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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枫之祭-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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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回万转之卷:第十六章密吻示决心迷茫步湖中]
可是,就算知道了又怎样,木已成舟,发生的事情都无法再改变,死去的人都无法再活过来。心湖的小小波涛被抚平,再次波澜不惊,只剩下圈圈涟漪,慢慢的晃荡。
见枫舞眼中出现的小小光彩又消失不见,就连眼睛都干脆闭上了,竹可湘气结,好啊!当她说的话都是白说的吗?忽然,脑中灵光一闪,竹可湘松开枫舞,枫舞瘫坐在床,垂着手,低着头。
竹可湘向后退了一步,向枫舞伸出手,挑衅说道,“我看你这个样子也没有资格做竹家大当家了,那么就把四守堂的令牌交给我吧,由我来接替,我想四守堂也不愿承认你这个样子的主子!”
竹可湘知道四守堂的令牌是爹亲手交给枫舞的,对枫舞来说,不仅是竹家权位的象征,也是亲情的留恋。枫舞,拒绝她啊!快啊,拒绝她啊!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给其他人?只要还知道拒绝,就还有救!
枫舞抬起头,不发一语,光着脚走下床,许久没有走路,碰到冰凉地面的脚一软,枫舞撑着床柱站定,然后摇晃不稳的走向柜子,打开,一阵翻弄,双手拿出四守堂的令牌,捧在掌心中盯了许久,转过身,走到竹可湘面前拉过她的手,将令牌放在她的手中,轻声说道,“给你。”然后又爬上床,盖好被子,一动不动,眼睛无神的看着一点。
竹可湘看了看手中令牌,又看了看枫舞,再看看手中令牌,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却不是因为激动,拿着令牌的手猛然握紧,颤着伸出食指指向枫舞,“你,你,你你……真是气死我了!我不管了!去你的四守堂令牌!”
说完,便将令牌砸向枫舞的脸,然后掉落在她的手边,被砸中的脸迅速浮现出一块明显的红印,竹可湘狠狠跺了一下脚,愤然转身,可是,就在转身的一刹那,泪水决堤,迈着步子就往房门走去,一边走,一边用手背用力的擦着脸上泪水,嘴里嘟囔着,“难看死了,竹枫舞,你真是难看死了!!”
竹可湘一脚跨出门槛,另一脚却被绊住,重心不稳,直直向下跌去,不动了,就那样脸朝下的趴在地上,然后肩膀开始颤抖,呜呜的哭出声,“为什么……姐姐你为什么要杀娘……呜呜呜,为什么……”竹可湘撑起膀子,移动身躯,在门外靠着墙,双手抱膝,埋着头大哭不止。
枫舞看向门外,是啊,为什么,她们都在问为什么,可是到底谁能告诉她们答案。
当幽云觞赶来时,看到这幅场景,竟也是愣住了,上前想要扶起竹可湘,却被她打掉,竹可湘不顾形象的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抚墙站起,进屋捡起包袱,不看枫舞一眼,就大步离开,走前撂下一句狠话,“她的事我不管了,如果她要这样一辈子,就让她这么去吧。只是为你们这些人心寒。我劝你,早点放弃她吧,不然最后一定会被拖垮的。还有,竹家我就接收了,我可不敢保证会让竹家变成怎样,反正那个当家的又不在乎了。”虽然是对幽云觞说的,可是竹可湘故意抬高了声音,分明是想要说给枫舞听。
幽云觞无奈的笑了一下,看着刚来没有两个时辰,就昂着下巴离开的竹可湘,摇了摇头,走进房间,在床边坐下,盯着枫舞看了许久,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转向他,“今天,娘跟我提了娶侧室的事情,说,你到现在还没有为我生下一个孩子……”
