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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枫之祭-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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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云觞抬眼一笑,“没什么,快些吃吧。不然,待会,就怕你没有那个心情吃了……”
[千回万转之卷:第四章 幽情如覆水 展意且自抑]
枫舞吃下最后一口粥,将碗筷放下,用手绢擦了擦嘴,说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幽云觞喝了一口茶,看了眼那空空如也的碗,嘴角上扬,“你的胃口倒是不错。”
“夫君不是说待会我会没心情吃嘛,所以我只好现在多吃点,以免午膳晚膳都没胃口吃,饿着自己。”她可不会亏待自己的肚子。
幽云觞给枫舞斟了一杯茶,对这门外说道,“行云,把人带进来吧。”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打开,一道如风身影乍现,枫舞根本来不及看清来人,房门就被关上,只见房中多了一个惊魂未定的年轻男子。
枫舞心中惊叹行云的轻功简直出神入化,和展紫虚一定不相上下,似是看出枫舞心中想法,幽云觞轻声解释道,“行云的脚程和轻功是暗卫队里最快最好的,所以要抓什么人,一般都让行云去。”
枫舞点点头,看着战战兢兢站在屋中的年轻男子,长相虽然算得上清秀,但是脂粉味重了些,给人一种娘娘腔的感觉,而穿着显得比较朴素。
“你知道自己被找来是要干什么的吧?”幽云觞冷声问道。
“知,知道。刚刚那个带我来的公子已经跟我说了。”年轻男子细细说道。
年轻男子的声音听的枫舞身上一阵鸡皮疙瘩,她现在可以确定这个男子就是个娘娘腔,抖了抖身子,伸手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想要压下身上的那种不适感。
“我叫南宫斯,是专门给闻府看病的大夫,也曾经给闻将军的正室夫人诊过胎脉。”南宫斯说的扭扭捏捏,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眼神不断的往幽云觞那边瞟着。
枫舞口中的茶差点喷出,她实在不想把那个看成是在抛媚眼,看来,这个年轻大夫不仅是娘娘腔还对男人比较感兴趣,而幽云觞的确称得上是一个好看的男人,闻家怎么会请这种大夫?!枫舞忍不住摇摇头,如果可以,她还真不想看他。
幽云觞皱紧了眉,冷睨了年轻大夫一眼,南宫斯连忙把头低下,继续说道,“两个月前,闻将军的二夫人……问我有没有凤凰草……”
“你说什么?!”枫舞猛地把茶杯放下,从椅子上站起,虽然她怀疑凤仪,但是知道真的是她,枫舞还是觉得十分震惊,她一直只以为凤仪只是个会耍小手段争宠的女人,还不至于会用到下毒这种卑劣的手段,下毒之人也许是另有其人。
南宫斯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壮着胆子继续说道,“……她愿意重金买下,刚好我有,就卖给了二夫人……”
“她要买,你就卖了!?难道你不知道凤凰草可以当作毒药来用吗?!你怎么可以那么随意就卖出去?!”枫舞大声喝道,克制着自己想要上前掐死他的冲动。
“我……我……”南宫斯惊恐的看着枫舞,一手抓着衣襟,就好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而枫舞就是那只大灰狼。
枫舞无力的捂着额头,向后退了一步,坐回椅子上,对于这种天生弱小的人,她真的是无法恶言相向,只能挥挥手,气虚地说道,“你继续往下说……”
幽云觞暗自闷笑了一声,看来枫舞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这点,他倒是要好好把握,从现在开始,他要步步为营,对枫舞,他势在必得,他已经忍耐太久了。幽云觞垂下眸,掩盖住眼中的算计神色。
南宫斯眨了眨眼泪汪汪的眼睛,语带哽咽得说道,“后来,有一天,闻将军的正室夫人忽然昏倒,我被叫过去把脉,才发现,夫人居然中了凤凰草的毒,当时我也很惊慌……”说着,南宫斯用衣袖擦了擦眼角忍不住掉下的眼泪。
“不要哭!”枫舞咬着牙说道,她是第一次对一个大男人说出这样的话,却看到南宫斯的眼泪越掉越多,才想起他是胆小如鼠,只好放柔了声音,“南宫公子,你不要哭,也不要惊慌,继续往下说,我不会对你怎样的,你放心。”这个南宫斯明明就可以算是一个帮凶,可是她却无法对他凶狠,这算什么?!枫舞暗恼自己。
听到枫舞温柔的安慰,南宫斯这才停止掉眼泪,抽了抽鼻子,细声细语的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二夫人让我不许说出来,否则就会找人封了我的医馆,之后,她给了我很多黄金,当作封口钱……”
“所以,你就没有说出真相,然后也拿了黄金?”
