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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们儿-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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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吧!好啦、好啦,先吃饭。”曹亮发现只要有妻子在场,他跟女儿的交流就会出现障碍。至于是为什么,他一时半会儿还没能想明白。

《哥们儿》第六章(7)

辛波离开以后,叶远远的心情变得更加郁闷了。她实在难以理解,甚至是无法接受辛波将她与他的隐私向姚凯透露的做法。她当然明白姚凯对自己怀有的那种情感。尽管这仅仅是姚凯一相情愿的单相思,但作为一个女人,面对这样的追求者她并不反感,毕竟姚凯是个有前途、有思想、有品位,且行为举止还算规矩、老实的文化人。那种先前还一直保留着对辛波的依恋和牵挂也迅速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对辛波的幽怨和恼怒,她甚至为自己跟辛波曾经有过的那段浪漫情史感到一阵难以排解的懊恼和悔恨。

叶远远决定自明日起便关掉茶馆,等到“非典”过后再说。

这天夜里,张文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儿子张德明流着眼泪,悲伤、委屈地向他述说自己是他的亲生子。儿子对他这个做父亲的竟然怀疑父子亲情伤心欲绝,苦苦哀求父亲不要抛弃自己和母亲……一觉醒来,张文的心情陷入了极度复杂的混沌状态。他破天荒地来到儿子的房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慈祥目光,愧疚地注视着正专心致志玩着电脑的张德明。

“有事吗?”儿子头也不回地淡淡问一句。

“没事儿,玩你的吧。我看看……”他尽量平静地说。

“你看又看不懂,有什么好看的?”儿子不屑一顾地回敬道。

儿子的无礼将他刚刚生出的一股柔情和愧疚彻底击碎了。他站了起来,目光顿时恢复了昔日的冷漠。“妈的,这他妈哪儿像是我的种啊?!”他再次冒出了这个恶毒的念头。

张文冲张德明的后脑勺狠狠地瞪了一眼,便转身走了出去。

心情烦躁的张文给曹亮打个电话,他让曹亮再约上辛波,随便找个餐馆喝上几杯。曹亮告诉他,自己这会儿正打算去见几个朋友,完事后再跟他联系。

应甘建军的邀请,曹亮和老熊头儿前往酒店拜访了甘建军。

甘建军再三强调,由于目前的形势很不明朗,现在说什么都是空话。今天请二位来,没别的,就是随便聊聊,增进增进彼此间的了解和友情。另外他还想听听二位对北京房地产发展前景的高论。

虽说甘建军的态度和语气都还算诚恳,但曹亮心里却感到特别别扭。让他和老熊头儿发表高论,这不拿人打镲吗?他极力想弄明白,甘建军今天请他和老熊头儿来的真实目的。

“咳,甘总,您太客气了。”曹亮乐呵呵地看了看有些拘束的老熊头儿,接着说,“其实我们对房地产一窍不通。虽说过去也接触过点儿这方面的业务,但也就是些皮毛面子上的事儿。您要是真想了解这里面的事情,我可以帮您请几个真正的专家,让他们给您盘盘道。呵呵……”

