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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枫之祭-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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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舞脑中思绪万转,最后只是讪然一笑,“为何会跟我说这个?”
竹可湘双目一瞪,恼道,“什么为何,我就是觉得奇怪,所以才想提醒你啊……这个艾小五不比落儿……你……你……你自己小心……”说到最后,朱可湘的声音越来越低。
一阵暖流卷过枫舞心中,此时,她真的好庆幸及早知道了竹可湘的真心,不然恐怕又要铸成大错,看着竹可湘有些娇羞有些可爱的面容,枫舞第一次觉得有个这样的妹妹真好,拉起竹可湘的手,拍了拍,柔声说道,“我知道了。谢谢妹妹,我真的要走了。有空时,就来幽云府看我吧……”
不等竹可湘回答过来,枫舞转身上了马车,很快,马车就开始缓缓移动,竹可湘才如梦初醒般,想起大迈了一步,叫道,“姐姐!再见!”
枫舞笑着撩开帘子,冲着越来越小的身影挥了挥手。
〈————————————我是场景分割线——————————————————〉
马车不快不慢的行驶着,车内,枫舞坐在中间,幽云觞和展紫虚一左一右的坐着,让枫舞颇有一种被夹持的感觉,心中暗暗苦笑不得,气氛显得有些诡异的沉默。而艾小五则坐在另一边,眼角刚刚向枫舞瞥去,就和枫舞的视线相遇,心中一跳,想着将要做的事情,不免有些心慌和不忍,但是她却不得不做。
枫舞毫不掩饰的打量着艾小五,看着她绞着衣服的双手,眼眸微微眯起,察觉到她的心慌。枫舞虽然早就觉得艾小五的身份可疑,但是她却一直没有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所以也就一直没有特地去调查,直觉得认为艾小五并不会伤害她。
马车摇摇晃晃,终于回到了幽云府,枫舞跳下马车,看天,已是黄昏。
进府后,幽云觞让下人给展紫虚在他和枫舞住的剑枫居准备一间厢房,而枫舞就和艾小五先回房休息。
枫舞踏进房中,艾小五跟在后面,看着枫舞的背影,心中默默说道,对不起,枫舞。然后悄无声息的来到枫舞的身后,扬起手,只见手指中夹着一根细细的银针,就在枫舞刚想回头时,毫不迟疑的猛然刺进枫舞脖后,嘴唇微动,无声念着咒语。
下一刻,枫舞就失去意识,倒在艾小五怀中,艾小五有些吃力的将枫舞小心翼翼的放倒在地,深深的凝视了一下枫舞,然后带着一脸慌张的向门外跑去……
[仙缕幻镜之卷:第二十一章 枫睡十多日 展觞互出手]
刚要走进书房,身后的衣服就被人扯住,幽云觞蹙眉回头,就看到艾小五一脸慌意的跟他比划着什么。
“你想说什么,我看不懂。”
艾小五干脆拉过幽云觞的掌心,用手指在上面写着,小姐昏过去了。
什么?!幽云觞一惊,连忙向枫舞的房间奔去,艾小五紧追其后,刚回到房间的展紫虚从窗户看到两人神色慌张的跑着,觉得奇怪,便习惯性的从窗户跳出,跟着两人来到枫舞的房间,只见幽云觞正抱起倒在地上的枫舞。
“怎么回事!?”展紫虚大步上前,看着闭着双眼的枫舞,脸上神色祥和,一副安睡的样子。
幽云觞抿紧双唇,摇了摇头,视线紧盯着同样紧张的看着枫舞的艾小五,然后冷静而沉稳说道,“去叫大夫。”
展紫虚点了点头,立刻闪身离去。
幽云觞将枫舞放在床上,先将手放在她的鼻下,呼吸均匀,然后又将手指搭在手腕上,脉搏正常,完全没有任何异象,没有中毒,没有受内伤。
“枫舞为何会昏倒?”幽云觞直直看着艾小五,似是想看出个什么端倪来,艾小五刚想比划,又想起幽云觞看不懂,便走到书桌前,提笔在纸上写着:小姐刚进房,好像很累的样子,在回头时,忽然昏了过去,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幽云觞看着纸上的字,沉默片刻,好像是在分析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抬头看向艾小五,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心虚的模样。这个枫舞说长得像娘亲的少女,从她身上,感觉不到一点危险的气息,或许可以说是个存在感很弱的人,如果是她伤了枫舞,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掌控。
难道从一开始枫舞遇到艾小五,就是一个布局?到底是何人?又是有何目的?幽云觞垂眸思忖着。
“大夫来了!”展紫虚拉着一个大夫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直接跃过幽云觞,把大夫放在床边,“你快看看!”
