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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们儿-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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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公司今后的利润分配应该以个人的业绩和贡献大小为主要参考指标,除了我以前说的那些理由,还有就是因为每成交一笔生意,我总得对那些帮过我的方方面面的关系有所表示吧。而且这种交易也只能在私底下进行,总不能让大家一起讨论通过,大张旗鼓地干吧。说实在的,我知道蒋哥现在对我的意见特别大,甚至不想再跟我合作了。这没关系,要是大家实在干不到一起,我可以撤出我的股份,离开公司。往后大家还是朋友。你说呢?

曹亮没想到叶远远这么快就跟自己摊牌了。他心里非常明白,这个破公司眼下要是没了叶远远,就指着自己和蒋运明,别说是发展赚钱,恐怕连维持下去都成问题。本来只要蒋运明别那么固执,别那么一根筋儿认死理,大家完全可以心平气和地好好商量,总能找到一个尽可能合理的解决办法。现在事情闹到了这一步,曹亮实在是有些为难了。他想了想,说,要不这样,我再跟运明谈谈。把你的想法和理由再给他解释解释,看能不能做通他的思想工作。既然大家能在一起共事,好歹也算是个缘分。有意见、有分歧也是正常的。咱们也都不是小孩子了,动不动就要散伙,这总不太好吧。将来要是传出去,多寒碜啊!

《哥们儿》第七章(39)

当天夜里,曹亮硬着头皮,一个电话把蒋运明约到了欧阳青家附近的一家茶馆。为了彼此能够冷静、平和地交流意见,曹亮还特意邀请了欧阳青出面作陪。曹亮尽量理智、详细地向两人转达了叶远远今天白天跟自己谈话的全部内容。临了,他又补充说,这事再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想听听你们二位的意见。如果运明实在不想跟叶远远再合作下去,那就散伙。我呢,也退出。欧阳,你也把借给我的那十万拿回去。等将来再有什么机会的时候咱们再说。

“将来?”欧阳青摇摇头,“亮子,你我都四十好几的人啦,还他妈能有几个将来呀?这事要我说,还是慎重些好。运明,我觉得你也别太较真儿了。按理说,叶远远一个女流之辈,还不至于随随便便地就把你们哥俩给涮了吧?就算她有什么狼子野心,有朝一日要想灭了你们,只要你们哥俩同心同德,团结一致,还对付不了她一个小女人?眼下最要紧的是让你们的公司赶紧运转起来,既然叶远远拉回生意来了,那大家就齐心协力先做着呗。要我说,你们就先听听她是怎么想的?业绩怎么算?贡献怎么算?赚了钱怎么个分法?听听怕什么呀?不过,亮子,我也得提醒你几句,跟女人打交道,尤其是做生意一定要把握好分寸,千万不能因小失大!我就曾经吃过女人的亏。你们还记得十几年前我在海南岛让一个上海模特儿给卷了那事儿吧?”

曹亮和蒋运明乐着点点头。

当年那个骗了欧阳青三十万现金的上海大学生女模特儿把欧阳青玩得神魂颠倒,忽悠欧阳青出资合办一家音乐酒吧,结果钱一到手,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后来才知道那个女模特是为了给在日本留学的男朋友筹集学费,才出此下策。女模特儿到了日本以后,给欧阳青写了一封信,说明了缘由。害得原以为是天赐红粉知己的欧阳青差点跳海殉了情。这件事成了当时大家笑谈的热门话题。欧阳青元气大伤,灰溜溜地回到了北京。事情过去了这么长时间,现在想起来,仍让欧阳青心有余悸。欧阳青委婉地补充说,当然,我并不是说叶远远就是那样的女人。你曹亮也不是当年的我,但是历史的经验和教训总是值得借鉴的。