“那倒不必,那倒不必,呵呵……”甘建军打着哈哈。

三个人就这么聊着、笑着。

到最后,曹亮才明白,甘建军今天约见自己和老熊头儿的真实目的很可能有拉自己入伙的意思。

……

“亮哥,怎么说呢,我觉得你这人靠谱,是个能够共事的人!”甘建军语气十分诚恳。

这段时间,蒋运明除了与未婚妻江萧萧甜蜜厮守,就是跟着堂弟蒋运财迎来送往天南地北的商家客户。渐渐地,蒋运明萌发了一个念头——将来在北京成立一家专门代理销售堂弟工厂产品的公司。这肯定是一桩无本万利的好买卖。经过一番苦思冥想和与堂弟商讨后,蒋运明再次拨通了北京曹亮的电话。蒋运明将蒋运财工厂所生产的产品项目,以及在北京成立销售代理公司的设想一股脑儿的统统告诉了曹亮。堂弟生产的高低压成套开关设备具有极其广泛的市场和无量的前景,尤其是对于城市建设日趋扩大和飞速发展的北京,及周边地区来说,更是不可或缺。只要哥儿几个齐心协力,打通关系,哪怕一年半载能够做成一笔就彻底翻身了。这可比想当年下广州、闯云南倒腾家用电器和香烟之类容易多了。而且前期几乎不用任何投入,最多也就是些吃吃喝喝的开销,那能花几个钱儿?再加上有堂弟强大的实业做后盾,这种买卖风险全无,做一笔是一笔,一把一利索,实在是一次难得的机遇。再说做这种买卖正好又是哥儿几个的强项,完全有能力很快打开销售的局面。

《哥们儿》第六章(8)

正跟辛波和张文在亚运村一家咖啡厅玩“斗地主”的曹亮听完后,乐了。他说你老蒋这回总算是干了一件人事。于是当即允诺,等“非典”一过就找人帮忙把公司注册了。与此同时,曹亮凭着过去经商的经验,又马上想到了辛波。如果能够说服辛波也加入进来,作为本公司的形象代言人,关键时候出面应酬一下,就算齐了。临了,曹亮让蒋运明尽快将堂弟企业的有关资料快递回北京,以便着手准备成立一个名副其实的“皮包公司”。

“哎,我觉得运明这回说的这事儿靠谱!”曹亮关上手机,眉开眼笑地冲其他两人说,“这种无本的生意现在不容易有了。”

张文对这种事情毫无兴趣,催着曹亮赶紧出牌。曹亮一扬手将一把牌摊在了桌上,辛波和张文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干吗呀你?”辛波问。

“不玩了。”曹亮突然冒出一句。

“操,神经病!”张文也将手里的牌扔到了茶几上。

辛波对于曹亮希望自己也能加入这个所谓的电器代理“皮包公司”的想法感到十分可笑。而且还要自己充当什么形象代理,这简直就更离谱了。然而当他弄明白曹亮绝对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以后,辛波耷拉着脸,说这根本就不可能!让自己给电源开关做形象代理,这、这不是拽着牛鞭往马胯上扯吗?辛波毫不客气挤对了曹亮一顿。张文也在一旁嘲笑曹亮肯定脑子进水了,要不怎么会冒出个这么不着调的馊主意来呢?!

曹亮宽厚地笑笑,说:“辛波,这事儿你先别一口咬死,再好好想想。不瞒你说,我有一种预感,这事儿能成。那天甘建军还跟我聊起过这方面的事情。再说哥们儿以前做过这种生意。那玩意儿像电厂、码头、房地产什么的,都得用。而且做成一单儿就了不得。一单儿下来的利润少则几十万,多则上百万、上千万。你还别看不起这买卖。我记得好像是八八年那会儿吧,哥们儿就跟河北一家电厂做成过一单儿。轻轻松松就挣了六万美金。要不是因为后来出事儿,哼!哥们儿现在还有不少这方面的关系在呢。怎么样,要不要掺和一把?”

辛波摇摇头,说:“拉倒吧,我可没兴趣!再说啦,把哥们儿的脑袋贴到变电柜上,这他妈成什么了?”

“我操,你这属于抬杠呵。谁说要把你贴上去了?你可真逗。算啦,你要是实在不想干就算了。有你丫后悔的那一天!”曹亮蔫头耷脑地抄起茶几上的牌,说,“接着玩!”

……

接下来的话题又涉及到张文的儿子张德明身上了。张文说他现在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的断定,张德明不是自己的种。真相大白是早晚的事情。他说自己现在也他妈彻底想通了,跟媳妇儿反正也就那么回事儿。只要一旦拿到张德明不是他亲生儿子的证据,他立马就将媳妇儿跟张德明轰出家门。“……我操他姥姥,我就!”张文满颜羞愤,继续念叨着说,“没准儿到时候我还要告他们丫的,赔偿哥们儿这些年的精神和经济损失。操,我非得让我媳妇儿把那男的提溜出来,恶心死他们丫的!”