枫舞眨着眼睛看着幽云觞,脸上没有波动,幽云觞放开枫舞的下巴,手指宛如羽毛一般扫过她的额,她的眉,她的鼻,她的脸颊,唯独没有碰她的唇,然后手臂绕过颈后,手指逗弄着她的耳垂。烛光在地上印出两人相拥的影子,显得纠缠的暧昧不清。
“但是,我拒绝了。枫舞,我知道你想要什么,独一无二。你对我来说,就是独一无二的,我不会发誓,只想告诉你,幽云觞今生只有你这一个妻子。”幽云觞的声音沙哑深沉,宛如一潭深水,想要把枫舞淹没。
烛光在枫舞眼中闪动,却依然空洞茫然,幽云觞的视线在枫舞的唇和眼来回移动着,然后低下头,在枫舞的唇前说道,“我知道,你听见了。我也知道,你现在只是对自己判了刑,但是总归会有一个刑期,我不相信会是一辈子,也不相信是一个死刑。给我一个时间,一个期限……”
由于靠的太近,幽云觞每说一个字,每动一次唇,都会似有似无的和枫舞的唇相触,终于幽云觞垂眸,视线在枫舞的唇上停住,然后吻住,蜻蜓点水般的吻巡回着他刚刚手指触碰过的地方,从额,到眉,到眼睛,睫毛,鼻子,脸颊,留下温润的痕迹,最后再次回到唇上,枫舞没有任何反应,一动不动,只是微微颤抖的睫毛透露了她的心并非毫无知觉。
幽云觞离开枫舞的唇,转到她的耳边,气息略微不稳的吐在耳垂上,声音比刚刚更加沙哑还有些粘腻,“我没有太多耐心,我已经等了太久太久,如果刑满了,你还不出来,我就强拉你出来,即使会弄伤你……”
枫舞微张着唇,呼吸有些序乱,幽云觞笑了,在晃动的烛光下,脸上忽明忽暗,本来冷峻神色变得有些邪气,粗糙的拇指抚过略微红肿的双唇,然后将枫舞放倒在床,拉好被子,伸手盖住她无神的双眼,说道,“我会找到琼华山……”
手掌下的眼睛颤动了一下,幽云觞知道这就是枫舞最大的心结,“找到竹尘飞,然后……”幽云觞停下声,感觉睫毛缓缓落下,闭上了眼睛。
许久,屋内没有一点声响,幽云觞站起,看着睡着的枫舞,现在就连睡觉也成了你逃避的方式吗?幽云觞吐出一口隐忍的闷气,知道现在不能太逼迫她,便转身熄了烛灯,悄然离开房间。
房门刚合上,枫舞便睁开眼,或许,是该离开的时候了,然后又闭上,放任自己再一次沉浸在这片黑暗当中。
又过了几天,展紫虚坐在椅子上削苹果,一连串的苹果皮完好的掉落在地,走到床边,递给枫舞,枫舞不接,看了一眼果肉鲜嫩的苹果,抬头看向展紫虚,“紫虚,我想去天山族看一看,你带我去,好不好?”
手中的苹果滚落在地,这恐怕是这些日子枫舞对他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展紫虚点头,弯腰横抱起枫舞,说道,“好,你要去那儿,我就带你去那儿!”
枫舞双手环着展紫虚的脖子,脸靠在他的颊边,动着唇,却没有发出声音,对不起,紫虚……
她打算等展紫虚带他出府之后,就想办法离开他,去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也没人认识她的地方,这样,就可以断了幽云觞和展紫虚与她的牵连,她不能再和他们有任何羁绊,否则只会害了他们。竹尘飞说,除非她想起一切,不然会不断不断的逼她,虽然枫舞不知道竹尘飞到底要让她想起什么,但是她知道,竹尘飞若想要逼她,就一定会从她身边的人下手,所以她必须离开。
展紫虚抱着枫舞走出屋子,想要直接点墙跃出府外,可是刚刚跳过墙高,一个人影就飞身过来,伸手就要抢他怀中的人,展紫虚利落的旋身闪过,落在庭院空旷的草地上,稳稳抱着枫舞,没有让她动一下,随后人影也在展紫虚不远处落下。
“你要带枫舞去哪里?”幽云觞强压着心中怒气,沉声问道。
“枫舞想要离开这里,我自然就要带她离开!”展紫虚底气十足的回道。
“离开?!”幽云觞扬声,视线宛如利箭一般射向枫舞,难道她当他前些日子说的都是废话吗?!