总之,在欧阳青东拉西扯、似是而非的劝说下,蒋运明终于同意暂且退让一步,看看叶远远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姚凯没想到,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叶远远的变化竟是如此之大。从衣着打扮到言谈举止完全变了。在姚凯过于大惊小怪的审视下,叶远远有些局促了。酒吧柔和的光线多少能够掩饰一点叶远远尴尬和疲倦的神情。她不知道他这么晚约她出来究竟想跟她谈些什么。他刚才问了那么多有关她现状的问题,她都一一做了尽量简明扼要的回答。现在她在等着他继续接着往下说。然而他却把眼光投向了别处,似乎是在犹豫是否要告诉她些什么。叶远远轻轻地呷了一小口咖啡,耐心地等待着。她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一种潜在的不安。也许他是想给自己一些所谓应对现实的忠告,或者是仍然对自己抱有那种情感方面的幻想?她有些同情和可怜这个在她看来活得有些畸形和迷茫的小说家。他一方面是那么的自信、聪颖、敏锐、随和,另一方面又是那么的懦弱、愚笨、迟钝和固执。他情感世界的自然王国与现实世界的自然王国常常是格格不入而又水火不容,以至于他的思维往往与现实发生错位。从而导致了他的身心一旦脱离了他的小说世界,便很难真正地融入这个社会。

姚凯突然想起了一个叫阿道司·赫胥黎的英国作家写的一本名曰《美丽新世界》的小说。他觉得自己和叶远远在一起很有些那个野蛮人约翰和阿尔法高种姓美女丽英娜在一起的喻意。他今天约她出来,本想提醒和劝告她别再跟曹亮和蒋运明合作了。这是个无论如何都不会有好结局的游戏。他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因为他不忍心眼看着自己心目中的女人成为别人误会、提防、猜疑,甚至污辱、谩骂、算计的受害者。然而他刚才才意识到,自己完全是杞人忧天。叶远远对自己眼下所面临现实的清醒认识和她对未来冷静、明智的判断,以及最终要想实现的目标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意识到自己原打算在这个女人面前扮演一个智者和高人的想法是多么的愚蠢、可笑和卑劣。难道仅仅凭从别人那里偶然偷听到的几句闲话,再像个爱嚼舌头的小妇人添油加醋地加以传播,就能获得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好感和青睐吗?妈的,我怎么变得这么操蛋无聊了呢?他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哥们儿》第七章(40)

“姚老师,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了?”她问。

他回过神来,勉强地笑了笑。先前柔和温馨的灯光现在变得昏暗委靡了。

“祝你成功!”他不假思索地冒出了这么一句。

两人在咖啡厅门前等候过往的出租车时,她婉言谢绝了他想打车送她回家的好意。他极力掩饰自己沮丧的心态,说要是将来有朝一日她成了北京城的女富翁,希望她别忘了他这个很不般配的追求者。她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这句话,抬手冲一辆正好路过的空驶出租车招手,车停下了。她上车前回头对他说了一句:“好好写你的小说吧!”

望着黑暗中远去的出租车,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咬着牙憋出一句:“操你妈,这叫什么事儿啊!”

有一辆空驶的出租车开了过来,精明的司机认定有活,便稳稳地将车停在了姚凯的跟前。姚凯却匪夷所思地退到了一旁,那意思是说,哥们儿,您看错人了!

懊丧的司机在车里骂一句:“傻逼!”一踩油门,蹿出老远,很快就从姚凯的视野消失了。

姚凯笑了,笑得像个刚刚完成了一场恶作剧的顽童。天上开始下起了细雨,姚凯的心情顿时有了明显的好转。他仰起脖子,冲着黑雾茫茫的天空,让稀稀拉拉的雨点洒落在他麻木的脸上。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姚凯回到了住处。他草草地冲了一个澡,然后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镇的燕京啤酒,光着身子在电脑旁坐了下来。最近一段时间他莫名其妙地养成了一种赤身裸体思考和写字的习性。一个人在家光着屁股的感觉真好。

