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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姑奋斗纪-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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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仇不报枉姓高!

姜缨在心里吐了口浊气。

这般小肚鸡肠没教养的恶毒男人!

多亏他亲爹没当上皇帝,不然这货还不知道有多嚣张咧!

正在一边看好戏的四皇子楞了下,见高寒面带冰霜,眼含煞气,却是气得连方向都错了。

一张娃娃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两个笑涡,“哎,寒堂兄,这边,这边。”

迈步跟了上去纠正,还不忘记回头来冲着姜缨风骚地抛个飞眼。

能把风流无下限在美人儿堆里颇走俏的寒公子气成这般失态,这位三小姐还是蛮有趣的么。

连三皇子也忍不住多瞧了姜缨一眼,不过这丫头模样实在是太平常了。

一眼过后,三皇子还是把心思花在了未见面的其他云家女身上。

姜缨终于回到了春芳阁,云老夫人听了她独自回来的理由,也只是瞥了一眼,便又闭目养神,数着自己手的檀香珠串。内心不知在计较着什么。

座中四人各怀心思,一时之间尽都无语,默然地坐等三姐妹回来。

话说这逛园子的时间也忒长了些吧?

大约快半个时辰之后,云棋独自被宫女送回来了。

听了缘由,姜缨默然地把头低了下去。

云楠终于也落水了啊!

原来,在花园子里赏花的云家三姐妹欣逢三位贵人,相谈甚欢,一道在花池边上走了走。

这一走,也不知怎么地,唯一没有被沐浴过的五小姐云楠。忽然身子一歪,摔进了荷花池里,幸有二小姐云柳姐妹情深。奋不顾身地跳进去要救妹子。

不过事实后来证明是虚惊一场…荷花池最深才及腰。

两位小姐被要重新梳洗更衣,所以云棋就先回来告知家中长辈一声。

史氏挑了挑眉毛,撇了撇嘴,“五丫头怎么这般不小心,当着两位皇子的面儿。…这,成何体统!”

云老夫人心知肚明,且不说是不是五丫头故意要当着皇子的面儿落水,就算她没有这个心,怕这水祸,也是她逃不过去的。

遂瞪了史氏一眼。“行了,有话回去再说。”

这蠢妇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云老夫人叹了口气。

哎,这一辈的丫头里。也就是云桑还算聪明,其他的…

云棋固然憨,云楠也只会耍小聪明。

云樱么,时精时傻,野性未除。

就连养在自己身边的云柳。原本看着虽不够大气,行事也还稳重。可惜偏偏婚事未成之后,原先性子里的小家子气便愈来愈显露了。

不过才在白云堂住了一月,就动了小心思,又是贿赂自己身边人,又是称病说想念家的,生怕自己这个祖母把她给忘记了。

眼下又出了这等昏招了。

明明不会水,旁边多的是人,你说你姐妹情深个什么劲儿啊!

换好衣服的姐妹俩个满面娇羞颊泛粉红地回来了。

不过互相之间似乎有了仇般,谁也不搭理谁,偶然视线交会,也是眼刀乱飞,火花四射。

云老夫人懒得理会,左不过那么回事罢了。

只巍巍起身,让孙媳裴氏扶着,领着云家众女眷,坐上轿子出宫登车,这才结束这一趟皇宫之行。

云家女被皇后召见后,京城里的显贵圈便开始猜测起来。

这回皇后会给云家哪几位小姐指婚呢?

云家的几个小姐也在猜测。

身在白云堂后院里修心养性的云柳这下可真是天天开始拜神求仙起来。

期盼掌管姻缘的月老能给自己牵一条红线,另一端么,不拘系在三皇子或四皇子身上都可。

至于那日见到的寒公子么…

面相虽佳,但身份不如皇子,气质太冷,目光十分吓人,就算了罢。

国公府里,五小姐云楠很是自信。

在御花园里,四皇子对着自己一直是笑眯眯的。

嗯,三皇子对着自己说话也很亲切。

嘿嘿,就是那个从头到尾一直板着脸的寒公子,不也偷偷地瞧了自己好几回么?