南宫斯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虽然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是他现在很需要钱,他要去皇城参加四年一度的新进御医的考试,他的肩上有着振兴落没御医世家的重要使命啊……
枫舞双眼一眯,看来他是低估了这个南宫斯的胆子,既然敢被贿赂,那么他的胆子应该比老鼠再大一些!……不过,怎么看,她都不觉得眼前的这个文弱男子是什么歹心之徒,并不是以貌取人,而是一种打心底的感觉,他一定也有自己的难处。
“我知道的……都说了……那,那我,我可以走了吗?”南宫斯眨着兔子一般的眼睛,让枫舞实在不敢再看下去,生怕自己忍不住就要去“蹂躏”他。
“嗯,可以了……”幽云觞正准备叫行云送南宫斯回去,却被他打断。
“呃……公子,我能不能自己回去,我有个朋友住在这附近,既然来了,我想顺道去看看他……”南宫斯一边说着一边眼神乱飘,有些心虚的样子,然后又偷偷的看了一眼幽云觞,脸上泛起一片红晕。
幽云觞倒吸了一口气,硬是压下心中怒气,被一个男人这么看,还真是一种侮辱啊,忍下想要挖下他的眼睛的想法,只道,“可以……”
南宫斯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不好意思地回头说道,“请问……大门怎么走?”
“出门左拐,沿着走廊直走,到时会有人带你出去……”
“哦……谢谢。”南宫斯涩涩的笑了笑,然后走出房门。
幽云觞叹出一口气,一转身就看到枫舞脸色深沉的看着地面,一手习惯性的抚着鬓发,幽云觞知道这是她开始算计什么时的小动作,看来枫舞不打算放过闻家了……
“你在想什么?”幽云觞走到枫舞面前,靠的很近,握住枫舞抚发的手。
沉浸在自己思维当中的枫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任幽云觞握着她的手,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嗯?”
看到枫舞有些茫然的表情,幽云觞扬了扬眉,看来他又知道了枫舞的一个小习性,在她专心思考时,对于外界的反应会比平时要缓慢,幽云觞底下头,在枫舞的耳边又问了一遍,“你在想什么?”声音低沉而温柔,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的吐在她的耳朵上。
“我在想……”枫舞托着尾音,没有把话说完。
她在想什么?她当然是在想如何处置闻家。如今确定凤仪真的就是下毒之人,她又怎能姑息,而闻向迟,她也不会养奸,她好不容易将落儿交给了他,他却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为了他们的赐婚,她牺牲了展紫虚,如今却是如此结果,这让她如何自处,从头到尾就好像一个笑话,一切都只是她一厢情愿。那么为了落儿,为了展紫虚,她也不能善罢甘休!
缓缓地回过神,枫舞猛然感觉到耳边有温热的气息,一偏头,就将自己的脸颊送到了幽云觞的唇边,换来了他的一声低笑。
“你?!”枫舞一把把幽云觞推开,他何时靠的她这么近!?
