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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们儿-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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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耍无赖了,怎么着吧!”蒋运明瞪着眼睛,冲曹亮嚷嚷,“跟别人我还真犯不着耍这无赖。跟亮子你,我还就耍了!你怎么着吧?我告诉你,你一天不答应,我就一天耗着你丫的。有种的你报警呀,说我抢你了,骚扰你了……随你便!你还甭跟我吹胡子瞪眼,没用。我就耗着你,天天耗着你,我他妈要让全北京的人都知道,你丫亮子就是一为富不仁的主儿。总有一天我蒋运明要是气死在你丫这餐厅里,你还得替我买骨灰盒去!我就不明白,这有什么为难的。咱哥们儿之间的情谊,还不值这几个臭钱儿?甭说我出钱入股,就是我蒋运明穷得沿街要饭要到你这门口,你还能一脚把我踹到马路对过去?你就甭跟我面前装孙子了,我这包里有三十万的现金,你给我多少股我不在乎,但是你要是一天不答应,我就一天跟你这儿腻味,我他妈腻味死你!”

“我他妈抽你!”曹亮完全被蒋运明气晕了。

“抽,你赶紧抽我,我自个儿都把自个儿抽腻味了。您抽帮我抽我自个儿一顿得了。我这叫找抽,明白吗?抽吧,抡圆了抽,千万别下不了手!”

“那你抽我得了!”曹亮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

“我抽你干吗呀?你又没死乞白赖的想跟我这儿入股!”蒋运明在曹亮的身边坐了下来,“不着急,八年抗战咱们都坚持过来,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来,喝口水!”说着,端起茶几上的水杯递到曹亮的跟前,“喝吧,喝这杯水,什么样的无赖您都能对付!”

曹亮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说:“我操,我算是服你丫的了!”

“哎,这就对了!”说完,掏出手机,拨号,“喂,辛波吗?……我运明,你等着,亮子跟你说话……”将手机塞给了曹亮。

……

三天以后,蒋运明如愿以偿地成为了“九里香脆椒鱼头”北京分店占股百分之十五的第四大股东,曹亮、辛波、杜姐各让出了百分之五的股份。当天晚上,蒋运明在店里宴请各方有关人士,杜姐应邀专程从杭州飞来北京出席。抑制不住内心狂喜的蒋运明眉飞色舞地当众宣称,从今天开始,他蒋运明生是“九里香脆椒鱼头”的人,死是“九里香脆椒鱼头”的鬼,他要用毕生的精力扇乎全北京的老少爷们儿、大婶儿大娘、姑娘媳妇儿都来光顾捧场,直到总有一天把鱼头吃成国家,乃至联合国的保护动物,到时候你们才知道我蒋运明的厉害!当然喽,我还不希望这一天来得太早,要不全国人民又该跟我姓蒋的急了。我们蒋家历史上就不招全国人民待见,从蒋门神到蒋介石,名声都不怎么样……嘿嘿,扯远了、扯远了……杜姐,您给大家讲几句?

杜姐笑笑,说:“你讲得挺好的,你接着讲吧!”

欧阳青说,你蒋运明有幸能够混进“九里香脆椒鱼头”这支革命队伍,除了你丫死皮赖脸的本事,还有就是杜姐和曹亮、辛波的大仁大义,要搁我你试试?蒋运明嬉皮笑脸回敬说,就您那“鬼子料理”,我还真犯不着,要是哪天再来一次全国人民抵制日货,您那麻烦可就真的大了。甭说您这开店的了,谁要不开眼敢进去吃一口,您试试,丫出门不被大板儿砖拍成生鱼片,你找我来!哈哈……

曹亮的手机铃响了,他刚接听了几句,脸色顿时大变。电话是张文打来的,张文在电话里告诉曹亮,自己出大事儿了,他要立即见到曹亮和哥儿几个。至于出了什么事儿,只能见面细说。他现在人已经到了北京。

《哥们儿》第十一章(13)

