注定,女貌郎才正少年。
赵希低声念着,一边的眉毛尖微微动了下,面上笑容仍是未改。
二人又看赵希的那支,这回却是姜缨念出了声。
“郎才女貌世间稀,姻缘前定不须疑,全况月老传音信,雀桥高架待良时。”
姜缨念完了才反应过来,“咦,怎么是姻缘签?”
方才一进殿门就摇签,姜缨还当是随意问一件事呢,于是心里想的便是问前程如何。
结果求到的却是姻缘啊凤凰啊,不由得在心中窘了一下。
见小赵希却是笑嘻嘻地,一点也没有窘迫之感,姜缨更是不知道说啥好了。
小希啊,你才十三岁好吧,这求的哪门子姻缘啊?不是应该求金榜题名的么?
赵希却是眉眼带笑,将两支签都递给了普贤。
“左边这支是我的,右边这支是小缨姐的,还请普贤小师父帮忙解签…”
赵希带笑的目光与普贤和尚那略显得有些直楞的目光相触,似在不经意间传递着什么。
普贤兄,你懂得!
普贤一脸纯然正气,痴迷佛法的模样,双手接过两支签,先瞧的是右边那支。
但见他眉眼凝重,目光盯着签文沉吟了片刻,这才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亲切。
“小僧年轻识浅,见解粗陋,只好姑妄言之,如有不当之处,还请两位施主莫怪。”
赵希笑道,“小师父过谦了。”
便凝神做洗耳恭听状。
姜缨此时瞧着这二人的神态动作,觉得十分有趣。
心道,本王可是不打算在这异世成亲的,看你这和尚如何解释签文的意思。
又想,小希希虽然长大了不少。也中了举人,但还是不脱小孩子气啊。
不然又怎会相信这个年纪青青,嘴上没毛的年轻和尚呢?
不过小希这般兴致勃勃的。姜缨就不去泼冷水,只面带微笑着聆听。
只听普贤道,“玉蟾仙影凤凰飞,一水难渡夜不归,这一句语意清华高贵。想是点着这位施主的身份,非凡人俗流可比,只是有些…”
赵希紧张地盯着普贤,“有些什么?”
个死和尚,恁般装模做样,说话还要来个故弄玄虚。
普贤继续木着一张忠厚招牌国字脸。把将要说出口的话却是修饰了好一番。
“前缘似断未断,徒生乱局…不过今生姻缘乃是上天注定,女貌郎才正少年这句便是了。如此看来,施主的姻缘是天作之合,未来的夫婿更是一位少年才子…”
在收到赵希的第二枚白眼之前,赶紧夸了好几句那位才子少年,赵希的目光这才不再犀利。
普贤见那位女扮男装的施主眉目清朗。唇边泛着一丝淡笑,看起来并没有太在意因自己的话。他反倒松了一口气,接着解释赵希的签文,这回却是全是好话,说赵希的姻缘是前生已注定,今生早相逢,未来自然终成眷属花好月圆的…不过是要等上几年而已。
赵希听得眉眼都舒展开来,仿佛已经望见了眼前那未来的美景一般。
“多谢普贤师父解签,不知这两支签我们可否带回去?”
普贤微微点点头,“可。”
道过了谢,赵希拿出一锭银子放进了功德箱。
普贤仍然是不变的略显木然的表情,只见了赵希捐银钱,才双手合什,冲着赵希点了下头。
二人出了殿,到那无人处,姜缨伸指在赵希额上一敲。
嗔道,“小鬼头,怎么哄着我去求什么姻缘签?”
赵希却是不躲不闪,硬生生挨了这一下。
却是眨眨杏核眼,瘪着嘴委屈道,“我也是听同窗们说起,才知道这里签文灵验的,他们说得含糊,我哪知道是姻缘签呢?”
复又涎起笑脸,“小缨姐,反正咱们求的都是上上签,也很不错哩,而且咱们的签文里两句意思差不多,倒是…倒是嗯,差不多哩…”
他鼓足了勇气,也没好意思说这两只签是一对的鸳鸯签。
而在他们走后的大殿中,那位普贤和尚却翻开了他方才抄着的佛经。
一张花花绿绿的纸,齐展展地夹在佛经内页里头,细一瞧,上头写着庄票五百两的字样…可不正是人见人*的银票么?
普贤和尚的目光里多了丝温暖之意,几乎是含情脉脉地望着那五百两…
他是一个立誓要造像百座的佛门弟子,因他年轻,筹到的银两还远远不够,而多了这五百两,他便可以提早数年去实现他的宿愿了。
而他要做的,不过是在签筒上动动手脚,让赵小施主和他的朋友抽到特定的签文而已。
唉,为了给他们两人编出一对的签来,可让他这文才不高的绞尽了脑汁,翻了好几本诗集才拼凑出来的啊!
姜缨见赵希珍而重之的把两只签放进荷包里,不由得笑道,“小希这是要把这两只竹签当宝贝了啊。”
赵希灿然笑着,嗯了一声,点点头。
姜缨心道,小希这家伙,莫不是忘记了其中还有一支是属于本王的?
嗯,算了吧,不过一只竹子制的签文而已…
回想到四句话,最让姜缨心中一惊的不是什么天定姻缘,而是那句玉蟾仙影凤凰飞,一水难渡夜不归,这里头的含义,似乎不是多好的寓意,这真是上上签么?
姜缨疑惑了。
二人仍是并肩而行。眼看着就到了最后一层大殿,大殿里是如来造像,内中倒是没什么人。
二人叩了头出来,见一旁的偏殿里有几位穿着素服的女眷,正在叩头拜佛。
那偏殿的香火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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