“是的,离开。不要挡着路,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展紫虚,枫舞是我的妻子,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吧。”
“是你的妻子又怎样?!我对枫舞的感情绝对不比你少……不!是绝对在你之上!我可以为了枫舞做任何事!你呢?你可以吗?”
“你那根本就是盲从!”
“盲从又怎样?我就是爱枫舞!那又怎样!?”展紫虚脱口而出,完全没有注意自己把心中的话说了出来,怀中的枫舞一颤,展紫虚只以为枫舞是冷了,双手更加抱紧了枫舞,将她揽在自己胸前,视线依然不离幽云觞。
幽云觞眯着眼盯着枫舞,似是在探究什么,然后转向展紫虚,“看来,我们是非要动手不可了?”
幽云觞此话一出,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势顿时展开,一触即发,展紫虚将枫舞靠放在一旁的大树边,替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枫舞,你再等一下,我很快就带你去天山族。”
枫舞想要伸手抓住展紫虚,却只能看着他的袍摆从指尖滑过,伸出的手无力的摔落在地,空洞的眼眸中印出幽云觞和展紫虚全力打斗,不分上下的来回身影。
不要打,为什么要打起来呢?她只是想要离开而已,难道她又做错了吗?枫舞移开视线,看到波光粼粼的湖面,眼神变得有些迷蒙,身体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扶树站起,向那片湖水走去。
耳边传来哗啦啦的趟水声,身子一下子变得沉重,然后下沉,眼前的景象模糊不清,却能看到湛蓝的天空,朵朵白云,然后听不见水声,却听见了心跳声,很重很重的心跳声,好像在什么时候也听到过,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呢?
一张上了妆,妖魅的脸从脑中一闪而过,接着是一个脖子上开出一朵花的身体停在脑海中,如此可怕的样子,是谁?她到底忘了多少事情,忘了多久前的事情。
枫舞沉沉的闭上眼,黑暗,是她这段日子以来,所接触到最多的景象。
失去意识以前,又听到有人叫她————
“枫舞!”展紫虚和幽云觞同时向湖中飞奔而去,没想到枫舞居然会投湖!!
傍晚,天色灰沉的令人觉得压抑。
“少夫人只是呛了些水,醒来后多喝一些姜汤驱寒,并无大碍。”大夫对幽云觞说道。
幽云觞点点头,命人送走大夫,展紫虚坐在床边,凝视着枫舞,他不明白,枫舞为什么会投湖,如果他们晚发现一些,他真不敢想象后果会是如何!
“展紫虚,你还以为枫舞只是想去天山族吗?”在枫舞昏迷的时候,展紫虚把枫舞想要去天山族的事情告诉了幽云觞。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枫舞想去那儿,我就带她去那儿……”展紫虚头也不会的回答道。
“你!”幽云觞被展紫虚的“盲从”气的词穷,“枫舞只是想要先离开我,然后会再想办法离开你!”
展紫虚猛地回头,“不可能!她为什么想要离开我?!”
听到展紫虚那好像两人誓言不离不弃的语气,幽云觞极力压制着自己,让自己保持理智,“因为她不想我们成为竹尘飞下一个目标。难道你忘记他离开之前所说的话了吗?他不会放过枫舞身边所亲近的人……”
现在,竹尘飞对他们来说,宛如一场恶梦。
展紫虚一僵,再次回想起竹尘飞对他说的话,难道竹尘飞下一个要对付的人是他?所以,竹尘飞才会骗他,可以让他变成男人,然后挑拨他和幽云觞之间的关系?是这样吗?