“你还没说你在想什么……”幽云觞退开了几步,不想把她吓跑。
“我在想什么?”枫舞露出阴狠一笑,“当然是在想如何把闻家赶尽杀绝。”而她已有了大致的主意,但是只差那么一点——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幽云觞皱起眉,伸手抹上枫舞的嘴角那不善的笑意,说道,“枫舞,我不喜欢你现在的表情……”
枫舞打开幽云觞的手,由于有些用力,落下时打翻了那一壶茶水,茶水顺着壶嘴缓缓流下,洒在地上。
“我并没有让你喜欢我这样的表情……”枫舞站起,走了几步,然后看向幽云觞说道,“幽云觞,你看清楚了,我就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对于那些欺负了我所要保护的人,我绝对不会轻饶!你并不了解我,所以,收起你的那些感情,我回报不起!”枫舞说的绝然,也想趁此机会,把话说清楚,夫妻也好,朋友也好,这样的游戏她不想再玩下去,她怕,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给玩了进去,再也逃不掉……
幽云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不断流出的茶水,枫舞以为他已经明白,抿着唇,准备转身离开,谁知……
“覆水难收。”幽云觞淡淡的,几乎是叹着说道。
准备转身的动作一顿,枫舞有些不明白的看向幽云觞,他不会给自己刺激傻了吧?
幽云觞自嘲的哼笑了一下,不再看那已流尽的茶水,抬起眼,深邃的眸子凝视着枫舞,也许,他现在的确不完全了解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但是,哪又怎样呢……
“枫舞,不管你是如何,但我对你的情,宛如覆水,难收啊……”而且,只会越覆越多,恐怕不会有覆尽的一天,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这样。所以幽云觞说得悠然,一副认命的样子。
枫舞呼吸一窒,双眸睁大,她没想到幽云觞会说出这样的话,心中百味顿生,但是心念又一转,想到闻向迟当初的信誓旦旦,最后还不是违背了誓言,不可信!也不能信啊!
“随便你!”枫舞冷冷说道,转身离开房间。
幽云觞看着枫舞离去的身影,暗自苦笑,她还真是个狠心的女人啊……
枫舞走在走廊上,心神有些宁乱,脚尖一下子踩到裙摆,差点就要往前栽去,枫舞连忙扶住身旁的墙,才稳住身体,一手拍着心口,然后吐出一声笑,她这在是慌什么啊……摇了摇头,自语着,“还是去看看紫虚吧……”想起之前展紫虚失魂落魄的样子,枫舞就觉得一阵心疼,她欠他的太多了……
想到此,枫舞转了方向,就向展紫虚的房间走去。
展紫虚洗完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披散着过腰黑发,分外柔美,更显示出一个女子出水芙蓉的样子,低头整理着衣襟,看着这一身上等绸料所做的衣服,展紫虚停下手上的动作,这些衣服,都是枫舞给他置备的,却都不是亲手缝制,唯一那件在皇城时,枫舞给她缝制的棉衣,他一直好好珍藏着,一次都没有穿过……
“紫虚……”枫舞在门外敲着门说道。
展紫虚身体猛然一僵,犹豫了一会,才打开房门,但并没有让开身,双手各搭在敞开的门上,似是并不想让枫舞进来。
“有什么事吗?”
对于展紫虚有些冷淡的态度,枫舞一愣,展紫虚从来没有这样对她说过话,心中的那句“到底发生了什么?”差点就要问出口,但是最后只是说道,“我是来看看你有没有生病……”说着就伸出手想要摸上展紫虚的额头,却被展紫虚往后让开。
枫舞心中一刺,立马下了结论,紫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不然,他不会这样!
看到枫舞有些难看的脸色,展紫虚心中也是一痛,但是他现在不能让枫舞碰他,不然,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事情,他现在需要冷静。
“紫虚……我们……”枫舞刚要说什么,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姐姐,原来你在这儿啊,我正找你呢……”竹尘飞带着温和笑容一跛一跛的从不远处慢慢走来。
[千回万转之卷:第五章 万事已具备 应闻见落儿]
“尘飞,找我有什么事?”枫舞迟疑了一下,问道。
“我是……”竹尘飞说到一半,似是才看到展紫虚,又转身对展紫虚说道,“展公子……我是不是打扰到你和姐姐说话了?”