按照皇后娘娘前几回召见的规律来看,这次一定也会指婚的。

云家小姐里头,姜缨丑,云棋胖,云柳是个望门寡,这门婚事落在自己头上,可不是妥妥地么?

云棋也信心满满。

这还用说么,那几个身份上就过不去,自己一个嫡字便可力压千均哈哈哈…

不过说实在的,皇宫里感觉有些诡异的,想到日后要常去,心里还真有些发毛啊!

嗯,等自己成了皇子妃就会搬出去开府不用住在宫里了…

而在鸾祥宫,某对天家母子正有这样的对话。

“母后,这回可是又要赐婚给儿子么?”

“瞧你这一大早的就跑来,原来是惦记媳妇了。”

皇后微微一哂。

这个小四,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有些寡人之疾。

“母后把那个大眼睛高个子的云家小姐赐给儿子吧。”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修长匀称的美腿还是让四皇子印象深刻。虽然长得丑了点,但有一部分美也行啊。反正他府里的地方大,不怕人多。

有时得着不如得不着,全露着不如半掩着。

云柳在这一点上,却是打错了算盘。

身为天家皇子,什么样的美色没有见过,坦然全露任君观赏,虽然可得一时的眼球关注,却难以令人记在心间。

皇后有些不记得什么大眼睛高个子的是哪个,唤了手下女官来问,才知道不过是个野丫头。半路来的小姐。

“嗨,这般出身的,怕是要委屈了我儿。”

这种丫头顶多做个庶妃。可是做庶妃似乎又是明晃晃地打了保国公府的脸,虽然皇后对打保国公府的脸乐见其成,但皇后之所以是皇后,自然是以大局为重。

她做的所有事,一言一行。都要以皇上的心意为准,她可不是那宁远王妃,张牙舞爪横冲直撞得,最后死得憋屈,连个亲生的孩子都没,这十多年过去了。谁还会想得起来第一任宁远王妃来?

须知大度,也是女子的保护伞啊!

“真不准?”四皇子摇了摇皇后的手,撒娇卖萌。

皇后摇摇头。下头人都已经探的清楚,这四个里没一个是什么凤命,既然这般,又何必让糟心的云家女来祸害自己的儿子?

见皇后面色严肃,四皇子脸色暗淡下来。

唉。不准就不准吧,反正那丫头也挺丑的。

“那母后准备给哪个赐婚?”

上回给自己赐了个侧妃。这回怕是要轮着三哥了。

“嗯,不如把那个掉在荷花池的小姑娘赐给三哥呗?”

那小姑娘,掉在水里还发出那娇滴滴的叫声,真如新莺初试啼。

若非自己已有两个声音好听的通房,倒是把这小姑娘要来也不错。

皇后白了三皇子一眼,冷冷道,“那种只会玩小心眼的哪里配得上你三哥。”

当初只是设计让那位踩空,湿一点衣服就算了,没想到那位自己倒会折腾,全身都扑进了池子里,还娇声大叫大喊,不就是想勾引自己的两个儿子下水去救她么?

可惜,就连她自己的亲姐也来拆台,马上就跟着跳了下去救人,好一出姐妹情深啊。

“啊?那这回难道就不赐婚了?”

京城就这么大,没有八卦可怎么活?

四皇子失望地眨眨眼。

皇后微微一笑,“怎么不赐,宁远王庶长子高寒都二十三岁了,还没有正经的妻室,若是他还在宁远城也就罢了,如今人在京城,我这当皇婶的岂能袖手旁观?自然要为侄子选一个合适的妻子。”

昨日皇上夜宿鸾祥宫,今晨临别时却是说起了这件事。

她这个后宫之主,自然要尽力办好夫主交待的事了。

四皇子眼睛顿时一亮,忙问道,“啊,是要给寒堂兄赐婚么?”