张文是从重庆逃回北京的,目前重庆警方正在全力缉拿张文。估计通缉令已经发到北京了。

目光痴呆、失魂落魄的张文坐在曹亮办公室的沙发上,磕磕巴巴地跟在场的曹亮、欧阳青、蒋运明讲述了自己的遭遇。原来,他和别人在重庆合开的那家夜总会因涉嫌贩卖毒品、卖淫嫖娼、贿赂官员、聚众赌博等多项罪名而被警方查处。作为夜总会的董事会成员兼总经理,张文先就成了警方抓捕的重点嫌疑犯,并且在警方采取对夜总会的围剿行动时,一名在场的瘾君子持刀扎伤了两名警员后被警方击毙……

这下哥儿几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那你丫到底干没干那些事情呀?”欧阳青问。

张文有气无力地摇摇头。

“你他妈到底干没干?”曹亮也急了。

张文喃喃地嘟囔一句,说:“有些事情我知道,有些事情我……我真他妈不知道!我真的是被人黑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蒋运明问。

“我这次回北京,就是想跟哥儿几个告个别,往后恐怕再也见不着哥儿几个了!”张文说着说着,眼里噙上了泪水,“我现在身无分文,连家也不敢回去了。要是哥儿几个能帮我凑点儿路费,我就能跑多远跑多远,反正不能让他们丫给我拿进去。哥儿几个,我给你们跪下了!”说完,“扑通”跪在了地上,发出“呜呜”的哭声,“欧阳、亮子、运明,我这辈子算是彻底完蛋了……可是、可是我儿子……你们就帮帮我吧……我张文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你们……”

三人静静地注视着跪在地上的张文,谁也没打算将他拉起来。这忙是能随便帮的吗?弄不好哥儿几个都得跟着吃官司、蹲大狱。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地熬了这些年,眼看着时来运转,好日子已然又到眼前了,却平空冒出这么件恶心事儿,大家着实为难了。

“我看这样吧,张文,你先跟这儿安静一会儿,”欧阳青点燃一支烟,递给跪在地上的张文,说,“我们几个出去商量一下。”

欧阳青、曹亮、蒋运明来到餐厅的一个包房,就如何处置张文的问题进行艰难的商议。问题是明摆着的,张文现在是政府缉拿的要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跟政府较劲多半是凶多吉少。这跟当年掩护八路全然不是一码子事儿。劝其投案自首吧,实在有些于心不忍,狠下心来将其扭送公安机关吧,又未免忒孙子了。

“操,要不干脆给丫点儿钱,让丫滚得远远的,往后的事儿就看丫自个儿的造化了!”蒋运明提议。“最好能像温颜良那孙子一样,永远别再露面儿!”

“糊涂!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欧阳青说,“你就不想想,万一张文有朝一日被政府拿去,再把哥儿几个给招了,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丫要是被判个十年二十年的,哥儿几个至少也得陪个三年五载的吧!”

“丫不会那么孙子吧?”曹亮说。

“哼,你以为他张文铁打的呀?”欧阳青继续开导说,“想当年哥儿们嫖娼进去那会儿,你什么不招呀,我要是知道我爹当过嫖客,我也得招喽!吹牛逼呢,不招?不招你试试!”

“那你说怎么办?咱大义灭亲,直接把丫扭送公安局,当一回奉公守法、见义勇为的模范市民?”蒋运明阴阳怪气地冲欧阳青说:“这种没屁眼儿的事儿,我是不干。不帮也就算了,犯不上落井下石!”

“有没有屁眼儿,进了局子就知道了!就眼前这事儿,若是张文从这儿跑了,你我知情不报,基本上就算是同伙了!”欧阳青并不理会蒋运明的揶揄,继续冷静、客观地分析形势,“这他妈张二逼,这不成心毁哥儿几个吗?”

“我先撒泡尿去!”蒋运明说完走了出去。

蒋运明其实无尿可撒,他直接来到经理办公室,冲张文嚷道,你丫还不赶紧跑,欧阳青正跟亮子商量怎么把你丫交出去呢,赶紧地,快颠儿吧。说完,蒋运明掏出钱夹子,将里面所有的钞票拿出来交给张文,说,这几千块钱你拿着赶紧走吧。

《哥们儿》第十一章(14)

张文什么话也没说,他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凄然地准备离去。

“等等,”蒋运明走到张文的身后,抬起胳膊,轻轻地拍了拍张文的肩膀,“哥儿们,多保重!你儿子我会替你照顾的!”