“喂,我说,”辛波打断张文,说,“这事儿我劝你还是慎重一点。没准儿完全是一场误会。你可别到时候弄个鸡飞蛋打,哭你都来不及!”

“说得是。你丫凭什么就愣一口咬定你儿子是别人的种呀?”曹亮接过辛波的话说,“是,没错,你们家张德明是长得不太像你,可这种现象多了。遗传基因这玩意儿复杂得一塌糊涂。自古以来没听说过长得不像就不认自己儿子的。除非你们家张德明长得……哎,对了,你好好想想,你们家张德明长得有没有跟你和你媳妇都认识的什么人挂像?退一万步讲,就算你跟你媳妇结婚前儿,你媳妇跟别人有那什么一档子事儿,我肯定对这人你起码应该有点印象吧。你好好想想,有没有?”

经辛波这么一点拨,张文顿时陷入了极其认真、严肃的思索。忽而一愣忽而摇头,其神态跟电影《英雄儿女》那个张团长费思猜想王芳长得像谁时的表情一个操行。辛波忍俊不禁,乐了。将扑克牌里那张印有小丑图样的JOKER装进自己的衣袋,然后学电影里王政委的做派,一脸高深莫测地又将其掏出,举到张文的面前,“看看,他到底像谁?”

《哥们儿》第六章(9)

曹亮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操,你们丫就拿我打镲吧!”笑过之后,张文垂头丧气地嘟囔一句。

“没有、没有,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辛波一脸正经,“起码能发现点儿蛛丝马迹什么的吧。要说起来现在这个社会,像你们家这种事儿,还真不新鲜。就我们演艺圈和体育圈那不天天都有这些乱八七糟的新闻吗。不过这事儿还得慎重,真的,弄不好你丫将来把肠子都得悔断喽!”

“没错。就算张德明不是你的种,可孩子没罪呀!再怎么说你也养了他十来年了,就没一点儿感情?养他妈条狗还能养出感情呢,别说是人了!你说是吧?”曹亮开导张文说。

“这可不一样!”张文梗着脖子,一瞪眼,“这人跟狗怎么能一样呢?”

“怎么就不能一样呢?”曹亮反问道,“狗绝对通人性。我们家那条‘妮妮’,养了也小十年了,那就跟我们家的孩子一样。我丫头跟我媳妇儿疼着呢!要我说呀,你丫就别那么死心眼了,把他当你亲儿子不就得了吗!折腾什么呀!”

“那怎么行呀?我凭什么呀我?操,这事儿早晚的吧!”张文彻底是王八吃秤砣铁心了。

曹亮和辛波相互看了看,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那好吧,我把你的事儿可跟欧阳说了,他答应让他媳妇儿想想办法,等‘非典’一过就帮你办这事儿。不过欧阳可是让我把丑话给你说在头里,不管这事儿将来是个什么样结果,你可不能把他和他媳妇儿牵扯进去,明白吗?”

“那不能够、那不能够!”张文急忙表态。

转眼间进入了八月,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SARS风雨兼程不知向何方去了。“非典”疫情开始了奇迹般的好转。随着一个个患者或康复出院或不治谢世,以及一个个被隔离的住宅解禁,京城的活力陡然再现。逃亡的陆陆续续回来了,躲在家里的纷纷抛头露面了。亲身经历了这场噩梦的每一个北京人(包括暂住居民)或多或少的就又生出了牛皮烘烘的德行——靠,有什么呀,不就SARS吗?谁怕谁呀!人们急不可待地开始了与其说是正常的生活,倒不如说是狠劲地找补失去的那段光阴。政府和商家居心叵测,一唱一和,各种媒体推波助澜,玩命地撺掇所有大难不死的百姓们想开点,该花的花,不该花的也花——爱谁谁!究其竟是“非典”让许许多多靠每日辛勤劳作方能养家糊口的劳动者失去了生存的基础。果然,餐馆、商场、超市、酒吧、夜总会、酒店、宾馆、澡堂、影院、机场、车站、医院、地铁等等,很快就又被一天天愈见密集的人群塞满了。