这位寒堂兄虽然是宁远王叔的儿子,按理自己是该戒备他的,不过这人的*好跟自己可算得上是志同道合。

四皇子对高寒存了些知己之感,觉得高寒虽是八皇叔的儿子,却非嫡出,生母养母都早亡,被他亲爹舍弃在京城,连婚事也不提起,就那般任他混迹市井青楼当中,当真是可叹可怜啊。

“那是要赐哪个?是那位差一点就嫁出去,偏偏死了未婚夫的…哎呀呀,不得了,她那未婚夫,好像就是寒堂兄给打死…”说到一半儿,四皇子才掩了口,眼珠子却是滴溜溜地打着转。

虽然程家对外说是儿子得了急病去的,但真实情况,他们这些人可是门儿清。

这两人要是成了姻缘,可是怎样的一种狗血孽缘哟!

ps: 大家猜猜,会指给谁泥? 推荐好友花夭的书宝宝,是清新古言风。  喜上梅梢 (花夭)  随身带着一颗蛋,穿成古代小丫环; 身世之谜逐步解,他年必占春色先。  华丽转身,从小丫头到庶女,从庶女再到嫡女。 当步步锦绣,喜上梅梢

☆、三八山雨

听了儿子这番话,皇后抬了帕子掩了掩嘴角,目光中显过一丝高深莫测。

“你寒堂兄再怎么荒唐,也好歹是皇室贵人,哪里就要沦落到娶一个望门寡的当正妻了。”

四皇子挠了挠光洁无毛的下巴,问道,“那,那这么说是那位掉进池子里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尖下巴,水汪汪的杏眼儿,娇声软语,生得还是不错的,可惜年纪还小,太青嫩了些,少了几分女子风情。

一看就是还没长开的,因此四皇子都懒得去瞧美人出浴。

皇后伸指点了点四皇子白净的额头,三个亲生儿子里头,大儿子是梁柱,二儿子有成算,这小儿子嬉皮笑脸的不稳重,偏最是招人疼。

“保国公府哪有那么大的脸面,庶出女也能嫁给王家庶长子?”

皇后嗤笑一声,浑然未觉得提到国公府的口气里带着几分寒意。

“哦,那就是那个小胖丫头了?寒堂兄阅遍名花,怕是瞧不上的。”

想到胖丫头,其实肉嘟嘟的,还是蛮可*的,不过高寒那是以青楼为家的人,这种胖小姐怕是连看都不多看一眼,而且高寒似乎对云家女有些恨意啊。

皇后唇边泛起浅浅笑意,“这么大人了,还是不改小时候那*打听的毛病,行了,再猜下去,四个人都要给你猜个遍,我先跟你说了罢。是那个乡下捡回来的。”

起先小四还想收入府里呢,怕单是皇上那一关他也过不了。

“啊!”

四皇子失口叫出了声。

“哎呀,这可了不得,寒堂兄见了那丫头,恨得跟乌眼鸡一般,这两个要是搓合成一对儿,岂不是把两只斗鸡关一个笼里头?”

“哦。这是怎么话说的?”

皇后感兴趣地挑了挑眉头,听四皇子绘声绘色地把花园门口二人对呛的场景描述一回。

嘴边的笑容却是更深了。

“云家妖女?呵呵…”

这个词用得好,可不是云家妖女么,把两个皇子都迷得团团转,还有好几家的公子也是被她勾得失了魂,偏偏还有个凤名的名头顶着,让自己这个当正妃的也说不得。

哼,什么凤命,左不过是云家自己想攀附才编出来的骗局罢了。

也只有那些被云家妖女迷昏了头的人才会信。

“这样说来,这两位也算得上不是冤家不聚头了。”

皇后这么一想。心底止不住的欢乐。

四皇子闻言微微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

顿时脑补出寒堂兄和野丫头每日鸡飞狗跳地大战三百回合的场景。

“哈哈,这。这还真是,寒堂兄在这京里的奇闻异事怕是要更多了。”

四皇子笑得直拍胸口,“有趣有趣,我这就告诉寒堂兄去,看他是个什么反应?”

皇后一把拉住了四皇子。“急什么,这毛糙的性子啊,你现下去告诉了他,还不让他恨上了你去!”

四皇子满不在乎地笑了两声,“恨上我又能怎么样?”

虽然称他一声堂兄,可谁不知道他不过是宁远王的庶子。宁远王尚且要龟缩于西边的宁远城,高寒无权无势地又能怎么地?