幽云觞看着展紫虚若有所思的样子,思忖了片刻,说道,“展紫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没有!”展紫虚迅速回答道,但在幽云觞眼中,却成了心虚的表现。
展紫虚只能装做没有看到幽云觞投来的审视目光,转过头继续看着昏睡的枫舞。
而窗外,树影斑驳,遮住了忽闪而过的黑影。
“你是说,枫舞因为得知弟弟所做的一切后,一蹶不正,自暴自弃,然后投湖自尽?”一个听不出喜怒的声音不快不慢的说道,声音的主人正一手把玩着一根已经显得黑旧的银钗,分明是没有被好好的擦拭保存,被空气腐蚀,失去原来的光亮。
[千回万转之卷:第十七章 如水幽云芝 皇女轩辕夙]
奢华宽敞的房间里,薄薄的烟雾缭绕,弥漫着浓浓媚香,房内所有的装饰几乎都是朱红色,特别是那张宽大的床,床顶挂着朱红色的流梳挂珠床幔,床上朱红色床褥凌乱,被褥下正躺着一个爬睡着的女人,黑发遮住脸的两旁,看不清样子,雪白的美背只被红色被褥遮住一半,一红一白,显得格外的夺目,不知是红衬托了白,还是白衬托了红。
而更令人不可忽视的是侧躺在长椅上的修长身形,一身深红单衣不整的穿在身上,腰间只是松松的系着腰带,露出结实却又显得异常白皙的胸膛,一手慵懒的支在额侧,一手把玩着手上的银钗,在这皇城内,除了十三王爷轩辕灏以外,谁还会如此大胆的用着代表极高权贵的朱红之色。
跪在长椅前的黑色蒙面人,对于自己主子刚刚所说的话,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只是把自己近几个月来在幽云府查看的一切如实禀告而已,主子就得出这寥寥几字。
等了许久没有听到答复,轩辕灏并没有露出不耐,只是有轻轻地问了一句,“是不是?”
“是!”夜空——轩辕灏一手培养出来的夜影军的得力助手,在听到轩辕灏的声音后,迅速回道,不再犹豫,他在轩辕灏身边待了十几年,对于喜怒难辨的主子,还是有几分了解,至少可以猜到轩辕灏用什么口气时,是代表着不悦的前兆。
“这样啊……”轩辕灏垂下眸,看着手中的银钗,枫舞是他看中的人,但是却有人比他早一步动了她,而那个人居然是枫舞的弟弟,这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看来要改变原来的计划了。不过,这新的计划也许会更加有趣。
“一蹶不正……投湖自尽……”轩辕灏玩味一般念着这两个词,手上的力道一重,银钗铛的一声断成两段,掉落在地,轩辕灏不在意的瞥了一眼地上的两端银钗,似乎这支银钗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一蹶不正的枫舞,投湖自尽的枫舞,会是个怎的模样?和那个撞见他和皇上的妃子厮混还能冷静自处的枫舞,那个假装害怕他来混淆他视线的枫舞,会有怎样的区别?想到此,轩辕灏低笑一声,他还真等不急想要看一看了,但是,会让她变成这样的人不是他,这一点让轩辕灏顿时又收起了笑,脸上闪过阴魅之色。
竹,尘,飞。轩辕灏敛睑品味着这个名字,看来他要去见一见他那亲爱的皇兄轩辕瀚了,如果迟了,怕是又要被叫竹尘飞的人抢先了一步,枫舞可是他看中的人,除了他,容不得其他人动。
轩辕灏起身,赤脚走向房门,拢了拢衣襟,对夜空说道,“我回来时,不想再看到床上的那个女人。”
“是!”等轩辕灏走出房间,夜空才站起,走到床边,合着被褥将昏睡的女人抱起,看到女人那张还显稚气的脸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不是……
深夜,两个家仆打开王爷府大门,轩辕灏身穿绣着龙凤朝祥的朱红色宫廷服跨出门槛,抬头看了一眼亮黄色的明月,然后弯腰坐进轿子,“去御书房。”
而此时,御书房内,灯火通明,轩辕瀚坐在案前,看着一本折子,小叶子公公候在一旁,随时听候差遣,案下几步远,一个穿着绸质天蓝色书生袍的少年正低头恭敬的站着。
“爱卿,辛苦你了。这件事做得很好。看来,这一年,你适应的很快……”轩辕瀚合上折子,语气中尽是满意。
少年这才抬起头,眉清目秀的脸上带着谦虚之色,“多谢皇上赞许。其实这都是大哥的部下,一直尽心辅助,臣才能如此迅速的接手州守一职。”