“没有,我正要休息。”对于枫舞的弟弟,展紫虚并算不上熟识,所以口气有些生疏。
“枫舞,我有些累,想要睡一会。”展紫虚垂着眸说道,并不看枫舞。
“好吧……”枫舞才说完,展紫虚就要把门关上,枫舞心中一急,总觉得要做些什么,但还没想好,一手已伸出抵在门上,止住展紫虚关门的动作。
展紫虚一愣,抬眼看向枫舞,枫舞也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似是想要看出个什么来,最后只是轻声说道,“紫虚,我们找个时间,聊一聊,好吗?”语气带着询问和请求。
“……好……”展紫虚应允道,面无表情,心却开始狂跳,就好像自己难以启齿的秘密被人发现了一样。
枫舞微微一笑,收回手,看着展紫虚缓缓把门关上,随着门合上的声音,枫舞的心也咯噔的跳了一下,真希望是她多心了,她不想展紫虚胡思乱想些什么,她其实是知道的,展紫虚虽然表面上一直对自己的性别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在他心里总是一个结,从未打开过的结,可是,枫舞却不知道,这个结正在因为她越打越紧,已快要成为一个死结。
展紫虚举步艰难的来到床前,双手撑在床上,枫舞说要跟他聊聊,难道枫舞已经发现他那邪恶的想法了吗?所以想要让他离开了吗?双腿无力的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他该怎么办才好……怎么做才能继续像以前那样待在枫舞的身边,他到底该怎么办?!
“姐姐?”竹尘飞拍了拍枫舞的肩,叫道。
枫舞一颤,才发现自己正对着那早已关上的门不知发了多久的呆,刚刚有一瞬间,忽然觉得心口很痛,这是怎么回事?
“嗯?”枫舞回过头看向尘飞,猛然间一个幻影从脑中闪过,那是一个很可怕的幻影,但是却又模糊不清。
“姐姐,你不要紧吧,你是不是哪里痛?”竹尘飞担忧的看着枫舞那一直抓着心口衣服的手。
“不……没事……”枫舞摇头说着,虽然她刚刚不仅觉得心痛,脑袋也有些痛,难道是她最近太劳累的原因?
“哦,那就好,如果姐姐哪里不舒服,可以跟我说,我对医术很有研究,一般各种病症都难不倒我的。”竹尘飞带着骄傲的口气说道,就好像一个在姐姐面前自我炫耀的弟弟一样。
“嗯,好。”枫舞看了看走廊外还在下着的雨,不想在门外说话,怕吵到展紫虚休息,于是迈开脚步,说道,“我们边走边说吧……”
竹尘飞点点头,两人缓慢的走在走廊里,枫舞配合着竹尘飞不便的步伐。
“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我是想跟姐姐说一声,我今天想要出去一下。”
枫舞的脚步一顿,停了下来,谦然说道,“对不起……你来了这么久,姐姐都没能陪你出去逛一逛……”
竹尘飞摇了摇头,“姐姐,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没有怪姐姐,而是想自己出去走一走,姐姐还要照顾落儿,我知道的。”
枫舞露出欣慰一笑,“那好,你自己小心,早点回来……”
“嗯……好的。啊!对了,这个给姐姐……”竹尘飞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紫瓶递给枫舞。
枫舞接过,不解的看向竹尘飞,“这……是什么?”