他极力想让自己的思绪回到小说的世界中去,继续挖空心思,按照自己的意愿和想象编撰他内心的梦幻。这部小说的初衷本来是描写他眼里一群极其平凡世俗的北京人,他试图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去勾勒和剖析一个特定层面的特定群体。可是随着故事的发展和对人物渐渐的清晰,他开始怀疑自己对现实生活的理解和感受出现了致命的偏差,或者说是谬误。原本许多在他看来是精彩、深邃、真实,以及妙趣横生、充满诱惑的人物和故事,现在变得那么的低俗、平淡,无聊,毫无生机。他曾经对那些借小说深究探索人类命运终始,以及所谓生命哲理,试图启迪或引导(其实常常是误导)读者的作家们怀有一种不屑一顾的轻蔑和反感。但是当他发现自己失去了创作的激情和欲望的时候,他不得不拼命地去寻求新的源泉,来支撑和维持他创作的本能。他不得不绞尽脑汁,冥思苦想所谓的深刻和高明。在叶远远面前的彻底失败,加剧了他的自我否定。困扰着他的烦恼不再是饥饿和贫困,而是思维和意识的枯竭和贫乏。一瓶啤酒很快就被喝光了,他站起来又取出一瓶,屏住呼吸,猛喝了几大口,随即喷出一串酸臭的气嗝。姚凯的心情再次沮丧到了极点。妈的,无论如何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愤然地想,得找个女人,在他这样一个年龄层的男人如果长期没有性爱的生活就好比被骄阳烘烤的鱼儿,最终只能变成干瘪的鱼干。可是什么样的女人适合他,或者说他能找到什么样的女人?他一时还不能想明白。反正嫖娼他是绝对不会再干了,他情愿让自己被烤成鱼干,也再不会了。与此同时,他又实在有些想不通,这么大的一个北京城,为什么偏偏他就找不到一个适合自己的女人呢?他甚至开始羡慕自己故事里的那些狗男狗女,他这个小说王国的主宰,从来都是费尽心思,甚至无中生有,尽可能地为他们创造男欢女爱的美妙意境,而他自己却整日饱受难以忍受的欲火煎熬。可想而知,当初饥寒交迫的曹雪芹大师在创作不朽巨著《红楼梦》时,所忍受的煎熬和自虐是何等的严酷和悲壮。大师就是大师,毕竟曹雪芹只有一个,不仅为自己小说王国的男男女女创造了丰富美妙、斑斓缤纷、做作矫情的大千世界,还留给了后人无穷无尽的精神和物资财富。直至今日还养活着好些靠研究“红学”养家糊口的善男信女。很可惜,这一切恐怕是大师活着的时候绝对没有料到的。

《哥们儿》第七章(41)

姚凯越想就越发的失意和沮丧,冰箱里冻着的七八瓶啤酒已经喝完了。第二天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中午了。昨晚留在他记忆里的除了地上横七竖八的啤酒瓶以外,什么也没有。

辛雅的护照办下来了。她捧着护照给父亲打通了电话,说过两天她就带着所有的文本去大使馆申请签证。父亲在电话里简单地叮嘱了几句,便匆匆挂断了通话。辛雅的情绪一落千丈,对父亲的思念和担忧也从未像现在这么强烈过。她在对自己的自私和无情感到厌恶的同时,又是那么的无奈和不知所措。父亲是她一生中最亲的亲人,也是她最崇敬的男人。可是当她面临选择自己未来人生道路的关键时刻,理智告诉她,父亲毕竟是父亲,父亲替代不了自己未来的一切。明天是周末,她突然想起来应该给曹欣欣打个电话,曹欣欣成了她现在唯一能够倾诉心声的对象。她相信曹欣欣能让她减轻郁积在内心深处的不安和迷茫。曹欣欣在电话里极力邀请辛雅明天去家里玩,有什么话见面再说。辛雅很受感动,欣然接受了曹欣欣的邀请。