张文点点头,默默地走了。蒋运明又回到包间,对欧阳青和曹亮说,你们不用费神了,张文走了。曹亮看看欧阳青,又看看蒋运明,说咱们这么做是不是忒孙子了点儿?蒋运明冷冷一笑,说简直是他妈的孙子到极点了。

两个星期后,张文在东北一座城市被公安机关抓捕归案。他没有出卖蒋运明,再以后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为此,曹亮内心十分愧疚,他和蒋运明给张文家里送去了十万块钱,算是对哥们儿情谊的一个交待。

剧组的拍摄已近尾声,辛波在离开杭州的前一天拜见了杜姐,两人聊了一整天。杜姐很为辛波担忧,她说曹亮其实是个很不错的朋友,如果他一旦知道了辛波和自己女儿的秘密,不定会惹出什么乱子来。而且曹欣欣的性情太烈,又几乎毫无自制力,这样的老少恋情注定要成为悲剧。辛波说自己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就是明知道前面是万丈深渊,他也只能义无反顾地走下去。“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化解吗?”杜姐轻轻握着辛波的手,说,“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就愣想不出一点儿办法吗?”辛波深叹一口气,说:“我实在是没辙了。我不想欺骗自己和别人,再说我真的很爱丫头,为了她我情愿舍弃一切!不瞒你说,我有过很多女人,包括我的前妻,没有一个能让我爱到这个份上。我都纳闷儿,我这是怎么啦?啧,没辙!”“我倒有个主意,说出来供你参考!”杜姐说。“你说吧!”辛波回答。“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要是你主动跟曹亮摊牌,把整个事情原原本本地跟曹亮讲清楚。其实事到如今,错并不在你。你的所作所为完全是迫不得已,而且你又是真心爱曹欣欣。我想,这样也许会避免最糟糕的结局。你说呢?”

辛波陷入了沉思。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一招,而是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在曹亮面前怎样如实讲述与曹欣欣的这段令人心惊胆战的“荒唐”情爱。

“你不是说,那个姚作家也知道这事儿吗?要是你觉得实在无法直接面对曹亮,不妨让他替你去跟曹亮谈。我发现姚作家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再说写小说的,肚子里的说词儿也多,他们一天到晚琢磨人生,肯定会比你自己去说的效果要好得多。说真的,我实在不想你毁在这件事情上。太可惜了!中国那么多的男演员,我最崇拜的就是你。老天爷有眼,让我认识了你,只要能帮你渡过这一关,我什么都愿意去做。要是你担心姚作家跟曹亮谈不好,我去跟他谈。你说呢?”杜姐充满深情地注视着辛波。

辛波摇摇头,说:“杜姐,我欠你已经够多的了,我不能再让你为我劳神费心了。我一大老爷们儿,动不动就躲在人背后,这也有点忒孙子了。你放心吧,你的这个建议我会考虑的。如果有必要的话,我自己去跟曹亮谈!”

“这样最好。人心都是肉长的,以心换心嘛。再说,古今中外老夫少妻的美满婚姻也不少见。我觉得曹亮是个明白人,他应该理解你们!如果换了我是曹欣欣的母亲,我想我也会理解你们的!”杜姐松开握着辛波的手,捋了捋额前的刘海,笑笑说,“辛波,你知道你为什么→文·冇·人·冇·书·冇·屋←能够赢得那么多女人的欢心吗?”

辛波点点头,微微一笑。

“那你说,为什么呀?”杜姐追问一句。

“咳,这你让我怎么说呀?”辛波用双手使劲搓揉了一下自己的脸庞,接着说,“说白了,女人喜欢的不是我,是我演的那些个污七八糟的人物。要是真的有机会让我彻彻底底、真真正正地演一回我自己,估计我该遭女人们讨厌了。”

“那也不一定。不过可能会让很多女人失望。呵呵……”

“所以我说嘛!”辛波讪讪一笑。

辛波恪守了自己对曹欣欣的承诺,他没有跟杜姐再次有任何越轨的行为。虽然杜姐有些失落,但她表现出了一个成熟、聪颖女人应有的大度和气量。临别的时候,辛波发自内心的说:“杜姐,我欠你的情我会尽力报答的!”