皇后眼里透着恨铁不成钢,在四皇子的肩膀轻拍两下。

“你呀。日后你若是身为一地藩王,掌管几个县的地界,这人情庶务上头,可不能再这般没心没肺的。”

又拉着小儿子的手,语重心长。

“这人啊。虽是眼下看着无权无势,但难保日后造化如何?何况你得罪了他。又对自身没什么好处,在你不过是看个笑话,在他便不定是心头深恨呢…”

瞧着四皇子一脸苦瓜相,笑道,“知道你不*听母后说教,你想知道热闹派个人去回来说给你听就是,何必要亲自呢。”

四皇子连声应下,心里却想,派人去转播哪里有亲眼瞧着乐呵啊。

不过转念又想,虽然见不着赐婚时的乐子,等寒堂兄成亲时不一样有乐子么?

还有啊,等二人成亲后,那热闹,嘿!

还能少得了么…

回到白云堂姜缨,仍旧恢复了自己往常的坐息规律。

仍旧是晨起习武,在后山闲逛,在白云堂找小道姑闲聊天,日子悠然而过,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头顶飘来了一片名为赐婚的雨云。

卫浩歌上山来过两三次,药堂生意不错,可算得是日近斗金。

挣来的钱多,可花钱的人少,卫浩歌便把这些又拿去买了两处小宅子,都是外表不起眼,地段不错,内里实惠的,还买了十来个仆人。

自从来过壶中天和桃源谷之后,卫浩歌便时常来这里等姜缨了。

姜缨只要见到卫浩歌送的东西,便会到桃源谷去,十之有九能碰上这位表哥。

幽岩岸岸,碧波粼粼,柏枝郁郁,芳草地上,俊美少年长身而立。

无论姜缨怎么样轻手轻脚,想从背后吓这位表哥一跳,都告以失败。

这人的听觉太好了。

总会在姜缨离他有数十步时,就转过身来,露齿灿然一笑,那一袭简单的青衫便也似充满了阳光般的温暖。

“就知道你会来这里。”

姜缨冲着卫浩歌微微一笑。

卫浩歌笑道,“托表妹的福,每回站在这里,只觉得心旷神怡,似乎能忘记那些凡俗烦恼之事。”

接着便上下打量姜缨气色,问道,“听说云家小姐们都进宫见了皇后娘娘?”

姜缨点点头,笑道,“表哥消息真灵通,这才过去没几天。”

卫浩歌心里叹了口气,“听说皇后娘娘是为了三皇子和四皇子选妃,这段时间有不少勋贵人家的小姐都被召进去了。”

“表哥怎么也对这种传闻感兴趣么?”

姜缨笑靥如花,寻了块干净草地坐下来,歪头打量着卫浩歌。

近一个月未见,不知是否错觉,这少年似乎又成熟了许多,目光比之以往多了几分坚毅之色。

卫浩歌自自然然地挨着姜缨坐了,语中带笑,“表哥我这不是生怕皇后看上了表妹你,指了你去做皇子妃么。”

初得知这消息,卫浩歌很是胆战心惊了一阵,不断宽慰自己,姜缨如今的身份并不算太高,且长相也不是极出众…唉,要是更不出众一点就更好了。

幸好这两天也未听到什么指婚的传言,又见姜缨气色极佳,他这才略放了心。

姜缨呵呵一笑,“表哥怎知我不想当那飞上枝头的凤凰呢?”

卫浩歌淡然地瞥了身侧人一眼,“表哥我自然知道。”

这丫头外表温和平淡,骨子里野性未驯,若定要比做某种动物,倒有些像花豹…平日无事时懒洋洋地如哂太阳的猫儿,而一旦到了危急关头,则会凶狠果断地亮出利爪尖牙。

姜缨瞄了卫浩歌一眼,目光带着赞许。

小卫啊,本王没白和你呆在一处这么多年,真可算得上本王的蓝颜知已了。

心情很好的姜缨朝后一躺,仰倒在草地上,双臂张开,舒服地眯起眼。

“呵呵,他们瞧不上我的。放心吧。”