大夫有些气虚的喘了口,就算有再多的牢骚,但一看到居然是幽云府的三少夫人,什么话也只好往肚子里吞,开始仔细诊断。
许久之后,大夫眉头皱起,幽云觞急问道,“大夫,怎么样?”
大夫摇摇头,“尊夫人脉象正常,看上去没有任何不妥,恐怕是过于劳累,昏睡过去,多休息一会就好……”
展紫虚呼出一口气,原来只是累昏过去,这也难怪,在竹家那几天,枫舞的确没有好好休息过,刚刚真是吓了他一大跳。可是一旁的幽云觞却没有完全放心,他并不认为会如此简单。
果然,事情如幽云觞所料,枫舞这一昏睡就是七天七夜,没有任何清醒的迹象。前天,就连幽云觉也亲自来替枫舞诊断过了,结果和大夫说的一样,唯有不同的是,幽云觉提到了一种幻蛊毒,是失传很久的毒术,中毒的人会陷入昏睡当中,而且看不出任何异状,情况和枫舞很相似,只是枫舞会中此毒的可能性不大,毕竟这种毒消失了近百年,这世上恐怕也不会有人会用此毒。
深夜,幽云觞坐在桌前翻查着各种医术,果然没有一本有提到幻蛊毒。
“枫舞……”幽云觞闭上眼喃喃的念着,想起那日幽云觉为枫舞所卜的一卦——离亲将至,福祸皆起。前路茫茫,天意难定。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远在皇城的十三王爷,也接到了枫舞昏迷的消息。
轩辕灏斜躺在长椅上,脸上看不出喜怒,左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躺在身边的琉璃,而报告此消息的黑衣蒙面人——空已经跪了近半个时辰,等待轩辕灏的下令。
终于,轩辕灏有了声音,“嗯……知道了,你让无好好休息一下,她难得出一次门,这次应该消耗了不少体力。”
“是!”空回答道。
前几天他回报竹枫舞昏迷一事,他的主子就命他带着无前去暗暗替竹枫舞诊治,最后却无功而返,无说,这个女人中的是幻蛊毒,目前她还无法解此毒。
看着空离开房间,轩辕灏从长椅上站起,琉璃也跟着轻盈跳下,优雅的爬躺回自己的小窝。
轩辕灏走到桌子前,拿起一根簪子,那根枫舞曾经用来威胁过他的簪子,放在手中把玩着。
幻蛊毒?没想到枫舞居然会中此毒,看来她果然和归邪教有所牵扯,轩辕灏嘴角扬出一撇阴邪的笑痕,他倒要看看这归邪教的背后到底是何人,该是现身的时候了吧……
布了这么长的一局,该收线了。
“枫舞,你没有那么柔弱吧。小小的幻蛊毒应该难不倒你吧……千万不要让本王失望……本王下一场戏的主角可是你啊……”
轩辕灏邪笑一声,随意的将簪子丢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轩辕灏一边向床走去一边对候在门外的管家说道,“让今天来侍寝人进来吧……”
又过了几天,枫舞依旧昏睡着,也无法进食,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其他竟然也一切正常,不见消瘦,呼吸心跳十分平稳,但就是因为这样,一切毫无进展,只能看着她不断的睡下去,好像永远都不会醒来,这已经足以让幽云觞失去自持的冷静。
展紫虚每隔几天就会跑到外面,回来时总会带着一些奇奇怪怪却又十分珍贵的草药给枫舞服下,他们几乎用尽了所有办法,但是依旧没有办法让枫舞醒来。
幽云觞坐在床边,看着昏睡的枫舞,脸上显得有些憔悴。
“枫舞,告诉我,到底要怎样,你才能醒来……?”幽云觞伸手抚上枫舞的脸颊,通过手心传来的温度,他才能确定枫舞还是活着的。
幽云觞一咬牙,双手陡然抱起枫舞,旋身离开房间,来到居院后的一片小树林,迂回绕着,这片树林设有五行八卦阵,只有按照一定的走法才能到尽头。
走到树林的尽头,幽云觞抱着枫舞靠坐在一颗大石上,周围尽是枫树环绕,这分明是一大片枫树林,如今是初夏时节,枫叶大部分还呈绿色,但是偶尔可以看到些许绿中夹红的叶子。