《哥们儿》第十一章(15)

“我不需要你的任何报答,我只要你一帆风顺地好好过日子,多演几部好戏。看你演的戏是我最大的享受!多保重!”

“谢谢你杜姐,你是女人中的豪杰!”

“呵呵……这话从前有不少人当我面儿说过,不过从你嘴里说出来,还是让我很高兴!多保重!再见!”

“再见!”

辛波回到北京的当天,一个电话把姚凯约到建国门附近的那家“上岛咖啡”厅,两人毫无遮掩地讲述了各自所面临的一切。姚凯首先告诉辛波,他现在已经被沈莹丽彻底“统战”了。一部专门为她编造的二十六集的电视连续剧剧本正在进行当中。自打叶远远投靠到了甘建军的麾下以后,他那点儿尚存的侥幸和期盼也渐渐泯灭了。辛波告诫姚凯,对沈莹丽一定要保持高度清醒的头脑,万万不可全身心地投入其中,否则将来受伤的肯定就是你自己。不过话又说回来,以你姚凯眼下的困境,能有一位像沈莹丽这样儿的美人陪伴左右,度过你空虚无聊孤独乏味寂寞枯燥欲火焚身的艰难时光,也算是物有所值了。至于对叶远远的追求和向往,应该是一颗红心,两手准备,甭管结局如何,不能轻易放弃。毕竟叶远远的档次远远高于沈莹丽……

得辛波一通开导后,姚凯自感轻松、明白了很多。接下来轮到辛波了,辛波将杜姐的建议和忠告告诉了姚凯,要他给予尽可能客观、冷静、公正、全面的分析。姚凯经过一番煞费苦心的思索后,自告奋勇地表示,此事非他莫属。姚凯说既然要走这一步,那就让我先跟亮哥谈谈吧。不过事先应该让曹欣欣知道这一切,统一思想和认识,起码得让丫头有个心理准备,要杀要剐,就此一举。再说,亮哥现在有了“九里香脆椒鱼头”这么个下金蛋的金鸡,一天到晚就剩下乐了。要说起来,这还不都是你的功劳?不过,辛哥,我想问问您,要是没有曹欣欣这档子事儿,您还会这么帮亮哥吗?辛波笑笑说,当然不会,这违背了我的一贯原则。我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曹欣欣,当然也是为了我自己。姚凯笑笑又问,要是亮哥和亮嫂这一关真过了,您跟丫头将来能白头到老?辛波歪着脑袋,想了想回答说,这我可真说不好,我们毕竟相差了二十多将近三十个年头,一个人的心理会随着生理的变化而改变,至于变好变坏,只有老天爷才知道,不过我敢肯定,男人到了我这个岁数,基本上就已经定型了,我现在可以为了曹欣欣做任何我力所能及的事情,甚至我不能为辛雅做的,我都愿意为曹欣欣去做,这种感情是我从来没有过的,我敢肯定,很多男人一生也未必体验过这种很难说清楚的复杂情感,曹欣欣既是我的女儿,又是我的女人和忘年之交,如果说这也算是乱伦,我他妈也认,没办法,至于将来会是个什么结果,我已经不在乎了,我不是一个善于算计和展望未来的人,我的智商没那么高。辛波说完,姚凯乐了,说对女人来说,这可能也是一个男人极大的可爱之处,尤其是对现在的好些女孩子,老谋深算的男人反而让她们厌倦和乏味。

第二天下午,辛波和曹欣欣在酒店约会,两人相拥一体,辛波把自己的决定告诉曹欣欣。曹欣欣半天没有吱声,她突然有了一种对父母的歉疚和不舍,似乎自己即将永远离开那个生养了自己十七载的家庭,从此踏上一条她为自己选择的全新的充满浪漫、神秘、未知的人生旅程。此时此刻,在她杂乱而又茫然的心绪中,还掺杂着些许恐惧、委屈和疑虑。慢慢地,她的眼眶积盈了晶亮的泪水……