自从曹欣欣恢复了正常状态以后,作为母亲的段红鹃对女儿几乎是言听计从,有求必应,生怕稍有不慎再生祸端。更何况又是辛波的千金闺女辛雅要上家里来做客,段红鹃一大早就从超市和自由市场买回了五花八门的各种食物,把一向简单洁净的厨房变成了杂乱无章的杂货铺。曹亮临出门前,对忙得不亦乐乎的妻子说,你这是何苦来着,犯得上吗?怎么犯不上?孩子长大了,咱不能让她在姐们儿面前跌份啊!段红鹃振振有辞地回应说。

在曹欣欣充满少女情趣的闺房里,辛雅和曹欣欣像两只快活的小鸟,一边吃着乱七八糟的零食,一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在曹欣欣循循善诱地开导下辛雅的心情有了明显的好转。昨天还困扰着她的不安和自责这会儿已经彻底地烟消云散了。

饭桌上辛雅的胃口出奇的好,乐得段红鹃一个劲儿地夸辛雅又懂事儿又漂亮。辛雅想到了远在国外,整日期待着和自己团聚的母亲。那份几乎被她遗忘了的母女亲情又重新在她的情感世界里冉冉复苏了。盼望能与母亲早日相见的欲望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强烈过。随即而来的又是一股幽忧的酸楚和自悯,泪水溢出了她的眼眶。

“雅雅,想妈妈了?”段红鹃的眼圈也跟着发红了,她充满母爱柔情地说,“别哭了好孩子,你这不是就要跟你妈妈团聚了吗?不哭了,啊!”

辛雅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噼啪啪地往下掉。最后竟是三人一起唏嘘个不停。一顿美味丰盛的午餐就这么给搅和了。

《哥们儿》第八章(1)

这也许是自公司成立以来,最认真严肃的一次股东会。叶远远有关公司经营方向和利润分配的方案得以顺利通过。出乎曹亮和叶远远的意料,蒋运明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抵触和消极。倒是曹亮有些犯嘀咕了,这家伙怎么说变就变了,而且通情达理得令人难以置信。

“运明,你真的没什么要说的了?”曹亮问。

“我觉得叶总搞的这一整套方案确实不错。我看就这么着吧。”蒋运明一本正经地表示说,“我建议下一步咱们也分一下工。我呢,主要负责扬州方面的事情。别的,就由你们俩负责了。行吗?”

“好吧,我同意蒋哥的意见。”叶远远说,“另外,我们和甘总公司的这笔业务还没有最后完成。扬州那边的情况还得麻烦蒋哥随时过问一下。”

“这没问题。我昨天晚上还和蒋运财通过电话,他说保证能按期交货。”

“那好。甘总这边就由我来负责盯着吧。”叶远远说。

曹亮看了看表,说,“哟,该吃中午饭了。走吧,今儿我请客!”

“那我把萧萧也叫上?大周末的,把她一人儿撂家里多不合适呀!”蒋运明说。

“叫上、叫上,”曹亮笑笑说,“唉,还是你丫的有艳福啊!多好的一朵鲜花啊,就这么让你白白给糟蹋了!”

“别,亮子,你还别这么说,”蒋运明乜了一眼正在收拾文件的叶远远,说,“萧萧最多也就算得上是一朵狗尾巴花,要跟咱们叶总比起来,那可就差姥姥家去了!呵呵……”

“哎,我说蒋哥,我可没招你呵!”叶远远优雅地笑着说。

“叶总,我绝对没有半点儿虚情假意恭维您的意思。我说的都是心里话。亮子,你说是吧?”蒋运明说。

曹亮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他隐约地感觉到在他和蒋运明之间似乎有了一道无形的障碍,轻易地将两人二十几年建立起来的友情隔开了。曹亮的心里陡然生出了一股说不出来的别扭。他现在真想跟蒋运明单独聊聊,看在哥们儿二十几年交情的份儿上,他急于想弄明白,这孙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蒋运明的目的达到了。他之所以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就是想让曹亮感觉到不踏实,让他费心揣摩。这样做完全是被逼无奈。再要好的朋友之间有时候也得相互掩藏各自内心的真实想法。他希望将来有一天能够用事实来证明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可问题是就算他的预言能够得以验证,又有什么意义呢?这一点蒋运明还没来得及考虑过。究竟他还是很在乎自己和曹亮之间这份友情的。活了四十年,他交往过无数真真假假、人妖难辨的朋友,可真正值得珍惜的却没有几个。他和曹亮之间虽然没有过危难时刻的生死考验和同甘共苦的悲壮经历,然而将近三十年时光岁月的磨砺,彼此间都生出了一种难以割舍的友情寄托和依赖。