“枫舞,这里是剑枫居一个很隐秘的地方。我一直都是在这片枫林中练剑。这个地方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本打算在适当的时候带你过来,我想,你一定会开心的……”
幽云觞抱紧怀中昏睡的人,声音低哑的唤道,“枫舞,不要睡了,快点醒来吧。这里有你最喜欢的枫叶,你睁开眼睛看看啊……”
枫舞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呼吸沉稳,陷入在深深的梦乡当中,幽云觞继续说道,“多年前,我曾和爹去过竹家,在离开时,回头的一刹那,我看到一个小女孩,高坐在一颗大树上,我当时不知道一个女孩是怎么爬到那么高的树上的。那个女孩,在漫天红枫飘舞中,孤傲的看着远方,当时我在想,这个女孩到底在看什么……”
幽云觞顿了顿,抚上枫舞的脸庞,“没想到,多年之后,这个女孩居然成了我的妻子,而且在新婚当晚,就说要跟我做一个交易……”幽云觞幽幽一笑,“我一直以为我早就把那个女孩忘记了……直到再次看到你,然后被你吸引,才发现,原来我并没有把那个女孩忘记……枫舞,你可以告诉我,当时,你在看什么吗?”
回答他的只有一阵风声和整片枫林树叶发出的沙沙声,显得有些寂寥和无奈……
许久之后,幽云觞抱着枫舞回到房间,就见一脸风尘仆仆的展紫虚带着满脸的焦急。
展紫虚一转身就看到幽云觞和他怀中的枫舞,焦急的脸终于稍微缓和下来,但立刻被愤怒取代。
“幽云觞!你带着枫舞不声不响的去了哪里?!”展紫虚气愤的质问道,他好不容易找到剑仙的踪迹,所谓剑仙是世人传说在蜀山修道成仙之人,也许有办法可以找出枫舞昏迷的原因,可是一回来,就不见枫舞踪影,吓得他差点飞了三魂七魄。
幽云觞仿佛没有看到展紫虚焦急愤怒的脸,越过展紫虚,将枫舞放在床上。
“喂!幽云觞!”面对幽云觞的冷淡,展紫虚真的怒了。
“枫舞是我的妻子。我带她去哪儿,不必经过你的同意吧……”幽云觞转身一脸冷然,积压了十多天的感情没有地方宣泄。
展紫虚又何尝不是,被幽云觞这么一说,脸上一阵青白,却又无法反驳,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幽云觞!你想打架不成?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幽云觞冷哼一声,说道,“看来,在这一点上,我们达成了共识。”
两根一直绷紧的神筋在此时同时断裂,展紫虚和幽云觞不顾时间地点,就在房中打了起来,不带任何杀气,只是在相互宣泄着,幽云觞一掌打向展紫虚的胸膛,展紫虚则好像一点都不痛似的挥拳打向幽云觞的脸颊,一来一往间毫无章法可言,很快,焦躁的两人脸上都出现了青青紫紫的伤痕。
此时,艾小五刚好进来,看到两人大打出手,又不知该怎样阻止两人,左右张望时,看到一个花瓶,不再多想,抱起花瓶就狠狠砸在地上。
花瓶碎裂的声音,终于止住两人激战的动作,同时喘着气看向艾小五。艾小五连忙跑到书桌前,拿起笔就在纸上迅速的写着。
幽云觞和展紫虚相互对看了一眼,眼神达成共识——下次再好好的比一场。
艾小五放下笔,两手举起纸,只见纸上写着,我今天忽然想起一个人,也许可以治好小姐。
看着纸上的字,幽云觞嘴角隐约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终于等到了……
[仙缕幻镜之卷:第二十二章 向迟违誓言 迎来书生客]
“是什么人可以治好枫舞?”展紫虚激动地问道。
艾小五又在下一张纸上写道,我的一个同乡,他曾学过一些茅山道术,也许可以让他来看看小姐。