卫浩歌看着无拘无束的少女,一张素净的脸儿如明花晓月般,眉眼却又是那般英气外露,怎么看都觉得舒服。

“嗯,看出来了。”

卫浩歌故意点了点头,看着少女凶狠地睁大了眼,就要扑上来挠人的架势,忙道,“那也是他们没眼光…”

少女这才满意地闭了眼,哼了声道,“什么皇子,生得也很是一般,比卫表哥你可差远了,…”

虽说模样都过得眼,但那高高在上,一副俯视挑剔的做派着实让人看不上,哪有卫浩歌这阳光美少年养眼,就是小凤凤,这么一对比,似乎想起来也没有那般让人心颤了。

卫浩歌半垂了眼帘,嘴角微弯。

“就是小赵希,长大了也比肯定他们强多了。”其实那四皇子的娃娃脸还有几分像赵希呢,可惜好好的一个少年男子,偏有那等下作的恶习!等年纪老大时还不知会落得如何呢!

唉,还是在阳平城的时光快活啊。

卫浩歌的笑容微微怔了下。

表妹若是能不提赵希那小家伙该有多好啊。

姜缨瞧着递到面前的一只铜锁。样式古拙,颜色有些发沉,装饰的纹样也少,这样的东西,放在坊市上怕也值不了几十文钱。

“这是…送给我的?”

卫浩歌点点头,笑吟吟地看着姜缨接过手来就开始摆弄。

不过几下就给她看出了机关,把铜锁打开,露出了藏在里头的一个小纸卷儿。

姜缨打开一看,却是两张房契。

姜缨就是一楞。

卫浩歌把这两处房产的地址详细说了,“这两处房产,都不算起眼,你收在手里,以备不时之需。”

又取了头上簪子在地上画图示意。

“我还在院子这里挖了个小地洞,藏了些银子,还有几个得力下人的卖身契。哪天带你去熟悉下地形。”

姜缨初时听得还兴致勃勃,忽然心中一沉。

这般交待,难道…

姜缨坐起身子,哀怨地望着卫浩歌,问道,“表哥你要去哪儿?”

虽然知道这位表哥非池中物,怕是有一天会展翅而去,但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这么猝不及防!

ps: 呵呵,多谢小花的平安符~

☆、三九三人

姜缨的目光清澈动人,直如身侧日光照耀下的碧潭水波,然而明亮如水中还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忧愁。

被这样的目光望着,卫浩歌心中涌上淡淡的苦,微微的甜。

“表妹是多想了,只不过世事多变,预先准备好,也免得有个万一。”

最近北雍国局势动荡,朝堂变幻得太快,足以让老谋深算的人看得眼花撩乱。

原本他是打算积蓄了足够的力量才回北雍的,但若是照这般发展下去,也许,怕是时光不等人了,而自己又必须得回去,了断旧事。

这一去,他也不知,能否平安回来。

这些年来在大昭的经营,也已经初具规模。

万一他回不来,至少要让姜缨能掌握住这些。

姜缨如今身为云家小姐,但实际可倚靠的并不多,据说国公爷也并不怎么关切这位半路认来的女儿,那不是同母所出的云家姐妹兄弟就更不用说了,只有云老夫人还算个靠山,只是动机堪疑,可惜他的耳目有限,查不出来多少有用的来。

“好,那我便收下了。”

姜缨听他这般说,才略放了了心——也只是略放而已。

姜缨小心地将纸卷儿收进铜锁之内,从荷包里寻出一条银链子,将铜锁挂上去。看样子是要挂在脖子上头。

“让我来。”

卫浩歌接过链子来帮姜缨在脖子后系好。

姜缨转回身来,冲着卫浩歌笑笑,把铜锁塞进了衣领内。

衣领微松,露出一小块玉色肌肤,因二人离得近,卫浩歌一眼便瞥得清楚,也不知是否幻觉。似乎都能闻得到淡淡的馨香,不由得心神微微荡漾。

不由得想到,若是自己没有那些前尘旧事,能长此伴在她身侧,那该有多好啊。

可惜…

“还有个好消息,你大姐姐她生了个胖儿子。她收着了你送去的那些小衣物,很是喜欢。”

卫浩歌想着那些自阳平城传来的消息,这个肯定是让姜缨高兴的吧。

“啊,真的太好了。”

姜缨乐得眉开眼笑,一把抱住了卫浩歌的手臂。仿佛卫浩歌的手就是她白胖胖的小外甥似的。

虽然是个男包子,但也是自己亲生的,那小小的一团。肉乎乎的该有多可*?