这位少年正是幽云府的五子,幽云芝,在幽云宫失踪之后,接替幽云宫的“一切”职务。幽云芝在神貌和性情上与幽云宫有五六成相似,虽然才十九岁,智谋已经过人,和当年的幽云宫比起,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也是皇上看中他的原因,既然幽云宫走了,那么他就再培养出一个“幽云宫”,只不过这个幽云芝的心思藏得很深,想要完全掌握住,很难。这一年中,每当轩辕瀚觉得已经掌握住他时,便又会觉得并非如此,就好像水一样,明明捧在手中,却又轻易的从指缝中流去。
“爱卿,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过谦虚,太默默无闻。明明做了很多事,却不让百姓和其他人知道,怪不得常听人说,这个新的十六州州守没有上一任的尽责。”
幽云芝只是浅笑,不说话,眼中看不出认同还是不认同,也没有丝毫给自己辩解的意思。轩辕瀚微微眯眼,隔着一段并不远的距离看着幽云芝,是的,就是这种感觉,明明站的很近,却觉得他离得很远,抓不住,碰不着,对于身为皇上的轩辕瀚来说,这种带着难以预料和未知数的臣子,十分危险,可是他又舍不得放掉这么一个大好人才。
轩辕瀚和幽云芝就这样隔着案桌对视着,一个审视,一个坦然,直到一旁的小叶子公公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清咳,幽云芝才敛眸拱手道,“是,臣,知道了。”
这时,御书房外传来通报声,“启禀皇上,十三王爷求见。”
十三皇弟?这么晚了,会有何事?轩辕瀚暗自思忖片刻,沉声说道,“宣。”
轩辕灏迎风走进房内,黑发向后飘扬,单单如此,空气就放入融进了一丝蛊惑之气,轩辕灏只看向轩辕瀚,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幽云芝。
“臣弟见过皇上……”轩辕灏一边说着,一边掀起袍摆就要下跪。
“皇弟免礼!”轩辕瀚连忙伸手阻止道。
轩辕灏也不矫情,不再行君臣跪礼,直身站起,轩辕瀚刚想说话,看了一眼幽云芝,说道,“幽云芝,你可以退下了。”语气不再有方才的热络,换成对一般大臣的疏离和威仪。
“是,皇上,臣告退。”幽云芝弯腰行礼,向后退去,从头到尾,没有看一眼轩辕灏,就像轩辕灏也没有注意到他一样。
幽云芝退出御书房后,走在宫廷走廊上,仰头看那满天的点点繁星,露出一贯的浅笑,但从这笑中,却看不出什么,低喃自语似的说道,“呵呵,百姓……”
御书房内,轩辕瀚和轩辕灏隔着一张矮桌并排而坐,小叶子公公端上一壶茶水,为两人各倒了一杯,在给轩辕灏倒茶时,小叶子公公手指不住的颤抖,一年前晚上的偶遇,给他留下了宛如噩梦般的记忆,生怕轩辕灏一个心血来潮就把他要了去,轩辕灏抬头看了一眼小叶子公公,看了半天,似乎才想起来这个公公,确切地说,是想起了一年前躲在他身后的枫舞那带着半分狡黠半分嘲讽的笑颜。
轩辕瀚挥了挥手,让小叶子公公退下,小叶子公公如获大赦一般叩首退出御书房,房内终于只剩下两人。
“不知皇弟深夜来找朕,有何事?”
轩辕灏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说道,“臣弟听说皇上有意给幽云觞指婚?”
轩辕瀚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这件事他只和幽云阳私下谈过,没想到及时是这样,都逃不过轩辕灏的耳目,他虽为皇上,但是他知道如果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只要愿意,动一动手指就可以把他从皇位上拉下,因为,这个位置本该就是轩辕灏的。
“呵呵,指婚还不至于,只是九皇兄的千金不知什么时候看到幽云觞,似是十分钟意,都说非君不嫁,九皇兄来向朕开口,朕也不好拒绝,不过还是得先问问幽云觞的意思。”轩辕瀚喝了一口茶,状似随意问道,“皇弟为何忽然提起这事?”
轩辕灏笑了一下,说道,“没什么,只是如果皇上指了婚,所会影响到的人,和臣弟好像有些关系……”轩辕灏说的含糊,任轩辕瀚去猜想。
果然,轩辕瀚脸色微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枫舞,他没想到轩辕灏居然会知道枫舞,两人又有何关系?