“茅山道术?!”展紫虚大声念道,“你是说枫舞是中邪了!?”由于觉得这个想法太过可笑和不可置信,展紫虚的声音又上扬了几分,本来温柔好听的音调变得有些尖锐走调。
艾小五缩了缩脖子,又抖抖得写道,我看小姐一直都昏睡,找不到原因,所以我才想小姐会不会是中邪了。
展紫虚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幽云觞止住,“好吧,如今什么办法都用过了,就让你的那个同乡来看看枫舞,到底是不是中邪了……”
艾小五似乎没想到幽云觞会这么干脆的答应,脸上表情显得有些惊讶,而展紫虚不解的看向幽云觞,好像在说,你急疯了吗?!
幽云觞也不理睬展紫虚投来的视线,继续问道,“你要怎么找你的同乡?他要多久能到?”
艾小五思量了一会,写道,我的同乡四处游历,我也不敢确定是否能立刻找到。不过我会尽量试一试的。
幽云觞点头,看着艾小五退出房间,终于不能再故意忽视一直盯着他的视线,回头有些恼道,“你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
“你以为我愿意看你吗……”展紫虚反驳着,然后又不情愿地问道,“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幽云觞看向躺在床上的枫舞,淡淡说道,“很快,你就会知道了……”他也很想知道,这到底玩的是什么把戏。
于此同时,落儿收到一封刻有幽云府印章的信,信上大意写道枫舞昏睡不醒已经近半个多月,而且原因不明。看完信的落儿一阵激动,不知所措的就要收拾包袱想要去看枫舞。
“等一下,穹落,你现在有孕在身,不能远行!”闻向迟夺过落儿手中的包袱,心疼得看着慌张的落儿,软声劝道,“我知道你现在很担心枫舞,等你平安生产后,我再陪你一起去一趟幽云府。枫舞有幽云觞照顾,不会有事的。”
落儿放开包袱,摇头向后退了几步,“不不,不行……上次老爷去世,我就没能陪在小姐身边,还有小姐病了,我也没能照顾她……我……我……”落儿慌张的摇着头,样子看上去有些失神,陷入在自己焦虑的情绪中。
闻向迟看着落儿消瘦的脸,明明已经怀了好几个月的身孕了,不但没有孕妇应有的丰盈,反而比以前更加瘦弱,知道是自己不好,自己做了该死的事情,他……
“向迟!你休了我吧!”落儿激动的抓住闻向迟的手臂,恳求道,“你休了我吧!让我回到小姐身边,等孩子生下来,我会把他给闻家的!求你休了我吧!”
闻向迟双眸睁大,艰涩说道,“我不会休你的!不会!”想到落儿要离开他,闻向迟忍不住抬高声音想要压下心中的慌意,“穹落!我知道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但,但我……我……不是心肝情愿的啊……当时,我,我喝醉了,而,而且……”
“又怎么了?大老远的就听到你们吵吵闹闹的!”闻家大夫人在侄女凤仪的陪同下走进房间,不满的扫了一眼落儿,落儿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而此时的凤仪,依旧一副温婉的样子,只不过头发已挽成发髻,分明已是人妇。
“相公,我和姑姑是想来看看姐姐,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凤仪的这一声相公喊的闻向迟心脏一阵紧缩,咬牙闭上眼。前不久,他娶了娘的侄女凤仪为侧室,要怪只能怪自己当时为什么会喝那么多酒,更没想到酒中还下了药,清醒时,发现自己已经做了无法挽回的事情,而凤仪就这样怀了身孕,他不能始乱终弃,只好娶了凤仪,却委屈了落儿。他……该死!