就在三人准备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叶远远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是叶远远这次南下结识的南方某市的市府秘书长,一个神通广大的活跃人物。秘书长称自己到了北京,现下榻在国际俱乐部大酒店。如果方便的话,想请叶小姐一起共进午餐。叶远远欣然应允。

曹亮选定了一家日本料理款待蒋运明及女友江萧萧。席间,江萧萧几乎没有一句话,安静得像只小猫,十分的文静、腼腆。几杯清酒落肚以后,两个男人的心绪有些躁动、活跃了。曹亮笑眯眯地问蒋运明,你丫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啊?蒋运明一脸很虚伪的诧异,反问说,我没卖什么药啊?曹亮眯缝着眼睛审视蒋运明,想从这家伙的脸上找出些许究竟。蒋运明微微一笑,坦然地透着诡诈,抬起胳臂就势搂住身边的江萧萧,得意洋洋地与曹亮对视起来。曹亮不得不垂下眼皮,把目光移向了桌上丰盛的生炸煎烤类。曹亮心想,这狗日的,越来越他妈的操蛋了。

叶远远与南方某市市府秘书长在国际俱乐部西餐厅相对而坐。这位四十出头有着端正英俊的五官和透着健康红润气色的秘书长浑身上下都是名牌,加上他那凸隆发亮的前额和随时挂着的自信而又温和的笑容,尽显出春风得意的风采。对这样的人叶远远是不陌生的。眼前这位秘书长具备她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情人市长几乎所有的气质和神韵。叶远远这次去南方通过各种渠道结识了好些类似秘书长、厅长、局长之流的政府官员。她的公关因此取得了一个又一个令人欣慰、满意的成效。秘书长这次带来的一份关于一家大型电厂设备更新的招标文本,以及其他有关的内部文件,足以说明他对叶远远的重视和信任。现在的问题是,叶远远如何才能不辜负秘书长的良苦用心,让这块悬在半空中的巨大馅饼踏踏实实地落在自己的头上。直截了当的权色交易显然不太适合如今社会的游戏规则,以及有品位的男女。作为一个有文化有思想又颇具姿色的女人,叶远远对于自己在男人眼里的价值是非常清楚的。她毫不怀疑自己具备了令很多男人难以抗拒的巨大魅力,尤其是像秘书长这一类的仕途之徒。她幽雅的外表和得体的言谈,以及充满女性妩媚的柔弱和温顺足以让秘书长之流浮想联翩,邪念腾升。就像当初那位市长那样,占有美人的肉体和灵魂是一个成功男人最大的欲望。她从秘书长那双炯炯的目光中感觉到了急切贪婪的肉欲和渴望。对于叶远远来说,这笔诱人的生意是尚未落下的馅饼,而对秘书长来说,这个令他垂涎的女人却是尚未吃到嘴里的美味佳肴。他们彼此都在盘算着如何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又顺理成章,不伤大雅。随着两人谈话的逐渐融洽,秘书长循序渐进地表露自己对叶远远的爱慕和向往。他说,叶总,不瞒你说,从我第一眼看见你那天起,我就知道,咱们之间肯定会有合作的机缘。当然,这种合作的前提首先是因为你我是朋友,而且是好朋友。虽然咱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交往还不算多,但是人是有灵性的物种。一个人灵性的高低决定了他对生活对事物的辨别能力,以及他是否能够采取正确的应对措施和方法。秘书长有着自己极其精辟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人世间的万象都离不了根本,人类的生存是靠着相互间的交易而得以维持,维持得好坏取决于交易的是否成功,物质交易、金钱交易、肉体交易、情感交易、权权交易、智能交易等等。他现在跟叶远远进行的就属于权力、肉体和金钱的交易,当然,也许还掺杂了一点儿所谓情感方面的砝码。