“宝贝儿,你怎么啦?”辛波注视着曹欣欣问。

曹欣欣摇摇头,把脸埋进了辛波宽厚的怀里。辛波感觉到带着曹欣欣体温的泪水滑过自己的胸膛流向下腹,很快变得冰凉了。

“我爸会不会把咱俩杀了?”曹欣欣喃喃地嘀咕出一句。

辛波苦苦一笑,用手轻轻拍了拍曹欣欣的脑袋,说:“放心吧,他就是要杀人,也只会杀我一人,你是无辜的。要是辛雅遇上这样的事情,我只会找男的算账,绝对不会自己伤害自己的女儿!傻逼才会拿自己的女儿出气呢!”

《哥们儿》第十一章(16)

“你是不是特觉得对不起我爸呀?”

“以前是,现在不了。我爱你胜过爱所有的人!”

“那辛雅呢?”

“她只是我的女儿,你既是我的女儿,又是我的女人。你比辛雅离我更近更亲!”

“直到永远?”

“永远!”

“那你以后还会跟别的女人好吗?”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你发誓?”

“我发誓!”

“那好吧,你们去跟我爸说吧!我不怕,我现在什么也不怕了!”

辛波把最好和最坏的结局都想到了,欢天喜地是不可能的,而天塌地陷则太有可能了,要是真到了那一步,他也认。他有些被自己的豪迈和悲壮感动了,男人嘛,没有不爱江山的,但更应该爱美人儿。他辛波无江山可爱,也就只能全心全意爱美人儿了。

三天以后,准备充分的姚凯在一家及其豪华的餐厅包间,正式约见了曹亮。两人坐下后,姚凯对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的曹亮说,亮哥,我今天约您来,是想跟您从头到尾讲一个把我深深感动的悲剧故事,我就一个请求,无论您想到什么,您都得听我把故事讲完,别插话,也别提问,行吗?曹亮乐了,说,操,还有这么好的事儿,请我吃大餐喝大酒,还给我说书听,我当然得听完,只要你不说上三天三夜,我听就是了,边吃边喝边听,让你丫说够了才算,行吗?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举杯相碰再干杯,一气呵成。

于是,曹亮一边吃着一边听着,渐渐地没了胃口。当姚凯讲到那个天真、浪漫、无畏、可爱的少女以死要挟那个老男人要他取走自己的贞操时,曹亮终于忍不住冒出一句,这不整个儿一傻逼吗?姚凯没有理会曹亮的讥骂,继续娓娓煽情地讲述着故事的发展,他说,再后来,姑娘的父母和亲朋好友知道了这件事情以后,没有一个肯原谅那个男人和姑娘,结果闹得沸沸扬扬,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姑娘的父母扬言要杀了那个男的,也有好事儿的亲朋好友以强奸罪将男的告上了法庭……最后,那男的从一座三十多层的高楼跳了下去,死得惨不忍睹,当天夜里那姑娘就躺在太平间那个男人的尸体旁割腕自杀了。姑娘留下了一份遗书,讲述了她跟那个男人相爱过程的全部真相。他们死了以后,大家这才意识到,其实这场悲剧是完全可以避免的,甚至应该给予最大的宽容和理解,毕竟爱是没有错的,更何况是一对如此刻骨铭心、真心相爱的男女,何苦要把他们逼上绝路呢?再后来,经过一番痛定思痛的忏悔和没完没了的扯淡,大家于是又决定将他俩的骨灰盒葬在了一起,算是告慰死者的亡灵和安抚活人的良心。那男的哥们儿,也就是那姑娘的父亲,前些日子找到我,想让我写一部关于这段故事的小说,我说对不起,我没法儿写,因为我自己都糊涂,这算是唱挽歌呢,还是写纪实小说?亮哥,我想请您帮我拿个主意。