闻家大夫人冷哼了一声,“不是我又说,你看看凤仪多懂事,你这个做正的,也该多学学!”
落儿不想再忍受,大步上前,想请大夫人做主让闻向迟休了她,她情愿把这个位子让给凤仪,如今,她什么都不要了,只想回去陪在枫舞身边,她真的好想好想枫舞,她现在终于明白,这世上只有枫舞才会真心的永远对她好……
“娘!你不要再说了!”闻向迟一把从后面抱住落儿,不让她开口。
“怎么,娘说说都不行?你也是的,既然娶了凤仪,也该多关心关心她,她也怀了你的孩子。”
落儿在闻向迟的怀中一颤,闻向迟更加拥紧落儿,咬牙说道,“娘,我自有分寸!”
“哼,你有分寸就好,今晚你就给我好好的陪在凤仪身边,知道了吗?”
闻向迟看向凤仪,只见凤仪娇羞的低下头,不好意思看他,但是闻向迟却只觉得心烦,又担心娘再找落儿的麻烦,只能回道,“我知道了……”
听到闻向迟的答复,闻家大夫人才满意的带着凤仪离开,闻向迟这才缓和下来,温柔的将落儿扶到床边,而落儿似是累了,一坐下来就有些昏沉的睡着了。
闻向迟看着落儿苍白的脸,心中又悔又恨,但是他知道,他不能让落儿回到枫舞身边,耳边响起当时在枫舞面前发的毒誓,猛然紧握双手,“落儿!我不会让你回去的!给我一个机会弥补,好吗……”说到最后,闻向迟将睡着的落儿紧紧抱住,如果让落儿回去了,他就会永远的失去她……
几天后,幽云府来了一位访客,这位访客就是幽云觞等候多时的人——艾小五口中的同乡。
幽云觞走进大厅,就看到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年轻男子,正仰头看着墙上书画,这名男子从侧面看上去,面容清秀,五官平常,乍看之下没有特别之处,但却总有一种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的感觉,但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吸引住自己的视线,黑亮的头发挽了一个简单的书生髻,用一根质地显得粗糙的玉簪插着,腰带处挂着一个廉价的玉佩,从上到下都显示着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穷书生。
“你就是艾小五的同乡?”幽云觞沉声开口问道。
年轻男子转过头,仿佛才发现幽云觞的到来,连忙弯腰作揖道,“在下正是!”
幽云觞打量着眼前的有礼的男子,从正面看,竟觉得他的长相还带着几分稚气,一时间居然分辨不出他的年龄。
视线在男子隐藏于额前刘海下的那颗眉心朱砂痣稍稍停留片刻后,幽云觞开口问道,“不知阁下贵姓?”
“在下姓风,名之娣。”
“风之娣?!”幽云觞的声音抬高了几分,心中暗暗揣摩这个名字。这个名字从字面上很难不让他往那个方向去想,但是,心中又忍不住怀疑其中的可能性到底有几分。
“是的,风之娣正是在下的名字。”好像没有听出幽云觞声音中的震惊,风之娣温和笑着说道。
不知是否多心,幽云觞竟觉得刚刚那一笑带着几分妖娆,眼睛不经意间和他的对上,才知道问题出现在那里。第一眼看到他时,没有注意到,如今幽云觞才发现这个男子的眼睛长得异常漂亮妩媚,但是如果不仔细看却又察觉不出,心中暗自奇怪。
似是并不在意幽云觞的打量,风之娣温声说道,“小五在信中已经把大概的事情都跟我说了,不知我何时方便去看一看尊夫人的情况?”