“这是凤凰草的解药,虽然姐夫的二哥正在研制,我想这个可以先用着。”
“你怎么会有……”
不等枫舞说完,竹尘飞就说道,“姐姐,你忘了吗?这几年我在外游历,很喜欢研究各种草药,每到一处,都会学习一些当地的医理,所以,一些毒药和世间难得的药我都会制作。”
“尘飞,你真了不起。”枫舞夸奖道,语气带着姐姐对弟弟的疼爱。
“呵呵,没有啦。像那些冬虫夏草啦,风铃草啦,紫罂花啦,行军丹啦……”竹尘飞拉拉杂杂的说出很多枫舞没有听过的药名,但是枫舞依旧带笑听着,想着尘飞真的很喜欢医术呢,也许可以找几本珍贵的医术给他。
“嗯……而且,我还有一种药……”忽然打起一声响雷,盖住了竹尘飞的声音,但是枫舞却听得清清楚楚,嘴边的笑霎时僵住。
“尘飞……你,怎么会有这种药?”枫舞问得有些干涩,其实她想问的是他怎么知道她现在需要这种药……
“咦?这种药很奇怪吗?我在云岭时,当地的一个巫医告诉我研制的方法……”竹尘飞说得很随意,好像完全没有看出枫舞吃惊的样子。
枫舞不语的看着竹尘飞,脸上的笑不在,变成满满的疼惜,伸手抚上竹尘飞的脸,“尘飞,对不起……姐姐当年没能保护你,让你受了苦,你……怪我吗?”她感到得心慌,觉得眼前的弟弟忽然离她好远,他好像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弟弟,或许是她自己不敢去了解,但是她知道,总有一天,那个她不敢掀起的帘子,会被掀开,到那时,她会怎样……
竹尘飞握住脸上的手,淡笑着说道,“当然不会啊……姐姐也不想的。我只知道,现在我和姐姐在一起,就可以了。”
“谢谢你,尘飞,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来弥补当年的一切。”枫舞坚决地说道。
如果当年的一切可以弥补,那么如今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竹尘飞心中暗讽着,松开手,抬眼说道,“姐姐,那我就先出门了。”
“嗯,好。”枫舞看着竹尘飞离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才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小紫瓶——凤凰草的解药,然后握在手心,迈步向大门外走去。
枫舞撑着油纸伞来到大门外,雨已经下小,轻步踏着一个又一个水洼,来到闻向迟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个堂堂威风凛凛的将军,如今却像一个落魄的乞丐跪在她的面前。
“闻向迟,听说你要见我,我来了,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枫舞说得并不冷然,反而带着“你有什么愿望就说出来吧,我一定满足你”的语气。
闻向迟缓缓地抬起头,面如灰色,鄂下的胡渣茂茂密密,就好像一夜之间老了数岁一样。
“我要见穹落……”闻向迟的声音沙哑不清,没有丝毫感情,不带乞求不带强势,空洞的宛如只是说出心中那唯一的想法。
“好,我答应你。”枫舞扬笑说道。
闻向迟的眼睛猛然睁大,一直没有光彩的眸子顿时染上满眼的不可置信,颤抖的说道,“你说什么?”
枫舞单挑了一下柳眉,耐心的重复道,“我说,我答应你。”
“真的?!”刚刚还一片灰寂的脸一下子恢复了生气,但还带着些不确定,他不敢相信竹枫舞会就这样轻易的答应他。
“怎么?不相信?不相信就算了!”枫舞说着就作势要转身离开,闻向迟连忙激动地伸手拉住她的裙摆。
“不不!我相信我相信!只是……没想到……”闻向迟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
枫舞皱眉瞪了一眼抓着她裙摆的手,面露不悦,闻向迟一惊,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雨水淋得很脏,悻悻的松了手,果然粉色的裙摆上印出一个黑乎乎的手印。
“对不起!我,我我……”闻向迟的老毛病又犯了,“我”了半天“我”不出下文,最后终于“我”道,“我帮你洗!”闻向迟诚恳地说道,生怕枫舞生气,反悔。
他帮她洗?!还真是个不错的冷笑话!当初她就是误信了他这忠厚老实的性子,没想到他忠厚老实到无法保护好落儿,枫舞心中哼笑一声。
“不用了……你先起来吧。”
闻向迟刚想站起,又跪了下去,“不,我还要求穹落原谅我。”
枫舞又挑了一下眉,“我是答应让你见落儿了,可没说,现在就让你见她。”
“什么?!你你你,你又耍我?!”闻向迟指控道。
枫舞双眼一眯,毫不保留的表现出现在的极度不悦,闻向迟不容易冒出的小小气焰又迅速的被浇灭。
“就算现在让你见落儿,又怎样?你有什么立场带走她?你家里的另一个夫人不是等着被扶正了吗?还有你娘,难不成你还要让落儿怀着身孕,被你娘刁难?”