叶远远的茶馆终于重新开张了。临近黄昏,姚凯来到叶远远的茶馆门前。刚才在来的路上,姚凯一直在跟自己打赌,今天肯定会开门,而且能见到叶远远。这些日子他天天都要来一趟,其心态极其复杂,且躁动异常。自从茶馆关张以后,叶远远的手机也关掉了。姚凯终于发现,叶远远的身影正在迅速地占据自己的全部身心。无论他怎么挣扎,也无法逃脱这个女人笼罩着他整个灵魂的魔鬼一般的阴影。他甚至很固执、很荒唐地认为,自己跟叶远远一定有着前世的瓜葛,否则就很难解释为什么叶远远对他会有如此之大、之强烈、之无法抗拒的引力。

姚凯和叶远远的目光相遇了。叶远远脸上的表情从诧异转成尴尬,再由尴尬恢复到自然,一气呵成,顺理成章。

“来啦?”她说。

“我正好路过,顺便来看看。”他说。

“就你自己?”她问。

“对,就我一人。”他说。

她笑笑,然后开始为他张罗沏茶。当她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端到他跟前的茶几上时,他抬头仔细地看着她。

“这段时间还好吧?”他问。

“还行。你呢,挺好的吧!”她回答。

“挺好。陪我坐会儿,行吗?”他的语气有些涩涩的。

她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哥们儿》第六章(10)

“他们几个呢,怎么没来?”她问。

“不知道。这段时间我一直没跟他们联系。你好像瘦了?”他说。

“是吗?我还真没注意。最近忙吗?”她说。

他笑笑,说:“不忙。对了,吃晚饭了吗?”

“还没呢。”她说。

“要不这样,今儿我请客,咱们找个地方搓一顿?”

“改天吧。你看,刚开业,好多事情还没弄利索呢!”她说。

……

天色渐渐黑暗下来。姚凯终于无话可说了。他怀着一肚子的疑惑和憋闷离开了茶馆。叶远远不时流露出的那种冷热难断的微笑,暂时驱散了他先前怀有的满腔欲望。他想起了一个叫艾瑞卡· 琼的美国女人在她的《伊沙性爱告白》中写道:“……直到女人自己写书以前,我们看到的只是故事其中的一面。过去关于两性的著作,是用精液写成的,而不是月经。”在这个女家伙的眼里无论多么优秀的故事,只要是男人写出来的,就一定是片面,或者是狭隘的。女人真正在想些什么,男人是永远也无法理解的。有人说,在男人和女人之间永远都存在一场没有硝烟和结局的战争,无论男女双方如何知己知彼,都不会达到百战不殆的结果。对于叶远远,他从一开始就有一个非常明确和原始的目的——性,或者说是肉欲。无论在他的脑袋瓜里用什么样华丽、细致、幽雅的语言去赞美她,归根结底还是要落在她胸前那对娇小鲜活的乳房和身后那尊丰韵诱人的屁股上。尽管她跟那位少妇编辑和站街女们有着截然不同的韵味和差异,但事物的本质都是一样的。他无数次在脑海里想象着光着身子的叶远远应该是个什么样子——从乳头、腋窝到阴部,从整体到局部,从前面到后面,以及一旦将她压在自己身下,疯狂抽插的情景,从而达到一种典型的意淫境界。他发现自从那次跟两个站街女有过性交易以后,自己的性心理发生了很大的转变。因为这段时间以来,他对异性的欲望变得比从前任何时候都专一了,叶远远成了他唯一急切渴望得到的女人,甚至是非她无欲的地步。他又想起了辛波说过的那番话,“……老实说她是个不错的女人,真的!你要是不嫌弃这段儿插曲的话,你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下去……”当然不,他现在已经彻底想明白了,无论叶远远过去怎么样,他都毫不在乎。可问题是他这种一相情愿的心态对于叶远远来说究竟又有多大的意义呢?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苦苦一笑,抬头仰望黑沉沉的夜空,自言自语地念叨一句:妈的,女人啦,啧,女人!