信?幽云觞微微一皱眉,这几天他一直都命人时时注意艾小五的一举一动,并没有发现她有寄出什么信件。不过幽云觞决定,暂时不去考虑这个问题,现在人已经站在他的面前,还怕跑了不成……
“现在就可以,请跟我来。”幽云觞侧了侧身,示意他跟上来。
风之娣右脚微跛的走上前几步,来到幽云觞身边,幽云觞带着惊讶的眼神看向他,“你……”
[仙缕幻镜之卷:第二十三章 同乡两相见 命流查背景]
“让幽云三公子见笑了,在下腿脚不方便,还请三公子慢行。”风之娣毫不在意自己腿跛一事,只是轻描淡写的说道。
“听艾小五说,你四处游历修道?”幽云觞闲谈一般,有意无意的垂眸瞥着风之娣跛着的右脚。
“修道不敢说,只是四处漂泊游历罢了。”风之娣顿了顿,说道,“其实在下的腿脚只是走的比常人慢些,对走路并不会有什么影响。”
幽云觞收回眼角的视线,状似随意问道,“你的家人呢?难道不担心?”
风之娣莞尔一笑,淡淡说道,“在下自小就和家人分开了,是师傅收养了我……”
幽云觞心中一凛,刚想在问些什么,就听风之娣带着赞叹的声音说道,“好悠扬的笛声……”
这句话才转移了幽云觞的注意力,随着越来越靠近枫舞的房间,笛声就越来越清楚,这是展紫虚的笛声,现在他每天都会在枫舞房中吹笛给她听,希望枫舞可以听到。
来到枫舞的房间,房门没有关,幽云觞和风之娣一走进去,就见展紫虚坐在窗台上敛睑吹笛,感觉到有人走进,笛声嘎然而止,展紫虚抬眼,先是看了眼幽云觞,然后视线移到风之娣身上,风之娣也嘴角带笑的看着他,展紫虚心中莫名一跳,脑中闪过一个片断,却来不及抓住就消散了。
“这位就是艾小五的同乡……”幽云觞解释道。
展紫虚一听,跳下窗台,大步走到风之娣的面前,眯眼审视着他,“你是茅山道士?”
此话一出,幽云觞就瞪了展紫虚一眼,而风之娣并不气恼,依旧有礼回道,“不,我不是茅山道士,只是偶然学了一些茅山之术罢了。”
“你能让枫舞醒过来?”展紫虚怀疑的看着风之娣,他的身高不算高,还比展紫虚要矮半个头,看上去最多二十岁,展紫虚分明不相信他可以让枫舞醒过来。
“小五只在信中跟我说了大概的情况,我还要亲自了解一下才知道……不过,说到小五,我怎么没看到她?”风之娣说着就四处张望起来,最后视线却是紧紧地停在了躺在床上的枫舞身上,眸光一闪。
“艾小五来了~”展紫虚说道,风之娣这才把视线移到门前,艾小五刚刚踏进房中,一眼就看到风之娣,猛地一愣,停下脚步,倒吸一口凉气。
“小五!好久不见,你还好吗?”风之娣看上去很高兴再次看到这个同乡,跛着脚大步走上前。
向较于风之娣,艾小五的表情显得有些僵硬,扯着嘴角,挤出一丝笑容,眼中闪烁着不安和慌意,还有些许陌生,好像是没想到会看到如此的风之娣。
“怎么了?小五?”风之娣似乎对于艾小五的反应感到奇怪,关心地问道。
艾小五一颤,又是摇头又是点头,风之娣柔柔一笑,“你又摇头又点头的是什么意思?你不是会打手语吗?”
艾小五举起手,僵硬的比划道,我很好……看到你我很开心。
风之娣将手搭在艾小五肩上,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我也很开心呢……”
“你们能不能等一下再叙旧啊,现看看枫舞的情况吧!”展紫虚在一边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打破了风之娣和爱小五之间有些诡异的气氛。
幽云觞一直没有说话,默默观察着两人的一举一动,有太多可疑的地方,这个“风之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艾小五真的如他所料是风之娣安排在枫舞身边的,那么艾小五又为何会如此的怕他?又或者这个风之娣并不是幕后的布局人,同样只还是一个棋子?