枫舞的每一个字就像刀刃一样划过闻向迟的心头,是的,枫舞说得一点都没错,如今带落儿回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我会在落儿生下孩子后让你见她一面,到时,希望你有一个可以令我满意的答案。这段时间,随你去做什么,回家处理好你的家务事也好,在幽云府周围徘徊也好……希望你好好把握住这唯一的机会。”
闻向迟看着枫舞,她的意思是说如果他要在幽云府附近偷偷的看落儿,她也不会阻拦?真的是这样吗?
见闻向迟不说话,枫舞问道,“如何?”
“好!”闻向迟握拳说道,这一次,他一定不能再让落儿失望,不再让枫舞有机会带走落儿。
“那么,你现在先去找个客栈换下这身衣服吧。真是……太难看了……”枫舞拉起闻向迟,施舍一般把伞塞进闻向迟手中,挥手赶他。
闻向迟接着伞,疑虑的看了看枫舞,在她眼中却看不出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打算乖乖的找间客栈,换下这一身湿污的衣服,才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去见落儿。
看着闻向迟远离的身影,一直坦荡的眼眸渐渐浮出一丝阴谋之色,嘴角扬出带着阴恨残绝的笑颜,抬起手,接着淅淅沥沥的雨丝,看来,雨要停了。
“恩……雨终于停了……”竹尘飞拍了拍手下潮湿的泥土,站起身,仰头一手遮在眼前,看那有些刺眼的午后阳光,夏天就是这样,一场大雨过后,艳阳总是会立马就高照出来,“不过,这样也好……喝饱了水,再晒晒太阳,应该很快就会破土而出了吧……”
竹尘飞低下头,看了看脚前的那片土地,露处一抹深笑,又转眼看了看四周,人烟荒芜,只有一座废弃的破庙,不知里面贡的是哪一个菩萨,几只黑色的小鸟停在早已枯死的树枝上,这气氛还真有些凄凉啊……
“竹……竹公子?”一个细细的声音从身后窃窃传来。
[千回万转之卷:第六章 鬼笑实欲念 觉探落内心]
“南宫公子。”竹尘飞转过身,有礼作揖道。
南宫斯连忙也作揖回礼,细声细气的说道,“对不起,这里有些难找……”
“不要紧,我也是才来不久。”
“呃……”南宫斯扭捏的揉着衣袖,终于下定决心一般,一口气说道,“我已经按照竹公子所说的去做了,不知道竹公子是否能把东西给我了?”
竹尘飞了然的点点头,从衣襟里掏出一本书递给南宫斯,“这本是南宫家的家传之宝,我自当归还。”
南宫斯颤抖的接过那本《医药圣典》,心里一片激荡,终于又回到他的手中了。他们南宫家本是御医世家,可是从他祖父那一辈开始没落,搬离皇城,靠着开办医馆而生存,但是从来没有放弃过再回到皇城的信念,责任一直传到南宫斯这一辈,虽然南宫斯有一定的医术天分,可是他天性胆小懦弱害羞,而且不爱女人却喜欢男人,喜欢上了一个想要考取功名的男子,到头却被那个男子骗光了所有家当,然后和朝廷里的一个官员的女儿双栖双飞,最后只能把家传的《医药圣典》拿去典当,换了些许银子来维持快要关门的医馆,要不是闻家和南宫家有一些渊源交情,恐怕他早就流落街头了。
就在南宫斯走头无路之时,竹尘飞找到了他,告诉他赎回了那本《医药圣典》,只要他帮一个小忙,就把书还给他,还能帮他实现振兴家族的愿望。
竹尘飞告诉南宫斯,不久之后,会有一个女人重金来买凤凰草,然后便给了他数十颗凤凰草,说只要他把凤凰草卖给那个女人,钱他还可以自己留着,可是南宫斯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女人居然是闻将军的二夫人,而害的人竟是正室夫人,南宫斯不是没有挣扎过,但是最后还是选择了自己身上责任,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是当时竹尘飞安慰他的话,还说事发之后,也不要惊慌,只要把一切都推到二夫人身上就好,自然不会有人为难他。竹尘飞早就料准枫舞不会对一个软弱无能的人下手,只会对付始作俑者。