蒋运明携未婚妻江萧萧,以及江萧萧同胞姐姐江倩倩扬眉吐气地回到了北京。一下火车,心潮澎湃的他迫不及待地给哥儿几个挨个儿打了电话,召集大家第二天晚饭时间携各自妻儿密友在朝阳区某某海鲜酒家会集,庆贺一番。

就在蒋运明回到北京的当天晚上,辛波再次突然接到了沈莹丽的电话,对方约他在三里屯一家刚恢复营业的酒吧见面。

两人一见面,沈莹丽笑吟吟地将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交给了辛波。辛波发现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沈莹丽的神态和言谈竟是变得成熟、自信了许多。

“辛老师,这是还您上次借给我的那五千块钱……”

“别、别,这钱算是我,啧,怎么说呢,就算我这个当大哥的援助妹妹你的吧……”

“那怎么行?咱俩非亲非故的,我哪能不还啊!再说,我已经很感谢你了。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我得到了辛老师您的慷慨帮助。真的,我、我特感谢您,辛老师!”

“呵呵……你这话言重了!那、那你现在做什么呢?”

沈莹丽没有直接回答辛波的这个问题,而是以一种毫不掩饰的春风般的微笑,盈盈地注视着辛波。

辛波笑了笑,接着又问:“怎么,中彩票大奖了?”

沈莹丽摇摇头,眼里掠过一丝失望,很快就又恢复了原有的活力“辛老师,我上戏了!”

《哥们儿》第六章(11)

“哟,那我祝贺你!”辛波由衷地向沈莹丽祝贺。作为同行,他完全能够理解这对一个刚刚出道或尚未出道的年轻姑娘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从她的目光里看到了一股荡漾着明媚、灿烂的激情。

沈莹丽确实要上戏了。不久前,经过去一位曾在电影学院同窗男生的极力推荐,沈莹丽终于争取到了在一部反映抗击“非典”题材的电视连续剧中饰演女二号。三天前,她和剧组签订的协议,并得到了一笔数目可观的片酬。沈莹丽说,辛波老师是她除了自己的父母以外,最急于告之的人了。言下之意,她是希望辛波能够与自己分享这份幸福。这种幼稚,却也算真挚的友情让辛波多少有些感动。几杯酒下肚以后,辛波的话匣子也打开了。他滔滔不绝地讲了许许多多有关影视圈里的种种内幕渊薮,听得沈莹丽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直泛潮气。

……

“……很多人都认为一个演员的悟性决定了他的成败,其实这并不准确,起码不是百分之百的准确。你别看咱们演艺圈现在有那么些大红大紫的男女腕们,其实真正有悟性的没几个。有的人一辈子就演过一回像样的戏,纯粹就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艺人最大的悲哀往往是艺人从来就没有搞明白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甭管是多大的腕儿,要是连这点事情都没能弄明白,你说这不跟二傻子一样吗?你别误会,我这么说并不是我在糟改咱们自己。因为现如今人人都浮躁得一塌糊涂,很难有几个能真正静下心来想想该想的事儿。有些道理说说容易,做起来就难了。你就说我吧,有时候我也挺苦恼的,演了这么多年的戏,我还真没觉得哪一回真正能让自己满意的。跟导演、跟编剧、跟同行没少动过心眼较过劲,慢慢地连自己都觉得没劲了。过去老有一种说法,叫着‘修炼’,干咱们这行的其实是最应该修炼的。修炼自己内心的世界,在保持一种与外界相对平衡的心态的同时,还得具备超人的灵气。可惜啊,我做得并不好。我说的这些,你能明白吗?”辛波发现自己有些醉了。

沈莹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好啦,不说这些了。总之到了组里,要跟大家搞好团结,尤其是要尊重导演和前辈。当然,还要学会保护自己,在不丧失原则的前提下,尽量随和一点。这回你们组里有一两个人,你尽量躲远点,那可是出了名的少女杀手,别吃亏上当就行了。”