“对不起,是我看到小五太过高兴了……”风之娣转身谦然说道。
“那不知风公子打算如何替内人……驱邪?”幽云觞揣摩得说道,驱邪两个字说得有些生涩。
风之娣走上前几步,微微笑道,“目前还不知道是不是要驱邪……嗯……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幽云三公子答应。”
“什么?”
“我希望大家都回避一下,我需要一个安静,没有其他意识干扰的环境……”风之娣还未说完,就被展紫虚打断。
“为什么?!”展紫虚满眼戒备的看着风之娣,总觉得这个人给他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但又说不出哪里不舒服。
风之娣笑着说道,“我知道让你们把她交给我这样一个陌生人,会觉得不放心,但是你们可以就在门外等候,如果我有什么不适当的举动,你们可以当场破门而入啊。”最后一句带着几分玩笑的口气。
“既然这样,那就有劳风公子了。”幽云觞决定赌一次,就以这个人的名字为筹码,赌他不会伤害枫舞,不管是敌是友,他一定是来救枫舞的!
“咦?!”没想到幽云觞会答应,展紫虚发出惊叹,但是还没来及反驳,就被幽云觞拉着衣领向门外走去。
“等一下。”风之娣叫住幽云觞,跛着腿走到幽云觞的面前,从怀中掏出一张黄色符纸递给幽云觞,“关上门后,把这个贴在门上。”
幽云觞接过符纸,看了一眼,上面用红色笔墨画着他看不懂的字形符号,然后回道,“嗯,知道了。”
幽云觞拖着展紫虚走出房间,艾小五跟在后面,出门时回身关上房门,在房门闭合的那一刻,看到风之娣对她露出一抹阴柔的笑容。
“你还真贴啊?!”展紫虚看着幽云觞把符纸贴在门上,他真是越来越不懂幽云觞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幽云觞贴好符纸,转身就要离开。
“你就这样走了!?”展紫虚的声音仿佛是在指控幽云觞做了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
幽云觞回头瞄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反正你会守在这儿的,不是吗?”而他,也要去做另外一件事情。
“当然!”展紫虚用力的点点头,却没发现就在他顾着点头时,幽云觞早已经走远了,只剩下艾小五和他大眼对小眼。
艾小五显得有些尴尬,想走又不敢走,这个样子太过明显,连展紫虚都看出来了,闷闷问道,“你也要走?”
艾小五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展紫虚撇撇嘴,“走吧走吧。”艾小五如获大赦般,转身离开。
展紫虚显得有些郁闷的双手环胸,靠在房门对面的墙上,喃喃自语道,“反正就我小人之心,担心里面的那个人会对枫舞不善……”然后眼睛死死的盯着紧闭的房门,似是想要把门看出一个洞出来。
幽云觞来到书房,关上房门,走到书架前,手指扫过一排书,然后在其中一本上停下,拿下那本书,伸手按下隐藏于后的机关按钮,只见书桌竟缓缓移开,露出一个有着石梯的通道,幽云觞把书放回去,走进通道之后,书桌又缓缓移了回去。
谁能想到,这个书房的下面居然一别有一番洞天,走到一个空旷的房间,墙面上零零星星挂着许多木牌,木牌上都刻着名字,每一个木牌代表暗卫队的一个成员,木牌不在上面的就表示身有任务,完成任务后,再把木牌挂上去。
幽云觞的视线在墙上扫了一眼,最后停在“流水”上面,走上前把木牌拿下,只见对面的墙上打开一个窗口,里面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东西。
“流水,刚刚你都看见了?”幽云觞问道,声音比往常冰冷。
“嗯?看见什么?”相比于幽云觞,这个声音显得十分愉悦,还带着些戏虐和轻佻。
“我知道到你一直都在,不要跟我玩花样!”
对方似是叹了一口气,知道这次混不过去了,只好认命说道,“这次又有什么任务?”
“十天内,把那个叫做风之娣的人所有的背景都查出来。”
流水沉默片刻,然后当作没有听到幽云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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