曹亮似乎明白了什么,停止了吃喝咀嚼,他注视着姚凯的目光由短暂的诧异顿时变得冷凝和恼怒了。姚凯端起面前的酒杯猛地喝了一大口,仰头呼出一大口气,接着说,亮哥,您现在什么都明白了吧?就是这么回事儿,我刚才说的,除了后来的跳楼和割腕,都是真的,辛哥把最坏的结局都想到了,他和欣欣随时准备接受任何惩罚,甚至是总有一天他俩就死在咱们大家的面前。亮哥,你现在必须冷静地面对这个现实,怎么说呢?要说起来可能荒唐和离谱,其实很正常。现如今的社会比这更荒唐、更离谱的人和事儿多了去了。更何况古今中外,像这种老夫少妻的爱情故事举不胜举,而且有不少都成了被后人羡慕和赞颂的千古绝唱的人间真情。你看啊,比方说马克思和燕妮、鲁迅和许广平、孙中山和宋庆龄……多了……

接下来姚凯还说了些什么,曹亮一句也没听进去。他的脑袋和胃肠被酒精烧得全然一锅粥了。

《哥们儿》第十一章(17)

不知过了多久,曹亮强睁着一双混浊的双眼,直着舌头冲姚凯说:“辛波这孙子,他妈忒孙子了!我非宰了丫的不可……”还没说完,便一头栽在了桌面上。

在姚凯的极力斡旋下,三天以后的黄昏,曹亮和辛波在北海附近的一家酒吧见面了。两人干耗了十来分钟,谁也不愿开口讲第一句话。望着辉映着残阳的北海水面,他们各自内心涌动着千头万绪的乱麻和无法倾泻的苦涩。最后还是曹亮先开口:“你觉得有劲吗?”

辛波摇摇头,回答说:“没劲!但我没辙!”

“这事儿要是调一个儿,换成是辛雅,你该怎么办?”

“我认!”

“去你妈的!装什么孙子你?辛波,我告诉你,我今儿来见你就想告诉你一句,往后欣欣要是有丁点的好歹,我就宰了你们全家!”说完,曹亮起身而去。

辛波独自坐在那里,久久没有离去,直到夜色降临。

《哥们儿》第十二章(1)

深夜,在家喝掉半斤茅台的辛波接到女儿辛雅打来的国际长途,父女俩在电话里聊了将近四个钟头。借着酒精的纵容,除了有关自己和曹欣欣这段实在难以开口的孽缘,他几乎把自己内心所有的感悟、困惑、失望、无奈、幻想一泻而出,弄得电话那头的辛雅一个劲儿忧心忡忡地问,爸,您没事儿吧?

“爸没事儿,就是想你了……爸真不该让你去国外,爸后悔死了……丫头,爸这段时间老梦见你……爸想你啊……没别的,爸就是想你了……”

“爸,您别这样,要不我请假回去看您……”

“别、别、别,爸挺好,你踏踏实实呆着吧,千万别替我操心!我挺好,前所未有的好……”

“爸,你是不是又失恋啦?”

“恰恰相反,你爸我现在都快被爱情的烈火烧死球了!”

“哟,又是哪个缺心眼儿的大美女被您给骗了?老辛同志,我可警告您呵,您可千万别让那些人面蝎心的坏女人把您给毁了!”

“胡说八道。你小小年纪脑子里应该多装点儿有用的东西,别一天到晚琢磨些个污七八糟的破事儿。对了,你跟你妈处得怎么样?她……她对你还行吧?”

“还行吧,”辛雅的语气多少有些勉强,“肯定没咱俩这么铁,什么话都能聊。我跟她,怎么说呢,基本是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就各忙各的,谁也不打搅谁。不过这样挺好,省得大家都累。爸,要不你过来看看,住些日子,散散心?”

“等过些日子再说吧,”辛波还真萌发了出国去呆些日子的念头,不过他一时还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真能毫无牵挂地一走了之,“你让我再想想吧!”

“爸,多保重!”