见轩辕瀚有些走神,轩辕灏便径自问道,“不知九皇兄的千金叫什么名字?”
“珠璃。”轩辕瀚连忙回神道。
“珠……璃……”轩辕灏愉悦的笑了两声,“这还真巧了,今晚给我侍寝的女人,好像正好也叫珠璃。”
轩辕瀚心中一惊,放在腿上的手已然握紧,声音干涩的说道,“皇弟这是何意?”虽然轩辕瀚知道轩辕灏喜好渔色之欢,甚至和后宫的妃子关系混乱,但是轩辕瀚只当欠他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没想到他就连自己的侄女都不放过,这可是乱伦啊。
“皇上不要介意,你知道臣弟的,臣弟一向不爱记人姓名,也许是臣弟记错了,又或是同名同姓……”轩辕灏迂回说道,就是不愿给轩辕瀚一个痛快。
轩辕瀚放下茶杯,正色看着轩辕灏,“皇弟,这么做,可是在替和你有关系的那个人出头?”轩辕灏会对珠璃出手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让她失去赐婚的资格,不让枫舞这正室之位被动摇。
轩辕灏只笑不答,偌大的房间陷入一片沉寂,不知过了多久,轩辕灏忽然开口道,“皇上可还记得四皇姐轩辕夙?”
烛光在灯罩下随着轩辕瀚的心微微颤动了一下,方才不是还在说赐婚一事,为何会转而提到在皇城中尘封已久的“四皇女轩辕夙”?!
轩辕夙,他怎么可能忘记。
那高贵典雅宛如一朵独绽的郁金香的四皇姐,曾是莫国盛极一时的一个传奇,当时,在百姓心中轩辕夙的地位比皇上还要高,当年皇位之争中,几乎所有人都认定轩辕夙会成为下一任女皇,可是谁也没想到,她居然会从城墙上一跃而下,跳墙自尽,而原因至今未明,也就是因此,所有支持轩辕夙的大臣和党派忽然全部转向支持在皇城中毫无势力又默默无闻的小皇子轩辕灏,成为轩辕灏争夺王位的强大力量,而轩辕灏在不久之后也失踪了,直到轩辕瀚继承了王位才又出现,成为了在朝中只手遮天的十三王爷。
他为何会对轩辕灏如此放任?想到此,轩辕瀚心中不得泛出苦笑。轩辕灏的亲娘,就是在他眼前被自己的母后毒死,又是后宫争权斗势所种下的果,那时年幼的轩辕灏,失去娘后,几乎被皇上遗弃,年少的轩辕瀚曾经亲眼看过自己的兄弟姐妹们是怎样去欺负轩辕灏,小小的身体承受了多少辱骂凌虐,所以,在他登上皇位,轩辕灏再次出现时,那翻天覆地的转变令他震惊不已。
“看皇上迟迟不答,恐怕是早就忘了吧……”轩辕灏说的似乎十分惋惜。
“不,朕没忘……朕只是在想,皇弟为何会此时提起四皇姐。”轩辕瀚直直的盯着轩辕灏,想要读出他真正的想法。
轩辕灏长长的沉吟了一声,直接说道,“我只是觉得枫舞和四皇姐有些神似。啊,枫舞就是幽云觞的夫人,皇上应该知道她的吧?”
轩辕瀚没想到他会如此好不忌讳的说出枫舞的名字,脸上还带着暧昧不清的魅惑笑意,而轩辕灏接着所说的话,对他宛如五雷轰顶。
“我曾想,如果神似四皇姐的枫舞可以代替四皇姐登上女皇之位,或许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千回万转之卷:第十八章 嗜爱掠夺物 找回迷失心]
轩辕瀚拍案而起,怒瞪着轩辕灏,切齿道,“朕对你放任,不代表你就可以毫无顾忌的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对于轩辕瀚的怒气,轩辕灏脸色未动,只是小抿了一口茶水,润润喉咙,抬头看向脸色苍白的轩辕瀚,露出安抚一笑,“皇上何必动怒,这只是臣弟曾经的一个小小想法,而如今……臣弟有了新的想法……”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轩辕瀚的双手猛然握紧,克制住自己想要把他拎起来狠狠的摇晃的冲动。
“臣弟也想问一问,皇上可以为了你心中的那个人作到何种地步?”