“那,那么关于御医的考试和医馆的事情……”南宫斯吞吞吐吐的说着,他其实不想再麻烦竹尘飞了,如今《医药圣典》已经回到他手上,只要他专心研读,一定可以通过御医考试,而之前他拿了不少黄金,可以维持医馆的生存了,虽然良心上一直受着谴责。
竹尘飞的嘴角隐约闪过一丝轻蔑笑容,现在想要逃走,似乎晚了些,然后向后退了几步,对南宫斯招了招手,“你站过来些。”
南宫斯不太明白,但还是走了过去,在刚刚竹尘飞拍过得泥土上站定,就听竹尘飞说道,“我已经想到一个最快的办法来实现里的愿望了。”
“不,其实我……”南宫斯刚想解释,却忽然觉得小腿上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一样,本能的低头看了看,当场惊住,只见脚下有一根手腕般粗细的灰色藤条状东西破土而出,正一点点缠着他的双腿不断向上游移,被缠到的地方仿佛不再是自己的一部分,失去知觉,惊慌得抬起头,向竹尘飞求救,“竹,竹公子!竹公子!这是什么?!快,快救救我!!”双手不住地胡乱挥着,想要抓住竹尘飞。
竹尘飞笑着向后退了一步,看着那笑,南宫斯由惊慌变为惊恐,嘴里的为什么还没问出口,那藤条已爬上他的背部,由后穿进他的心脏,将他的心脏整个包裹住,然后由前穿了出来,继续往上蔓延,惊恐的表情依旧留在脸上,膀子还维持在伸向前的动作,最后,全身都被灰色藤条包裹住,只露出脸部,藤条顶端在包裹住南宫斯的头部后停止生长,开始冒出绿色的叶芽,此时南宫斯宛如一棵新生的小树,已分不清是人还是树,是树还是人,是活着,还是死了。只有那脸上惊恐的表情,随着那一个又一个的叶芽冒出而开始变得狂喜,嘴一张一合的却没有声音。
“嗯……长得似乎矮了些……看来你的欲念并不是太大吗?我,可是专门为你选了这棵鬼笑藤哦……”竹尘飞伸手拨弄着新长出来的嫩叶。
鬼笑藤,妖界的植物,寄身于人心,吸食寄宿者内心欲念而生长,使寄宿者一直“活”在自己所满足的欲念幻境中,不死不活,和鬼笑藤容为一体。
“这是实现你愿望最好的办法,你可以一直一直沉浸在家族振兴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的美梦中。南宫斯,你太弱小了,不适合生活在这个世上,你以为靠着自己那点小小的力量就可以考过御医考试了吗……”竹尘飞收回拨弄树叶的手,放在唇边,低笑两声,“你知道每度的御医考试有多少人是靠着贿赂官员才通过的吗?你能应付的了皇城或是朝廷的那些尔虞我诈吗?还有每日在后宫争宠的阴险毒辣的妃子们,她们可是最喜欢玩拉拢御医的把戏了。你的良心承受的住吗?既然姐姐,不忍心对付你,那么,就由我来决定你的人生好了……南宫斯,你就一辈子‘长’在这里,晒晒太阳喝喝雨水,这种悠闲没有纷争的日子,比较适合你啊。那么再见了,南宫斯,以后有空我会再来看看你的。”
南宫斯的脸此时也已经完全木化,一片灰色,乍看一下还以为是树纹,但仔细看来却是一张狂喜的人脸,诡异而又骇人,一只黑色小鸟飞离枯死的树木,来到这棵新生的树上,好奇的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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