《哥们儿》第八章(2)

秘书长利用他丰富、淫秽的想象力,早就在心里把叶远远剥了个精光。这个女人的床上功夫不知道怎么样?这是秘书长反复扪心自问的问题。

“如果中途不出什么意外的话,”秘书长微笑着说,“这笔生意你叶总就算是拿下了。

秘书长这番话说得很明了,“如果中途不出什么意外”这句话的含义叶远远非常清楚。此时此刻叶远远在生理和心理上对这位秘书长并没有太大的反感。尽管这种交易让人感到有些恶心和尴尬。无论两人伪装得多么道貌岸然,其实质终究是嫖客和娼妓的关系。

半个小时以后,叶远远随同秘书长进到了客房。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全然超出了叶远远的预料。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位表面斯文、谈吐幽雅的男人是个极端狂暴的性变态狂。当一切令人发指的兽行都结束以后,叶远远几乎已是奄奄一息,无法动弹了……这是一场令她永远也无法忘却的蹂躏和暴虐。她甚至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思维也已经变得像严寒荒芜的大地。她瞪着两只毫无生气的大眼,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像具僵死的干尸。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两道浑浊的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流了下来。心满意足的秘书长光着身体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用一种夹带着淫荡和坦然的目光注视着已经灵魂出壳的叶远远。这是一笔交易,一笔能让叶远远不费吹灰之力就赚到近二百万利润的大生意。然而这却是要付出代价的。在秘书长看来,这个代价一点也不过分。

曹亮和蒋运明已经连续两天没有见到叶远远了,且没有任何音信,手机也联系不上。到了第三天,曹亮有些沉不住气了。一个大活人,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到目前为止,他们都不知道叶远远的家庭住址。曹亮想了无数可能,甚至连最坏的结果都想到了。他和蒋运明商量,是不是应该报警。蒋运明说我看你丫是病得不轻了。叶远远是死是活跟你曹亮有什么关系?怎么能说没关系呢?别说大家是生意伙伴,就算是一般的朋友,起码也应该关心一下吧。叶远远在这北京城无亲无故,独自一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就不应该过问一下?再说啦,人家在这公司还投了那么大一笔钱呢。我操,你蒋运明总不至于连这点人之常情都没有吧!那你就去报警吧,跟警察说,叶远远失踪了。眼下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请求警方尽快介入调查。然后咱俩就随时都会被警察提溜起来问个没完没了,直到叶远远的问题水落石出?

“亮子,你对叶远远是不是真有点儿那方面的意思了?”蒋运明别有用心地说,“要真是那样,那我就什么都不说了。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这个女人绝对不一般。”

“你什么意思?”曹亮有些急了,“我操,我说你丫现在怎么变成这样儿了?你总不至于恨人不死吧!”

见曹亮真急了,蒋运明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他心想,你曹亮早晚得毁在叶远远这个女人身上,早晚的。不信走着瞧吧。