轩辕灏的话一出,一阵猛烈的狂风刮进房内,冲开所有窗户和房门,也吹灭了所有烛灯,月光一倾而下,洒在御书房清冷的地上,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无语对望,谁也看不清谁此时脸上的真切表情,只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炯炯眸光,轩辕瀚满眼的震惊,而轩辕灏则盈盈笑意,只是这笑带着几分讥诮几分蛊惑。
屋外,高挂的明月被流动的黑云遮住,仿佛是想要帮谁守住不可告人的秘密,没有人知道屋内的人正悄悄的进行着什么。不知过了多久,黑云渐渐飘过,月光再次绽放光辉。
轩辕瀚点亮房内的最后一盏灯,吹灭捏在指尖的火星,转头,轩辕灏一手撑着脸颊,手肘抵在扶手上,嘴角擒着惬意的笑,好像刚刚所说的话和谈论天气一样简单。
“好,朕答应。”
对于这样的回答,似是早在轩辕灏的预料之中,神色不变,“皇上答应的倒是爽快,不用再考虑几天吗?”
“你早就知道我会答应,何必再跟我周旋?莫国,本该就是你的,所以,最后到底会变成怎样,你有这个决定权……”轩辕瀚不再自称“朕”,而是以“我”的身份说道。
轩辕灏垂眸站起,走到轩辕瀚面前,靠的很近,几乎可以呼吸到彼此呼出的空气,声音低沉微带沙哑,“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当年我为何放弃皇位。”
轩辕瀚下意识就想要往后退一步,不习惯和一个男人靠如此近的距离,可是却被轩辕灏牢牢抓住两边的膀子,更是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差一点就是胸贴着胸,轩辕灏在轩辕瀚耳边吐息道,“因为,唾手可得的东西,我不稀罕,我……更喜欢……掠夺来东西……权势是如此,人,也是如此……”
“所以,皇兄……”轩辕灏微微离开了些,伸出一指顺着轩辕瀚的脸侧线条划到鄂下,抬起他的下巴,阴柔笑道,“你不用觉得对我亏欠……”
轩辕瀚的喉咙上下动了一下,却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轩辕灏那弧度优美且浓密的睫毛,面对他如此亲昵的举动,觉得一阵燥热又夹杂着丝丝寒意从心底冒出。
轩辕灏轻笑出声,温热带着甜香的气息若有若无的吐在轩辕瀚脸上,轩辕瀚下意识的屏息,瞬间觉得有些晕眩,双眼和轩辕灏对视着,猛然察觉深藏在他的眼中的诱惑之色,恢复意识时,轩辕瀚已经挣脱轩辕灏,隔着几步,眼神复杂的瞪着轩辕灏。
轩辕灏莞尔一笑,笑中似乎还带着惋惜,轻瞟了一眼轩辕瀚,然后拂袖转身离去,看着轩辕灏消失在视线之中,轩辕瀚才往后踉跄了一步,一手捂住嘴,胃里翻搅着,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轩辕灏那极其强烈的诱惑之意,那种仿佛只要沾上了,就会深深沦陷进去,不可自拔的感觉,就像中了罂粟的毒一样,诱人魂魄,惑人上瘾。
走出皇宫大门,轩辕灏在轿前停下脚步,仰头望月,亮黄色的光芒印在深如潭水的眼中,好像闪着兽一般的眸光,轻声呢喃道,“枫舞……我真等不及想要见到你了……”
枫舞……枫舞……
谁,又是谁再叫她?枫舞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身在一片荒凉的空地之中,徐徐微风时有时无的吹过,带过几许凄凉之气。
梦境?有人会在做梦时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吗?枫舞自嘲一笑,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忽然觉得在变得轻松很多,现在的她脑中一片空白,就连心,都觉得是空的,似乎有很多重要的事情都不见了,好想就一直这样,哪里都不去,把一切就忘得一干二净。枫舞停下脚步,才发现自己竟会逃避到如此地步。
枫舞……枫舞……
飘渺虚幻的呼唤声夹在风中吹进耳中,枫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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