“谢谢辛老师,我知道了!”沈莹丽喃喃地回答说。

“对了,还有件事情,那谁,蒋运明今天上午回到北京了。听说他又找了一个女朋友,扬州的。明天他请这帮哥们儿吃饭。”辛波说。

沈莹丽的神情顿时黯然了。她把目光转向别处,俨然是在告诉辛波,对她来说,与蒋运明的那段荒唐的往事不堪回首。

“对不起,可能是我多嘴了。不过我还是觉得应该跟你念叨几句,其实蒋运明是很爱你的,你们分手以后,他苦恼了很久,最后不得不躲到扬州老家修心养性去了。这起码说明他很在乎你。当然,现在说这些已经毫无意义了,但毕竟你们曾经有过那么一段。人一辈子可能会交很多很多同性、异性的朋友,有点儿像熊瞎子掰玉米,一边掰,一边丢,时间长了,你再回头一看,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每一根老‘玉米’很可能都有一段值得令你回味的故事。不管怎么说,经历总是自己的,痛苦也好,遗憾也好,辛酸也好,幸福也好,都是生活留给你的记忆,是人活一辈子的积累,也是一笔最大的个人财富。你说呢?”

沈莹丽忽闪着大眼,点了点头,情绪明显有所好转。

辛波乐了。这丫头其实不坏!他这么想。

蒋运明在某某海鲜酒家预订了最大的包房。大家陆续到齐后一数,总共十八位。曹亮一家三口、辛波和女儿、老熊头儿和熊莉、甘建军、段飞勇、姚凯、叶远远、欧阳青和前妻潘文霞、张文和刘雯雯、江家姐妹俩和蒋运明自己。

饭局自始至终洋溢着欢快和喧哗。每个人都情绪亢奋,争先恐后地发表各种各样的奇谈怪论,主题几乎没有脱离过“非典”。

《哥们儿》第六章(12)

……

“我说,这回咱们这圈里没一个谁挨上‘非典’的,可真够幸运的!”老熊头儿心有余悸地说。

“我早就说过,哪儿那么合适的,就让咱们这帮人赶上了!”曹亮胸有成竹地说。

“亮子,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是没赶上。我们家楼被隔离那段时间可真够恐怖的。你跟辛波来看我们的时候,我站在阳台上给你们打电话的时候绝对是强作欢颜,其实那两天我跟我们家文霞是真害怕!”欧阳青如实说。

“不对吧?青哥,我跟亮子当时见您绝对是发自内心的坏笑呵!”辛波话里有话调侃一句。

“没错、没错,一张脸笑得乱七八糟,好像被隔离不是他们,是我们!”曹亮补充一句。

大家乐了。

“我靠,真挺吓人的。那电影叫什么,《卡桑德拉大桥》,就跟那里面一模一样!”张文说。

“不过那段时间是我们派出所这么多年来,最轻松的时候。从我穿上这身警服那天起,就没这么清闲过!”段飞勇似乎很怀念那段日子。

“要说起来,我也算是跟咱们北京人同甘共苦过来的。不过说真的,到底是首都。我发现北京人的素质的确挺高的……”甘建军由衷地感叹道。

“高什么呀,甘总,您还是不了解北京人。北京人历来都这操行,太平盛事的时候,个个眼里都没谁,全觉着自个儿是爷。一到兵荒马乱,或者出乱子的时候,就全虾米了,比孙子还孙子!真的,我太了解咱们北京人了!”蒋运明不屑一顾地说。

“运明,你这话可不对呵。这怎么能说北京人才这样呢?要真是兵荒马乱的年月,咱全中国老百姓不都一个操行吗?要不想当年一个日本鬼子端着一杆大枪就能追得全村的老百姓满山乱跑?对不对呀!”辛波说。

“爸,您可真够反动的!”辛雅脱口冒出一句。

大家全乐了。

“丫头,这怎么能说是反动呢?这叫反思!”辛波冲女儿说一句。

“哎,你们说,这‘非典’它到底是怎么来的呀?都说是果子狸闹的。可是这不对呀。那老广吃果子狸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呀?”老熊头儿皱着眉头问大家。