曹亮猛然想起了辛波应该知道叶远远家的电话和住址。他拨通了辛波的电话,简单地讲了自己的担心。辛波于是将叶远远家的住址和电话号码用手机短信发给了曹亮。

叶远远在家里昏昏沉沉足足躺了两天。那天她是在深夜才回到自己家里的。临离开酒店时,秘书长将一份合同文件交给了她。秘书长说,这笔生意就这么定了。只要叶远远同意合同上的各项条款,剩下的就只需要双方签字、盖章,即可生效。订金随时可以打到叶远远公司的账户上。这份合同叶远远一直没有看,她实在没有勇气和精力仔细研究这份合同。这两天她几乎完全是在极度的羞愤和巨大的屈辱中度过的。她那原本还算是比较坚强的神经和清澈的典雅被彻底压碎了。她从来没有想到过世界上竟然还有像秘书长这样的衣冠禽兽的男人。她也无法想象自己当时为什么能够忍受得了如此残暴的性虐待。她哪里知道,那天当她进入到秘书长客房喝下的那杯饮料中,被秘书长偷偷放进了一种日产的功效极强的女性兴奋剂。任何身心健全的女人,只要一喝下这种药,就会产生一种强烈的被虐欲望。越是肉体的痛苦和折磨,就越能产生强烈的快感和幻觉。然而这一切她是根本就想不到的。她甚至怀疑自己内心深处确实存在某种渴望被虐待和被强暴的心理障碍。

《哥们儿》第八章(3)

她把自己久久地泡在浴缸里,竭尽一切努力让自己恢复到正常的状态。还有那么多的具体事情等待她去处理,去落实。秘书长已经离开北京了。如果要在正式的合同文本上签字,她还需要与扬州的蒋运财达成另一项新的协议。

客厅的电话铃响了。叶远远先是诧异,接着又是疑惑,知道她家电话的人屈指可数。难道是辛波?不可能。辛波不会给她打电话的。电话铃顽强地响着,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固执。她从浴缸里站起来,裹上浴袍进到客厅。电话铃却停了。但紧接着就又响了起来……

电话是曹亮打来的,曹亮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冲她一阵叫嚷。说你这叫什么路子?连着三天不露面,也不打个招呼,干吗呢这是?就算是有什么个人问题要处理,起码也应该给哥们儿打个招呼吧。这不成心让人着急嘛!曹亮没容叶远远解释一句,接着又说,那就这样,只要知道人还活着就成。说完,没等她回答就把电话挂断了。叶远远呆然地握着话筒,半天没能反应过来。不知过了多久,眼泪顺着她刚刚有些血色的脸庞流下。她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股暖暖的热流。

第二天一大早,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的叶远远主动给曹亮打了电话,她告诉曹亮自己前几天大病了一场,一直躺在家里休息,并为没能及时向公司请假表示了歉意。她说自己可能还需休息两天,等身体一旦恢复,就去公司上班。曹亮如释重负地回答说,不要紧,不要紧,只要人好好的就OK了……

叶远远仔细研究了合同文本。根据合同的内容,一旦双方达成协议并签字后,电厂将立即支付近百万元的订金。如果顺利的话,整个过程不出半年,仅这一单儿生意公司就将有二百万元的毛利进账。而且公司几乎不用花费任何大笔的成本。秘书长放过话,这笔生意他本人无意收受分文佣金。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尽快与扬州方面达成初步的意向。然后再与电厂进行实质性的谈判,签订协议。

“嘿嘿……踏实了吧,我说什么来着,人不是活得挺好吗?”蒋运明说。

“你是不是特失望啊?”曹亮回敬一句。

“那倒不至于。我只是觉得你完全没有必要这么着急上火的追着人家问寒问暖。我就他妈不信,她要是真病了,三天的工夫就愣打不了一个电话?这不明摆着拿哥们儿开涮嘛!亮子,有些话我憋了很久了。说真的,你太拿叶远远那丫的当回事儿了。女人就是女人,她们要跟老爷们儿动起心眼儿来,你就是长十个脑袋也是防不胜防。三天,你知道丫这三天都干吗去了?病了?别扯他妈淡了,谁信啊!亮子,要我说,趁早吧!”

“干吗呀?”

“你说干吗呀?跟丫掰了!”

“哎,我说你丫有完没完?”话是这么说,但是曹亮对叶远远生病的解释显然也是存有疑虑的。也许真的如蒋运明认定的那样,这个女人一直在背着自己和蒋运明实施某些不可告人勾当?如果就此得出叶远远现在就已经打算和哥们儿离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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