撂下电话后,辛波一头倒在床上,眼前又浮现出曹亮那张气急败坏的嘴脸,不过他的心情已经好多了。他知道,尽管自己和曹亮之间的友情已经永远破碎飘散了,但自己和曹欣欣之间的这段不伦不类的“孽缘”却是前景未卜,结局难料。他忽然发现人生其实就是一场毫无因果逻辑的梦境,噩梦、美梦都是在混沌和杂乱中交替呈现轮回,命运的变迁和跌宕总是有一种无影无形、难以把握和抗拒的神秘诡异的巨大力量将一个个看似鲜活却极其脆弱的生命引向未知的深渊。悲哀呵,一个不能把握自身命运的人活着还有他妈什么劲呢?想着想着,辛波进入了梦境,睡梦中的他居然露出了甜美的笑脸。

两天以后,辛波和曹欣欣在酒店幽会时,他将一份自己拥有的“九里香脆椒鱼头”北京分店股份无偿转送给曹欣欣的声明文件和一张用于划收红利的信用卡交给了曹欣欣。他说这算是他送给她的定情礼,信用卡的密码是她的生日。但是鉴于目前的形势,曹欣欣必须保守这个秘密。曹欣欣依偎在辛波怀里,眼泪汪汪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呵?辛波乐呵呵地回答说,我已经霸占了哥们儿的女儿,要还再着脸分哥们儿辛辛苦苦挣来的红利,那我可真的操蛋到家了。可是我要是无缘无故地白白放弃了,别人就更该说三道四了。我之所以这么做,实在是别无选择,你就踏踏实实收起来吧。曹欣欣不再说什么,她将自己柔嫩的肌肤紧紧贴向辛波,随即缓慢、投入地揉动起来……现如今的曹欣欣对男女欢娱、性爱交媾的体验和技巧俨然已经意兴勃然、轻车熟路了。在她娴熟、火热的挑逗之下,辛波很快进入了状态……

一番身心激烈的撞击过后,辛波轻轻地拍打着曹欣欣的脑袋,问:“宝贝儿,你爸什么也没说?”曹欣欣不无得意地回答说:“没有,他什么也没跟我说。反正他要是敢跟我过不去,我就再也不回那个家了!再说,我已经好几天没见着我爸了。”辛波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忽然又有了一股对曹亮极深、极深的歉意和愧疚。他知道,迄今为止曹亮还没有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曹欣欣的母亲段红鹃。他实在想象不出,如果欣欣的母亲一旦知道了这一切,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辛波爸爸,你在想什么呢?”曹欣欣喃喃地问。

《哥们儿》第十二章(2)

“我呀,我在想我挺对不住你爸的!”辛波喃喃地回答说,“你爸那条腿是为我瘸的,我这辈子该着就得欠他的!”说到这儿,辛波的眼圈有些微微泛红了。

“我可不这么想,那要是你不管我呢?我要真的出事儿了,那你才真正对不住他了!”曹欣欣一翻身,双手捧着辛波的脸庞,骄横地说,“你跟他的恩恩怨怨是你们哥们儿之间的事儿,咱俩是咱俩的事儿,一码归一码!我不许你这么想!”

“得,我要不这么想,那我成什么了?宝贝儿,实话告诉你吧,要没咱俩这一出,我跟你爸指定就是到死的哥们儿了。可是现在,他恨不得让我断子绝孙,死无葬身之地。那个姚作家倒是个明白人儿,可惜的是,你爸偏偏就不是个作家,他脑子没那么开窍……”

一直都在翘首等待的蒋运明终于第一次分到了“九里香脆椒鱼头”北京分店的红利,三万二。粗略一算,不出半年,即可收回全部的投资。嘿嘿,操,哥们儿这回算是真正找到组织了。满心欢欣的他却突然意识到曹亮这些日子以来似乎一直闷闷不乐、满腹心事,且全然没了往日的幽默和心气,整个儿蔫成一他妈酱黄瓜了。眼瞅着这日子一天天好起来,前景一天天灿烂起来,大把大把的钞票滚滚而来……哥们儿这是怎么啦?蒋运明决定问个明白。

晚餐高峰一过,蒋运明吩咐厨子专门做了几个平时曹亮爱吃的下酒菜。酒过三巡,蒋运明渐渐把话题引到了这些日子曹亮为何蔫成这操行了?曹亮回答说,我他妈是累的,这么大一个餐厅,成天操心操劳,搁谁都得蔫。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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