“可不,他们丫还吃老鼠呢,怎么就没得鼠疫了呢?!”蒋运明来一句。

“哟,那这得问潘大夫。”曹亮随口一说。

“这可说不好。关于SARS病毒的来历说法很多,但至今还是没有准确统一的解释。不过我们人类对野生动物应该有一种最起码的尊重。毕竟这个地球是属于我们和他们的。”潘文霞笑眯眯地冲大家说。

“要说起来这他妈老广是够操蛋的,就没有他们丫不吃的!这你怎么弄?”曹亮发愁地看着大家。

“不会又是小日本搞的鬼吧?”蒋运明说。

“妈的,要真查出来是哪个王八蛋国家给咱使的坏,非灭了丫挺的!”曹亮咬牙切齿地骂一句。

“这还真说不好。要不为什么偏偏在咱中国流行这么快呢?死的还基本上都是咱中国人!我看还真悬!”蒋运明说。

“不会吧,现如今谁敢给咱们下这么大的黑手啊!那不找死呢吗?”张文表示异议。

“操,这可说不好。有时候咱自个儿觉着自个儿牛逼,其实满不是这么回事儿。要不光天化日之下美国人敢用导弹把咱大使馆给歇喽,还见天把侦察机飞到咱们家门口来?说白了,咱还是不济!”欧阳青陡显懊丧。

“要不说也是,说到底咱还是song!”辛波说。

“扯远了,扯远了。我说哥儿几个,今儿是运明请客,而且在座的还有两位远道而来的漂亮妹妹,咱换个话题吧。”段飞勇提议。

于是大家齐刷刷地又把目光集中到了蒋运明和他左右两侧双胞胎姐妹的身上。

“哎哟,你们看,他们姐俩长得简直一模一样耶!哎,我说运明,你不会有弄错的时候吧!”段红鹃咯咯乐了。

“嘿嘿……那不会,那不会!嘿嘿……”蒋运明美得一塌糊涂。

《哥们儿》第六章(13)

“就算是弄错了,那也是故意的!”曹亮紧接着来一句。

又是一阵欢笑。

“咳,错了怕什么的呀?知错就改呗!改了再犯,犯了再改。摸着石头过河嘛。对吧,运明?”辛波一脸坏笑。

众人大笑。

“靠,辛哥,你这就有点唯恐天下不乱了。您说您这么大一腕儿,我这左右两位佳人还惦记着让您签个名儿,照张相什么的。您看您,让人笑话了吧不是!”蒋运明挤眉弄眼,极其张扬。

……

“好啦、好啦,我提议,为在座的各位,也为咱们全北京的老少爷们儿,健康长寿,干一杯!”曹亮端杯倡议。

“干!”众人齐声响应。

……

这顿饭正式宣告了“非典”的终结,却又引发了这个圈内一连串预想不到的故事。

“爸,我发现你们这伙人一个个都跟缺心眼儿似的!”饭局结束后,辛雅在回家的路上,冲酒后驾车的父亲冒出这么一句。

“呵呵……对,没错!尤其是你蒋叔叔,那心眼儿缺大了!”辛波说。

“那俩女的是他什么人啦?”辛雅明知故问。

“一个是他未来的老婆,一个是他未来的老婆的……哎,我说,你跟我装糊涂是不是?”辛波说。

“爸,你没看出来?”辛雅问。

“看出什么了?”辛波问。

“那姐俩看您的时候,那种眼神?还有那个一直不说话的叶老板娘……爸,你是个危险人物!”辛雅一本正经地说。

“嘿,我说丫头,你这一天到晚还有没有个正经的?我告诉你呀,你要是再这么不着调,以后你就别想让我再带你出来见世面了,明白吗?”辛波有些恼火了。

辛雅却乐了。

“朋友啊,朋友,你可曾想起了我……”一进家门,心情不错的曹亮一边换鞋,一边哼着。

站在他身后的曹欣欣一个劲儿地催促他快点儿。曹亮不紧不慢,回头冲女儿唱道:请你离开我,离开我——

今天饭前,曹亮和蒋运明就未来高低压变电柜销售代理公司的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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