“我要当姨姨了,嘿嘿,真想抱来玩,可惜不能回去…”

姜缨已经彻底忘记了数月前去某王府参加满月宴的事了。

卫浩歌只觉得自己那只手臂十分的幸福,并不愿意说别的来破坏气氛。

只陪着姜缨嬉笑。好一阵才道,“你大姐生了儿子,想起你爹和后娘来,派人去传个信儿,这才知道你那爹和后娘,早就离开了姜村。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姜缨在阳平城云府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姜有财和冯桂花一家搬走了,却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不过姜缨对他们十分无感。也懒得去理会。

“商行里的伙计去邻县送货的时候倒是见过你爹和冯氏一家,他们过得倒是不差,在城时买了个小院子,前头开个茶水铺,后头住人。不过姜三妮却是不在他们身边。原先姜村里有人就说,曾见过姜三妮坐在气派的大马车里。想来是被卖进了富贵人家。”

卫浩歌把姜家的事一口气说了,便拿眼睛盯着姜缨细瞧。

姜缨伸手去挡他的眼睛,笑道,“他们过得如何,再不关我的事,…你总是盯着我瞧,难道我脸上有花不成?”

卫浩歌道,“我总觉得你的身世还有些疑点。”

据云家老夫人的说法,姜缨是云纵的庶出女,奶娘因为记恨姜缨的生母,这才趁着云家人回乡时将孩子偷去,丢在了无门寺后山。

且不说一个下人有没有胆子犯这种丢性命的罪,单说姜缨准备离开阳平城,云家这头马上就知道了女儿的下落,就好像是专门有人在暗中一直注意看着似的。

而姜家两口也是在那之后得了钱远走他乡,姜家三妮又被人买了去。

当年那姜家三妮想卖进卫府未遂,他是见过的。

凭心说,那般模样的丫头,无论如何也卖不了大价钱,能让姜家两口子在邻县买得起院子且有本钱开小店啊。

姜缨听卫浩歌说着这些疑点,却不甚在意,懒洋洋地笑了笑。

“管他有没有疑点,本…小姐才不在乎。就是这云家小姐,哪一天时机合适了,说不定我包袱一收,就溜之大吉了。”

卫浩歌眼睛一亮,“表妹跟我一道去北雍吧?”

姜缨点点头,笑眯眯地道,“好啊。”

既然来到这世上一遭,自是要多走走瞧瞧的。

卫浩歌大喜过望,一把握住“表妹”的小手,乐得快要合不拢嘴了。

“真的?一言为定,不许反悔…”

姜缨正待答话,忽然自二人身后传来一声森森的冷笑。

“哼,无耻!”

正嬉笑着的二人都是一楞。

转头去看时,但见幽境入口处,站着位白衫男子。

凤目含霜,唇抿一线,瞪过来的目光幽深黯然,似藏着滔滔怒火风暴。

姜缨目瞪口呆。

这不是杜鸿么?

怎么会一副被辜负的愤懑样儿?

这好像抓到偷情奸夫的仇恨眼神儿?

“杜,杜侯爷,你,你怎么在这里?”

姜缨暗暗唾弃了自己一声,没事结巴个什么劲儿?

自己又不是杜鸿什么人,且不说自己跟卫浩歌是光明正大,并无苟且…就是有,貌似也不关杜鸿的事…吧?

卫浩歌眉头微皱,原本握着姜缨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

定国侯杜鸿,京中有名的四公子之一,容貌艳绝似天仙,心狠手辣如罗刹。

看这模样,难道是对姜缨…

卫浩歌心中瞬间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杜鸿目光似淬了毒的小箭一般,嗖嗖地射过来。尤其是射在二人仍然相牵着的手上。

“这里是白云堂的后山,人人皆可来的,怎么,本侯可是打扰了云三小姐与野男人相会么?”

杜鸿朝着二人的方向走过来,话里不自觉地酸气冲天。

没想到啊!

小缨缨居然已经跟这厮相好到手拉手有人来了还不舍得放开一脸坦然自得么!

该死的!这厮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杜鸿一边说,目光一边轻蔑地上下打量着卫浩歌的布衣,哼,无官无职,不过是个布衣罢了,也敢打国公府小姐的主意。莫不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吧?

“什么野男人,这是我表哥,侯爷说话可要客气些。”

姜缨自然见不得杜鸿说话这般尖刻。

一边反驳一边还专门朝卫浩歌靠了靠。

杜鸿瞧得清楚。瞪着一双凤眸,胸中妒火上下左右来回直窜。

“表哥?本侯与云府相交多年,怎么没听说过还有这么一位表少爷?”

是可忍孰不可忍。

眼看着自己就快要得了芳心,突然冒出个野小子来说是什么表哥?

当然了杜鸿这心思若是给姜缨知道了,定要斥为自以为是。就凭他活脱脱的小凤凤转世,姜缨就是长了两个胆子也不敢再招惹这主儿。

姜缨略带嘲讽地笑道,“表哥是我生母那边的,侯爷可还有什么疑问么,若没有了,我和表哥这便告辞。就不打扰侯爷欣赏风景了。”

眼看着姜缨和卫浩歌这一对儿居然手挽着手地要出去,杜鸿终于暴走了。

一柱香后。

姜缨双眼向天,不去看那打在一处的两个人。抱着手叹了口气。

唉,男子们为什么总是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

杜鸿今天这又是怎么回事,平白无故地找到了这里,说话做事和吃了火药一般,阴阳怪气地。

幸好这二人都是练过的。打了个旗鼓相当,不然若是一面倒了。只怕还得姜缨出手。

两柱香后。

姜缨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大叫一声。

“莫打了!”

正打得兴起的二人都是一僵,却仍是接着拳来脚往。

姜缨无奈地转了身,赌气道,“你们就在这儿打吧,我看得都累了,我先回了…”

说着便朝壶中天走去。

卫浩歌看得分明,这才虚晃一拳,逼退了杜鸿半步,道,“今日恕不奉陪。侯爷若是不甘心,日后可接着打过。”

没想到,这长得跟女人似的小侯爷,居然身手还真有两下子。

姜缨这个唯一的观众都要走了,杜鸿自是无心再打,

没想到姜缨这个所谓的表哥,居然拳脚不弱。看来倒也是个劲敌,日后得让人查查他的底细。

便收了手,冷笑道,“好,日后再接着较量…”

配合着朝姜缨投去的一瞥,这话说得一语双关。

姜缨松了口气,如果这二位要一直打下去,她可真不知该如何收场,毕竟民不与官斗,何况杜鸿还是个侯爷,若是他召集了手下来对付卫浩歌…

姜缨看向杜鸿,这美少年打斗一场,仍然余怒未消地瞪着姜缨。

那额有薄汗,眸染嗔意的模样还真是堪称绝色啊!

姜缨冲着杜鸿一笑,“小侯爷来此处,可是有话要说?”

方才她在一边观战时,也想到了,杜鸿突然出现在这里,想来不是为了欣赏景色,定然是有什么话要寻她说的。方才若是她早想到此节,先问了话,也许这两只就不会打这一架了吧?

杜鸿如遭雷劈。

本来是快马加鞭赶来,要告诉小缨那十万火急的事的…

结果一瞧见小缨跟这野表哥卿卿我我的,就都他爷爷给忘到脑后去了啊啊啊!

ps: 小凤凤和小卫卫打架ing  某寒冷笑白眼负手向天:低端,白痴  小凤凤:。。。 小卫卫:。。。  互使眼色:揍他  某寒被群殴中 ps:多谢窈窈倾城亲的平安符哦~原来是窈窈不是窈窕,从前都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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